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独国

快到下班的时候,杜飞从王玉芬这里离开。

把他送到外边,王玉芬虽然浑身疲惫,却是忍不住立即骑自行车回了王家。

刚到王家大院。

因为王玉芬平时不太回来,就算回来看看也是赶着礼拜天来。

看到王玉芬突然回来,脸色还有些不太一样,她妈马桂芝立即关切道:“大丫头,你这是咋地啦?”

她爸王海川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不由皱了皱眉。

他们两口子知道王玉芬现在的情况,要说能给王玉芬气受的,也就是杜飞了。

“他欺负你啦?”王海川看着女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身为父亲,他觉着很对不起女儿。

当初嫁给了王昆那个畜生,差点没把命丢了。

现在又没名没分的给人做小,他这个当爹的一点法子也没有。

王玉芬知道他们误会了,连忙摇头道:“他没欺负我,是小东的事儿~”

夫妻俩先是一愣,随即振奋起来,忙问怎么回事?

虽然心疼女儿,但相比起来还是儿子在他们心里更重一些。

更何况王小东还在大牢里受罪。

王玉芬倒是没怎么在意。

自从跟了杜飞,她的一颗心已经不在这个家了。

反而更能客观的面对父母和爷爷。

要说爷爷和她父母,也不是不爱她,只是这个年代,男丁的意义不同。

那是传宗接代,是祖宗香火,尤其是王七爷这种老派人。

相比起来,他们对王玉芬这个女娃不能说有多好,但也绝对不算差,也付出了感情。

而且该说不说,王小东这个弟弟对她是真没得说。

不然当初知道王小东出事,王玉芬也不会那样不管不顾的。

王玉芬道:“去爷爷屋里一块儿说吧~”

王海川两口子也忙点头,三口人匆匆来到上屋。

王七爷最近身子不大爽利,虽然能走能撂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这时正在屋里听着收音机等吃饭。

没想到这时候孙女忽然回来,他也心头一凛。

王玉芬没卖关子,立即把刚才杜飞跟她说的那些说了一遍。

只是有些着急,说的有些简略。

完事看着王七爷:“爷爷,爸妈,我们该怎么办?小东……”

不等王长贵和王海川说话,马桂芝先激动的叫起来,双手合十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家小东总算要出来了!”

王海川脸上也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唯独王长贵皱着眉,表情反而有些凝重。

默默想了想,又看向王玉芬:“丫头,你再说一遍,不要省略,从头到尾,杜飞到底是怎么说的?”

王玉芬莫名的点点头,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意思。

听话的一边回想一边把杜飞的话又说了一遍。

王长贵听了,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却没立即表态。

马桂芝有点着急,催促道:“爹,您倒是说话呀!”

王长贵好整以暇道:“忙啥~这也不是三天两早晨的事儿,关系到小东的将来,必须好好想想。”

马桂芝一听也是这个理儿,却禁不住插嘴道:“爹,不行等小东出来,就送他姥爷那儿去,啥事儿也照应不是。”

王长贵明白儿媳妇的意思。

王小东他姥爷常驻西北,在本地有些能量。

王小东要是过去,倒是不愁档案里的问题。

只是王长贵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摆摆手道:“这都是后话,先不急说,那个桂芝,伱先带玉芬上厨房看看,今儿玉芬回来,去加两个菜。”

马桂芝听出公公与丈夫有话说,应了一声便拉着女儿走了。

王玉芬也很知趣儿。

从打决定跟着杜飞那天,就把杜飞那边看的比娘家更重。

倒也不觉着爷爷跟父亲说话背着她有什么不妥。

等俩女人出去,王七爷不由叹了口气,咳嗦一声道:“唉~该来的还是得来,躲不掉啦~”

王海川皱眉,警惕的回头往屋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爹,您确定杜飞是这意思?”

王七爷瞅他一眼,冷哼道:“那不然呢?只是没想到他耐心这么好,要是换我早就发难了。”

王海川舔舔嘴唇:“可……可是他怎么确定,咱们知道当年王爷那些东西的去处?”

王七爷道:“人家为什么要确定?这玩意又不是破案,怀疑就足够了,难道还用证据?”

