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大浪过后

在铁炎城外,隔着万眼之槛的封锁,一个低矮的山坡后面。

架着双管猎枪的福斯特趴在毡布上眺望着远处的状况,而格里高利则闲极无聊的坐在地上拔野草玩。

那些生长着锋锐牙齿的野草和野花脱离大地之后,就奋力的撕咬着他的手指,可他的手指指甲竟然也反过来张开嘴,开始咬拔下来的野花。

“你在干什么?”福斯特好奇回头。

老头儿想了一下,认真的说:“最近光吃肉了,补充一点维生素。”

“呃,地狱里有这玩意儿么?”

“你看长得块头这么壮硕,应该是有的吧?”

格里高利也不确信了起来,吃了好几颗之后,油然感慨:“早知道就把羊也带过来了,不知道它们在高加索过的好不好。”

“你养了羊?”

“对,很多,相当解压。话说,你们在铁晶座上不养点什么吗?”

“倒是有,不过都是实验动物,不能拿来吃,也都在无菌室里,不能随便摸。”福斯特摇头感慨:“食堂的羊肉味道也稀烂,盐放太多,吃多了反而让人高血压。”

“那你们真惨。”

“谁说不是呢?上司是个重度抑郁症,同事又每天想要拉着你喝奇怪的茶,偶尔有几个正常人,可看到女人没反应,看到地狱生物就两眼放光……都有问题。”

“要不要来跟我一起放羊?”格里高利提议:“露营可是很放松的。”

“不了,有假期的话,我一般都在夏威夷。”

福斯特点燃了雪茄,眉飞色舞的说道:“沙滩,美人,有酒,还有冲浪板,我能消磨一整个月的时间。”

“有肌肉真好。”

瘦巴巴的老头儿瞥了一眼壮硕的机轮长,“对我来说,还是露营更……”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一种莫名的悚然从脊梁之上窜起,令老头儿如同猴子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浑身紧绷,瞪大眼睛看向远方。

然后,就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光柱,喧嚣的气浪,还有迅速扩散的焰光。

大地震颤,如同咆哮,不,更像是哀鸣。

绝望的惨叫!

再紧接着,便有肉眼可见的波浪就从大地的尽头涌现,恐怖的动荡里,无数土石如同海潮一样的起伏,化为了潮汐,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所过之处,一切脆弱的建筑,拥挤的种植园乃至丛林或者是其他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尽数如同波涛之中的尘埃一样,被裹挟着落入风中,飞向远方。

短短的瞬间,伴随着恐怖的气浪,就有数百米高的波澜从土中扩散而至。

“啥玩意儿?”

格里高利惊叫,探头:“那他妈的是什么?”

“……是浪呀,格雷格。”

在短暂的恍惚里,福斯特忽然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四岁,变成了那个十四岁那年沙滩上的少年。

怀抱着冲浪板,眺望远方时,眼眸就被那起伏的波浪所充斥。

心驰神往。

他说,“大浪来了!”

以肉眼难辨的急速收拾好了自己的毡布和猎枪,机轮长转身,扯着炼金术师的领子向着后面的卡车狂奔。

“快快快快快快!!!!”

红龙呐喊,厚重的闸门在他们的身后落下,紧接着红龙的车轮倒转,所有燃料填入了喷射引擎之中,在轰鸣之中喷射出炽热的尾焰。

“所有人,全部系好安全带!”

红龙不断的催促:“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

“装甲顶不住么?我们这里距离核心起码有十公里!”

“十公里有个屁用!”

红龙尖叫:“雷达探测的爆炸中心,能量层级已经飙升到一万四千吨当量以上了……艹艹艹,这他娘的是连敌我一块一锅端么?”

