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回山,水君的挂念(5k)

温言亲手刻了字,这水平肯定不如专业人士,意义却不一样。

看着地下室,他琢磨着,是不是找吴庭昇问问,能不能再往下挖一层。

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个还是不太靠谱,要不找高斯问问,是不是有什么可以拓展空间的魔法?

地下室就是一个单间,空间虽然不算小,可墙角摆了货架,阿伯的供桌,再加上大姨的供桌,后面还得加上外婆的供桌,还有那个没有名字的牌位,四张供桌摆出来,空间就显得有点局促了。

要不把西面这栋没装修的,也买下来算了。

温言伸出手擦掉牌位上的木屑,再擦了两遍木蜡油,将牌位用一个小架子支撑起来,摆在桌子上上。

大姨的事,他还没亲自去跟甘姨说一声。

他都知道甘姨知道这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千年的时间,一直抱着那一丁点完全看不到的希望,如今若是知道了这事,恐怕会将那点看不到的希望彻底点燃。

温言暗叹一声,算了,还是给说一声吧。

不管怎么样,大姨没有让他瞒着,那他就不能擅自做主瞒着这种事。

将大姨牌位立好,点了三支香,恭恭敬敬的拜了拜之后,又给阿伯也上了香。

他取出手机,将手机里拍的视频,完整地导入到一个U盘里,然后挪动货架,打开了通往扶余山的窗口。

打开窗口不到三秒,一支小飞剑,便悬在窗口外面,静静的盘旋着。

“剑哥好。”

温言先给打了个招呼,然后从窗口出来。

本来回来之后,就得过来转转的,可惜回来的第一天,就遇到外婆托梦,他只能紧着急事先办,也幸好他收到托梦就直接去了。

为了不赶一天的路,请坟行者来带路走捷径,这才赶上了。

不然的话,他要是稍稍不上心点,拖个半天,陈柒默肯定完了。

一个常人根本不敢杀的独特阿飘,再有了肉身,那就真的是大麻烦了。

计划来扶余山转转的事,就给拖到了现在。

温言还想跟剑哥寒暄几句,那剑哥确认了是温言之后,瞬间就消失不见。

温言落在地上,顿时感觉到,扶余山的气息,都跟往日有一点不一样,多了一点点凝重。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一下,还能感觉到,扶余山深处,阴气升腾,远比往日里要强得多。

四师叔祖给他传讯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扶余山发生过什么事。

现在看来,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是扶余山自己解决了,就没给他说,也没给外人说。

他出现十几秒钟,立刻就有人来接他,将他接到里面的。

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都在,也都还没休息。

“二位师叔祖,这是什么情况?”

“没事,小问题而已。

最近后山阴气在晚上会加重,有山中埋葬的尸身,积年累月,化作僵尸出棺了。

后山偶尔也会有阿飘出现,都被解决掉了。

外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山外窥视,只是监控没拍到。

你三师叔祖镇守山门,一般的东西,露面就是一个死字。

你不用担心,若是我们这里也有问题,那问题就大了。”

“那就好,太师叔祖和四师叔祖都休息了吧?”

“恩,他们都休息了,我习惯晚睡了,现在也睡不着。”

“甘姨也在山里的吧?”

“在,你找她有事?”

“是有点事,我在冥土,见到了甘姨的姐姐。”

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一起瞪大了眼睛,微微后仰。

八师叔祖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是那位大执前辈?”

“是……”温言点了点头:“上次是有急事,也没说清楚,其实是一缕意识降临了,算了,我这还拍了视频,让甘姨自己看吧。”

八师叔祖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就见天空中破空声炸响,甘姨从天而降。

她脸上带着焦急,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却微微一顿,犹犹豫豫着,竟有些不敢迈进来。

她寻求了许久的希望,真正能抓住一点的时候,内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胆怯。

她怕这一点点希望,带来的其实是更深的绝望。

停了几秒钟之后,甘棠轻吸一口气,越过门槛,迈进了屋内。

七师叔祖已经拿出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温言也将U盘插了上去,就等着甘棠来看了。

“甘姨,这是我在冥土拍的视频,伱是想在这里看?还是回去再看?”

