第5章 我有挂

云清月明,皎月当空。

戌正时分,余乾在房间里坐着,心神宁静。

一本金灿灿的书籍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沉浸式体验。

【灵箓】

封皮镌刻着这两个大字。

往后翻到扉页,有弁言:习术武千法,拘世间恶灵。

往后翻,百鬼鉴。雾蒙蒙的一片。

再之后,百妖谱。就一页记载着早上那尾青鸳鱼的信息,其余同样雾朦。

一路翻阅下去,分门别类,纲目许多,皆是如此。

所谓拘灵,可拘与自身同修为或者高一级修为的评级为邪以上的妖鬼。

余乾悟了。

自己真的有挂。

而且是一个简单粗暴,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大挂。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余乾掏出怀中的那本太阳卷,这是大理寺的吐纳法。

注释相当详细,余乾一路翻阅到底,有点云里雾里。

这时,双眼涌上金雾,【灵箓】在脑海闪烁。

【吐纳之法:太阳卷】

【释:武道吐纳之法,修习至深处有壮阳奇效。】

余乾脑中同时有星点闪耀。

他又悟了。

这太阳卷突然就变的像乘法口诀一般熟稔。

他顺着口诀呼吸吐纳起来,阵阵暖流涌遍全身,最后在会阴穴聚集再返流,周而复始。

与此同时,【灵箓】自动翻阅到青鸳鱼那一页。一股股的本源能量喷射而出,注入余乾体内。

体内“响起”气血奔腾之声。

他一脸惊滞的睁开眼,不知觉已经到了大半夜了。

感受着体内流转的修为,神思清明,耳目一新,劲头通彻。按书上所说,这种感觉是快入气血境了。

我果然是挂逼。

因为寻常武修要到这地步,怎么说也要打熬个一两年才是。

脑海中的【灵箓】阖上了,但是余乾有种很清晰的直觉,青鸳鱼本源耗尽之际,就是自己入九品之时。

他现在的心情是奇妙的,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超凡。

不行,需要找个东西捶一下。他抬头看着屋里,家徒四壁,要节约一点。

再往外看去,月色入户,于是欣然起行。

夜深人静,七里巷更是格外清幽。

他轻声踱步来到隔壁邻居家的院墙外,深吸一口气,蓄力一拳。黄土堆砌的院墙轰然倒塌。

我还没发力呢。

余乾嘀咕一声,赶紧跑路。

因为这家的主人已经被动静惊醒了,屋内的恶犬也跑了出来。

回到屋里,余乾的激动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躺在床上,透过屋顶一块残缺的瓦片望着星空。

夜空朗朗,余乾有些感慨。他已经彻底相信自己来到了这个非凡世界的事实了。

上辈子,他的人生阅历也算丰富,大学后在叙利亚打过几年工。

后来终究还是离开那片激情的世界,捧起了公家饭。

虽然有的时候会想念那火热的阿卡47的枪膛散发出的些许糊味,但并不影响他当起了咸鱼。

那天,他去了一家新开的中外合资养生馆。

技师是一位外国妹子,问要不要试试肾阴经。

这么有创意的想法,余乾瞬间就来了兴趣。

在妹子筹备的时候,余乾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本春秋看着。

余乾一直是一个渴望知识的人,热爱学习。

兴高采烈的翻开第一页。

这时,准备好了的妹子直接按在了余乾的肾阴经上,然后余乾没了。

试试就逝世。

洋人误我啊!

春秋误我啊!