话音未落,疾驰的红龙就被冲击波掀翻。

如同枯叶那样飘在了飓风之中,狼狈的反转,只听见无数高亢的碰撞声迸发,在摩擦的巨响里,不知道有多少从爆炸中心里飞出的杂物在装甲上留下一道道深邃的划痕。

透过剧烈旋转的窗户,福斯特甚至看到半颗巨大的魔龙颅骨拖曳着焦烂的残躯,从风中飞过,消失不见。

飓风呼号,大地颤抖。

他们坠落在地上,本应该有巨响,可一切巨响都被暴风吹去。只有车身上的秘仪不断的崩溃和重组,勉强的维持了车身的完整。

不知道过了多久,肆虐的暴风终于缓缓停止。

等当他们灰头土脸的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再看不到铁炎城的轮廓了,只有一个巨大的坑洞浮现在地表。

无数融化的金属如同暴雨那样,从天空中洒落。

崩溃的火山之上喷出残留的余火,粘稠的熔岩如血那样一点点的流出。

晦暗的天穹之下,再看不到任何的敌人。

一整个地狱聚落就这样飞上了天空,散落四方。

在爆炸中央,那一座飞出残破的钢铁顶穹甚至顺着地狱之梯的链接,在跨越了两个深度之后,坠入了另一个地狱的荒野之中。

在爆发时,那耀眼的光芒,哪怕是现境也能够清晰的观测!

更不要说,如今封锁在这个深度周围的地狱军团!

就在雷鸣白原之外,无数大群之间,那一座庞大的炼金釜中传来沉闷的声响。

伴随着漆黑的液体的永动,粘稠的液体里有一张如同死尸的苍白面孔缓缓浮现,破碎的魂灵在秘仪的吸引之下重聚,抬起遍布血丝的眼瞳,展露狰狞。

赫笛重生。

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回忆起那些临死之前的屈辱记忆,难以克制此刻的狂怒。

“槐诗——”

他压抑着咆哮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哑命令:“吹响号角,命令所有的军团,立刻合围!”

“全部进军雷鸣白原!”

“出动毁灭巨像,不要放过一草一木!”

于是,黑暗里,传来无数低沉的回音,那是数之不尽的脚步声汇聚在一处,化为了吞没一切的海潮。

而此刻,雷鸣白原。

在焚风笼罩的焦土之上,有一只赤裸的脚掌踩在滚烫的大地。

有幸存者在俯瞰着自己所造就的真正地狱。

“赞!”

槐诗双手叉腰,颔首感慨:“我早想这么来一次了!”

在他的脸上焦烂的血肉迅速剥落,而化为枯骨的手臂上,无数血肉重新生长而出,再度,完美无缺。

当他伸手的时候,便有归墟中的铁鸦探头,长喙上衔着烟卷递上。

随意的抓在手里,擦过一缕猩红的焚风,便随之点燃。

很快,一缕烟雾升腾而起。

如此惬意。

宛如春游一样。

看得出,赫笛为了抓自己实在是下了血本,以足以囚禁泰坦的神迹刻印封锁了自己的圣痕,将自己囚禁在内,还有审判之刃来压制自己的反抗,又增加了数十层秘仪内外封锁,简直毫无瑕疵。

得益于冥府囚笼的坚固,槐诗才能够在那恐怖爆炸的中心完好无损。

不过,在度过了第一波杀伤力最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之后,剩下的就要用自己的生命力硬抗了。

万幸的是真空和后续的冲击只是要了大半条命而已,没有将他彻底蒸发。

充其量,不过是没有裤子和衣服穿而已。

不过,其他人未必就有那么好运了。

“我的宝物!!!”

就在槐诗身旁,龟裂的石块后,一只血肉模糊的残缺蠕虫从里面爬出来,目睹到这惨烈的景象之后,便难以克制的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兹姆痛心疾首的嘶吼,“我的城堡,我的工场,还有我的收藏,我的钱!!!”

“别担心。”

槐诗弹着烟灰安慰,“你失去的东西,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你身边而已。”

“另一种……方式?”

兹姆呆滞的看过来,表情抽搐着,不懂这个人是谁,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没错,你想想看:正是因为它们牺牲了自己,献祭了存在,才换取了刚刚那么耀眼的光明,对不对?

你猜这叫什么?”

兹姆茫然。

“这就叫点亮自己,照亮世界啊!”槐诗赞叹:“如此珍贵的信念,简直是一笔无可替代的精神财富,一定能够在接下来一生中都陪伴着你——”

说着,槐诗拍打着他的残缺的脑袋,温柔安慰:“虽然你的一生未必长久就是了……”

紧接着,不等重创的冠戴者反应过来,锋锐的怨憎就自上而下的贯穿了他的颅骨,将它钉在了地上,瞬间,摧毁了最后的灵魂。

所剩下的,便是饱含着无数深渊灾厄的残躯。

应该说,不愧是冠戴者么?