“我……我回去看吧。”甘棠没了往日的果决,显得有些犹豫。

“按一下这个键,就能继续播放视频了。”

温言将笔记本交给甘棠,看着甘棠冲天而起,消失不见,叹了口气。

“我在那里遇到了当年圣火教的教主,他在那里,借助圣火,还有其他的教徒献祭,能重现主城附近那一片范围内曾经的一天。

他打不过我,就重现了大姨当年踏平他们所谓圣城的那一天。

还想借大姨的手,把我给干掉。

可惜,我只是加持了点阳气,大姨的一丝意识便降临了,将他们又灭了一遍。”

“……”

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一阵无语,请烈阳点化的大执,来杀烈阳的拥有者,这多少沾点。

但是稍稍一琢磨,七师叔祖就有些愕然。

“那个什么鬼教主,不会没认出来你会烈阳吧?”

“在大姨出现之前,他估计真没认出来。”

“呃……”七师叔祖一脸惊愕的表情。

八师叔祖撇了撇嘴。

“你傻啊,烈阳之名,真正开始闪耀的时候,就是他们死了之后。”

七师叔祖摇了摇头,这是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问题。

“冥土出现,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至少目前看,短时间内,肯定会带来混乱。

连扶余山这里都会出现阿飘了,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随着灵气复苏加速,很多东西都开始渐渐有用了。

网上的真经,其实也是不少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出其他的乱子。”

温言安慰道。

“走一步看一步了,咱们神州起码还在掌控之中,我看网上有人发视频。

隔壁已经到了掩盖不住,也不想掩盖,不想管的地步了。

那边的人,都在考虑是去巨嘴鸟那,还是去袋鼠那了。”

七师叔祖叹了口气。

“哎,现在想独善其身,完全不受影响,那是完全不可能了。

只希望咱们这边赶紧稳住了,能不出什么大乱子。

我听说一些地方的烈阳部,已经开始招募阿飘了。

以前虽然也有,但那都是个例,特例。

滨海郡的部长,前两天还来扶余山拜访,询问一下这种事的可行性。

太师叔祖是持谨慎态度,毕竟能化作阿飘的,多少都有那么点极端,或者在某些事上会变得极端。

而偏偏阿飘的实力如何,很多时候还都跟执念有关系。

就像恶鬼,恶念越盛,自身潜力越大,也就越强。

这种变强,可能还不是平稳的增长,可能还真的会爆种。

阿飘的不稳定性,让烈阳部很谨慎。

之前的确有招收阿飘,但也都是特例。

就像海岱郡的牛志强,这也是个没有什么代表性的特例。

温言也是持谨慎态度,个例的确没什么问题。

毕竟,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阿飘和阿飘之间的差距,只会更大。

温言将他知道的,两个比较危险阿飘的信息说了一遍,让师叔祖注意一下。

那俩阿飘,一个肉山,一个蛇,都是当初大头阿飘遇到过,在领域里出现过,大头阿飘觉得对方特别危险,没有跟对方起什么大冲突,走个过场,就各走各的。

而曾经在领域里出现过的其他阿飘,大头阿飘都觉得一般货色,烈阳部也能处理掉。

烈阳部里能对付阿飘的装备,可能是最多的。

大部分装备随便改一下,就能变成对付阿飘的大杀器。

电击器这种对付人算是非致命性武器的东西,对付阿飘,效果可能比枪械还要强得多。

聊的差不多了,温言取出一块玉石。

“这是昨天晚上遇到的一个厉鬼,为了护住个小姑娘,被另外一个阿飘啃掉了一半身子。

我不太确定,怎么能给救一下,好歹也是做了好事,不能让他这么消散了。”

七师叔祖接过玉石,轻轻捏了个印,在玉石上一点,就见红裙厉鬼跌落出来。

看着红裙厉鬼的样子,明显是已经到了消散的边缘,受伤太重了,现在纯粹是靠着阳气吊着命。

“这怕是有些麻烦了,太严重了,他心里的一口气也泄了,我等也是无能为力了。”

“用滋阴养魂丸也不行么?”