现在既然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那日子总是还要好好过的。

一定要先转正!体质内才是最稳的。

余乾给自己定下来这个小目标后,徐徐睡去。

翌日。

余乾起早,简单的拾掇一下,便出门去了。

来到昨天的胡饼摊子,余乾要了块豪华大饼,所有能加的作料全都超级加倍。

需要十文铜板。对寻常人家自然是相对贵一些。

但是对大理寺的差人来说还行。

余乾现在月俸五十两纹银。按大齐目前的购买力,一家三口的日常一月开销十两纹银足够了。

不知觉就成了百姓眼中的狗大户了。

咬着手中的大胡饼,鲜美在嘴里炸裂,看着右侧依旧繁荣昌盛的码头,余乾心里涌上了美好期盼。

到大理寺的时候,刚到上班点,其他人都还没来,等到九点多的时候,丁酉司的人才陆陆续续的来了。

一天愉快的摸鱼又开始了。

这次的零嘴是副司长汪镇带来的蚕豆,说是老家那边捎来的。

一帮子人围在桌前吃着蚕豆,吹起了牛逼。

余乾在他们的招呼下也合群的走过去陪着他们,在昨晚一起喝了顿酒之后,余乾跟他们的感情明显就融洽起来了。

欢声笑语的,都是体己人。

下午的丁酉司依旧没什么事,孙守成带着余乾去武器堂领剑油去了。

剑油是钦天监的那些法士研究出来的,种类繁多,涂抹在武器之上对妖鬼有奇效。

武修不像术师,可以用灵力驱敌。武人练体魄,虽然实力也十分强悍,但在某些方面还是力有不逮的。

于是,这种辅助型的道具在武人手中就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也就是大理寺豪气,各种都有准备。

搁外面,这种钦天监产出的剑油,价格极其昂贵。

余乾仔细打量手中那领出来的一小瓶黄橙橙的剑油。

杰洛特嘛这是。

“我觉得最近我们的辖区有点怪,听说前天捉妖殿刚在七里巷码头那里发现妖怪踪迹。现在清水巷又跑出来个羽衣鬼。”孙守成自话了一句。

“这不正常嘛?”余乾收好瓶子,反问一句。

“不正常,虽说外地妖鬼猖獗是常态。但是太安城这种情况还是相当罕见的。”孙守成回道。

“不过也无大碍,高人那么多,轮不到你我关心。”

“老孙。”余乾迟疑了一句,“晚上,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吧,咱们头儿一身气血早已锤炼到巅峰状态了,前年更是突破到丹海六品境界。寻常鬼魅根本进不了身的。”孙守成有些自豪道。

武修三个大境界,气血,丹海,归藏。

又细化分九品。像孙守成就是九品气血境。

气血境,顾名思义,主要就是锤炼自身气血。

修为到了七品巅峰,便是自身气血奔腾如大海。寻常武修到了这个境界已经十分难得。

再往上,就是破六品,入丹海境。这种突破也就是所谓的大境界突破,其难度对寻常人来说犹如天堑。

而现在听到纪成是六品的丹海强者,余乾稍稍定下心来。

领完剑油后,孙守成又带着余乾去取独角驹去了。

两人穿过好几个院子,来到东门侧的一个大院。

这是大理寺的马厩之一,里面豢养着独角驹,供各司出行使用。

孙守成跟管事之人签名领取了一匹出来,然后给它套上了一个马车。

余乾打量着这匹独角驹,通体黑色,肌肉遒劲,个子比寻常骏马高出一大截,脑门上顶着一个带着螺纹的独角。

这是大齐官方培育的跑马,能日行千里。

准备好这些之后,也差不多散值了,今晚余乾要跟着去对付那头羽衣鬼。

就和孙守成在这等着纪成和郭毅过来。

(本章完)

第6章 杀鬼

余乾四人来到五福坊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下来。

随意吃了点晚饭,四人便来到了五福坊正中间的望楼之上等待着。

太安城各坊都是正方形划分的,每个坊都设立三个望楼,处于对角线上。

这些望楼是官用的,用于平时传递消息,侦查各种情况所用。

望楼上的两位值班甲士看见大理寺的人来了,便直接抱拳离开。他们接到了上级的指令,今晚这望楼交给大理寺办案使用。

望楼约有三层楼高,能看见一小半的五福坊。楼台平层相对宽阔,四人分散坐开。

余乾拿出剑油抹在自己的佩刀之上,孙守成也抹了。

这里属他俩实力最差,一个未入品,一个九品。在余乾来之前,孙守成就是新人。

所以这司里的跑腿的杂事小事都是他负责。

“为何我们可以确定这羽衣鬼会待在这五福坊,而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呢。”

余乾涂好剑油后,问着郭毅。

郭毅回道,“像这种实力低微的鬼魅,通常都在固定范围凭借本能意识活动。固定范围大概率就是他们生前最后呆过的地方。”

