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黛玉:究竟是谁先起的头?

黛玉所居的厢房中,傍晚时分,暮色初笼,雨夜凄迷,时而有廊檐上汇聚的雨水涓涓落下,在青石墙壁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悦耳动听。

漆木高几之上,大拇指粗细的红蜡点起,烛火摇曳,彤彤似霞。

黛玉心绪失落,微微抿着粉唇,轻步进得厢房,柳眉之下,秋水明眸见着失神,却见紫鹃迎面走来。

“姑娘,怎么了,看着闷闷不乐的?”紫鹃关切问道。

黛玉来到绣榻前,坐将下来,双手拿着一方手帕在身前捏着,幽郁眉眼之间浮起出神,柔声道:“没什么,就是爹爹和珩大哥两个人挺忙的,我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去青楼那等地方,虽然是谈事,终归有些不妥,还有自从来了扬州以后,再也不能如在船上时候,朝夕相伴,谈天说地了。

先前,贾珩与黛玉两人同乘一船,可以说一天十二个时辰,除却睡觉不在一块儿,大半天时间都是在一起,下棋、谈天,甚至某种程度上,有些情侣的意味。

但现在从衙门一回来,贾珩就和林父说着话,前后对比之下,多愁善感的少女自然有一丢丢儿的失落。

紫鹃红润如苹果的脸蛋儿上浮起轻笑,说道:“姑娘,大爷和老爷这会谈着公务,等这边儿忙过之后,再好好游玩一段时间,也是可行的啊。”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星眸映照着摇曳不定的烛火,道:“我原也不是爱玩的。”

现在是他怎么想的,永远让人摸不着头脑。

与爹爹相谈投机,似乎也印证了当初仰慕爹爹之言,那么先前的种种关怀难道是因为爹爹?

其实,这就是患得患失,“他喜欢不喜欢我?”的阶段。

紫鹃道:“姑娘多虑了。”

黛玉正要开口说着,忽而外间传来贾珩与袭人的对话。

黛玉见此,芳心一跳,连忙从小几上拿起一本书,低头阅览着。

紫鹃见得这一幕,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闪了闪,出了厢房,向着外间而去。

紫鹃离了厢房,看向正在与袭人简单叙话的少年,轻声唤道:“大爷。”

贾珩笑了笑,看向神情欲言又止的紫鹃,好奇问道:“紫鹃,这是怎么了?”

紫鹃看向对面的少年,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家里有件事儿想要麻烦大爷,大爷这会儿可方便?”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方便,先到你的房间吧。”

两个人在袭人的诧异目光中,进入庭院中的另外一间厢房,重又落座叙话。

紫鹃端详了贾珩片刻,开门见山道:“大爷,究竟是怎么看姑娘呢?”

贾珩心头莫名,诧异说道:“什么怎么看?”

紫鹃轻声道:“大爷是天下一等一的大英雄,有些话我也不遮遮掩掩,姑娘最近两天晚上都很晚才睡,吃不好睡不好的,大爷是怎么看我们家姑娘的?”

自从来到扬州之后,似乎黛玉也被扬州的朦胧烟雨,梨花雪落影响了心绪,时常伫立在书窗之下,出神发呆,而晚上又是失眠。

贾珩一时默然,轻声说道:“紫鹃,可是林妹妹让你问着?”

“姑娘不会问,是我帮着姑娘问着,我不忍看我们姑娘牵肠挂肚的。”紫鹃柔声道。

贾珩默然片刻,忽而道:“林妹妹她是个好姑娘。”

紫鹃:“???”

这时候倒没有好人卡,紫鹃凝眸看向对面的少年,惊喜问道:“所以大爷的意思?”

贾珩笑了笑,宽慰道:“紫鹃,好了,我知道了,我去见见林妹妹。”

日思夜想,辗转反侧,黛玉这是上头了,倒是让紫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不过,以黛玉的性情,如今钟情一个有妇之夫,的确有些煎熬,而且情窦初开的少女,无处安放的情思一时间得不到回应,要么越来越上头,要么痛苦过后,水泥封心。

紫鹃看向那微笑不语的少年,羞红了一张白腻脸蛋儿,轻声道:“大爷别说是我说的呀。”

她家姑娘害羞的跟什么似的,如是知道肯定要说她多嘴多舌的。

“不会的。”贾珩点了点头,然后与紫鹃返回黛玉所居的厢房。

“紫鹃,我与林妹妹单独说几句话。”

招呼了下正在整理着梳妆台的雪雁,两人出了房间,听到“单独”说几句话,黛玉芳心微震,拿着书册的手微微顿了顿,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羞意。

犹豫了下,一剪盈盈秋水的水润星眸抬起,看向不远处的少年,低声道:“珩大哥不是和爹爹说着话吗?”