“能续命,但应该没法恢复,他想要恢复,得请青城的人来帮忙了,阿飘的事情,本就不是我们扶余山擅长的,小问题好说,大问题就没辙了。”

红裙厉鬼身形有些飘忽,看到几位大佬,老老实实的见礼,然后看向温言,摇了摇头。

“先生不用为我费心了,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温言看着红裙厉鬼,摇了摇头。

“你错了,我不是单纯的做好事。

你有没有什么遗憾,我说实话,我毫不在意。

我只是谢谢你,护住她了一段时间,让我没有失信于人。

而且,我也不想让小默留下遗憾,仅此而已。”

红裙厉鬼微微一怔,反而露出了笑容,郑重的对着温言行了一礼。

“一切听从先生安排。”

他第一次见温言,跟温言其实也不熟悉,他也并不想接受温言的好意,他已经萌生死志,觉得就这么消散了,其实已经足够圆满了。

这比他曾经预想的结局,都要好得多。

他也怕以后再也不会有更好的结局,心里也不会如同现在一样平静。

怕身为厉鬼,若是这次活下来了,以后会不会有朝一日控制不住自己。

他在玉佩里想了一天,才忽然惊觉,他竟然会开始怕这些东西了。

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只是被温言这么直白的一说,他才明白,原来他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

温言不知道红裙厉鬼之前是什么样子,但现在的红裙厉鬼,他觉得不管对方的执念是什么,起码现在的确跟一般的厉鬼不一样。

这是温言见过的、知道的,最平静,心态最好的厉鬼。

找青城的人帮忙,请师叔祖联系一下清虚道长即可。

扶余山的人跟僵尸打交道,青城跟阿飘打交道,现在的版本,基本可以说是青城的版本了。

给阿飘治伤,青城绝对是最拿手的,扶余山做不到的事,可能对青城来说,不是多难。

“青城有开医馆,各地其实都有,还不少,但南武郡是肯定没有的。”

“难怪我都没听说过,是因为南武郡医馆本身很多么?”

“那倒不是,青城的医馆,本身就不是给人开的,南武郡之前就不适合阿飘长待,现在更不适合,青城里有资格出师开医馆的人本来就不多,怎么可能会浪费在南武郡,关中郡肯定有。”

七师叔祖想了想,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出去一个电话。

片刻之后,他挂了电话。

“清虚子现在就在南武郡,他本来就要去德城,到时候请他帮忙看一下就行,另外,你正好可以问问他有关阿飘的事情,他肯定比我们了解。”

“好嘞。”

……

扶余山后山,甘棠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按下了播放键。

看着画面有些不太稳的视频,看着她姐姐风采一如当年,她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但是跟着,又不知不觉的想要哭出来,眼眶里却连眼泪都留不下来。

最后听到她姐姐还想忽悠她,让她去看书,她才忽然笑出了声。

她姐姐都不知道,她其实已经用投机取巧的办法进去过了。

她坐在原地,将视频看了好几遍,看着姐姐的音容笑貌,仿佛她真的回来了。

她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让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想着追寻曾经了。

她有些释然,心里没了焦躁,没了执着,可是心中的意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了。

“姐姐啊,你忘了,我可从来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她心中的执念碎裂,身上开始浮现出一些僵尸外相,但是转瞬,那些外相便开始渐渐消散,她的身型样貌,越来越像一个活人。

气色都开始逐渐变化,身上的阴气也开始渐渐消散。

这时候,她才真正明白,坚定是坚定,执念是执念。

……

中原郡南部,当初落入水中的躺平水鬼,听说了中原郡发生的事情,也什么都没做,只是如同死尸一样,飘在水中,任由水流带着他离开中原郡。

这地方不能待了,谁知道万一被追查出来,他跟什么恶鬼啊厉鬼有关系,会不会把他也揪出来。

躺平水鬼飘在水中,以最舒服最隐蔽的方式,离开了中原郡。

顺水漂流,就这么漂流了几天,他也不在意,闭上眼睛,静静沉睡。

他这水鬼,不需要吞人阳气,也不想拉人来继承水鬼,跟他的性格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躺平,爱咋咋地。

睡着睡着,水鬼忽然感觉到水流好像停下来,他缓缓的睁开眼睛。

昏暗的水下,一片死寂,水流都仿佛静止了。

然后他就看到黑暗里,亮起两道金光。

光芒乍现的瞬间,就在昏暗的水中,看到一尊庞然大物,被铁链锁着,伏在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粗大的锁链哗啦啦作响,掀起的滔天巨浪,只是离开那庞然大物身体不到百米,就开始飞速减弱,直至消散。

