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大逍遥阵,一饮方休!

墨诺提俄斯和黑兹利特得救了。

他们二人其实都知道若不是秦昆出手,刚刚肯定凶多吉少,只是跪了秦昆那一下就太尴尬了,黑兹利特现在有些埋怨东方那位文曲星,怎么把秦昆带来了。

“上神,您为何与秦昆……在一起?”

黑兹利特不解。

黑炭头沉默片刻,瞥了他一眼:“与你何干?”

黑兹利特一噎,黑炭头立即道:“既然危机解除,那本神就回去了。”

他说着看向秦昆。

秦昆能觉察到黑炭头灵力波动稀薄,很明显之前帮崔鸿鹄那次耗费了不少,他本就是包希仁留在天道碑的一缕悟道残魂,现在出来后满打满算修行不过30年,他没了天谕道印傍身,阴魂之体的修炼又比阳身修炼要慢得多的多,所以也变不了多强。

而且正神似乎只能用香火补充,巴黎又没供奉他的地方,所以消耗的……补不回来。

见到黑炭头开口,秦昆点点头:“好的,不胜感谢。”

黑炭头松了口气,一身判官袍如同余烬散去,寸寸消失。

只是余烬散去的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如火燎一样,一点点出现。

黑炭头彻底消失后,站在原地的,变成了一个少年。

黑兹利特、墨诺提俄斯瞪大眼睛。

“崔?”

他们自然认识崔鸿鹄,这是左近臣的徒孙啊!左近臣在欧罗巴大陆赫赫有名,教廷、幽灵议会、郇山隐修会、万神殿等等早就搜集过他的资料。

但为什么……文曲星消失后,会变成了崔?

崔鸿鹄出现,恍惚间甩了甩脑袋,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安定心神后才发现面前不再是教堂,而是到了一处破烂的房子。

半边墙壁被打烂,外面是三层高的楼,窗户玻璃被震碎,屋里没一处好家具。这里似乎不单单经历过爆炸,还遭受过火灾和暴力打砸。

只是崔鸿鹄目光一瞟,非常讶异:“当家的?”

再看旁边:“你们是……欧罗巴的驱魔人?”

“什么情况?我到底到了哪?刚刚不是还在一个鬼城里吗?”

崔鸿鹄一头雾水。

秦昆知道,任谁被从一个地方挪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再从陌生的地方挪移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思维都会混乱。

按照常理自己应该回到原处的,可现在不知道又跑到哪了。

“好了崔鸿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扶余山同门还有人活着吗?”

秦昆打断他思绪,崔鸿鹄低下头,僵硬地摇了摇头。

“当家的……我没能保护好他们……”

一只手搭在崔鸿鹄肩上,秦昆道:“这不是你的错,现在也不是沮丧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将他们救回来!”

崔鸿鹄抬起头,愕然道:“可是这地方非阴非阳非蜃,就算破局,他们死过一次,再复活也会遭到重创,甚至变成植物人。”

秦昆一笑:“不要小看教廷设下的黄昏之境。我也是不久前才领悟了一些东西,这地方是困境……也是一道保险。”

秦昆自觉醒无缝塔后,虽然对这体质没有太多的领悟,但是对因果线领悟更深了,他触摸过因果,因果到了某些程度虽然凶险,但也并非没得救!

他现在猜到,之前教廷在黄昏之境中给每人身上种下的那粒金光是什么了。

是一粒粒‘恒星’!

恒星是三死星人的叫法,海奎因给他解释过,这是永恒不变的因果线。

也就是说,这段因果线的人在之后的大灾难中,死了就是死了。

但如果没死……再次复活,就会出现到种下因果之时!

那一粒金色的光点,就是火焰,相当于烛宗的‘本我永固’!

如果最终己方能破局,那么所有人的记忆就会从种下因果的那一刻‘重启’!