“说完了,就是过来看看林妹妹。”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黛玉,笑问道:“林妹妹在家待的无聊了吧?”

“没有啊,这两天挺好的呀,空闲时候也多了许多。”黛玉连忙说着,旋即,拿起书册,柔声道:“珩大哥与爹爹忙着就好,不用管我的,我正好也多读些书。”

贾珩:“……”

黛玉应该属于那种黏人的,让他围着黛玉成天转,哄她高兴,长此以往肯定不太行,但他又没有回应,不给个结果,只怕不好收场。

其实他发现,还是喜欢甄晴、甄雪这种,主要是不粘人。

黛玉转而拿起书册,就着高几上橘黄灯火,作凝神阅读状,灯火扑打在冰肌玉骨的脸蛋儿,耳垂之下的耳钉莹光闪烁。

十二钗之首的少女,已现出秉绝代之姿容。

贾珩近前,顺势在绣榻上落座了下来,倒是让黛玉吓了一跳,拿到碧玉裙裳对襟下的心口,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些许。

余光看去,但见那少年神色从容,不仅压下心头一丝异样。

贾珩看向拿着书册,装作专注看书的少女,温声道:“妹妹,晚上少看一些书,仔细别熬坏了眼睛。”

说着,状其自然地拿过黛玉手中的书册。

迎着少女继而投来的盈盈目光,贾珩低声道:“扬州现在局势复杂的,本来想带着妹妹四处走走,现在是不成了。”

“珩大哥忙着正事要紧,等忙完了也不迟的,先前也和我说过的。”黛玉抿了抿粉唇,避开目光,轻声说道:“我这两天也好多陪陪父亲。”

贾珩轻声道:“过两天,我打算乘船去金陵转转,然后再去姑苏祭拜一番姑母。”

黛玉闻言,心头微喜,但旋即想起一事,问道:“珩大哥不是在江北大营整饬武备吗,怎么要去金陵?”

如是因为她而丢下公务,却又显得她不识大体了。

贾珩道:“原是去金陵公干,不过可以稍稍驻留几天,顺便在鸡鸣寺、凤凰台、玄武湖走走,妹妹愿意一同去吗?”

此举也不全是麻痹盐商,更多也算是钓鱼,倒也不会拿黛玉做诱饵。

黛玉闻言,心下松了一口气,星眸凝露,晶莹澄澈,柔声道:“珩大哥还是多以公务为要,别是因为……”

别是因为她,而弃正事于不顾。

黛玉轻声说着,忽而道:“昨个儿,珩大哥还说扬州诸事繁杂,有着不少危险,珩大哥和爹爹共同应对,不要因其他事分了心才是。”

贾珩看向黛玉那张俏丽如雪的玉颜,定定打量半晌,却见黛玉转过而去的脸蛋儿上,见着娇羞之意。

“此行原也是公干,只是颇有危险,可能有人要伺机刺杀于我。”

黛玉闻听“刺杀”,心头大惊,抬起螓首,目光担忧地看向贾珩,问道:“珩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默然片刻,心思慧黠的少女,问道:“珩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布置?”

既是知道别人要刺杀,还往里面跳着,想来是请君入瓮了。

黛玉耳畔忽而传来温润轻言的声音,宛如飞泉流玉,让黛玉心头一跳,道:“我打算以己为饵,钓一钓那些心怀鬼胎之人。”

这个多铎也是女真方面的英豪,如果有机会,他也想除掉此人。

黛玉抿了抿唇,低声道:“珩大哥,那我随你一同去罢,在那些歹人看来,许是更可信一些,方才我还和紫鹃姐姐说,帮不了珩大哥呢……嗯?”

不是,这……这怎么牵着她的手?

少女娇躯剧震,几如触电,赫然是自家纤纤柔荑,已是结结实实落在少年那只温厚的手掌,罥烟眉之下,犹如潇湘楚水的剪水明眸,凝望那少年,不明所以。

这…这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贾珩凝眸看向雪肤玉颜渐渐建绯红如霞的少女,低声道:“嗯,咱们坐船过去。”

“珩大哥……”黛玉偏转过青丝云髻的螓首,垂下婉美眉眼,白里微红的脸颊彤彤如霞,轻声说着,挣了下玉手,却没挣脱,嗯,其实原也没用力。

只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首先现在是夏天,她手不冰凉,其次,她身子也没什么异常,最后,应该不是给她看着手相。

贾珩自然不会被这矜持吓到,低声道:“妹妹,其实我是有件事情想问伱。”

待他晚些时候见过齐昆后,即行离开扬州,前往金陵。

而带着黛玉,也就有了分兵看护的理由,那么他在金陵的随行扈从,就可以少带一些,剩下的就是看暗中之人沉不沉住气了。

“什么?”黛玉轻轻“嗯”了一声,已是反手攥着贾珩的手,眉眼低垂,一手抓着另一侧的被单,颤声道:“珩大哥有什么话和我说。”

