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诚意

震国的鄱阳王萧弘达是国主异母弟,一看就是萧家那张脸,蛾眉桃花眼,天庭饱满,白白胖胖红光满面,富态的很。身上更是明光闪闪的宝甲护身,那一片片的金鱼鳞在阳光下闪耀着虹光,怕是随便掰一片下来都价值连城。

虽然这位也算是元婴境界的大修,在震国领着将军衔,典型世家望族的长老靠山。但基本上就冲这大富大贵的扮相,也不用期待,他真会亲自披着这种,能叫对方士气爆表的名贵甲胄上阵厮杀的。

之前交战时,这位王爷大概就是在后头坐镇仙宫,一开口就那种,“关于这次讨伐妖族的各项工作,下面我简单得提三点意见,欢迎大家探讨,第一……”

咳咳,单纯就是说他很有官相罢了,没别的意思哈,不过鄱阳王听说倒是位远近闻名的贤王。至少萧家的人,给他吹牛逼铺人设都挺卖力,夸赞他出了名的轻财好施,仗义疏财。

所以李凡一开始还挺期待的,想看看这王爷会为了子侄和外甥两个救命之恩,给他什么样的奖励。南宫家尚且爆了一口飞剑,萧家不能给的少了吧?

谁知令李凡震惊的是,他和一群坐骑站在一起等了半天,不要说一口茶水,居然连面见鄱阳王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有什么惊喜给他准备着,是真的,就啥也没有!

大概姓孙的小侯爷拉去急救了,一时顾不上这边,所以里头随军的官员书记们,压根就没想奖励李凡什么东西。

而且人家讲出来还大道理一堆,战场上何分什么巽国的王子和普通的修士,大家都是共除妖族的袍泽,你说你救助了一个袍泽,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有什么好赏赐的?而且这人不是元婴神将带回来的么?赏你个金丹的散修干嘛呀?

嘿,偏偏李凡还不能因此说萧家怠慢恩人,因为他自己也没有上来就把萧玉娡给的书信和玉簪拿出来投递。毕竟他还真以为萧家的人都很礼贤下士,想着当面呈交来着,结果哪里知道侍者居然门都不让他进!这被人轻视了再拿出来,反而就有点他主动在巴结权贵的意思似的,搞得他就很不是滋味。

好吧,想想其实也是,李清月区区墨竹山的散修,一个乡下金丹修士,在萧家这样的门阀面前还是太不够看了。毕竟他既没有三垣的爵禄,也没有离国的官俸,甚至连娄观道的司职法位都没有。就是标标准准的山野村夫,哪里有资格求见震国的亲王,堂堂元婴大修士,中原十二国第一线的王公呢?

那你非要见,也不是不行,鄱阳王一贯礼贤下士,热爱结交有才之士,把你的名敕和介绍信留下,等候召见吧。

对方这个态度,那就结束了。

李凡的性格,说好听点叫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说难听点就是牛脾气上来了就打死不回头,还傻等着别人召见才有鬼好嘛!扭头就走了!

那他又是怎么见到萧弘达本人的模样的?

说来也有趣,李凡一阵不爽得离开仙阁飞宫,赶往墨竹山的飞舟询问同门情况的时候,反倒就遇见了。

居然是这位鄱阳王,不等拜见,主动来探访墨竹山的飞舟拉拢人心来了,他表达了对墨竹山定海珠野战医院在此次战役中突出作用的认可,前来慰问了参战负伤的一众南国修士,还试探着询问天枢老道给定海珠开个价。

天枢老道也表示,这法宝是借用的不能转让,但我们七星观炼宝是专业的,您想要什么样的珠子,啥色的,多大个,用啥料,只要吩咐一句话,就冲您报的那个价,我都给你车个新的出来嘿!

于是鄱阳王也很开心,当场和七星观签了笔大单子,同墨竹山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协议……

李凡全程就躲在人群里头,冷眼旁观。

这位鄱阳王连同七星观的元婴道人说话,都是居高临下,指点江山的模样,当然他的礼仪气度有贵族风范,虽然拒人于千里,却不会叫人生出怨愤,反而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仰慕之情,时时刻刻回忆起自己是山里野人土包子的事实,大概就是所谓的名士之风吧?