王海川顿时闭嘴了。

王七爷则叹口气:“说起来,咱们这一大家子还是借了玉芬的光,要不然杜飞能对咱这么客气?到现在还留着面子,让玉芬来传话。”

王海川反应过来:“那您支走玉芬……”

王七爷道:“一是不想让她为难,再是不能对杜飞怨恨。小东那孩子让你们两口子惯坏了,终究是个不成器的,今后是吃屎还是吃肉,恐怕还得多多仰仗杜飞……”

提起这个,王海川低下头。

但也只是一瞬,脑子里的思绪很快就被更重要的事情取代了。

抬起头道:“爹,您下定决心,真要给他?”

王七爷瞥他一眼:“那不然呢?那些东西让人家盯上了,你以为还能是咱家的?”

王海川有些不甘心,抿着嘴唇没说话。

不说财帛动人心,单是他们家父子两代处心积虑,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都让他心里过不去。

王七爷知道他心思,叹道:“海川呐~人这辈子必须认命,想要成事儿,时也、命也、运也,缺一不可。当初我们家要是提前三十年就发现王爷宝藏,如今……”

王七爷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随即叹口气,继续道:“但是49年一过,我就彻底没机会了,后来这些年……只是不肯承认现实罢了。”

王海川不知说什么,想了半天,转又问道:“爹,那这次,您……真想好了?”

王七爷张了张嘴,剧烈的咳嗦起来,半晌才缓过来:“我这身子骨儿我知道,挺不了几年了。”

王海川忙道:“爹,您别胡说!”

王七爷摆摆手:“你听我说,借这次机会,把咱们家的底牌全都交给杜飞,跟他换玉芬一个孩子。有了这个孩子,玉芬才能有根,将来不管到什么时候,小东都是他杜飞孩子的舅舅……”

次日,杜飞刚到单位,就接到王玉芬的电话。

看他什么时候方便,想带他回家去看看爷爷。

杜飞听了不由一笑。

他早猜到,王家舍不下王小东这个孙子。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王长贵这个老奸巨猾的,手里究竟握着多少筹码。

时至今日,依然没找到庆王府真正的宝藏。

之前杜飞曾指望慈心。

结果慈心差点死了一回,把不太要紧的东西都忘了。

其中就包括那些财宝的去处。

在慈心的认知里,那些所谓富可敌国的财富,甚至不如一些对修行的领悟。

其实杜飞早前已经不太在意这批宝藏了。

一来他在香江已经做了布局,只要按部就班发展下去,他的儿孙后辈自有荣华富贵。

二来从第一次去香江,到现在支起消防器材公司这一摊儿,他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如今再想起这茬儿,却不是为了他自己。

而是因为朱爸那边,最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因为珍包岛的胜利,令种花的处境更艰难。

当下主流是两大阵营并立。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种花却夹在当中,东边已经断了,西边还没打通。

无疑是最艰难的时刻。

体现最明显的就是经济。

虽然杜飞在拼命搞钱,但到现在整个上半年的形势都不乐观。

如果这个时候,把庆王宝藏找出来,绝对是一针强心剂。

所以,杜飞才通过王小东的事儿,给王七爷发出暗示,看看他的反应。

不过杜飞接到电话,并没忙着答应过去。

那就显得太急切了,火候没到,还得晾晾。

而且,这两天娄弘毅在香江买的机床和钢材也该到了。

杜飞仍像每天一样,单位没什么事儿,就往图书馆跑。

直至三天后,机床和钢材到了,仍运到之前存放炮钢的仓库。

这边刚开始卸货,杜飞就赶过去了。

机床用板条箱包着,钢材则听杜飞的吩咐,直接暴露出来。

这一路过来,不少人都知道,除了二十多台机床还有一批钢材。

至于是什么钢,不是内行根本看不出来。

杜飞说它是从黑市高价买的炮钢它就是。

看着大吊车把机床卸下来,一台一台推到仓库里,杜飞心情格外不错。

站在边上看着,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把二十台机床全都搬进去。

打发走其他人,仓库里就剩杜飞。

他早迫不及待,心念一动就把早前从落阳拖拉机厂运来的炮钢收了进去。

炮钢的体积不小,进入到随身空间内,立即被蓝色光带包裹,转眼就成了一个蓝色光茧。

最近杜飞以一天一个书架的速度,去京城图书馆薅羊毛。

现在随身空间内储备丰厚,完全不用担心入不敷出。

接下来就是机床。

机床是1943年,莱茵机械厂生产的,到现在已经是26岁高龄。

是当初英g人在占领区的工厂里拆下来的,后来以废铁价转卖到香江。

(本章完)