当槐诗巡行战场的时候,便发现:除了那个只会分裂和玩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用的家伙之外,剩下的家伙竟然全部都从爆炸的最中心幸存下来了。

虽然基本上也都是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槐诗手起刀落,麻利的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全部钉在了地上,环绕在那一汪涌动的金属湖泊周围。

当崭新的秘仪再度展开时,便形成了一个正圆。

一个整个地狱聚落的灭亡,以培植抗衡深渊的天命,get!

四个以上授名者以上的祭品,赋予进阶者对于深渊的抗性,get!

巨量的金属与热量作为材料,方能蜕变出全新的躯壳,get!

同时,一场你死我活直至一方完全被消灭的战争,契合永恒之路的纲要与主旨,get!

一切进阶所需要的条件都已经凑齐了。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

“雷蒙德呢?”

槐诗环顾四周的场景,茫然:“雷蒙德死哪儿去了?”

他一拍脑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啊,卡,可以说非常卡……

(本章完)

第1029章 我已经天下无

第1029章 我已经天下无……

“咳咳、咳……这里。”

就在地牢的废墟之下,艰难的,伸出了一条铁手。

艰难的,从深邃的通道中爬出,那个面孔浑身焦烂,只有一层层钢铁和残缺零件的升华者终于钻了出来。

张口,喷出了一大团浓烟。

在破裂的硅胶面孔下,眼瞳周围的电火花闪动着,剧烈呛咳。

“我说,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有队友了?”

哪怕是自从逃脱魔掌之后就争分夺秒的逃命,最后还是慢了一步,只能暂时和红龙同质化的雷蒙德,险些也在那一场爆炸中当场去世。

“不对呀,这个当量是我估计过的,你有红龙的护盾在身上,绝对没事儿的啊。”

槐诗挠头,看向另一头,“你看安东教授不也好好的么?”

在雷蒙德掘开的地面之下,有机械梯升了上来,老人踉跄走了几步,宇航服一样厚重的防护衣上还冒着烟。粘稠的减震层从缝隙中漏出来,遇到空气之后迅速凝结。

“勉强算是……没问题吧。”

安东跌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老腰,无奈的说:“下次请千万提醒我在椅子多装两个避震器。”

哪怕深入地底,建立了三层避难所,也险些没有遭得住爆炸余波。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槐诗尴尬的移开视线,等剩下的两个队友被红龙载过来之后,向着雷蒙德,指了指身旁湖水中沸腾的铁水。

兴奋的搓手手。

“请吧,朋友。”

他说:“咱进阶的时候,到了。”

“呃——”

雷蒙德看着溶解了不知道多少地狱大群的铁水,还有湖边无数巨大的尸骸,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头皮发麻。

“稍等一下,我,去个厕所。”

“不急。”槐诗拦在前面,微笑:“进阶之后也来得及。”

“咳咳。”

雷蒙德缩着头,吭哧了半天说:“今早起来还没有刷牙,不如……”

“没关系,咱们天国谱系不讲究沐浴更衣。”槐诗安慰:“哪怕你上了厕所不擦屁股也没关系,地狱也不会在意。”

“等一下,我觉——”

雷蒙德还想尝试最后努力一下,槐诗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直接一剑捅了过去:“差不多得了。”

噗的一声。

美德之剑穿胸而入,从背后突出。

令所有人都愕然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

雷蒙德呆滞抬头,满怀不解:“你干啥?”

“啊这……”

槐诗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以为大家进阶都是这样的,就,咳咳,顺手了,抱歉。”

说罢,再不给这个家伙磨蹭时间的机会,他直接飞起一脚,将雷蒙德踹进了金属湖泊中去:

“——总之,走你!”