得,李凡算是看明白了。世家门阀到底还是世家门阀。他们分分钟百万贯上下,哪里有空和你浪费时间讲感情的,他们的礼貌三分出于教养,七分则是出于利益。

这个层面上的人,只选择会对自己有用的人打交道。难怪萧玉娡要专门给李凡写一封介绍信,而王将军在见着李凡被拒之门外的时候,也只是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一句也不多解释,就听从侍者的吩咐,奉命出去抓捕妖兽,保护那些脆弱的萧家子弟去了。

无声胜有声,现在李凡也算看明白了,这萧家,本质上也并不比南宫家好到哪里去。

说白了,南宫家要装大概也能装,只是可能算计着家里的子弟反正早晚要拿来使用,就犯不着那么用心调教罢了。而萧家传承的更久,家教家学大概就完备一些,表面上功夫做的到位罢了。

鄱阳王也是,他大概也不是真的就那么贤达义气,而只是专门为了家族,扮演一个礼贤下士的贤王模样。只不过是负责抛头露面的社交工作,根本没有三顾茅庐那种真心实意在里头的。否则何至于侍从门人,在这么个荒郊野外的,依旧要根据拜帖分出个三六九等,来甄别访客呢?只怕到了震国,这萧家自己的地盘上摆起谱来,也是牛逼得要命那种。

其实也是,家境和见识都到了动辄江山社稷那种层级的人,你又真以为自己能占了他什么便宜么?恐怕前脚拿了他许多的好处,后头他就想方设法得叫你拿命还回来。

那个四处奔波的王神将,可不就是如此慢慢的,被许多看不见又吃进去吐不出来的利益权势,给网罗束缚住了,连个侍从下人都能使唤了么?

于是李凡想了想,也就坐视鄱阳王从面前离开,不打算把书信拿出来,继续同萧家深交了。就当是错过一场机缘吧。也没啥可惜的。

反倒是那个家将王君才,他没有主动揭露东家的老底,也不主动把李凡拉到萧家这个坑里,或许是个比萧家更值得交往的人……

‘玄天剑意道,嘿嘿,是他们错过了你这场机缘好吧。现在你明白为啥这群肥羊只能劫,不能伸手问他们直接要了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因果才能干净利落得了结啊!’

卧槽?好像也对啊!

所以你若是救了萧家的人,他们就可以十倍百倍得报答你,和你搭上关系,以后千倍万倍得用你,甚至可以把你这条命都用掉了。

但如果双方的关系就只是干脆的劫匪绑肥羊,那他们也不可能给太多的赎金,鼓励这种行径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干净利落了无牵挂,甚至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玄天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玄天剑意道,哼哼,多学着点吧,世间万物都有道理,哪怕杀人越货,也是有很深的道理在里面的啊!’

真是受教了啊!

李凡终于懂了,他领悟了一点打劫之道!

“阿嚏!咦?为啥右眼狂跳不止……”

不远处结束访问和讲话的鄱阳王,在侍从簇拥下莫名其妙得离开……

李凡就阴恻恻得打量这位王爷,现在他倒也不缺钱,姑且放过萧家这个提款机。还是正事要紧,先找柳青,玉衡子那帮南派的交流一下情报才是要紧的。

可他在船上转了一圈,给那王爷耗费了许多时间,却没见着柳青和玉衡子这样的关键人物,甚至璇玑居士和袁天枭这样的熟人也没遇到,全船认识的只有一个交往不深的天枢老道,他还在代表七星观,和萧家人谈论着法宝订单的事情,不好上去打扰。

犹豫了一阵,李凡正想随手抓了个穿着墨竹山麻衣道袍的修士询问,突得瞧见一道剑光落下来,哦,柳青总算回来了,此时她身上妖气全无,看来她又换了道体回来,那边卧底的事情大致是处理好了。

李凡走上前,正听她抓着一个墨竹山修士说话。

“战况怎么样?同门可以损失?玉衡子他们呢?姚监院现在何处?”

那修士也道,“大家追击妖族走得散了,不过我派弟子的损失应该不大,听说前头有个厉害的剑仙带队,直接把妖族大军撵着跑,赢得是真爽快啊。

只是有个衡山弟子,似是被洵山妖王所害,上清宫道崇真人一路追上去非要报仇不可,姚监院担心有失,带着玉衡子教习,同袁师兄几个,法宝未失,战力尚存的,一起前去相助了。”

柳青愣了楞,“他们都走了?怎么回事,法宝怎么不得用了?”

那修士手一摊,把自己被污成焦黑的玉如意拿出来道,“那老狮子确实厉害,上来哈一口气,就把我们这边的法器都污秽了大片,亏得有天枢真人的定海珠顶住,否则只怕上来就要遭重了。

现在大家只得排队请七星观修补,不过前头又来了个萧家的,花了一大笔钱插队,我们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做生意不是,那就等等吧……

师姐可是要寻人手一道除妖?那我们没有法宝也可以相助啊?”