水鬼想要在水中游动,却发现他根本游不动,水仿佛都被镇压了。

他的身体渐渐的向着那尊庞然大物而去。

稍微近了些,他抬起头,惊恐不已。

那庞然大物,身似猿猴,白头青身,双目绽放着金光,脖颈和腰间,都束缚着巨大的铁链,鼻头上仿佛还挂着什么东西。

水鬼吓得浑身僵硬,只是靠近,那巨大的压迫感,就让感觉自己的生命都不再属于他了,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对方的瞬间,他就仿佛本能一样知道这是谁。

传说中的水君。

水君被镇压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水流却将水鬼送了过来。

金色的眼睛,带着恐怖的压迫力望来,水鬼身形僵硬,意识都有些呆滞,只是呆呆的飘在那里。

良久之后,那金光消散,水君的眼神似是有些意外。

“不用拉人,不用吸阳气,还能离开水面,你是个什么奇怪的水鬼?”

古怪的腔调,说着水鬼都有些听不太懂的话,水鬼战战兢兢,琢磨了好半晌,才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就老老实实的说起了解厄神女的事迹,正因为这个,他才有了选择躺平的机会。

至于可以轻易上岸,限制不是太大,也是因为他选择放弃了拉人,放弃了吞人阳气壮大,放弃了损人利己,才莫名可以随便上岸了。

水君听的半懂不懂,就先拉着水鬼,学现在的话。

过了两天之后,水君就用他那依然有些怪异的腔调道。

“去找个人,当代烈阳,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一道水流飞出,落在水鬼的手腕上,化作一个圆环。

“去吧,他若是在附近,这个环会指引你。”

水流化作两个大字,飘在水鬼面前,让他认清楚,别认错字了。

那字跟现在的有些不太一样,他还是可以很轻松的辨别出来。

就是“烈阳”。

水鬼被送出了那片死寂的水域,他飘在水中,一脸苦相,发愁的要死。

他哪知道什么烈阳不烈阳的,他唯一知道的,有关这个词的,就是烈阳部。

(本章完)

第201章 烈阳部总部长,扶余山无怂人!(5k

水鬼离开之后,苦着脸在附近观察了观察,再偷偷找了个手机,看了看地图,脸色更苦了。

现在他才知道,吃了没文化的亏,也吃了不多观察的亏。

当初随便找了个小河下水,那个小河竟然算是淮河的上游。

他一路顺流而下,从支流汇入主流,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君发现了,引他过去。

现在可完犊子了,被水君盯上了。

他出来之后,第一想法,当然是摆烂。

只要离开淮河,去其他地方,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但是当他离开淮河水域,就感觉到套在他手腕上的圆环,以非常微弱的速度,在缓缓的收缩。

他能感受到,是因为他整个阴魂,都感受到了圆环收缩时带来的压力。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收缩到一定程度,他未必会立刻死。

这代表着,他会在持续的痛苦之后,被活活挤死,魂体都爆不开的那种死法。

儿时父亲在耳边常说的话,此刻浮现了出来。

“你不好好学习,长大了一定会后悔。”

然后他最后一次气急了,说。

“死也不会后悔。”

他都从来没想到,那时候的回旋镖,会在他死后,结结实实的正中他的脑门。

他现在后悔死了,后悔当时没好好学地理。

不然的话,但凡稍稍学点,也不至于不清楚淮河在哪。

他拿着借来的手机,搜索有关烈阳的事情,很显然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搜不到。

他悄悄找到鬼市入口,来到鬼市,想要打听一下。

但是,所有跟“烈阳”这俩字有关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烈阳部。

他坐在街角,靠在墙壁上,眼神茫然,思来想去,大概就只有一种情况了。

能被称之为当代烈阳的,肯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那就是烈阳部里,某个特别重要的人物?

他现在特别能理解奔波儿灞听到那句“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时的心情。

水君啊,您这是太高看我了。

我就是个小水鬼而已,要不是不用吃饭也饿不死,我这种货色,早就饿死了。

我能怎么办?

要不我去烈阳部大门口,找个看起来厉害点的外勤,上去给他一个大逼兜子。

这样是不是会死的痛快点?