崔鸿鹄惊愕,有些不信,却看着秦昆自信满满,也容不得不信。

秦昆没有告诉崔鸿鹄具体的事,崔鸿鹄几人也没问,黑兹利特道:“他们真的重新复活吗?”

说到底,黑兹利特也不太相信教廷的手段了。

这里是一处特殊的空间,甚至和现实隔绝,在这里死后真的会重创的啊。

面对这种担忧,秦昆开口道:“我保证,不过……也有难度。目前我们必须要把所有人集结到一起。”

“那又有什么用……”

旁边,墨诺提俄斯低着头:“时间也不够了。我们就算集中所有力量,也不可能在1天之内,找到黄昏之境的其他怪物,一一干掉……”

黑兹利特觉得墨诺提俄斯说的没错,即便秦昆有实力破局,但时间也不够了。

还剩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啊!

有许多宿主藏在这座城的各个角落。

把他们全部找到都很困难……

何况还是全部找到后……一一干掉!

士气低落的房间。

落针可闻的环境。

没希望了。

此刻,崔鸿鹄忽然感到面前的二人和刚刚的自己何其相似。

那低迷的情绪,没有斗志的心态,有些……懦弱。

也就是……认命。

他不经意看向秦昆。

这时候才觉得自家有个主心骨多么重要,只有秦昆是抱着希望的。

“当家的有办法,对吧?!”

崔鸿鹄说着,黑兹利特和墨诺提俄斯也看向秦昆。

秦昆微微一笑:“有,不过光靠我一个人,也没办法破局。所以拜托各位,振作起来!如果有希望不去尝试的话,我们的修行根本就没有意义。”

几人精神稍稍一振。

崔鸿鹄甩去沮丧,连忙道:“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秦昆道:“找人!我要找到城里剩下的、还有一战之力的所有人!不包括那些没有灵力波动的平民。并且在最后一个黄昏前,集合在一起!”

秦昆平静说着,崔鸿鹄咬着牙:“我来!”

旁边,黑兹利特忽然拿出一口秘银大锅:“我也来!”

崔鸿鹄身上,一道灵力波动忽然直上云霄,下一刻,云层中,一张巨脸出现,自天空俯瞰,不断在搜寻。

黑兹利特的锅里,光点不断扩大。

“西北2000米,魔丽莎和西西弗里前辈在。”

“西北2300米,一个不明人物在,应该是伙伴。”

“西南4000米,范海辛在。”

“东南3600米……一个不明人物在,秦昆,黑魂教的需要吗?”

“都要!”

锅里,一个个光点出现,黑兹利特没法通知他们,但天空上,崔鸿鹄的巨脸却移动过去。

“各路师兄前辈,我扶余山当家秦上师,相邀一叙,共讨除魔之事!午夜之前万望赶来!”

“各路师兄前辈,我扶余山当家秦上师,相邀一叙,共讨除魔之事……万望赶来……”

“各路师兄前辈……”

幽灵议会的楼顶,一只弥天巨眼睁开,散发着紫金光芒,仿若一个灯塔指引着方向。

卡特抬着头似笑非笑,旁边的安士白道:“大人,我们是去……还是离开?”

卡特啧啧咂舌:“阿撒兹勒死在这里,桑杨沙也半死不活,那是两个很不错的孩子,如果我们现在离开,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既然秦昆相邀,我们不妨过去看看,如果真有破晓之法呢?”

安士白皱眉:“可是大人,最后一个黄昏马上来临了,我们若是再不走,怕是没机会了。那些怪物现在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们虽是肆虐成性的恶魔,可是连我们也都会攻击啊……”

卡特道:“所以我们才非去不可,得告诉这些家伙,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卡特的脸颊耸拉下来,额头第一次出现恶魔的犄角,一身披风交织而下,披风上光影涌动,仿佛如水波纹,映衬着地狱的模样。

……

三木如意、织田胜武看着秦昆那巨眼,一尊锁骨菩萨,一个持刀魔王同时击退面前的宿主。

“如意,动身!再耗下去,我们也都会死!”