贾珩默然片刻,目光紧盯向少女,问道:“那天我瞧见妹妹写的那封信笺,倒也不知妹妹是什么意思。”

黛玉闻言,许是没有想到贾珩一下子挑破此事,娇躯如遭雷殛,妍丽脸颊顿时羞红成霞,粉润唇瓣翕动了下,嗫嚅道:“原是在家时候写的,当初珩大哥不是在中原平乱?一去好几个月,一时……一时心烦意乱。”

她觉得这辈子在眼前之人面前,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不知道什么意思?牵着她的手,还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我看落款日期是那时候。”

黛玉的情思羁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还是那封信……

当然,他问着这个只不过是随意找点儿话说,总不能一直摸着黛玉的手,不说话。

彼时,蜡烛彤彤烛火映照着少女那张妍美、白腻的脸蛋儿,黛玉芳心娇羞不胜,星眸垂下,颤声道:“珩大哥呢?当初给我写那封信……又算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杨柳堆烟,郁郁眉眼,依稀眼前?那是给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该说的话吗?

怎么可以写那样的书信?究竟谁先起的头儿?

所以,后来的事儿,也不能算是飞蛾扑火,是他先招惹她的。

当然,此刻两人问着信笺,其实更像是确证究竟谁先喜欢谁的。

贾珩轻笑了下,道:“妹妹觉得是什么意思呢?”

似是贾珩的笑声让黛玉去了一些羞涩,星眸闪过一道黠光,轻哼一声,雪颜晕红如霞,娇俏声音带着几分莫名之意,低声道:“司马相如之于卓文君。”

贾珩:“……”

瞥见少年错愕不已的神色,黛玉罥烟眉之下,星眸熠熠闪烁,恍若找回了熟悉的相处模式,弯弯睫毛微微垂下一丛羞弱,盈盈如水的目光见着失神,颤声道:“年初花神节的生日,珩大哥送着羊符,又是什么意思?”

贾珩道:“那天是给妹妹过生日,就给妹妹请了个平安符,希望妹妹一辈子能平安喜乐,别的也没什么意思。”

他那时候还真没有不良居心,送羊符也不是打着以后看小羊的打算。

那时候对黛玉只是有着好感,但这些不能给黛玉叙说,不然黛玉…真的容易飘,没看现在,都有点儿开始来劲了。

或者说很久之前,他是出于对原著人物的好感对黛玉格外关切一些,并无他意,当初那封情书,的确有些孟浪了。

可能当初在给妙玉写信,沉浸在某种撩拨的情绪,延伸到了给黛玉写信时的状态。

嗯,这样的话不能告诉黛玉,会伤她。

其实,在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皆是撩拨的时代,那文字的确炽烈、直白,黛玉又是个喜欢多想的。

当然,纵是现在,也是有办法扭转过来。

比如,可以说,我一直把林妹妹当亲妹妹看,但这往往又是悲剧的开始。

而双方经过不知多少次拉扯之后,早就只剩下一层窗户纸,而这层窗户纸又是在紫鹃的催促下,被贾珩捅破了。

至于等着黛玉主动捅破,几无可能,除了内耗,别无他法。

关键是,他也担心与林如海太熟之后,可能也有些束手束脚。

黛玉玉颜微红,芳心羞喜,罥烟眉下的星眸瞥了一眼那少年,分明还有一些不真实,颤声道:“珩大哥先前为何没有?”

既是有意,为何还冷一阵、歹一阵的,存心看着她出丑是吧?

贾珩低声道:“不知如何说,但听说妹妹愁眉不展,彻夜难眠,又有些不落忍。”

黛玉闻言,心头一跳,眸光盈盈如水,静静看向对面的少年,心头忽而划过一道亮光,是紫鹃。

念及深处,心绪一时间复杂莫名。

贾珩轻声道:“初见之时,就见妹妹眉眼郁郁藏心,遇上什么事儿都放在心里,又写了那些信……以后有什么话和我说好了。”

听到贾珩又是提及信笺,黛玉心底生出一股羞恼,星眸瞥了贾珩一眼,幽幽道:“原来初见那天,珩大哥就已……”

这么早的吗?对她蓄谋已久了吗?那时候就打着她的主意?

贾珩:“???”