斜对面的茶馆里,正在听人吹牛逼的麦从贵,转过头,倚在栏杆上,左右环顾之后,望向了坐在墙角,两眼无神的水鬼。

他眼神一闪,暗暗心惊。

这里杂乱的声音里,忽然被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水君、水鬼、烈阳部。

这三个关键词里的任何一个,都不应该在鬼市里出现,更别说三个一起出现了。

他仔细盯着那个双目无神,坐在地上的家伙看了好半晌,才大概确认,这家伙竟然是一个水鬼!

一个念头,在麦从贵的心中迸发。

要发了!

以前就算是知道了这种消息,他其实也没想过要怎么样。

但现在,他可是拿工资的线人啊,除了工资之外,还有奖金可以拿。

他当然也知道,奖金没法约定,这跟他提供的情报,有直接关系的。

而眼前这个水鬼,就算是没什么重要情报,那也肯定不可能毫无价值。

老板虽然是来自于禁地,可跟烈阳部好像也有联系。

他这两天差不多想明白了,禁地里可能不是一个人,杀恶鬼简直跟上瘾似的大佬,可能跟他老板不是一个人。

他老板看起来人挺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把二百多个恶鬼吊在路灯上当装饰品的狠人。

然后他就猜,是不是南武郡的烈阳部认怂,和禁地的关系缓和,是不是就有他老板在中间运作。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反正只要是能算业绩的情报,他都会给过去试试。

毕竟,他也是看过不少电视剧的,知道情报上的事情,是用不用是一回事,知不知道是一回事。

一念至此,他端着个酒壶,拿着俩杯子,来到水鬼身边。

他将酒杯放下,斟了两杯酒。

“兄弟,来喝一杯。”

水鬼转过头,看着麦从贵,有点懵,他不明白麦从贵平白无故的请他喝酒干什么。

麦从贵笑了笑,取出一包烟,点了两根,分给水鬼一根。

水鬼犹豫着没接。

麦从贵便笑道。

“这都是专供咱们的好货,属于咱们自己就能点的烟,这酒也是茶馆里的阴气酒,都是我们能品尝到的。”

麦从贵猛吸了一口,吞云吐雾。

“嗐,兄弟你见谅,我看到兄弟,就想起来,我当初第一次来鬼市。

也是茫然无措的坐在这里,想找个活干,也找不到。

那时候我也是坐在街角,觉得天大地大,无我容身之地。

也是那时候,有个兄弟,过来请我喝了杯酒。

问我,都死了,还找什么活干,赚什么钱啊。”

麦从贵微微一顿,端起小酒盅,一饮而尽。

水鬼这下被勾起了好奇心,问了句。

“为啥?”

“是啊,那时候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还懵着呢。

被人提醒了之后,我才想起来为什么我想找份工作。

然后我就回去了,自己把我的尸体藏起来了,假装我还活着,没让家里人知道我死讯。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学会了怎么以阴魂之体打电话,怎么让他们听到我声音。

我告诉他们,我在打工,手机丢了,没舍得买。

现在刚发工资,我就换了个手机。

家里人心疼的要死,哭了好半晌,说联系不上我,快急死了。

我现在算是稳定下来了,每个月还能赚到钱。

今天看到伱,我就想起来,当时请我喝酒的那兄弟。

他说出门在外,遇到真有困难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哪怕帮不上什么忙,给鼓鼓劲,打打气,请喝杯酒,还是可以的。”

麦从贵斟满了酒,一脸真诚。

“来,哥们,敬你一杯,不管你现在面临什么困境。

我都希望你能走出来,起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要做什么。

咱们阿飘,就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那就离消散不远了。”

水鬼被麦从贵的真诚打动,他相信这是一次友好的延续。

他端起酒杯,跟麦从贵碰了杯,一饮而尽。

阴气浓郁的酒液下肚,顿时让他的精神一振,魂体好像都稍稍壮大了一点点。

麦从贵也不嫌弃,很自然的跟他坐在一起,抽烟喝酒吹牛逼,不到十分钟,水鬼就开始跟麦从贵称兄道弟了起来。

听着麦从贵说,他现在晚上去跑外卖,代驾赚钱,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的茶馆喝点东西消遣。

水鬼听的那是相当佩服,他虽然是个躺平党,但对于如此肯干还勤奋的人,一直都是相当佩服的。

“老哥真牛逼,敬你一杯。”