……

一处庄园,赫尔望着从未见过的巨眼,询问着一位男宠。

“桑杨沙,那是谁?”

“东方的驱魔人。”

赫尔玩味一笑:“很有魅力嘛……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

“幽灵议会的杜修都死了,我们还过去做什么。他给您许诺的自由,怕是做不到了,让这座城沦为地狱不好吗?”

赫尔啧啧咂舌,然后轻轻摇摇头:“巫妖也喜欢有序的世界,这样破坏起来才有意义。如果放任这群恶魔不管,不出三年,连我的领地都会被他们践踏。我不喜欢这种家伙踏上我的领地。”

桑杨沙低头。

赫尔道:“你不想报复昨日杀死你的恶魔吗?如果不是我复活了你,你现在可不会站在这跟我说话的。”

桑杨沙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们太强了,一天比一天强,实力怕是早就超过了教宗大人。”

赫尔哈哈大笑:“那你可是太小看你们的教宗了。我们走吧,去找那位东方驱魔人聊聊。”

……

无妄国一众,不死山只剩李参领,天山雪寨全军覆没,火州冥城还有一具老僵,带着两个萨满,楼兰死国则剩了一个三米多高的魁梧僵尸,全身裹在黑袍中,阴气浓郁。

“太阳王冕下,我们要去吗?”

火州冥城带队的老僵阚浮幽负手而立,看向旁边的魁梧僵尸。

其他人也都看向他。

这次不远万里来欧罗巴,就是为了助拳,因为幽灵议会答应他们,会给他们一出出海口。

那地方对他们很重要。

黑袍中的魁梧僵尸没有开口,沉默片刻,黑袍中伸出一个木板,写着一个汉隶大字:“去!”

阚浮幽点点头:“那……我们也出发吧!”

……

时间过得很快,周围离得近的驱魔人、捉鬼师、阴阳师先后汇集而来。

这七天,他们杀了成百上千宿主,可是没用,活下来的更加厉害,吸收了金光之后,他们也更加强大。

最后一天了,都知道没有胜利的希望。

教廷、郇山隐修会的前辈们也不见踪影,幽灵议会也没了消息,谁都知道凶多吉少。

只是突然发现那位东方驱魔人号召了大家,大家都想去看看。

究竟……有什么方法能破局。

大家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败在这里,谁都不会甘心!

当有人将一众人拧成一股绳后,那种力量,可以成势。

大势所趋,就是如此。

不断有人汇聚而来。

有之前的朋友,有之前的对手,有之前素昧平生的人,秦昆站在楼道,双臂环在胸前,在等待最后的时刻。

北郊。

徐法承、妙善同时看向几十里外的城内,一个光柱直冲云霄。

“是秦昆!”

那天眼头一次凝为实质,仿若俯瞰苍生的神祇,又像是黑夜中的灯塔,是黑夜中唯一的光芒。

黑兹利特的搜魂之海范围触及不到这里,崔鸿鹄的巡城颅也看不见此地,但他们还是看见了秦昆的信号。

“他这是要做什么?”

二人猜测秦昆的目的。

这几天很难,VK大厦沦陷,几个道友死了,秦昆那位朋友和她的丈夫也死了,二人没有自责,因为对手确实太强了,他们没了休息喘息的时间,根本抵挡不了。

都知道最后一天要来了,这是末日,也是审判,也是抉择。

如果不想死在这里,他们可以离开。

可是如果不破局,那么之前死的人再也无法复活。

这是教廷设立黄昏之境时传来的消息。

妙善和徐法承立即下了决定。

去找秦昆。

虽然都知道最后的胜利很渺茫,但他们也知道不能独自离开。

……

东郊,聂雨玄躲藏在一处楼房中。

好几天前,秦昆那位弟子银蝠饿得也撑不住,开始吃人了,而且周围的宿主越来越强,聂雨玄没有支援,难以应对,他觉得自己守不住这里了。

最后一天晚上,聂雨玄浑身是伤,看见了城中一束光柱。

“秦黑狗……”