那时候他真的没那个心思,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黛玉看了少年一眼,旋即低下头,攥着手帕,思忖道,反正一切都是他先的,不是她。

“林妹妹这张刀子嘴,真是不饶人,唉,让人……”贾珩叹了一口气,感慨说着,忽而想起这是宝钗的话,连忙打住不言。

万一之后,宝钗哪天与黛玉在一块儿说话时,再说出来,那就埋下了隐患。

黛玉闻言,却抬起螓首,颦了颦秀眉,瞥向那少年,俏声道:“让人什么?唔~”

然而却见那暗影欺近,少年已是凑将而来。

黛玉弯弯眼睫之下,那双清澈星眸蒙上一层朦胧雾气,渐渐阖起,娇小玲珑的身躯僵直了下,柔软下来,削肩在贾珩掌中轻轻颤抖,一时间心神荡漾,不知所往。

过了一小会儿,贾珩看着已然彻底老实下来,红着一张清丽脸颊,檀口微微的黛玉,轻轻握着少女的素手,附耳道:“我说不过妹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谁让妹妹这般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

无法体会方才与黛玉亲昵的感觉,许是前世的绛珠仙草的黛玉情结,心头难免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欣然。

黛玉羞恼道:“你……你?”

说不过就可以堵嘴?

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整个人仍是沉浸在一股甜蜜以及失去的某种怅然情绪中,很古怪的感觉。

贾珩搂过少女娇小的身躯,看向那嗔恼的脸蛋儿,心头涌起一股喜爱,压低了声音,附耳低声道:“妹妹对我的情谊,我此生都不会辜负的。”

黛玉娇躯微颤,玉颜羞红如霞,听着甜言蜜语,只是轻轻垂着螓首,不再多言,却见那少年不知怎地,又是凑近而来。

过了一会儿,贾珩握住黛玉的素手,只觉肤如凝脂,低声道:“妹妹,咱们一同去吃饭,等会儿别让姑父等久了。”

对黛玉的回应,也算是对少女的奖励,前世最大的体会,如果喜欢有了回应,那该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儿,他是比较讨厌那些试探来试探去的,搞的给演电视剧一样,原本,就该男人负责把控一段关系的进度。

“嗯。”黛玉玉颜生晕,两弯秀丽如黛的罥烟眉氤氲起欢喜,清眸柔光潋滟,低声应着,觉得心底满是欣喜与甜蜜。

“对了,妹妹,平日里咱么还是平常相处,不好让旁人瞧出端倪。”贾珩低声说道。

原著之中,黛玉在佳节之时,给宝玉喂酒,后来贾母还找补了几句。

由此可以看出,黛玉的喜欢,有时候就没有避人的意识,当然他不是让黛玉偷偷摸摸做地下情人,而是稍稍避一避。

黛玉此刻玉颜羞红,低声道:“我…我听珩大哥的。”

贾珩松开黛玉的素手,轻声道:“那咱们去寻姑父罢。”

两人一前一后,离了厢房,紫鹃看了一眼眉梢眼角都是娇羞之意的黛玉,心头有了一些底,道:“姑娘,老爷等了有一会儿了。”

前往后宅内厅,林如海等了有一会儿,出于对贾珩的信任,自是不疑眼前少年,刚刚轻薄着自家女儿,看向眉眼低垂的黛玉,笑道:“玉儿,子钰,快坐下来用饭。”

(本章完)

第711章 臣齐昆,谨遵圣谕!

盐院衙门

贾珩与黛玉二人落座,黛玉坐在林如海身旁,时而夹起菜肴,给自家父亲碗里放着,显然心情不错,倒也不怎么偷看贾珩。

显然将贾珩先前的叮嘱放在了心上。

三人用罢饭菜,品茗叙话。

林如海抬眸看向对面的少年,大笑道:“子钰,先前已打发了人去相请齐阁老,齐阁老已经答应相见,等晚一些,见上一面。”

齐昆目前住在驿馆之中,因为贾珩要避讳盐商耳目,就不好登门拜访。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我等会儿在轩室等他。”

说来也巧,正在这时,果然外间的老仆来报,内阁大学士齐昆来了。

黛玉将一泓清水的明眸收将过来,盈盈起得身来,心头仍沉浸在方才的欣喜与甜蜜中,轻声道:“爹爹,你和珩大哥会客,我先回房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家女儿眉眼间的喜色从何而来,但仍是面带慈和笑意,道:“玉儿去罢。”

贾珩朝黛玉点了点头,给少女使了一个眼色……等回头找你。

黛玉读懂了贾珩的意思,芳心却生出一股羞臊,这她爹还在一旁看着……再不敢多待,在紫鹃以及袭人的陪同下,返回厢房。

贾珩望向黛玉离去的背影,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掩藏而下,盯着茶盅上荡起的涟漪,心头不由陷入思索。