第1024章 最后的安排

有一说一,独国人的机械制造的确在世界上首屈一指。

即便是二十多年前的机床,放到现在仍有可取之处。

然而,杜飞并不满足。

他的工厂需要更好、更先进的机床。

在下一刻,倏地一下,仓库内的刚卸下来的十台机床消失不见。

这些机床的个头不小,十台一股脑放进去,虽然还有些富余,却也放不进去另外十台。

杜飞索性分成两批,顺便把之前那台升级升过度的数控机床拿了出来。

正好借这次机会,一并给8270厂那边拿过去。

升级这批独国机床时,杜飞格外小心。

尽量达到现在国际上的先进水平就足够了。

一来节省资源,二来也得注意避免不能解释的逻辑漏洞。

至于那台之前升级出来的数控机床,他之所以敢拿出来,也是查阅了资料,确认已经有了类似水平的设备。

从仓库出来,杜飞心里有些急切的期待。

根据观察,升级炮钢应该只需要一天,明天就可以把谭志高叫来。

当初这位火炮专家信誓旦旦说,只要有合格的炮钢,就能搞出115毫米滑膛炮。

机床因为结构复杂,升级的时间比较长。

根据杜飞的经验,至少得五天。

再加上剩下的十台机床,怎么也得十天以后才能送到8270厂去。

但不管怎么说,在遇到一系列挫折后,山寨t62坦克总算有了一些进展。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关上仓库大门回到单位。

到办公室,看了看表。

已经过了晌午。

刚才也没顾上吃饭,这时坐下才觉着有些饿了。

杜飞从随身空间拿出几个包子,准备垫垫肚子。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接到电话。

拿起听筒立即听到那边传来王玉芬焦急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快来吧~爷爷……爷爷他快不行了!”

杜飞一愣,要不是确定那是王玉芬的声音,差点儿以为对方打错了。

连忙问道:“玉芬,你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老爷子身体还行吗?”

王玉芬哭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我爸从医院借的电话给我打来,说让我带伱过去,不然……可能怕没机会了。”

杜飞皱眉,下意识想到王长贵可能搞鬼。

但一转念,又觉着不对,现在搞这一出,对王家没有任何好处。

万一被揭穿了,就更得不偿失。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再次出去,骑上摩托车赶往刚才王玉芬说的医院。

刚到医院楼下,就看见王玉芬一脸焦急等着。

见他到了,立即迎上来,眼睛里含着泪花,想要一下扑倒杜飞怀里,却又顾忌这是公共场压抑着。

杜飞走过去,握手似的伸手捏了捏她的手,问道:“七爷情况怎么样?”

王玉芬带着杜飞往里走,哽噎道:“今儿一早起来还挺好的,中午吃完饭在院里摔了一跤就……”

杜飞一听就有数了。

王七爷这次多半是脑血栓了。

毕竟岁数大了,就算看着身体不错,但浑身都是毛病,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容易搞出大事来。

又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抢救过来没有?”

王玉芬道:“已经醒了,我妈说发现情况不对,家里存着牛黄安宫丸,赶紧给吃了一个。”

杜飞也松一口气,如果是脑血栓,这个药倒是对症。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到二楼的病房。

一进屋,王海川夫妇和陈老三都在。

看见杜飞来了,王海川两口子有些不自然,毕竟杜飞跟王玉芬的关系见不得光。

陈老三是王长贵最得意的弟子,跟亲儿子也没什么差别。

“杜……杜经理,你来啦~”王海川犹豫一下,跟杜飞打声招呼。

杜飞没托大,弯腰跟他握握手:“伯父,伯母,我一听玉芬电话就过来了,七爷情况怎么样?”

王海川和马桂芝脸色好看了一些。

至少杜飞拿出了晚辈该有的姿态。

王海川道:“刚才大夫给打上点滴了,刚睡着了。”

其实杜飞一进来都看见了,王长贵枯瘦的手背上扎着针。

这个时候还没有一次性的点滴管。

打点滴用的是重复使用的黄色胶皮管,很显眼。

杜飞点点头,正要说话。

却在这时,本来闭着眼睛的王七爷忽然出声:“小杜来啦~”

不同于原先中气十足,声音虚弱沙哑。

杜飞“哎”了一声,往前凑了一步:“七爷,我来看看您。”