柳青皱起眉摇了摇头,“没了法宝护身,那太凶险了,这次还是算了……”

“姜师姐要去除妖,不如算我一个。”这时李凡站了出来掺和。

柳青瞧着他楞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李凡会出现在此处,下意识摇头道,“李道友你怎么来了?你成丹不久,道行尚浅,自己安心修行就是,无需担心旁的。”

反倒是柳青身边的修士忍不住吐槽,“道行尚浅?为什么我都看不出他深浅啊……”

李凡笑道,“既然如此,我在雷泽得了些机缘,或许师姐有用。”

柳青当即摇头,“李道友无须如此客气,大家虽然分属同门,但也没有抢夺别人机缘的道理。阁下福缘深厚,天纵奇才,若是得了天才地宝,自己使用就是,我等高攀不起。”

见柳青明显不想与自己多谈,李凡也明白对方始终心存芥蒂,从怀里摸出个储物玉佩道。

“是吗?可我听人说师姐到处在寻蓇蓉。才特地送来的。”

柳青果然停下了脚步,同旁边修士对了个眼色,请李凡走到船边僻静处道,“之前一些误会,是我等行事多有得罪,只不知道友想用蓇蓉换什么,但请吩咐?”

李凡看看她,将储物玉抛给对方,“你先瞧瞧是不是这蓇蓉。”

柳青不明所以,从储物玉中把东西取出来一瞧,这哪里是什么蓇蓉花,分明是共工魔神卵!之前给鲲鲲豹豹带了七八个蛋蛋,拿出四个来分给墨竹山的,总不算坏他们的事了吧?

“原来是你!”柳青大惊,强压住声线,“你这是何意!”

李凡笑笑,“我说大家一场误会,你信不信。”

柳青满脸得不信,突得反应过了,猛地一惊,“你怎么知道……又是什么人和你说,我在寻这,这蓇蓉的?”

李凡是抱着诚意来和解的,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笑而不语,只把腰间的阴阳化气袋取出来,丢给柳青自己瞧。

柳青解开布口袋看了一眼,无话可说了……真的无话可说了……

她就很迷茫很无语得,用怀疑人生的眼神看着李凡,“……道友,你到底想怎样?”

“柳青师姐,”李凡微笑着朝他拱拱手,“叫你一句师姐,是和你客气客气,和你客气,是冲着墨竹山师门的面子,冲着张法师,茯苓,和袁师兄的面子。

可想不到你对我一点尊重都没有,你并不把我当朋友,甚至你都不愿意喊我一声师弟。

不过我相信友谊,并且愿意首先表示出我的友谊。

这里是你们要找的‘蓇蓉’,我也不关心你们拿去做什么,还给你们。而你要找的蓇蓉,我清月涧里也有,只要能帮到茯苓的,就让鲲送去,换点豆腐给它解馋就是了。

我不需什么其他的报酬,因为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拿到手里,谁也阻止不了。

所以现在,我只问师姐你一句话,可有什么事,需要师弟我帮忙的吗?”

柳青拎着手里沉甸甸的阴阳化气袋僵立了好一阵子,最后叹了口气,拱手问道,“听说玉蟾婆在雷泽养伤,我有意召集同门诛杀了她,为之前山门中遇害的童子报仇,师弟可愿同去?”

李凡含笑点头,“好,同去。”

(本章完)

第163章 还债

发爽山氾水河瑶光洞玉蟾婆,一只成精的癞蛤蟆也能取好长串的头衔,端的是坐井观天,狂妄自大。但也不可否认,这货确实也是十万大山中,叫墨竹山最头疼的几个妖物之一。

你要说她厉害吧,她也不是很厉害,化神期的大妖王多了去了,有哪个是山主的对手。能活得长久的,不是精于演练逃跑路线的,就是墨竹山还要拿它们作大阵的阵眼,镇压气数。

而当年墨竹山同南边妖怪赌斗洞天福地的归属,约定每隔数十年比斗一次,其实如今那些妖王们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自己缩在山头里称霸,除非墨竹山大举讨伐,才会联合起来反抗。墨竹山逐年壮大之后,这些年已经少有妖怪主动来挑事的了。