“那这个鬼魅又是因何形成的呢。”余乾接着问道。

“理由很多,不一定。”郭毅摇着头,而后他又接着继续补充了一句,“不过羽衣鬼比较罕见,通常是有龙阳之好的死者的怨灵所演化而成的。”

“那我们在这怎么才能找到它呢。”

“我能嗅到。”郭毅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修习了通灵诀,能闻到这些不擅于隐藏自身气息的低级鬼魅的味道。”

“厉害。”余乾竖着大拇指。

“等下发现羽衣鬼的踪迹,你就在一边等着吧。你实力低微,不宜出手。”郭毅继续说道。

“好的,不给你们添麻烦。”余乾点头答应下来。

夜渐渐深了下来,坊间的夜生活也丰富了起来,五福坊这边有一条沧江支流穿过,沿江街道的店面车来人往。

大齐建立初期,其实是有宵禁的,后来毕竟民间有神通者较多,再加上人口数量膨胀,整个大齐境内就都渐渐采取半宵禁制度。

每个坊都至少有一条街道彻夜通明,吃喝玩乐一条龙。

发展到现在,宵禁早没了。太安城的夜生活已经十分热闹了,堪称不夜城。

“头儿,你看下面那家红袖招。感觉很有档次的样子。”孙守成站在纪成身侧,指着下方不远处的一处青楼说着。

纪成眯着双眼,“彩!”

而后,他看向余乾,“你的正式接风宴就设在这如何?”

余乾看了眼红袖招,二楼上的姑娘花枝招展,巧笑倩兮,“头儿,我没钱。”

“不需要你出钱,接风宴是咱上头出钱的。”孙守成解释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何这么热衷这接风宴。”

“那就听头儿的。”余乾点着头。

“不错。”纪成拍着余乾的肩膀,“好好干,明年我给你再添个嫂子。”

“.”

亥正时分,郭毅鼻子动了动,说道,“东南方向。”

纪成将看女人的视线收了回来,说道,“走。”

然后,纪成点了下望楼的围栏,直接凌空朝东南方向飞去。

孙守成和郭毅差了点,从望楼跳到隔壁的屋顶,然后借着连成片的房屋朝远处飞掠过去。

余乾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腿,又看了看自己的佩刀。

自己应该不会飞吧?

但是他体内气血凝实程度已然快入品了,有学有样的用孙守成的方式朝东南方向奔袭去。

速度终究还是差了点,没跟多久就跟丢了他们。

最后,只能无奈的下地,在巷弄里用更快的速度朝前奔跑着。

足足奔袭了有一刻钟,余乾发现自己迷路了。又不敢大声喊叫,怕惊到了羽衣鬼。

看着四周相对黑漆的巷子,余乾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的啊!

按鬼片来说,深夜落单必然招鬼的。

余乾迈着轻盈的步伐,往外面的光亮走去。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背后传来。

想什么,来什么。

余乾后庭一紧,反身跳后,抽出腰间佩刀。

一位白面青牙,蓄着长发,身穿红色羽衣的鬼魅就这么飘在那里。一条粗壮的黑色尾巴,就这么一荡一荡的。

然后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司长救我!”

余乾一声大喝,而后一脸冷静的看着这只羽衣鬼。

一个闪身,羽衣鬼飘到余乾跟前,余乾右手执刀,反向劈出。

滋啦—

剑油在碰到羽衣鬼的那一刻,接触的地方直接冒起了黑烟,羽衣鬼凄厉的嘶鸣着。

余乾愣了一下,对方好像有点弱?

冷冽下来的羽衣鬼,长发无风自动,阵阵阴森寒意向四周涌着。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朝余乾飞扑过去。

余乾下意识的横刀劈出,同时,脑中【灵箓】开始自动翻阅起来。

【羽衣鬼】

【未入品】

【释:原飞云楼男相公,被玩弄至死,含恨而亡,化身羽衣。】

【评级:恶】

【可封印】

【无本源之力炼化】

一道金芒闪出,羽衣鬼瞬间化作星点消散而去。

“你没事吧。”

在余乾发呆的时候,孙守成从旁边的院墙跳了下来。身后,纪成和郭毅两人也轻飘飘的飞掠下来。

“没事。”余乾摇着头。

“羽衣鬼呢?”