惨叫声一闪而逝。

涌动的铁湖在瞬间吞没了雷蒙德的身影,连带着红龙都不由自主的化为了一道焰光,在秘仪的牵引之下,没入湖水之中,消失不见。

瞬息间,伴随着磅礴的源质波动,湖水沸腾一般的掀起了无数涟漪。

就在岸边环绕的秘仪之上,残缺的冠戴者遗骸们此刻轰然剧震,躯壳的裂隙之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残躯龟裂,逝去的魂灵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不由自主的,被卷入了湖水之中去。

眨眼间,涌动的铁湖边贪婪的将一切地狱大群尽数吞没,原本耀眼的色彩消失不见,化为了一片纯粹的漆黑。

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里,有无数幻影浮现。

就像是一架深入深渊更深处的梯子,拉扯着无数的灵魂向着地狱的黑暗中坠落,拥抱永恒的安眠。

无数埃及传说中的冥府幻影从黑暗中升起。

倘若是阿努比斯进阶的话,此刻所浮现的便是四十二位审判之灵的幻影,进阶者要在地狱溶解自身之前,通过它们的考验,述说祂们的名讳,并且将它们的印记铭刻在自己的骨骼之上。

最后,在审判的天平上献上自己的心脏。

但此刻,所出现的却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蜿蜒大河,伴随着隐隐的烟波,便有数之不尽的幽魂从河水之中浮现,怨毒的眺望着那一具漂浮的尸体,不断的伸手,拉扯着他的身躯。

每一次伸手,都将雷蒙德残存的血肉从躯壳中剥离而下。

到最后,就在铁湖所形成的冥河里,只剩下一具泛着金属光芒的纯粹骸骨。

连灵魂都已经消失不见。

可不等最后的恶灵们将他拉向永恒的死亡,一颗饱蘸着龙血的石心就浮现在了他空空荡荡的胸腔中。

奋力的,搏动了一下!

瞬间,天地之间回荡起了低沉的雷鸣。

在那一具空洞的骸骨眼洞中,亮起了血色的焰光,紧接着,无数钢铁所交织成的缎带从虚空中浮现,层层缠绕,将他彻底包裹成了一具木乃伊。

在经过这纯粹死亡的洗涤之后,彻底的舍弃凡躯。

如此,才有资格登上神圣之船!

在木乃伊成型的瞬间,远在黄昏之乡,未完成的天狱堡垒竟然骤然剧震,复苏的核心之中燃烧光芒。

数十道璀璨的光芒从其中飞出,瞬间,穿越了遥远的深度,降临在此处的木乃伊之上,环绕着雷蒙德的躯壳,形成了庄严的铁棺,如船一般,载着他在冥河之上飘荡。

铁棺的表面,一切融入铁湖中的大群都化为了层层叠叠的浮雕,五面之上,分别浮现出了五张冠戴者的面孔。

湍急的冥河里,铁棺漂流,速度越来越快,就好像汲取鲸吞着这一片冥河的投影,迅速的生长,浮现出巍峨巨船的轮廓。

在冥河地狱最黑暗的投影中,一缕光芒悄然浮现。

象征着太阳的烈光。

映照在了地狱之中。

再然后,天破了!

自深度突破的轰鸣巨响,雷鸣白原的天穹浮现出无数裂隙,一双双眼瞳从裂隙之后浮现,狰狞窥伺。

而在大地的尽头,一片又一片的军团像是潮水那样,铺天盖地的向着此处席卷而来。

这投影是如此的逼真。

竟然连槐诗都看不出有任何的虚假!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魔夺道?好酷炫!”槐诗惊叹,“永恒之路的进阶还有这阵仗吗?”

“不,我猜……这大概和雷蒙德没关系。”

福斯特的眼神最好,一眼就看到了阵列的最后方,战车上的赫笛,那一张满是恶毒和杀意的面孔。

老水手尴尬的咳嗽一声:

“他们要么是组织春游恰好路过,要么就是专门来搞你的——”

伴随着他的话语,地平线的尽头,那一片涌动的潮水还在缓缓摊开,数之不尽的人影化为了漫无边际的灰黑,锁闭的雷鸣白原的所有出口之后,向着此处步步为营的覆压而来。

而就在碎裂的天穹之上,一个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正在缓缓挤入这一片狭窄的地狱里。

在秘仪吸引之下,一座毁灭巨像率先从天而降,铁石铸造的死亡巨人高达数百米,浑身青黑,头顶上笼罩着三道彼此交错和重叠的锋锐光轮。

在身后,两道漆黑的羽翼展开。

所过之处,在光环的笼罩之下,大地剧震,无数土石向着两侧翻卷而出。就像是搬动山脉的巨人降临在此处,蹂躏着早已经饱受折磨的大地。

在那之前,无数如同暴雨的箭矢和烈光就已经从天而降。

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饱和性的打击!