而墨竹山其实也很少真的组团讨伐妖怪,你看墨山五峰那么大地方,最近居然只有李凡一户人迁过来居住,打那么多山头实在没意义啊……

但架不住这头蛤蟆精就特别不识抬举,它明知道自己不是墨竹山的对手,但就是喜欢恶心人。每每用这个赌斗的借口,潜入山里来吃人。

而且蛤蟆这种东西,毒得很,沾到她一点浓汁,怕是金丹期的弟子都抵挡不住,经常造成伤亡。偏偏这玉蟾婆不知从哪里学的水土遁法和闭气之术,可以掩藏自己的妖气潜行,对契机也非常敏感,娄观道的真人几次设局捉拿,都被这妖王远远的闻着味道就逃窜出去。一有风吹草动就顺水道逃入南海,墨竹山也没法越境到南宫家的领地上布人手拦截,根本追不到它的。

一年前李凡刚拜入山门前,这蛤蟆更是发挥游击战的精髓,趁着墨竹山中无人,潜入山里偷吃金丹都未炼成的童子。哪怕现在知道,大概是太平观那边反墨竹山联盟给玉蟾婆安排的任务,叫它牵制山主的。可这堂堂的化神妖王,居然这么不要脸皮得暗中偷袭金丹维结的小字辈,实在是越界了,做的过分了。

“上次它胆大包天潜入墨竹山洞天里头吃人,才叫山主抓着,撕了一具道体,但却只是蛤蟆蜕下的皮。到底是千年大妖,脱身逃命的手段却是一绝,虽然它弃了道身,修为大损,到底还是捡了一条命来。

我得到消息,如今玉蟾婆正躲在雷泽水府之中养伤。想来被山主伤得不清,连瑶光洞的洞府也不敢回了,深怕被人堵了。居然冒险藏在雷泽里头,真的狡诈。

如果元婴真人亲去,恐怕又要惊动这老魔逃亡南海。因此只能是金丹境界的修士同往,才有机会把它诱出来伏杀。”

柳青一边进行任务说明,一边还从玉佩中取出一堆药瓶分配,“那蛤蟆吃了不知多少毒物,奇毒无比,几乎每次被它所伤的同门症状都不相同的,这里这些解药都是专门针对它的毒气配置,可能依然不能尽数解除毒伤,但也该有所帮助了。”

李凡点头把这些丹药模样记在心中,忍不住问道,“如果观主同山主一道出手……”

柳青摇头,“观主谋算有事不过三的规矩,百年前早已算计过玉蟾婆三次,都是气数未尽,叫它逃掉了,因此不能再出手了。”

你们这么讲规矩才老是被人欺负好吧……

“可是只凭我们七个,未免还是有些危险吧?”问话的正是之前同柳青说话的麻衣道士,娄观道的金丹境修士马嵦。

不错,玉蟾婆纵横南疆这么多年,好歹算是个有牌面的中BOSS,哪怕这次又是去捡漏的,暴打重伤残疾的老妖怪,可化神境界到底不是两个金丹修士就能对付的来。

哪怕李凡再怎么吹嘘自己厉害,金丹期无敌,元婴照杀不误,化神也是五五开,但奈何人家也不可能他说什么就信啊是不是。

好在柳青算是南派的领军人物,人脉甚广,这次又是去讨伐玉蟾婆这种把山门上下都得罪死的魔头,当即又招揽到五个根底扎实的金丹修士。

之前柳青第一个同马嵦询问,正因为他的师父,乃是旄山南谷道场的镇守钱真人,南谷道场是同发爽山瑶光洞群妖战斗的第一线,马嵦也是熟悉玉蟾婆的手段,跟着师父抓蛤蟆都走过好几遭了,因此此番开团,这个马道士自然要跟着前去相助的。

而另外四人是后脚赶到的,说起来他们同李凡也曾有一面之缘,正是之前先一步带着资源回山,差点中了他蛊毒陷阱,后来同雷部众一道除狮妖的四个墨竹山散修。

原来不久前因为妖神宫的事情,人妖两族对峙,大战一触即发,墨竹山弟子就将之前雷泽采摘的收获,都统一由他们四个看护,送回山门后,又返回来参战的。因此四人的法宝战力都丝毫没受损。

他们都是七星峰附近修行的散修,道号天刃、天刑、天姚、天哭,法宝分别是铜铃,金钟,玉尺,铁镜。

这四人论资质来可能稍差一些,没得机缘修行娄观道的内丹神功,现在算是挂在七星观底下,主炼法宝,并兼修各派法门道术。却也不算是七星观的入室嫡传,没穿玉衡子那样黑白格子的道袍,只是墨竹山的麻衣褐裘草鞋打扮,功底倒也扎实,乍一眼望去,算是非常典型常见的墨竹山南派十四峰散修了。