聂雨玄不明白那光柱是什么意思,可是城里通讯设备被摧毁后,他也没机会去询问。

但他知道,秦昆绝不会无缘无故释放信号出来。

他得过去一趟。

……

时间慢慢走向午夜12点。

晚上11点30,秦昆看到楼里,许多人都已经到场。还有一些人来不了,他没法再等了。

他算过黄昏之境的时间,12点一过,只要睡一觉,醒来就是黄昏。

那是最后一个黄昏,他必须在12点之前,做好布置。

“秦昆!”

“我们来了!”

随着徐法承、妙善,和另一个方向赶来的聂雨玄同时到来,秦昆跃下楼顶,来到残破的屋内。

好多人都没了。

王乾、楚千寻一众,赵峰、朔月、佛海几人,幽灵议会的兰斯洛特一众,阴阳寮的阴阳师全军覆没,源间的下村石冈、源野迟等也都没能过来。

不过幸好还剩下很多人。

包括范海辛、西西弗里等欧罗巴驱魔人,包括源间的二人,包括海姆冥界的巫妖、无妄国的僵尸,包括卡特等黑魂教。

扫视众人,秦昆道:“感谢诸位能汇聚在此,按教廷所说,明日就是最后一个黄昏,也是最终的时刻,我秦昆人微言轻,知道许多人已经准备离开,不愿随城殉葬,可我确实还有办法,与那些宿主恶魔,作最后一搏。”

人群骚乱。

他们奋力灭杀那些宿主,就是为了除掉更多的人,让胜利的天平倾斜。

但谁都知道,即便他们还有实力,可时间不够了。

此刻听见秦昆的话,有些人不由得产生疑惑,但更多的只是安静倾听。

秦昆发现竟然没有人好奇,心中一安。

这代表只要自己有办法,他们愿意按自己的方法去做。

“黄昏将至,倾覆在即,我有一法,可无视岁月,孤注一掷,与那些宿主以命相搏,但此法一开,结局非生即死,再无后悔可能。最终要活大家都能活,要死大家都得死。”

秦昆一顿,“现在还有三炷香时间决断,愿做那血染黄昏、撕裂黑夜的破晓之人,请来盟誓!”

秦昆抬起一只手,那不是手掌,竟然是晶莹的丝线组成。

此手一出,在场修行达到颠顶之人,无不愕然。

这里面除了卡特,徐法承几位佼佼者,居然都不认识这些丝线是什么。

徐法承第一个走上前,一掌干脆利落打在秦昆手上,触及因果线的一刻,仿佛体内被种下了什么东西,似乎命运与秦昆相连了起来。

徐法承站在秦昆旁边,胸腹金声玉振:“愿挽天倾者,请起身!”

瞬间,妙善、聂雨玄、崔鸿鹄手掌纷纷与秦昆相击。

其他人中,第一个与秦昆击掌的,竟然是一个裹在黑袍中的魁梧僵尸——楼兰太阳王!

范海辛满眼通红,这位东方驱魔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乎自己的预料。

他上前,一掌击去,站在秦昆旁边:“我谨以黑魂教教宗的身份,令卡特、安士白、桑杨沙上前!”

安士白一僵,变成巫妖的桑杨沙也浑身僵硬。

以教宗之命?小人得志???

卡特哈哈一笑:“这才是我看上的人。”

说着,居然带头上前,一掌与秦昆相交,同时低声道:“你也是。”

秦昆笑而不语。

随着卡特上前,其他人纷纷动了起来。

此刻不是信不信秦昆的问题,而是不能被这个邪棍比下去!