可以想见,黛玉会比之前那种若即若离麻烦几分,亲之前,他还能忽冷忽热地吊着,亲之后,与黛玉渐渐进入热恋期,势必要接受林怼怼的洗礼。

至于黛玉的性格,他觉得不会改变,如果改变,也就不是黛玉了,但磨合之后的改观还是有着。

但不同于宝钗,黛玉有些恋爱脑,用情太深,上头起来,一个弄不好,不好收场。

正这般想着,外间仆人禀告,内阁大学士齐昆领着扈从已经登门,林如海连忙去迎接。

至于贾珩,则是先一步前往轩室等候,品着香茗等候。

不大一会儿,齐昆与林如海寒暄着进入轩室,看向那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静如渊,静静品茗的少年。

贾珩放下茶盅,看向齐昆,拱手一礼道:“齐阁老,京中一别,风采更甚往昔了。”

齐昆打量着对面的少年,也还了一礼,道:“永宁伯也是愈发英姿勃发。”

林如海笑道:“子钰来扬州也才几天,先前惦念军机枢密,都在江北大营整军。”

几人寒暄着,落座下来,开始叙话。

贾珩沉吟片刻,没有如面对水裕一般先期试探,而是直接开口道:“齐阁老,有上谕。”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份奏本。

齐昆闻言,心头一震,连忙离座起身,见礼道:“臣齐昆恭请圣安。”

因为是密谕,是给本人,林如海在一旁错愕了下,倒没有跪下见礼,而是朝神京方向拱手,然后旁观着贾珩与齐昆谋事,心头微讶。

不是好好商量吗?怎么请出了圣谕?

“圣躬安。”贾珩朗声说着,念诵着其上文字,道:“扬州盐务,迁延日久,与国事有弊无利,今军机大臣,永宁伯贾珩南下扬州,主察盐务弊案以及革新创制之事,唯望齐卿与永宁伯多加协商,绸缪试行革新盐法,殷丰朝廷国库,钦此。”

齐昆闻言,面色变幻,拱手道:“臣齐昆,谨遵圣谕。”

贾珩道:“齐大人,这是一封密谕,盐法革新一事,表面仍由齐大人负责,贾某主要肃清积弊。”

他根本不想试探,直接先声夺人,而且有一个计划也需要齐昆帮忙。

齐昆这时接过奏疏,阅览着其上文字,语气不无欣然,问道:“圣上这是决心废纲盐之法了。”

他早有此意,彼等盐商、勋戚侵吞盐利,不得不无整饬。

贾珩道:“盐税之利,沦落于奸商滑吏之手,先前齐阁老前脚派人查两淮运司历年结余税银,后脚盐运司一场大火,账簿文牍化为灰灰,圣上龙颜震怒,以为必有奸弊,同时,对彼等之斑斑劣迹,深恶痛绝。”

齐昆面色微顿,目光看向对面一脸庄肃之色少年,问道:“未知永宁伯有何高见?”

他这是办事不力,被京中的天子换人了。

“此事还离不得齐大人绸缪,不论以何法大行于世,而专商引岸之制,行将朽木,已至废黜之日。”贾珩在取得事情主导权之后,反而对齐昆的态度温和许多。

本来还想让齐昆在前面吸引盐商的注意力,但因为盐商的妥协,又起了一些变化。

齐昆道:“专商引岸之制难以为继,那不如如以前明开中之法,系边事、盐事于一体,双管齐下,政务相佐。”

林如海见着这一幕,默然不语。

“开中法行至近日,如不募民在边疆进行商屯,商贾见无利可图,岂会云集响应?况且北境近年以来连年大旱,流民遍地,岂得屯田?”贾珩问道。

齐昆道:“但这些总有法子可想,眼下确实迫在眉睫。”

贾珩笑了笑,道:“齐阁老,先不论这些,不管是以何法,彼等敲髓吸骨的国之蠹虫,都要清扫一空。”

盐业国营有一个被当下士林诟病的地方,国家垄断,与民争利,既然必定与齐昆有着分歧,那么就暂时不提出来,慢慢使其接受。

齐昆闻言,也没有追问,而是沉吟片刻,转而问及另外道:“永宁伯也要查运司亏空?”

贾珩却目光平静地看向齐昆,反问道:“先前,齐阁老不是如此?”

齐昆面色一肃,说道:“运司迭年亏空,数目巨大,但这些盐商行盐诸省、府、州县,牵涉众多,积重难返,现在彼等又对盐法革新阻挠重重。”

神京方面派永宁伯来此察纠奸弊,想来也是为了应对盐运司案牍库失火一事,这件案子,他的确查不了,此非朝廷锦衣介入不可。

正好,气象更始,辞旧迎新,待抱残守缺的扬州盐商清扫之后,才能大行盐政新法。

事实上,如果是贾珩在年初过来,齐昆甚至还会心生反感,但经过与一众盐商心力憔悴的斗智斗勇后,已经改变了想法,现在只想早些打开局面,以完盐法革新,重回神京。

贾珩道:“圣上就是知晓此事棘手,所以才派我过来督问此事。”

这些事情还是要和齐昆诉说的,唯有如此,才能让其配合、策应行动。

齐昆闻言,眉头凝了凝,问道:“永宁伯有何筹划?”

