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两个人,神棍(求订阅!)

随着酒越喝越多,随着俞莞之把心底最在意的悲伤过往说了后,她的话闸子似乎彻底打开了。

她夹一块酱牛肉放碗里,对他说:“该你回答了。”

卢安试着问:“不换一个问题?”

俞莞之低头小口小口吃牛肉:“不换。”

卢安叹口气:“你的问题总是这么刁钻,我要是把你这第三个问题回答完,我这人生18年就真的没秘密可言了。”

俞莞之不为所动,静待下文。

视线在那张好看的脸上滞留几秒,卢安最后妥协道:

“其实初一谈过一场恋爱。”

俞莞之有些惊讶:“初一?那是86年吧,那么早伱就谈恋爱了?”

卢安指着自己的脸蛋说:“在某一种程度上,我和你是一个级别的,喜欢的人太多,被动谈了一场恋爱。”

俞莞之瞅了他眼,低头吃粒花生米,又忍不住抬头瞅了他眼,最后喝口酒压压惊。

好笑问:“那个女生应该也很漂亮吧?”

对于孟清水的相貌,卢安还真挑不出刺,“从小美到大,一直是学校里很耀眼的存在。”

俞莞之问:“那你们后来怎么分了?”

卢安伸出一个巴掌:“这是第五个问题。”

俞莞之示意他问。

卢安问:“你谈过恋爱没?”

俞莞之摇头。

卢安嘴巴大张:“这,就没了?回答这么简单?”

俞莞之会心笑笑:“交朋友贵在真诚,我只是照实说了实话。”

隔着桌子凝视三秒,卢安服气:“我和她有个约定,每个月给对方写一封情书做为恋爱证据,作为老了以后的回忆。

只是没想到她会被人举报,上了司令台,后面被迫离开当初的中学,来到了宝庆,我们就这样无疾而终。”

俞莞之评价:“挺浪漫的想法,这女生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很有情调的人。”

接着她猜测:“举报者是不是也是个女生?长相很好的女生?”

卢安点点头。

他问:“周昆最终要是离婚了,你会不会难过?”

俞莞之没直接回答,而是说:“这是他们的感情,是分是合我左右不了。

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努力做完自己该做的后,我不会为了他们的事再来宝庆。”

时间在一问一答中流逝很快,最后桌上的熟食和花生米都吃光了,烧酒也空了。

随之而来的是俞莞之喝得微醺。

卢安把早先买的两瓶牛奶放炭火盆边加热,稍后递给她一瓶:

“我听说喝牛奶可以解酒,你试试。”

在炭火星子的照亮下,微醺状态的俞莞之很美,美的动人心魄。

尤其是那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已然满足了卢安对女人的所有幻想。

难怪周昆会如此迷恋对方,就算明知不可为,明知丑小鸭吃不到天鹅肉,但还是控制不了内心地向往。

也难怪周昆老婆见了俞莞之真人后会失控,要离婚,想来是被打击的不轻吧?

说句实在话,他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自诩见识还算广阔,但前世今生把所有见识过的女性拉出来比对比对,估计能和眼前这女人媲美的,不会超过三个。

两辈子,不超过三个,卢安恍恍惚惚中连忙摇摇脑袋,不能再看了,也不能再想了,容易犯错。

要是面对一般女人,犯了错就算了。

对方可是俞莞之啊,光想想人家开画廊和拍卖行的大手笔,想想陈泉那样的牛逼人物都对她敬畏有加,他还真的必须掂量掂量犯了错的后果。

见他的火热眼神从自己身上挪开,俞莞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了下来。

她活了快30年,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十分清楚自己这具身体对男人的诱惑力到底有多大。

她今天晚上之所以敢单独和卢安呆在一块,一个大前提就是判断出对方很爱孟清池。

不然面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她是断断不会跟来贵妃巷的。

握着温热的牛奶,俞莞之眼神复杂:“从中学阶段开始,我的爱慕者就如过江之卿,多到数不过来。可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在我醉酒后送上牛奶。”

听到这话,卢安晓得自己又走对了一步。

他笑着说:“以前我爸爸每次喝醉酒后,我妈妈都会给他准备一杯牛奶。”