水鬼举杯敬酒,麦从贵干脆利落的一口闷,虽然最初是抱着套点情报的想法来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都是真切,他自己也有些感慨。

心里是真觉得,曾经有人给他打气,拉了他一把,今天他也就当是把这份心意传下去了,来给这兄弟打打气,让他别那么茫然了。

“兄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你想做什么,咱们变成了阿飘,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水鬼唉声叹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位麦兄弟,也是个实诚人,好心来拉他一把。

但他实在没法说,说出来水君的事吧,他觉得可能会把人害了,也把自己害了。

水君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至于更多,他是真的如履薄冰,因为水君说的不知道是哪年的话,他都听不太懂。

说是跟着他学了点现在的话,可是他依然是听的半懂不懂,又不敢每句话都问一遍:你说的什么意思?

自从交流的时候,问到第三遍,他感觉水君的眼神、表情、气息,似乎都不太对了之后,他就放弃了再问这种问题。

以至于,现在他唯一确定的,就是找到当代烈阳,恩,应该就是烈阳部里某个能代表烈阳部的人。

然后他手上的手环,在靠近这个人的时候,会生出感应。

然后,再没了。

小命危在旦夕,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刚才是真的想找个烈阳部送死算了,起码死的干脆利落。

一旁的麦从贵,眼珠子都在颤动着,手都有些抖了。

天大的大事!

水君要诱杀烈阳部部长啦!

这是要出大事了啊!

这事必须要告诉老板了。

“兄弟,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好好休息两天,再做决定,以我的经验,没有认真思考三天以上,就冲动做出的决定,大概率是没有好结果了。”

麦从贵自己掏钱,在鬼市里,给水鬼开了间客房,还贴心的开了一间带大浴桶的房间,让人提前给装满了水。

“兄弟,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给你开了三天的房。

这里的水,都是可以给咱们泡澡用的,说的是有一点点洗涤阴魂杂质的作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吹嘘的。”

水鬼还想说什么,麦从贵一挥手。

“你好好休息,别说谢字。

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这个点代驾的活最多,客人还大方。

我先去干活了,拜拜。”

麦从贵把水鬼安顿好,确定稳住了之后,立马离开了罗刹鬼市。

他看了看时间,没敢直接给打电话,而是先给温言先发了一条消息。

默默数了十个数,正打算留言把事情说一下的时候,他电话响起了。

“喂,老板,有大事!天大的事情!”

扶余山里,温言还在请教长辈东西。

他想要请教的东西太多了,比如,现在就在请教认字。

在陈柒默家里,有一尊正面无字,背面却有三个字的牌位,而且烈阳部的手机也拍不出那三个字。

他现在就按照记忆,书写出来,让长辈们辨认一下,那是什么字。

七师叔祖也认不出来,正尴尬的时候,温言收到了麦从贵的信息,赶紧找个借口去给回个电话。

“具体什么事?”

“老板,我真不敢在电话里说啊,事情有点大。”

“你现在在哪?”

“我在中原郡的小城,刚从罗刹鬼市里出来。”

“行,你在那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温言跟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告别,从窗口里,回到家里。

然后又通过在小城里带回来的几样东西,分别试了试,打开一个通往小城的窗口,再次来到小城。

十几分钟之后,他就在一条小巷里,见到了麦从贵。

麦从贵似乎有些紧张,看到温言之后,长出一口气。

“怎么了?”

“我刚在罗刹鬼市里见到个水鬼,那个水鬼是水君派来的,说让他将烈阳部的总部长引过去!”

温言面色一僵。

“你说谁?”

“总部长!”

“不是,前面的。”

“水君?”

“淮涡水君?”

“肯定啊,普天之下,除了这位,哪还有第二个有这般称呼。”

温言的心跳都开始加速,感觉有点上头了。

这水猴子是早就复苏了?

还是上次被他惊醒了?

实在是不怪他想多了,因为之前压根没听说过有什么水君的事情,便是扶余山诸位长辈,亦或者甘姨,都只是说,水君以后肯定会复苏,但肯定不是现在。

正因为这个,若是之前听说水君的事,他肯定是不信的,扯什么犊子呢。

问题是,他好像还真亲眼见过了,不信都不行。

那水君现在苏醒了,立刻就派出来一个能上岸的水鬼,是不是就跟他有关?