要是平常,王长贵绝不会跟杜飞叫‘小杜’。

但现在,感觉时日无多,他反而没那么多顾忌了。

王长贵这时才睁开眼睛。

瞳孔浑浊,眼神无光,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其他人都出去,我跟小杜单独说几句话。”

王海川知道父亲要说什么,应了一声拽着媳妇往外走。

陈老三面无表情,跟在后边。

王玉芬则有些犹豫。

杜飞冲她点点头:“去吧~我陪爷爷说说话。”

王玉芬一愣。

从她跟杜飞认识到现在,这是杜飞第一次称王长贵为爷爷。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转身出去。

病床上的王长贵也听到了,等房门关上,轻叹一声:“小杜啊~就冲你今天叫我一声,我就送你一场泼天的大富贵。”

杜飞笑了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您说的是说庆王府真正的宝藏?”

王长贵道:“在这个世上,应该只有我和慈心知道这个秘密了……”

虽然慈心在王玉芬那儿住了这么久,但王玉芬一直没跟家里提过。

再加上慈心返老还童的容貌,又蓄起长发。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乍一看青春洋溢的漂亮姑娘会是个老尼姑。

杜飞不置可否的点头,听他继续说下去。

王长贵道:“孩子,我时间不多了。我这辈子不算什么好人,能活到现在都是老天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走之后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玉芬和小东这俩孩子。”

连着说话说太急,王长贵喘了几口气。

杜飞道:“您慢点,别着急。”

王长贵咧咧嘴:“慢不了,怕来不及。玉芬这孩子,是我们老王家对不起她,她现在能跟着你,是她自个的造化。希望你给她个孩子,等将来老了,也有个指望。”

杜飞明白,王长贵这是给王玉芬安排后路。

古代人都知道,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

况且王玉芬比杜飞大好几岁。

杜飞对她再好,也不如自个有个儿子好。

只要有孩子,对未来才有无穷的想象,而不是一眼看到头的终点。

杜飞道:“您放心,我跟玉芬说过,今年时机不合适,等明年就给她个孩子。”

王长贵明白杜飞说的‘今年不合适’的意思。

点头道:“我明白,你这是为玉芬着想。”

他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见多了家宅内斗的事儿。

人家正妻那儿刚怀孕,你个偏房妾室就跟着怀上,这不明摆着要争锋嘛~

如果朱婷家世一般还罢了,偏偏是那种出身。

等明年再怀上,等于前后跟小正泽差了两年。

虽然朱婷知道也会觉着碍眼,却不至于脚前脚后那么扎心。

杜飞有这个态度,王七爷心里松一口气,转而提起孙子王小东:“小东那孩子,从小让他爸妈惯坏了,不指着他有多大出息,能平平安安就好。这次他栽进去也好,磨磨他的臭脾气,免得将来吃大亏。”

杜飞点点头,明白王七爷是想消弭王小东进大牢这件事。

他心知肚明,这件事就是杜飞做的。

杜飞道:“您放心,小东是玉芬亲弟弟。”

杜飞这话算是给了一颗定心丸。

言外之意,只要王小东不作妖,杜飞就拿他当小舅子。

但他自己作死,那就没办法了。

王长贵叹息一声,这就是他的条件。

本来他还有一些谋划,可以为王家争取更多,但身体情况突然急转直下令他始料未及。

如今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已经没有资格提出额外条件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确保核心诉求,其他的全不要了。

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王长贵的思维依然非常清晰。

杜飞则一一给出了明确答复。

虽然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但本就处于弱势的王长贵只能相信杜飞的人品。

他又艰难的喘了几口气。

了却了心事,本来顶在胸中的一口气泄出来,看起来更虚弱了。

半天才把气喘匀了,再次开口:“小杜,你去把海川叫进来。”

杜飞起身到门口:“伯父,您进来一下。”

王家的几人都站在门外。

见杜飞打开门,王海川立即跟了进来,抢了几步来到病床边上。

王长贵虚弱道:“海川呐~把那些东西都交给小杜吧~”

说完就闭上眼睛,刚才说这么多话,消耗了太多精力。

王海川“哎”了一声,转又看了杜飞一眼,神色复杂的把手里一直紧紧拎着的一个黑色人造革兜子递了过去。

杜飞伸手接过来,并没有打开查看里边的东西。

王海川却在松手那一刻好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的精气神儿弱了三分。

但也彻底斩断了原本的执念。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