眼前少年向来以足智多谋著称,在京城之中就查过不少棘手的案子。

贾珩沉声道:“齐大人先行与那些盐商扯皮,待过一段时日,待锦衣那边儿有着进展,齐大人可以先前运司失火一案威胁盐商,向锦衣求援,试探他们的动向。”

关于盐商与女真可能存在勾结情事,这些还没有具体的证据,等有了实证,那时,就是另一层面的问题,但这些还不能与齐昆透露。

齐昆思忖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贾珩转而问道:“先前户部倒卖官粮的案子,齐阁老审讯到哪一步了?”

齐昆面色阴沉了一些,道:“此案经过讯问,潘汝锡并不知情,其孙潘向东伙同户部侍郎钱树文、仓场侍郎匡世升,并一干户部属吏所谋,此间卷宗,鞠问辞供详备,正要发往神京。”

“圣上明言,于此案彻查到底,不枉不纵。”贾珩颔首说道,道:“而今,盐务积弊除旧迎新,朝廷上下,泰半目光瞩集扬州,此外齐大人还要与我唱一出双簧。”

“哦?”齐昆诧异问道。

贾珩缓缓道出,听的齐昆时而凝眉,时而舒展,道:“如此一来,彼等以我等争执不休,或起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齐党与贾珩不睦,天下皆知。

“正是此意。”贾珩道。

两人议着细节,而后齐昆出言告辞,贾珩目送着林如海将齐昆送出盐院,放下茶盅,眺望着外间的雨雾出神。

“大人。”伴随着一道沉稳的声音,锦衣府北镇抚使刘积贤,从外间大步进入轩室,向那身形昂藏,负手而立的少年抱拳道。

贾珩转过身来,看向刘积贤,问道:“又有什么进展?”

当从陈潇口中得知女真潜入扬州境内以后,他就让刘积贤派人调查相关女真敌寇以及金沙帮的消息。

刘积贤低声道:“女真人潜藏无影,卑职秉承着不打草惊蛇的策略,只能暗中打探,目前仍未寻到落脚之处,但是金沙帮的消息倒是摸清了一些。”

贾珩看向刘积贤,静待其言。

“崇明沙那帮走私的金沙帮,人数不少,大约有三四千人,他们船工、水手众多,漂泊海上,无固定匪巢,这些年做着走私的生意,官府缉私不力,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势大了许多。”刘积贤道。

沿海走私猖獗,这等拥船漂泊的海寇,以为有强盛的经济实力,就可以豢养打手以及船工,而三四千人的数量,甚至可以做出很多大事了。

其实,这也是多铎想让金沙帮在淮扬等地更大声势的缘故,从南方搞乱陈汉,东南一乱,汉廷税源不稳,雪上加霜。

贾珩眉头皱了皱,目中冷色翻涌,道:“这么多人?沿海水师,卫所、巡检这些年都是做什么,怎么能纵容彼等聚盗成如今之势?”

刘积贤道:“都督,海防废弛已久,不是一日两日,不少官军的战船甚至不如那些走私贩私的快,都督如欲剿灭海盗,单独靠着沿海卫所、水师,所能有限,江宁府内有战船,江南大营也尚有一万水师驻守。”

“既是如此,要去一趟金陵了。”贾珩沉声道。

“火炮之器呢?可有消息传来?”贾珩问道。

刘积贤道:“据濠镜那边儿说,那些红毛鬼初始不愿提供火炮炮管技术,但得知是大人主事,又说可以引进匠工,帮着我大汉造炮,但需要和大人面谈。”

贾珩当初给赵毅以及军器监的徐庭业的命令是购置火炮,学习技术,最好引进生产线,前者还好说,购置少量火炮,问题不大,但后者其实就很有难度了,需要招募匠师。

而这一切,引起了濠镜的一位来自葡萄牙贵族官员,也是当地总督的注意,后来听闻是大汉永宁伯,掌握军机的贵族,就想要与贾珩谈谈。

目的无非是海贸通商,以及确立葡萄牙在濠镜的租借地位。

在前明嘉靖年间,葡萄牙人事贿赂贿赂广东当地的官员,而后陈汉立国,忙于南征北战,以及打击残明势力,顾不得濠镜,这些葡萄牙人逐渐聚居在濠镜,窃据汉土。

再之后,葡萄牙海战打败了荷兰,到现在问题又日渐复杂化。

贾珩皱了皱眉,一时间觉得其中牵涉众多,面色微顿,低声道:“等这边儿的事儿忙过之后,我亲自过去一趟。”

真是千头万绪,因扬州盐务之事而来,但还有一堆事要处置,相比之下,整饬盐务要简单许多。

两人正说着话,林如海也从外间而来,进入轩室之中,见到正在叙话的二人,问道:“子钰,在谈事?”