闻言,俞莞之认真盯着他的脸蛋看了小会,临了开口:“你妈妈应该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吧。”

“对,确实很美。”

说出这5个字的时候,神龛上那张黑白遗照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唉,要不是有遗照,要不是有人说自己跟母亲长得很像,他都快记不起亲妈具体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话到这,两人默契地不再开口,各自捧着牛奶喝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世界除了寒风过境的呼啸声外,就只剩下了小口小口汲取牛奶的声音。

大约十来分钟后,俞莞之勉力站起来说:“不早了,该休息了。”

卢安跟着起身。

伸手搀扶着她到洗漱间,找出一块新毛巾、一支新的牙刷牙膏和一个新口杯,挤满牙膏递给她:“有需要你喊我,我就在外边。”

俞莞之视线落在挤满牙膏的牙刷上,安静地说好。

走出洗漱间,卢安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

一边收拾,一边在怀念清池姐,要是有她在啊,这些东西大概率是轮不到自己了的。

碗筷洗好,垃圾打扫干净,最后他把炭火捂熄。

末了才发现俞莞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后。

转过身子,他想了想问:“是不是需要洗澡毛巾?想洗澡?”

俞莞之轻轻摇头:“我下午在酒店洗过澡,我只是好奇你一个男生怎么会把家务活做的这么利索?”

卢安不吝往自己脸上贴金:“井井有条,是不是像欣赏一种艺术?”

俞莞之温婉笑笑,没给予评价,反而说:“我现在有点期待你明天的厨艺了。”

卢安望一眼外边:“天亮后咱们去办年货,争取今年过个好年。”

俞莞之问:“这边过年放鞭炮吗?”

卢安说:“有的地方放,有点地方禁止,不过这贵妃巷的人都是刁民,每年都放。”

接着他问:“你对放鞭炮感兴趣?”

俞莞之说:“记忆中我小时候也经常放烟花炮竹,年味很浓。”

卢安顺着接口:“那我们明天去买。”

俞莞之道声好。

话到这,两人默默相视一眼,然后说一声晚安后,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

两人先是在粉面店吃的早餐,接着去了第一百货,最后又去了趟附近的菜市场。

花了整整一上午,大包小包提着,总算是把年货给备齐了。

中午回到家,卢安说:“中饭我们简单对付一下,今晚和明早吃大餐。”

俞莞之欣然同意。

她知道自己厨艺不行,却也不闲着,拿把锹准备在院子里铲雪。

卢安见状喊,“别扫了,天气预报说傍晚还有暴雪,等这场雪下下来,我给你堆个大雪人。”

俞莞之眼睛一亮:“你会堆雪人?”

卢安抬头跟她对视:“你有见过我不会的东西么?”

俞莞之会心一笑,把铁锹放回屋角落,搬个矮凳子过来,坐在他旁边开始打下手。

比如择菜、洗菜啊、陪聊啊之类的…

下午两点过,院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周昆老婆。

面对院门而坐的卢安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虽然是第一次见真人,但好歹在艺术岩洞见过结婚照不是。

自然不陌生。

卢安假装不认识,招呼问:“你好,你找谁?”

闻声,俞莞之下意识侧头望了过去,隔空对峙3秒,她放下手里的白萝卜,站起来对她说:

“来了,进屋吧,我们进屋聊聊。”

女人虽然显得很憔悴,但还是非常有礼貌地对卢安点点头,然后跟着俞莞之进了堂屋。

卢安慌忙把腊肉放下,洗干净手就跟了进去。

先是给两人倒杯热茶,接着把厨房里燃烧的炭火盆搬到沙发跟前,还特意在里面加了点新木炭

临了对两个默默不语的女人说:“你们聊,我还有事要忙,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说着,他不等两人回话就溜了。

在两人的视线中离开了堂屋,顺带还把门关上。

不过卢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厨房,而是去了院子外边。

张望一番,果然在巷子口找到了那辆桑塔纳。

看到卢安过来,一言不发的周昆给他散了根烟,接着用打火机帮他点燃。

卢安不爱烟,对烟没瘾,但还是深吸了一口,随后像模像样吐个烟圈问:“怎么不去家里坐坐?”