不过见过之前那天空道人的手段,李凡对这四个同是天字辈的,也不敢小觑。

当初他们四个联手用宝光就能震慑住元婴大妖,这道行只怕不能以古法修仙的常理推论,说不定他们背地里也会使用些太素的手段,突然变个妖怪怕也不稀奇的。

这边李凡观察临时队友情报,那边柳青则同马嵦说道,“我们此行只是先头探探门路,我也只是得了风闻的消息,真假尚不清晰。但倘若真有此事,自然不可以放过这趁他病要他命的良机!

雷泽里寻访机缘的散修这么多,玉蟾婆再机警,也不至于叫我们几个金丹给吓跑了。只等我们摸准了它藏身的洞府,抓住它的跟脚,玉衡子教习同袁师兄他们也会来相助。一同布置阵法围住它!

就算叫它察觉了不对,只要能逮住它退路,拖延个片刻,就请姚监院和诸位真人前辈出手除它,集结我墨竹山之力,不信抓不着这老妖物!”

七个先行探路,后头跟一群人来添油么,而且打的是知根知底的妖怪,这至少比青阳门的魔头那次要安全一点。何况李凡现在神功大进,又有玄天剑意跟随,各种飞剑道衣护体,天下无敌了有没有!输?不可能输的!

玄天剑意也表示同意,至少五五开!

此时天枢道人也捧着一堆法器进来,“你们去查探一番也好,我这里凑了些法器给你们防身,若是真找到那老蛤蟆的踪迹,切记得发符信给我知道,不把它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李凡瞪着眼看天枢子送来的东西,居然每个人都发了一把符剑!就是牧龙时他用过的那种,其中封印了墨剑剑光的杀器!七个人一人都有一把,卧槽之前打仗的时候,好像也没瞧见你这么出手么!

于是忍不住问身边的马嵦,“怎么天枢道长同那妖怪有仇啊?”

马嵦自己的如意还没修好,便把法剑绑缚在背上,问七星同道借了一把铜钱剑,一个雷符铜印使用。听李凡打听,便低声道,“多半是吧。十万大山的妖王里头,属它最为凶暴,经常主动来吞吃我派的门人,七星峰以前也被它祸乱过,颇多死伤。”

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妖怪见了人类修士不逃跑,居然主动上来招惹是什么鬼?连狮子和狼都没有一头蛤蟆这么凶啊……而且居然连山主和观主都拿不下它,这妖怪也可以吹一吹了……恩?等等!这玉蟾婆,真的是妖怪么?

不会也是人类,用妖法变化出来的吧?

墨竹山乱七八糟的道法太多,整的李凡心里都有点疑神疑鬼的了,不过看散修们谋划的样子,对那玉蟾婆的仇视确实也是咬牙切齿的,不似作伪。

不过也对,无论是人是妖,墨竹山上下对那蛤蟆的仇怨,只怕也不会比对南宫家少几分的。无论它是人他妈生的还是妖它妈生的,这次都死路一条了!

于是事不宜迟,七人做好了准备,便乘坐一条飞梭直往雷泽东部搜索。

因为妖神殿的事情,这次在雷泽耽误太久,只怕等打扫完战场,雷泽的雨季很快也会再开。短暂的采集季节也要结束,追杀的老妖婆的窗口期也很短。李凡便也服从柳青指挥,七个修士各自散开,伪装寻找机缘的散修,搜寻妖王的踪迹。

不过李凡也没想到,分散行动以后,柳青主动找上门来和他摊牌了。

“不知道李师弟,知道到什么地步了。”

李凡也不瞒她,“化气袋里那位,把她那边的话都与我交待了,不过总不好只听一面之词。”

柳青想了想,“李师弟你想听墨竹山的内情,我也知道的不多。

但以免等会儿打斗起来那蛤蟆精妖言迷惑你,有些山门里难以启齿的秘事,便提前告知你听。孰是孰非,你自己判断吧。

……其实那玉蟾婆,本来是我墨竹山的弟子。”

李凡有些惊讶于柳青的直白,但有了心理准备,倒也不至于意外,点头请她继续。

“小姐应该告诉过你,墨山的《太素四十九般变化》,其实只有元婴期以后才能修行吧。

其实虚月当空以后,我们墨竹山的散修,尤其资质不够拜入娄观道的,起初大多是学的墨山一脉,毕竟如此天时,修行速度最快的还是太素变化之道。

但太素变化极为凶险困难,难以领悟,大多弟子不能参透,而且许多弟子控制不住道心,化为魔胎妖邪的。所以四十九般变化,只能传授给元婴真人,或是悟性奇高,道心坚顶的道种了。