贾珩笑了笑,问道:“已经谈完了,姑父,人送走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落座下来,说道:“人送走了,齐阁老明天打算去盐场一趟,我也过去随行。”

贾珩想了想,叮嘱道:“那姑父多带一些护卫,我拨付给姑父一百锦衣缇骑暗中保护姑父。”

林如海笑了笑,轻声道:“这个倒不必,盐院也有盐丁相随护送,路上也没什么危险。”

贾珩轻声道:“姑父不要推辞了,对那些人不得不防。”

林如海见此,也不好推辞,只能默默接受着这番好意。

之后,贾珩又与林如海说了几句话,然后也不多言,离了轩室,来到黛玉房里。

此刻,天色未至深夜,时辰还是戌时,雨夜凄迷,廊檐之下的灯笼随着夏风摇曳不停,晕下一圈圈彤彤如火的灯影。

黛玉坐在里厢,正在与鸳鸯下着围棋。

少女此刻一身水蓝缎面竹叶梅花刺绣圆领袍白色绣花马面裙,两个人隔着一方棋坪,相对而坐,一手执黑,一手执白,灯火彤彤而映。

鸳鸯一身水荷色长裙,头上梳着辫子,手中捏着棋子,白腻如雪的鸭蛋脸面,几个雀斑无减清丽不说,还见着几分俏皮。

“大爷过来了?”紫鹃连忙唤了一声,脸上笑意盈盈。

正在下棋的两人,都是放下棋子,抬眸看向那青衫直裰的少年,黛玉柳眉星眼之中,见着一抹羞嗔之意。

在这一刻,群钗环视,珠辉玉丽,贾珩与谁都没有对视,而是目光落在围棋棋坪上,问道:“你们两个下围棋呢?”

鸳鸯清丽眉眼笑意盈盈地看向那少年,问道:“林姑娘刚吃罢饭,下了两盘棋,大爷过来给林姑娘讲着故事?”

贾珩这几天都会回来给黛玉将这讲着话本,而鸳鸯几个丫鬟,有时也会旁听,听着那少年讲着一个个缠绵悱恻的故事。

“不是,就是过来看看。”贾珩点了点头,落座下来,从紫鹃手中接过茶盅。

黛玉罥烟眉之下,星眸熠熠流波,定定看向那少年,芳心一时间有些羞,轻声问道:“珩大哥见完客了?”

“嗯,见过了,敲定了一些事儿,别的也没什么。”贾珩凝眸,目光温润地看向眉眼精致如画的少女,轻声道:“明天去江北大营,将一些手尾处置一些,等后天咱们就去金陵。”

扬州离金陵也很近,不多一会儿都能到达。

本来,他是想与黛玉顺势腻一会儿的,方才还不觉,可事后回味起来……真的有些欲罢不能。

不过鸳鸯也在,他再是脸大,也不好当着鸳鸯的面去与黛玉亲昵。

黛玉罥烟眉之下,星眸明澈闪烁,恍若倒映出人影一般,掩嘴轻笑道:“好呀,金陵那边儿也是祖宅。”

贾珩点了点头,道:“妹妹放心,我已经先行布置好了,先将消息提前放出去。”

明天去江北大营就会提及此事,想来暗中之人也会有所动作。

这时,鸳鸯盈盈起得身来,微笑地看向那少年,轻声说道:“大爷和林姑娘说话,我去给林姑娘准备热水。”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笑意明媚的鸳鸯,对上那柔润依恋的目光,轻声道:“去罢。”

自来扬州,也有段日子没与鸳鸯腻在一起了。

待鸳鸯离去,紫鹃也与雪雁使了个眼色,一时间袭人也出了厢房,其实是紫鹃在外放着风。

一时间,厢房之中就剩下贾珩与黛玉二人。

贾珩落座下来,落座在黛玉身旁,拉过黛玉的素手,凑在少女耳畔低声道:“妹妹,想我了没有。”

其实在扬州盐院衙门颇有一些不方便,虽然林如海没事儿不会进自家女儿的闺房,但如真是瞧见了,他估计会被乱棍打出盐院衙门。

我拿伱当亲戚和好友,你怎么下得去手?!

自家纤纤小手落在那少年掌中,黛玉娇躯轻颤,连忙垂下螓首,一张白玉无暇的脸颊染绯,绮丽明艳,如霞晕红,抿着莹润闪光的粉唇,完全不应。

贾珩凝眸看向少女娇小玲珑的耳垂上的翡翠耳钉,没话找话问道:“妹妹,这耳钉挺漂亮的,从哪儿买的?”