周昆低沉回答:“我答应了淑仪,今后不再见莞之。”

淑仪是周昆老婆。

卢安盯着他瞅他了一会:“这种刻骨铭心的感情,真的能放下?”

周昆苦笑一声,“什么感情,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罢了,莞之从来没拿正眼看过我。”

卢安听得有些意外,稍后讲:“我感觉她对你还是不错的。”

周昆摇头:“她只是在还恩。虽然我不觉得自己对她有恩,可她还是很执着。”

卢安右手小指抖了抖烟灰,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周昆点点头。

在他心里,卢安是大师,是未来注定会名动八方的风云人物,所以他一直很用心在交。

卢安琢磨一番问:“听说你喜欢俞小姐十多年,怎么5年前就突然回宝庆娶妻生子了?”

周昆道:“源于一件事。”

卢安问:“加州的车祸?”

周昆很诧异:“她跟你说了?”

卢安没瞒他,“我们是朋友,昨晚喝酒聊到深夜。”

周昆瞬间凌乱了,直直地盯着他瞧了好一阵才叹口气,表情十分落寞:“我认识她十多年了,还没跟她把酒聊过天。”

这话不好接,横竖安慰都是错,卢安干脆不做声,陪着他闷声吸烟。

半支烟过后,周昆问:“莞之有没有告诉你,有个男生为救她而死了?”

卢安道:“有。”

随后反应过来,“你离开俞小姐,是跟这个男生有关?”

周昆抬头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说:“那个男生从小就认识莞之,为了追求她,放弃清华跟着去了哈佛大学。

只是可惜,从中学到大学、再到硕士毕业,他都没得到莞之的心。”

说到这,周昆停顿一下,接着继续往下讲:“我跟那个男生也是朋友,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对莞之的爱不下于他,可那场车祸让我觉得自己不配跟他相提并论,不配爱莞之。

当时公路距离海面大概有5米高,莞之乘坐的小车被撞下去时,我们都傻眼了,都懵了,面对那择人而噬的汪洋大海一时都陷入了慌乱。

那男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接着在我们的震惊中,毅然决然地跳入了大海。

后面的你应该也知道了,男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莞之送出水面,可他自己却没再上来,当时只留了下一句话。”

卢安把嘴里的烟摘下,侧头问:“什么话?”

周昆哑着嗓子回忆:“那男生在大海里挣扎着最后大喊:莞之,这辈子我不后悔,下辈子我还追你。

当时莞之直接软倒在了地上,对着海面出事的地方痛哭了好久。”

这舔狗.

卢安默然,这舔狗值得所有人尊重啊。

良久,周昆把烟蒂丢地上,脚尖踩住它左右拧了几圈,即钦佩又羡慕地说:

“他虽然生前没能得到过莞之的青睐,可却用生命永远留在了莞之心中。

那次过后,我幡然醒悟,优秀如他,莞之都看不上,我就更加没可能。

所以在失落中,我回了宝庆,按照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

听他絮絮叨叨讲完,卢安有点后知后觉地问:“其实你还是很在乎现在这个家的,对吧?”

周昆缓沉开口:“淑仪虽然脾气急,但是最适合我的,我没资格挑剔。”

听到这话,卢安为他感到高兴,当下也不再提及这些烦心事。

而是说:“等过完年了,咱有空一起喝个酒,到时候叫上曾鑫。”

周昆痛快地答应道:“行,我回头就跟她说说。”

半个小时后,淑仪走出了贵妃巷9号门牌。

卢安观察了会对方,可没瞧出个什么名堂。

回到院子里,他问正在洗猪血丸子的俞莞之:“谈妥了么?”

俞莞之头也未回,用面粉认认真真搓洗乌漆嘛黑的猪血丸子:

“我已经尽力了,希望她能想通。”

卢安走过去说:“她今天能来见你就代表一种态度,我相信她会想通,毕竟想在你这里找回自信不现实,我看宝庆都没这样的女人。”

俞莞之瞥他一眼,浅笑道:“要是孟清池听到了你这话,你就更加追不到她了。”

卢安无语,稍后问:“你怎么知道我追不上她?”