可惜我墨竹山在中原边陲,中品资质的人才都很罕见,何况是上上品的道种呢?大半弟子连过金丹杀劫的气数都没有,更不可能指望成就元婴的。

因此当时山主一脉,则得高人相助,基于太素变化大道,推演了《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

这《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不是变化成太素非物之形体,而是变化成太极界本来既有之生灵,妖族兽体。

此九十九种变化,一则适宜我等凡夫修炼,二则防备被三大派发现我派的功法,遭到赶尽杀绝,可以假托妖身避难。

其三,则是南边十万大山中的气候环境,实在不适宜人身居住的。但倘若变化妖身,就能把山门道场,继续往南方开辟,毒瘴丛林都不再是问题,我墨竹山一脉也可以继续发展壮大。

因此我墨竹山十四峰内门弟子,尤其是竹山九峰的,大多从筑基起,就开始修炼太极变化之法了。”

‘玄天剑意道,呵呵,果然是些不识得正道,尽挑着捷径走的散修,筑基期人身和道心都没把握呢,就开始变鬼了,能不出事么。那玉蟾婆是变蛤蟆变得太久,把自己曾经是人的事给忘了吧?

不过墨竹山倒是真有高人,那太素变化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能整出成体系的妖身变化法门……’

说啥呢,那高人十有八九就是雁师兄嘛!说到底还不是你们师徒闹心的余波未了。

柳青果然也说道,“但后来就出了玉蟾婆的事情。

她那个年代,我墨竹山正在往南开拓,同妖族厮杀,因此常有弟子,借着妖身变化,混入妖族之中侦查情报,为本门做破阵破山的内应。

可那玉蟾婆,居然犯了情劫,真的同妖族相恋,到后来孽根深种,反过来投到了妖族那边。后来大概她钟情的妖物被山门所戮,她便与本门结了仇怨,居然还会变化人身,常常混入我山门之中为祸。其所行所为,已经全如妖魔一般,骨子里不再是人了。

因此这《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也好,《太素四十九般变化》也罢,墨竹山传授起来,都慎之又慎。甚至到了天亮前收不回真身,就要斩除的地步。

现在只有道行有成,忠于师门的金丹期弟子,才会传给他变化之法。

茯苓现在修炼的,也正是《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蓇蓉并不能真个镇压她的道心,只是可以配一味气味极为独特的香丸药囊,闻一闻就能记得人心,清醒过来罢了。但她此时初习太极变化,非常容易失控妖变,短期内师弟还是不要打扰她静修为好。

毕竟你们两个修行时间太短了,但凡有一个失控,都得死人。”

“……好吧,”李凡点点头,却忍不住皱眉问道,“那三个妖怪莫非也是……”

柳青一副‘你果然藏在暗处’的忌惮表情,但还是答道,“那三个确实是妖怪,不过是我墨竹山最新调教驯化出来的妖兽护法,吃了观主新配的开悟丹,点化了灵智。可以作妖兵使用。

自玉蟾婆之事后,我派就禁止弟子长期使用妖身潜伏了。魔神卵是用来增长它们的命数契机,毕竟它们要去坤国卧底,命不够硬,怕是过不了将来一场杀劫的。”

李凡了然,但还是有疑惑,问道,“为何柳青师姐你,对我如此深的成见呢?”

柳青看了他一眼,“我不知口袋里那位是如何同你说的,但是当初山主一脉推演太极变化,而观主一脉,也同南宫家推演转劫兵解之法,都是为了给墨竹山弟子,找一条出路。每个人只有三次机会。”

李凡点点头,“我了解。这具身体,莫非也是墨竹山的弟子转世么。”

于是柳青也淡淡得开口道,“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山主同观主既然收你作弟子,自然也轮不到我一个弟子多嘴。但师弟你记得,你那身体名叫李怡,是我墨竹山某位同门转世,而当初同你一道来的二十个童子,每一个也都曾是我墨竹山的同门。

不管是阴差阳错还是机缘巧合,你欠了墨竹山二十一条命,一命抵一命,请你出手救墨竹山弟子二十一次,记得把这笔债还清了。”

李凡愣了愣,认真点点头,辑首道,“李清月谨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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