人群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海姆冥界的女王,赫尔。

一位戴着面具的道士,莫无忌。

莫无忌站在秦昆面前,眼睛看向魔丽莎,余光瞟向范海辛没敢直视,目光立即移到秦昆脸上,惨笑道:“我还有资格与你并肩作战吗?”

此时此刻,都火烧眉毛了,莫无忌居然还在乎和魔丽莎之间的事,秦昆心中骂了一句处男就是矫情,但也随即开口。

“我家秦破军偷偷对杜清寒说过,他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道士,比他爸爸还要好。在鹿婆婆死后,外祖公将他带回酆都观,但祖公常年都在打瞌睡,只有他师父陪着他,哄他开心,偷偷带他下山一起烫火锅,还给他洗澡擦屁股,别的孩子说他是没父母要的可怜虫,他师父就会易装成普通人骂对方孩子没教养,还变着鬼脸逗他开心,躬身给他当马骑。道观附近村里的孩子都有玩具,他也会管师父要,然而他师父是个不会挣钱的可怜虫,只能下山卖艺,抠抠搜搜地凑齐钱给他买了一堆容易坏的便宜玩具,他却非常非常开心。”

“他说其实如果不是最后把他送回来,他也会被师父照顾的很好,只是在道观里师父从没说过收他当徒弟,还好在白湖镇他师父终于开了口,他也说过自己离开后师父就没人陪着了,因为师父无父无母,和外祖公差着辈分,是破例收为真传的弟子,但年纪相差很大,一直没被无微不至地关心。”

“他还跟我说……老汉,你啷个晓得我师父有多厉害呦,可惜不会耍妹儿,要是师父快快找个师娘,就有人关心他了,这样也不会天天晚上戴着面具入睡,让他觉得师父很孤独。”

秦昆絮絮叨叨诉说着从未提起过的家事,莫无忌面具下两行眼泪流出。

回忆起一张淘气的笑脸,回忆起一些点点滴滴,拳头数次捏紧又松开。

秦昆拽住莫无忌的衣领,拉近道:“我知道你看不起自己,我也知道你害怕别人看不起你,但你放心,你徒弟绝不会看不起你。所以你明白为什么许多人要收秦破军当弟子,而我偏偏同意了你吗?”

秦昆说着,也有些哽咽:“我是一个心很大的人,但每次看他提起你时的神采,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

面具下泪如泉涌,莫无忌心结如桎梏般被一张孩子的笑脸瞬间击碎,他一掌拍在秦昆手上,站在旁边时那张面具四分五裂,被气浪击碎。

面具下,道士眼眸灿若星辰,泪痕未干,可嘴角掩饰不住地笑意扬起。

“我不逊于任何人!”

气浪如狂风过境,一群人被突如其来的威势所慑,妙善都在错愕,谁曾想到秦昆一席话,竟然连超一流的心结都能解了!

这……几乎是传说中的点化啊!

场上,最后剩下的赫尔女王见到这么有趣的事,对秦昆兴趣更浓了。

那位东方驱魔人竟然三言两语将一个亦正亦邪的道士,变成了气势不弱于卡特的存在?

赫尔再没犹豫,一掌击在秦昆手掌:“海姆冥界,赫尔,愿于你盟誓!”

所有人出奇地统一起来,似乎有了莫无忌的插曲,大家信心更足了几分。

然而这处三层破楼周围,也有数十上百道目光窥探。

森然的灵力波动将这里悉数包围,秦昆无动于衷,面对这处破败狼藉的城市,第一次动用起所有的灵力,缓缓抬起双手。

要让时间变长……

又有何难!

只是接下来,大家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刹那岁月无限长……”

“尘埃因果映流光……”

“鲲鹏击水龙吞象……”

“星辰邪影碎未央……”

“闲庭信步化佛蟒……”

“惊魂惶恐睡他乡……”

“阴风紫电酿鬼酒……”

“不如当下……梦一场!”