俞莞之说:“理由很简单,你年岁太小了。”

卢安撇撇嘴:“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志不在年高。”

俞莞之笑了笑:“这么有信心,我等你喊我喝喜酒的那天。”

两个人过年,商量一番后只打算做9个菜。

白切鸡和牛肉丸子不放辣椒,前者蘸酱吃,后者烧一锅葱姜蒜底汤,放入牛肉丸子打汤吃。

还有一个糖醋里脊肉。

这三菜主要是照顾俞莞之的口味,而卢安刚好也吃得习惯。

另外6个则是地地道道的前镇家乡菜。

分别是猪血丸子、剁椒鱼头、碎骨萝卜丁、蛋角、腊味合蒸和毛血旺。

洗菜择菜俞莞之还能帮把手,可颠勺做菜她就干瞪眼了,只能在旁边看着他操作,至多帮忙换个煤球,帮忙舀瓢水。

见他熟练地炒出糖色时,她说:“我相信你有几把刷子了。”

等到色泽金黄的糖醋里脊肉出锅装盘后,她试着用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嘴里,嚼几口就好奇问:

“你这火候是怎么练出来的?我感觉沪市那些老字号饭店里的糖醋里脊肉也不敢说比你这好吃。”

卢安小小嘚瑟:“别问,这就跟我画画一样,天赋,老天爷赏饭吃。”

想起他画画的水平,俞莞之没做声了,就那样杵在灶台旁边一眨不眨地看他做年夜饭。

看得那个投入啊,似乎看人做菜比她自己做菜还好玩。

白切鸡出来的时候,她尝了口。

腊味合蒸出炉时,她还是夹了块。

等最后的毛血旺端到餐桌上时,她禁不住问:“这东西好吃?”

卢安介绍道:“这是娄邵一代的特色菜,特别老口,特别下饭,你试试味就晓得。”

俞莞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菜,不敢下筷子。

最后还是在他的极力怂恿下试了一块毛肚,然后就啥也不说了,彻底爱上了这个菜。

她说:“年夜饭有这个毛血旺就够了。”

卢安开始摆碗筷,“那怎么能成呢,除夕夜是团员饭,讲究团团圆圆。

一个菜摆桌上你不觉着寒碜,我老卢家的祖宗也会在梦里喷死我。”

下午四点过,宝庆城里零星响起了鞭炮声。

而从五点开始,贵妃巷也开张了,第一挂鞭炮是对门8号门牌放的,为的就是抢个吉利,讨个彩头。

傍晚六点左右,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卢安也摆好了碗筷。

他对俞莞之说:“咱两各烧各的纸,各上各的香,各请各的祖宗,各敬各的菩萨,各说各的好话,互不打扰,速度点啊,别拖太久让菜凉了。”

吩咐完,卢安往地上扔一本书,跪了下去。然后一边烧纸一边喊卢家祖宗来吃年夜饭,喊完祖宗喊菩萨,不带停歇的。

俞莞之是个城里小姐,这东西完全不会啊,但还是跟着跪了下去,看他嘴巴碎碎念个不停,她忽然笑说:

“我才喊一个,你已经喊十多个卢家祖先了,会不会欺负我俞家先人?”

卢安果断住嘴,扭头道:“你喊,我刚才喊了13个,你快喊12个过来,要是迟了,你家这位就被打了,大过年的,诊所都关了门。”

听到这话,俞莞之彻底不会了。

让她喊也喊不出那么多名字啊,她除了几个近一点的祖先还记得名字,再往远了就根本理不清了。

见她巴巴地望着自己,卢安改口安慰道:“其实你不用担心,老话说嘛:兵在精而不在多。

你生的这么好,想来你祖宗里面也有像你这样倾国倾城的。

多了不要,只要一个你这样好的,我卢家老祖宗们肯定就会被震住,说不得还会把你家那位奉为上宾呢。”

俞莞之被他弄笑了,过了好一会才说:“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能追到孟清池了,嘴巴很会来事。”

“不是相信能,而是必定能。”

卢安从兜里摸出了一对卦,开始念念有词地吟唱:

“各位祖宗啊,各位菩萨啊,你们的孝子贤孙卢安给你们问好来了啊,今年过年,你们要多吃点,多喝点,兜里多揣点,热热闹闹,要保佑我们三兄妹啊,保佑清池姐啊,嗯还要保佑俞莞之小姐,身体健康,事事顺心,财源广进。

明年呢,我要参考高考,你们一定要保佑我考个好大学啊,到时候我给你们再做好吃的”

旁边的俞莞之愣愣地望着他,惊为天人。

心道这18岁的人怎么什么都会,念词就算了,还会吟唱?