黛玉蛾眉之下,星眸眸光楚楚动人,玉颜羞红成霞,偷瞧了一眼那少年,一手攥着手帕,低声道:“是紫鹃买的。”

怎么好端端问着她这些?

但心底却有几分与以往接触不同的体验,也说不出什么,念及往日那开口闭口都是天下苍生的少年,忽而问着你带着什么首饰,心头觉得荒谬之余,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甜蜜和欢喜。

其实,这个叫反差……

不仅男人喜欢反差,女人亦然。

贾珩握着黛玉的素手,纤纤柔荑,滑腻娇嫩,轻声问道:“妹妹在府上时候,所戴首饰都是自己挑选吗?”

“嗯,也不全是,在府里时候,都多是买什么就戴什么,我平时也不怎么挑首饰。”黛玉似乎习惯了这种状态,声音渐渐镇定下来,只是芳心仍有几许娇羞。

贾珩从怀中取出,轻轻展开红布。

“这?”黛玉惊讶地看向少年拿起一个簪子,不明所以。

贾珩看向那张清丽如画的脸蛋儿,轻声道:“想着送一件东西,但也不知送妹妹什么才好,就这个吧,妹妹每天早上梳妆的时候能看到。”

原是想送着戒指,但记得好像给宝钗送过了,宝钗平时也有带着,手镯也不行,给鸳鸯送过,两人下着棋时,不定会出现这一幕场景。

黛玉惊讶道:“咦,鸳鸯姐姐这手镯好漂亮,好像与我的同款?”

所以,这些都是潜在的雷。

手镯、戒指、簪子、耳环,香囊,还有什么来着,可送的东西就这几样。

黛玉看着那个簪子,目光盈盈如水,芳心甜蜜不胜,低声道:“珩大哥以往送过,怎么又送我东西?”

“上次是生儿礼,这次是不一样的。”贾珩低声说着,忽而附耳在黛玉耳畔说道:“定情之物。”

黛玉闻言,娇躯轻颤,目光微动,心中只是回想着四个字,定情之物?

“我来给妹妹戴上吧。”贾珩轻声说着,拿起簪子。

“嗯。”黛玉柔声说道,微微垂下螓首,目光不由循上,只见圆领锦袍的白领与那脖颈交相辉映,而光洁的下巴在灯火下,橘黄柔和。

贾珩拿起簪子,别入黛玉的云髻,旋即端详看向明洁额头之下,梳着空气刘海儿的少女,那双似杨柳舒卷的罥烟眉之下,星眸粲然明亮,一如迢迢星河。

肌肤胜雪,几乎是不见一丝瑕疵,粉唇莹润泛光,唯一可能存在问题,就是线条有些清削,可能不够丰润,此许是娇羞,微微侧过脸去。

贾珩道:“我拿一面镜子给妹妹看看。”

黛玉“嗯”地应了一声,眸光盈盈如水地看着那少年,从梳妆台前拿过一面镜子,递将过来。

黛玉垂眸看去,只见镜中那少女云髻之间,发簪垂落的薄翼蝴蝶轻轻荡漾而起,似每一次都撩动着已经波澜暗生的心湖。

“珩大哥,唔~”黛玉玉容嗔喜交加,抬起盈盈如水的清眸,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那暗影欺近,唇瓣又是被再次噙住。

黛玉微微闭上星眸,而手中的镜子也贴心地被少年拿过,不至落在地上。

过来一小会儿,黛玉细气微微,玉颜晕红,已是无力依偎在少年肩上,颤声道:“珩大哥,怎么又……”

一言不合就…感觉完全有些招架不住,可她也不知怎么了,明明觉得一直这样亲昵不妥,每次都生不出推拒之心。

贾珩温润目光看向那星眸躲闪的黛玉,低声道:“情难自禁,妹妹会原谅我的,是吧?”

怎么说呢,黛玉肌肤相亲时的生涩、忸怩情态,有些特别,是一种他从来没有感触过的特别,很难用言语形容。

黛玉:“……”

嗔怒地看了一眼少年,垂下螓首,抿了抿泛着莹润光泽的樱唇,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了心神,随意起着话题道:“珩大哥,盐务上的事儿怎么说的?”

贾珩轻声道:“有了一些定计,与那位齐阁老也商量好了,想来不久之后就有结果了。”

这几天他往来于扬州盐院衙门、江北大营之间,别的也没哪儿去,想来也能安安扬州盐商的心。

黛玉“嗯”了一声,想了想,低声问道:“方才问着鸳鸯姐姐的事儿,她说她家里的人都在金陵看房子?”

这一路上,一些事情,她也看在眼里,心头也有一些猜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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