擎天光柱,弥天巨眼,绽放无比璀璨光彩,万亿晶莹丝线笼罩全城,甚至将黄昏之境也包裹在内。

天地之间,秦昆化为佛塔,塔身无限高,又化巨蟒,大声咆哮,声如龙吟,游移云层夜色,搅动满城风雨,阴风化雨洒下,酒香弥漫夜空。

云层之中,阴雨之中,天地之中。

一个因果膨胀的巨大身影,仿若更古太虚的仙魔,区别于这个世界的巨大生命体,那生命体集合了满城的死气,化身尸仙万丈,猛然合抱,怀中聚起一个万米酒坛,截住所有阴风酒,高高举起……

摔碎在城中!

“大逍遥阵!一饮方休!”

酒坛摔碎的一刹那,因果丝组成的酒香彻底将全程笼罩,泼天酒气侵染每一处角落。

云层中,秦昆浑厚如雷的声音响彻天际:“都给我——进来!”

感谢‘亖鬮’‘冬天雪水’的打赏~~~

(本章完)

第1471章 ,法则已烙,乱战开始!

曾经在大炎缠冥手能凝形,让火焰化成万般花朵时,秦昆觉得同样的道理,放在因果线中也能用。

今日,阵术、道术、因果之力,汇于他身上时,让万千因果丝化为阴风酒,果然信手拈来!

冲击波直接随着万米酒缸摔碎在城中而炸开……

一圈圈涟漪氤氲。

不再是灵力涟漪激荡,而是一圈圈因果涟漪激荡,无数世界被秦昆当成丝线,编制成自己想要的一处‘世界’!

这也是蜃界的升华领悟。

他改变不了黄昏之境,但他有本事包裹了黄昏之境!

黄昏之境的法则有时间变化、光阴流转,他的大逍遥阵,可没有!

这里非阴非阳非蜃,也没有时间。

金霞满天,那是秦昆的因果之力。

黑石遍地,那是一座焦土的城邦。

天地之间瞟着一层血雾,那是整座城枉死的冤魂。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大阵,强行包裹住黄昏之境,将仅剩的时间闸住了!

同时,将所有宿主,也包裹其中!

巨大的生死台下,秦昆之前化作的莽骨尸仙此刻缩小到三丈,虚坐在半空,一个石座升起,将其稳稳托住。他身上的死气,凝结了所有枉死之人,包括朋友,包括敌人,包括那些宿主,尸仙肉体被那些残破的因果丝包裹而成。

徐法承看向石座上那陌生而熟悉的朋友,嘴角露出笑容。几年前刚认识秦昆的时候,他刚下山,肩负着茅山的骄傲,因为担着茅山的担子,他是生死道的脊梁,秦昆于他而言是道友。

随着交往,他与秦昆关系渐渐融洽,变成了伙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秦昆吸引,愿意与他交好,直至今天,徐法承终于明白,自己原来是将秦昆当成了……依靠。

那依靠并非是小家子气的安全感,而是徐法承知道,即便自己某天身死道消,也会有一个人跳出来,扛起生死道的大旗,将生死道守护的很好!

这份依靠,才能让徐法承再无后顾之忧,放手一搏!

他无须担心自己死后茅山怎么办,生死道怎么办,需要自己的小门小派怎么办,他无须考虑那么多,干就是了!

“能在大罗无量道茧中自成一界,秦昆果然不负生死道第一人的名号!”

周围,许多人听见徐法承这句话,纷纷惊愕。

这么骄傲的一个茅山道子,竟然……甘心承认了秦昆实力在他之上?!

但下一刻,徐法承身上气势忽然一变。

终于卸下了所有束缚,这一刻,天雷紫电轰隆作响,与徐法承遥相呼应,道子背负双剑,长发怒张,在紫电的吸扯下,慢慢地飘了起来。

轰——

闪电终于打下,徐法承桎梏尽去,背后闪电凝聚成六个电丝环绕的小鼓,轮转律动。

“茅山……雷公轮!”崔鸿鹄仰着头,难以置信。

雷法道轮,盘绕脑后,衣衫飞舞,猎猎作响,继莫无忌之后,秦昆身边第二个再次晋级的超一流!