问题是还唱的有模有样,语调跟寺庙里那些吃斋念佛的和尚一样,抑扬顿挫,长音短音交错,极有韵律感。

卢安无视旁边的那双黝黑眼睛,开始打卦问神:“你们开眼,我明年要是能考个好大学呢,就打个圣卦。”

说罢,卢安把卦抛向空中,两边卦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都落了地。

一面阳,一面阴,刚好是圣卦。

卢安很满意,伸手捡起卦,接着匍匐在地,毕恭毕敬叩首,然后又开始了第二次问卦:

“祖宗啊,菩萨啊,你们要显灵啊,我今年买了5套股票认购证,3月份开始就要第一次摇号了,你们一定要帮我啊,帮我张张中啊,到时候我给你们多烧纸多烧香,要是有啥特殊爱好,也可以拖梦给我啊,我单独开小灶烧给你们”

俞莞之:“.”

卢安仍处在忘我中:“认购证是求财,是阳卦啊,你们保佑我打个阳卦。”

说完,卢安手里的卦再次抛向空中。

俞莞之微抬头,视线紧紧跟着卦面走,最后落到地上。

俩面呈阳,果然是阳卦。

目光停在他那青涩的侧脸上,随即又竖起耳朵听稀奇。

只见卢安开始第三次祈卦了:“家里正月初六就建新房子了,你们打个阴卦保佑风水,保一甲子啊。”

卢安再次抛卦,又是一次就中,阴卦。

俞莞之这时忍不住笑说:“你们的祖宗对你真好,次次应验。”

卢安望了望桌面,没做声,反而问:“你呢,要打不?”

俞莞之摇头:“我不会。”

卢安说:“我可以帮你,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不收费。”

俞莞之还是摇头,站起身:“是不是该放鞭炮了?”

不说这还好,他刚才得意忘形,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

当即起身,小跑着来到外面院子里,把鞭炮撕开,用香火点燃引线。

在一阵噼里啪啦中,91年过去了。

92年来了。

卢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新年快乐,年年有余,岁岁吉祥。”

俞莞之看了眼红包,看了眼他,静默。

她有些意外,也有些犹豫,毕竟自己就没想到这一层面,所以没准备红包。

卢安把红包塞她手里:“这是宝庆,这是我的地盘,欢迎你来陪我过年,红包呢,就是图个喜庆,是不能拒绝的。”

见她还定定地望着自己,卢安笑说:“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到处传,我有一手打卦绝活,想要什么卦就有什么卦,10次有9次能中。”

俞莞之知道他在说笑掩饰自己的窘迫,接受了他的好意,顺着往下问:“这打卦还能有绝活?”

“那是当然,要是没有绝活在手,那些做法事的早就被人给活刮了。”

说着,卢安从兜里摸出那副卦,“保佑俞姐身体健康,来年大发,圣卦起。”

话毕,卦飞。

这次俞莞之看得极其认真,极富灵韵的眼眸随卦而落。

ting一边卦落地,阳面。

ting一秒后,另一边卦挨着落地,阴面。

一阴一阳,圣卦。

俞莞之错愕,随后蹲下身子,捡起两边卦摸了会,半晌微抬头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Ps:数据太差啦,恰不起饭啦,大佬们多支持支持啦。

(本章完)

第97章 ,年(求订阅!)

卢安说:“卖油翁这课文你学过吧,一个道理,练习多了就会了,这叫孰能生巧。”

经过祭祖拜菩萨这么一闹腾,都是心情大好,两个人的年也是喜庆的。

外面冷,鞭炮一完,卢安就拉着她进了屋,门一关插销一拉,吃起了年夜饭。

卢安问:“今夜还来点烧酒不?”