“你具体说说,原话,别添油加醋!就凭一个水鬼,还想引总部长过去,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就是原话啊,最能代表烈阳部的,可不就是总部长。”

“是烈阳部还是烈阳?”

麦从贵心神一跳,连忙道。

“好像是烈阳,也好像是烈阳部……”

“以后记住了,有时候多一个字少一个字,意思可能完全不一样的,仔细想想。”

“想起来了,他说什么当代烈阳,然后又说烈阳部的总部长……”

“我知道了,这个情报非常重要。”

温言拿出手机,当场给转了五万块钱。

这种事,他肯定是不吝啬线人费,或者说奖金。

对方没说太清楚,而温言也猜测,那个水鬼,可能也是不太明白,烈阳和烈阳部完全是俩东西。

但他肯定知道,水猴子要找的肯定是他,绝对错不了。

毕竟,那个水猴子再怎么无脑,也不至于指望一个水鬼,去把烈阳部的总部长招过去吧。

温言气的要死,他娘的,又不是我招惹你的,你苏醒了就找我麻烦干什么。

而且不会真以为,这水鬼找到他了,他就会去吧?

不会吧?

他不至于是指望一个水鬼来把他打晕了带过去吧?

笑死。

……

黑暗的水域里,水君静静的待在这里。

他在等待着当代烈阳驾临此地。

烈阳之名,威名赫赫,世人皆知。

当年的烈阳,是何等的猖狂,一个凡人,都敢进入这水域里,敢直接来他这里,踩着他的名头往上走。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烈阳之名,注定了会无比耀眼。

这个名字就是巨大的荣耀。

当年那个家伙,出去之后,一定是更加的骄傲了吧?

他派个水鬼出去,想找到当代烈阳,肯定非常容易,只要告诉他一声就行。

能背负当代烈阳荣耀的人,肯定是骄傲的很。

肯定是不容自己落了先辈的荣耀。

只要知道了,他肯定会来。

不来的话,岂不是成了连见他一面都不敢,贪生怕死的软蛋吗?

扶余山如此猖狂,还没出过怂人吧?

所以,安心在这里等着便是。

水君信心满满,就在这安静的等着,他觉得,他对这些所谓的道士,都非常了解了。

……

“那水鬼,你觉得怎么样?”

“挺落魄的,而且有些丧,没劲头,而且,他似乎是被下了什么东西,不去做的话,离开太久会死的。”

温言看了一眼麦从贵,有些意外,看起来麦从贵是真的想帮那个水鬼。

温言沉思了一下,道。

“你去让那个水鬼,自己去烈阳部,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给他。

告诉他,别告诉别人是谁给的号码。

海岱郡,有一位为人正直的牛头勾魂使,你知道吧?”

“听其他阿飘说过,凶得要死,上次有个阿飘附身,被那牛头挥舞着铁链,强行从人体内拉了出来,当场宣判,然后将其打的魂飞魄散。

还有个阴魂可以变化的阿飘,被铁链锁住了,就再也逃不掉了。

被那牛头挂在了高压电线上,活活给电死了。”

温言有些意外,牛志强这么凶吗?

但想了想,这话是麦从贵嘴里说出来的,多少得打个折。

“就是他,你把电话号码给那个水鬼,别的人说实话,我都未必信得过。

但这位,肯定是非常正直,是信得过的。

他想要活命,想要解脱,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你记住了,把你自己摘出来,你别陷进去了。

要是烈阳部抓了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别死撑。

你只要没犯命案,我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

你要是害过人,沾过血,那谁来也不好使。

记住了没?”

麦从贵记下了温言的话,心里琢磨着,等下回去,就先劝水鬼三天,劝他去找烈阳部。

告别了麦从贵,温言就琢磨着,水君若只是老老实实待着,也就罢了,上一次惊鸿一瞥,他其实还不是特别确定,这次算是彻底确定了。

那这事肯定得捅到烈阳部那里,让烈阳部早做准备,准备各种预案。

反正他是肯定不去淮河的。

噢,以后黄河他也不会靠近了。

回头再问问,七大水域里,还有哪个不能去,实在不行,他就宅死在南武郡算了,反正他现在跟西江的那群家伙,关系还不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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