格里高利的脸色苍白,手腕原始汤所形成的镣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繁复古老的刺青。

此刻,以刺青封存在体内的奇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一座古老沧桑的灯塔拔地而起,焚烧着光芒,将一切袭击尽数化为幻影。

可在远方,源源不断的人潮还在涌动着,仿佛无穷尽那样。

铺天盖地。

“这阵仗,哪怕是五阶都享受不了吧?”

福斯特狠撮了两口雪茄,拿出双管猎枪来,数了数子弹——最后发现这种阵仗,像自己这样专精生存和伏击以及刺杀的家伙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得说,虽然有追兵是在预料之中……但这个反应速度和数量,完全在预料之外啊。”

槐诗,已经彻底麻了。

赫笛这究竟是发动了多少人来搞自己?

光是目前观测之中的地狱大群,就已经不下十万了吧?更不要说后面那些渐渐挤进这个地狱里的超巨型战争兵器……

所有人的神情都渐渐僵硬。

无法理解,为啥自己一行人只是来地狱里偷个西瓜就要有人拿炮来打?

至于吗!

看向槐诗的目光,就分外古怪起来:

——你小子究竟干了啥?竟然在地狱里有这么多仇家?

“那个啥……槐诗,能不能再表演一下那个……”福斯特满怀期待的看向身后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会爆炸的那个?”

他比划了一个BOOM的姿势。

“炸弹?”槐诗问。

“对,对,就是那个!”福斯特眼睛亮了:“再来一次!”

“我倒是想啊……”

槐诗捂脸叹息。

感情您老人家以为那种东西就是随便放的吗?

光是为了制造出那么大的金属炸弹,他就把抢来的源质结晶和红龙上储备的补给烧掉了一大半,除此之外,还利用了雷鸣白原数百年以来所积累的诅咒和钢水,最后又把大半个城市以及绝大多数大群都丢进了锅里去,超过一半乌鸦领了重生卡,这才熬出来这么一个大炸炸。

就算是他想要再搞一个出来,那也要再有一个冤大头出来付账才行吧?

不然炸谁?

炸自己吗?

“那怎么办?”

福斯特拿出悲惨世界,扉页上浮现出一只马赛克狼狗的图像:“要不,我把狼狗叫出来?它最近刚刚过了蜕变期,脾气有点凶。”

“稍等一下,我再试试。”

槐诗摇头。

为今之计,只有尽力周旋了。

他硬着头皮,从掩体后面探头。

就这样,抬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挤出万分诚挚的笑容:“且慢,赫笛,我觉得我们中间有一点小小的误会需要解开一下……”

“看到了吗?就是那个裸男。”

万军之中的战车之上,赫笛面无表情的抬手,指着槐诗,对身后高耸入云的战争巨象下令:“给我往死里打!”

下一瞬,战争巨象咆哮。

数百米高的金属巨人腾空而起,头顶光环迸发炽热的光芒,紧接着,开启的胸前,巨眼中,迸射出了足以贯穿无数城墙的毁灭光芒!

与此同时,在灯塔之后,冥府的幻影轰然消散,伴随着金属湖泊的炸裂,一座泛着璀璨金光的古老战船从虚空中浮现。

片片甲板宛如龙鳞,火焰一般的光芒环绕在船身周围,两侧数百道船桨搅动着虚空,掀起层层水波。

而就在船首之上,赤红色的龙头浮现狰狞。

如潮水一般的源质波动里。

在神话中,曾经一度承载原初之神力的容器,穿行混沌、背负烈日与众神的奇迹于此重现。

——太阳船!

“看到了吗,槐诗?!”

甲板之上,双手抱怀的雷蒙德冉冉升起,感受着体内那磅礴的力量,不由得仰头,震声大笑:“我已经天下无——草,怎么这么多人?”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眼前铺天盖地的地狱大群,还有那远处,呼啸而来的毁灭之光。

只来得及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

轰!

从早上八点钟开始,楼上的电钻声就没停过。而且就在我书房的天花板上疯狂砸锤,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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