俞莞之看着桌上的菜说:“菜好,喝一杯。”

卢安倒两杯酒,摆一杯放她跟前,问:“你们那过年过节的,有什么忌讳没?”

俞莞之回想一番,说没有,“除夕夜吃完团圆饭后,一般都是聚一起看看春晚,聊会天。”

接着她问:“你们过年难道还有忌讳?”

卢安说:“可多了,比如筷子不能落地啊,骨头不能说是骨头啊、要说是财喜。

不许说吃不下了,要说吃好了,不能往前门倒水,不能扫地,不能洗头不能梳头发,还不能骂架.”

看她听得津津有味,卢安一股脑儿跟她讲了很多农村习俗。

听完后,俞莞之温温笑道:“我以后不能嫁农村,没资格做农村儿媳妇。”

卢安摆摆手:“其实也就一说叨,家里有孩子,筷子掉地总是难免的,我们那还有夫妻经常为了谁起来做年夜饭吵架,两个懒人总希望对方做,自己吃现成的,结果往往就是两人一边骂一边做,骂骂咧咧到天亮。”

“来,年夜饭嘛,年年有余,吃点鱼,鱼的寓意是极其好的了。”卢安招呼。

“好。”

频频对毛血旺下筷子的俞莞之有样学样,每个碗都吃点,每个碗都碰一下。

由于是过年夜,明早还要赶早,倒是没能多喝,烧酒一人一杯就算了事,然后专心对付菜去了。

饭后,俞莞之跟他说:“好多年过年都没这么有意思了,伱们这边真热闹。”

卢安顺着道:“那就找个宝庆老公。”

稍后他又说:“还是算了,这边民风彪悍,估计没人入得了你眼。”

俞莞之笑笑,不接茬,起身帮着收拾碗筷。

家里没电视,看不成春晚,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最后卢安打开门往外走:“外面的雪好像小点了,我去堆雪人。”

俞莞之望向窗外,大雪较两个小时前确实小了好多,她兴致勃勃地从行李箱找出一条围巾围脖子上说:“我跟你一起。”

卢安递一个菜铲给他:“咱分工,我滚雪堆,你来塑形。”

俞莞之接过菜铲,虽然不说话,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

地上雪厚,他又有两把子力气,滚雪堆不要太容易了,把院墙滚完,他滚出了一个磨盘大的头。

接着他麻溜跑到院外,从巷子口开始滚,一路滚到院门口,又是一个直径五十厘米左右的大圆球。只是他娘的这个圆球够大,费劲咧,他也是折腾了许久才弄到院子里。

等到把两个圆球重叠在一起,卢安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俞莞之对他说:“你歇会,剩下的交给我。”

卢安担心问:“你身子吃的消不?”

俞莞之说:“还好,我的衣服比较保暖,只要不刮风就没事儿。”

见她兴致正浓,卢安没去扫兴,在门口跺跺脚,把身上和脚上的雪跺掉,也是回了屋里。

他打算洗澡,在回县的习俗里,洗澡代表除旧迎新,寓意是极其好的了。

哪怕那些一年四季不沾水的惫懒货,每到年关也要痛痛快快洗个澡,把头发绞了,把指甲减掉,过个好年。

洗完澡,换身衣服,等他再次出现在院子里时,雪人已经成了,五官分明,眼睛是用木炭做的,鼻子是一个桔子,嘴巴是两根红丝带,俞莞之脖子上的围巾不见了,到了雪人脖子上。

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正在弯腰塑形的俞莞之头也不回,高兴问:“好看吗?”

卢安围着雪人转悠了一圈,说:“挺好,就是这个光秃秃的头还差点意思。”

俞莞之视线移到雪人头顶,“我没有带过冬帽来。”

卢安眼睛活溜一圈,跑到厨房把铁锅拿了出来,往上面一罩,顿时成了。

俞莞之瞅他一眼,又瞅了雪人一眼,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开了一层又一层。

临了她从屋里拿了相机出来,对他说:“站过去,我给你们合个影。”

“行。”

卢安靠过去,听从她的指挥,一连拍了四五张。

“把相机给我,你也跟你的劳动成果来一张。”卢安把手伸过去。

“嗯。”

俞莞之平日里是个很矜持的人,但面对自己一手打造的雪人,还是乐趣地摆了几个不太夸张的造型。

筒子楼,二楼窗户玻璃后,廖诗琪看着院子里的两人问旁边的亲妈:“张寡妇,你吃醋不?”