余乾回道,“我刚才斩了它两刀,不知道算不算死了。”

郭毅皱着鼻子嗅了好几下,然后对着纪成点头,“魂飞魄散。”

纪成看着余乾,问道,“练过武技?”

余乾摇着头,“是剑油给力。”

“收工,自己回家吧。明天照常当值,之后你们三人可自选时间休沐一天。”纪成说了句。

“嘿嘿,多谢头儿。”孙守成笑道,“还是头儿心疼我们,对我们好。”

四人往巷外走去。

“喂,你小子不地道啊,以前修行过也不说一声。”孙守成揽着余乾的肩膀,一点也不客气。

“我昨天刚开始修行的,练的就是太阳卷。”

“你放屁。”孙守成想都没想就说道,“你一晚上就能修炼出斩鬼魅的气血之力?唬谁呢。”

余乾笑笑没说话。

来到停独角驹的地方后,纪成摆了摆手,然后独自往右手边走去。

“头儿,你方向走反了。”郭毅喊了一句。

纪成头也不回,“没反。”

说完这句话,纪成直接往红袖招里走了进去,顺手揽过两位姑娘肩膀,将脸埋在她们的婴儿食堂那里。

“还是头儿对我们好。”孙守成感慨了一句。

“此话怎讲?”郭毅问着。

孙守成说道,“头儿一定是替我们先去红袖招打前站。”

“用心良苦。”郭毅赞成的点着头。

这他吗都能硬舔?

余乾心中诽腹,脸上挂着赞许之色。

和两人分开,余乾步行回家。

回到家里之后,继续吐纳起这优化之后的太阳卷。

青鸳鱼的本源之力再次注入体内,这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点不逊色于舌尖漫游。

隔天,余乾整个人精神饱满。

他已经喜欢上了夜晚修炼的感觉,这种仿佛能看见进度条似的成长一点不像孙守成说的那么枯燥。

来到大理寺之后,余乾才发现,汪镇上报的羽衣鬼案子的第一功劳人是自己。理由就是,羽衣鬼是被自己斩死的。

“汪头儿,这不太好吧。”余乾说着。

汪镇笑眯眯的看着他,“这个羽衣鬼虽未入品,但斩了他,这个月俸银多加十两。累积功绩可在传功堂兑换武技。”

余乾作揖道,“多谢汪头儿。”

“你很不错,好好干。这么优秀的新人,大理寺少见。”汪镇拍着余乾的肩膀。

接下来,丁酉司又开始了划水。

余乾守在书柜前翻阅着一些陈年案卷,偶尔会拿着雨露均沾的请教司里的同僚。

“老阎,今儿个有什么新鲜事啊。”孙守成一边烹着茶。一边无聊的打开话腔。

“巧了,还真有一件。”阎升轻拍桌子,说着。

于是,众人就都围了过来,听阎升讲故事还是很有趣的。

“倒茶。”阎升端正坐姿,指着跟前的空茶杯。他有些胖,帽带勒着他的双下巴,看着很是浮夸。

郭毅成给他续了杯茶。

“南阳的事情听说了吧?”阎升抛下一个问题,然后自己回着,“南阳军前些天突袭周边两郡.”

“哎呀,这没意思,说点咱太安城的。”孙守成摆摆手打断着。

“那你来?”阎升有些不爽的摊着手。

孙守成笑了笑,“我错了,你说,接着说。”

于是阎升继续娓娓道来。

大齐境内动荡不安已是沉疴之疾,不少藩镇早就令行不通,各自为政了。

坊间有句话,大齐天子出了这京都周围八百里就无人认识。

从这就可见一斑了。

但是大齐绝大部分的区域其实也各自变相的陷入另外一种“盛世”。

有点实力的藩王都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境内百姓过的那叫一个安康。

南阳州是大齐南部边境,与百越北境接壤。

大齐和百越的边境是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而南阳州是这十万大山间的唯一豁口处。可以说是兵家必争之地。

从大齐成立伊始,就一直有重兵把守在这。当时战功赫赫的南阳王便镇守在这,世袭罔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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