张寡妇拍了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死孩子,转头回了床上。

廖诗琪继续居高临下观看了一会,末了也是把窗帘拉上,对床上的张寡妇说:“下辈子我也要好好读书。”

张寡妇拿过毛线活打了起来,“死心好了,你就不是读书的料,咱们家也没那种。”

廖诗琪从没把她当妈对待,直接一句怼过去:“那也总比你半夜爬人家床上强。”

这些日子已经被女儿怼习惯了,张寡妇这时早已水火不浸,刀枪不入。

见打击不到亲妈,廖诗琪唉声叹气说:“那晚你要是成了,说不得还真能改变廖家不能读书的种。”

张寡妇说:“那就不是廖家的种了。”

廖诗琪气得直接把父亲遗像搬过来,往床上重重一放。

张寡妇眼神落在黑白遗照上,好一会儿后,突然对女儿说:“你还有三个月就学完了,到时候我们离开贵妃巷。”

廖诗琪问:“去哪?”

张寡妇说:“妈已经跟你小姨联系了,你去长市投奔她,我回你爸老家。”

廖诗琪问:“你以前一直想当城里人,为什么要走?”

张寡妇第一时间没做声,许久才回了一句“腻了”。

忙活一通,卢安和俞莞之回到屋内,他指着雪人上的围巾问:

“你不收回来?”

俞莞之轻摇头:“堆雪人是我儿时的记忆,好不容易才有一次,今天很开心,留给它做个纪念吧。”

等她把头上的雪花片子弄干净,卢安开口说:“现在热水是现成的,要不你也洗个澡,不然就凉了。”

俞莞之几乎没有犹豫,说好。

孟清池平日里很好干净,爱洗澡,淋浴间买有浴缸,只要提几桶热水放里边,再把门关上,很是暖和。

卢安递一块新毛巾给她:“条件简陋了点,你将就下。”

俞莞之没接,而是从自己行李箱找出了毛巾、沐浴露等一沓沓东西,“已经很好了,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谢谢你。”

女人冬天洗澡都特麻烦,卢安不指望立马就能好,干脆找出教材在沙发上复习了起来。

可能是过年的原因,也可能是外边的鞭炮声太过吵闹,此时的心绪难以平静,书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他想到了大姐和三妹,想到了清池,还想到了其他很多人,今生的,前世的,想着想着忽然泪流满面,因为他想到了子女,想到儿孙,想到了银行卡里那1000多万。

前世天天被那些号称专家的自媒体洗脑,总说未来经济不行了,总说未来日子不好过了,害得他省吃俭用积攒了好一笔钱。

可如今呢,飞了。

唉,想起来是真心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红颜知己看到自己倒下后,是喝完杯中红酒一走了之,还是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卢安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俞莞之从淋浴间出来,走了过来。

见他脸上都是眼泪,她原地静了好会,随后柔声问:“想家了?”

卢安伸手胡乱在脸上揩了下,挤个笑容说:“没,不知道怎么的,坐着坐着就流眼泪了,你说这北风也没刮进来啊,怎么眼里就进了沙子呢?”

看他还有心情贫,俞莞之跟着笑了笑,然后从卧室拿出大哥大递给他:“过年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卢安没接,“谢谢,我家没安座机,接电话要去别个家,大过年的不方便。”

俞莞之问:“孟清池的也不打?”

卢安摇头,“那就更不能打了。”

俞莞之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揶揄道:“希望孟清池早日看清你,你并非良配。”

四目相视,卢安反驳道:“俞莞之同志,求你做个好人吧,别给自己乱加戏,你要是长得歪瓜裂枣,这电话我说打就打了。”

俞莞之眼带淡淡笑意瞥一眼他,也不跟他闹嘴,拿出一小盒茶叶摆桌上说:

“你请我过热闹年,我请你喝好茶。”

身子略微前倾,卢安盯着茶叶细细瞧了会,结果啥门堂也没瞧出来,临了忍不住问:

“这是什么品种?”

俞莞之说:“武夷山大红袍你听说过没?”

卢安惊讶:“这是大红袍?”

“嗯。”

俞莞之轻轻点头,“我也不多,平时都是馋了才喝一点。”

卢安伸手抓一小把茶叶放手心闻了闻味,催促她赶紧冲泡两杯尝尝。

俞莞之颔首,用热水冲泡一杯给他。

太烫,卢安迫不及待地用嘴吹吹风,然后抿一小口,末了咦一声:“有一股浓郁的兰花香?”

俞莞之说:“对,大红袍品质最突出之处就是香气浓郁有兰花香。”

大红袍很耐冲,连着冲了三四杯,茶水香味依然很足。

贵妃巷附近的人家太多,人口太过稠密,鞭炮声噼里啪啦绵绵不绝,弄起两人说话都费力,得很大声才听得见。

扯着嗓子聊了会,后来两人默默相视一笑,干脆不说话了,慢腾腾喝着茶,随便翻了会书,最后到点了就睡觉。

俞莞之右手捋了一把耳迹发丝,柔声问他:“明早几点起来?”

卢安说:“你可以多睡会,6点起来吧,起来就吃饭,吃完饭刚好天亮。”

俞莞之安静说好,进了卧室。

凌晨就有了炮竹声,很多老一辈的人认为,年三十是各路神仙下凡享受人间烟火的时候,谁要是能在新年第一天抢个彩头,那今后一年什么都有了。

要是没抢到彩头,那也要尽早开门迎神,赶在各路神仙吃饱喝足之前请到家,不然人吃饱就回天上了,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凌晨四点过,卢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侧身往窗户一边瞧,嚯,好家伙,贵妃巷早已灯火通明,他娘的合着都起来了呢。

穿衣下床,走进厨房时,发现俞莞之也起来了。煤炉子里边红红火火,上面是一锅翻开的滚水,她端坐在炭火边看书。

听到动静,俞莞之笑着打招呼:“卢安,新年好!”

“新年好!”

卢安回声礼,随后问:“你怎么就起来了?”

俞莞之解释:“外面太吵,睡不着。”

其实他也没睡好,中间被吵醒了无数次,但大抵都是如此,也没什么好说叨的。

卢安说:“等吃了年夜饭,天亮鞭炮声就差不多消停了,到时候咱一起补个觉。”

俞莞之瞄他一眼,没接话。

话才说完,卢安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顺着开玩笑道:

“你别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辈子属于清池姐。”

俞莞之含笑不语。

菜品昨天下午都已经备好了,今早只要加热或者现炒就成。

由于要祭祖和请菩萨吃饭,过年的菜是不能重复利用的,昨夜吃过的菜今早不能端上桌,说是这些菜已经被吃了,现在是空的。

卢安看她昨晚特爱毛血旺,问:“今早还吃毛血旺吗?”

俞莞之答非所问,微微仰头:“你打算在这呆几天?”

卢安抬头望望天色,“雪已经停了,估摸着两天吧,要两天才能有车回家。”

听闻,俞莞之问:“那就是初三走?”

卢安点头:“差不多,家里还有事,初三要是有车,得走了。”

俞莞之说:“那我也初三走,还有两天时间,今早就不吃毛血旺了,我想吃你做的回锅肉,上次孟清池做的回锅肉很好,那味道我现在还记得。”

“回锅肉是吧?成咧,简单。”卢安先是就着热水洗把子脸,漱个口,随后忙了起来。

俞莞之这时完全没了外表看起来的不食人间烟火味,放下书,很是力所能及地帮他做一些事。

卢安问:“你平时在家里是不是也这么勤快?”

俞莞之说:“偶尔会,大部分时间都是吃现成的。”

卢安回头瞅瞅她,“那这两天值得表扬。”

俞莞之会心一笑:“主要是和你过年挺有味,新奇感还在。”

“啊?这样啊,是不是新奇感不在了,你就又恢复了大小姐本性?叫什么四肢不伸,五体不勤,饭来张嘴,不来不张嘴。”

俞莞之抿笑,剥了一碗蒜粒子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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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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