炸开的酒气让这座城变了。

变成一处巨大的角斗场。

那是十死城原本的模样,只是没了最初进生死台时遮天的雾气,一切都很清晰,包括观众席。

生死台上生死斗,不是冤家不聚头!

城中还有没死光的普通人也被席卷进来,成为观众席上的看客。

生死台一边,是秦昆一方,另一边,则是十死城剩余的所有宿主。

第一个困难解决了,该到第二个了。

法则……

他要改变这里的法则。

对方人数太多,超过他们三倍,而且每个都是吸收了无数金光的宿主,无比强大,丧失人性,他们群起而攻之下,己方也没有胜算。

“卡特,助我一臂之力,写出这里的法则。”

卡特曾经用自己的故事,将秦昆和欧罗巴大陆一众驱魔人写了进去,还利用他们杀掉郇山隐修会三十年前的前辈,事后不沾一点因果。

如果说卡特对法则之力没有研究的话,秦昆断然不信。

卡特笑了。

“若不帮你……又如何?”

“我会拼尽全力战斗,若是不敌,只好在战斗的最后一刻逃出去,每年这个时候,会给你的坟头送朵花。”

卡特从没想过秦昆的性格,会说出逃跑的话。

他表情一僵:“你就这么笃定,其他人都会死在这里?”

“你以为和我盟誓,只是击个掌而已?这次大战,不死不休,如果能有人活着出去的话,那个人只能是我。”

“你……难道就愿意牺牲你的伙伴,做那独活之人?!”卡特一句话直指秦昆秦昆心底。

秦昆居高临下,泰然一笑:“我愿意为他们愧疚一辈子,同时替他们活下去。”

卡特看着秦昆身边,刚刚自己一番话很明显想用道德人性将秦昆制约裹挟,可是秦昆卑鄙的答案,却让自己措手不及,无论是东方那几个驱魔人,还是欧罗巴大陆的驱魔人,全都不在乎秦昆可能要舍弃他们独自逃跑这件事,他槽牙咬的咯嘣一响,疯了,都疯了……

“我帮你。”

卡特叹了口气,“你要写出怎样的法则。”

“那法则能不能偏袒我们一方?”秦昆不耻下问。

“不能,法则必须公平,才能运转,否则不受这方世界认可。”卡特答道。

如果法则能偏袒一方杀掉别人,那他曾经那次的故事里,秦昆一方早就死光了。

秦昆点点头,放弃了侥幸,说道:“凡敌我双方,在生死台上死亡,算出局。两方灭尽对手者为胜利……”

卡特皱眉:“对面人数是我们的三倍,这样的法则,是找死!”

卡特早就发现,对方有几个宿主怪物,也是神鬼莫测的存在,这样的乱战,对他们非常不利。秦昆经验丰富,不可能看不出这种弊端。

秦昆不慌不忙,继续补充道:“台上不能没人,台上的两方人数,也不能超过对方一人,否则算失败。”

卡特一听,立即明白,这种公平的法则对己方非常有利!对方人数被束缚,施展不出全力,能让己方缓和好大一口气。

不能超过一人,也就是说对方最多比自己多一个人,这种差距,他们还能接受!甚至相当优待。

羽毛笔直接从秦昆身上蘸满黑色的秽蠕,将法则写入其中。

“最后一条不行,不受这方世界认可!……”

似乎这方世界觉得一人的条件,对秦昆一方太有利,并没烙下。

“那就不能超过对方三人!”

卡特再次落笔,成了!

两方所有人脑海中同一时间,出现了提示,秦昆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久违的提示。

任务:‘诸神的黄昏’开启

任务介绍:一场改变命运的大混战,生死台只能活下来一方。

任务规则:凡敌我双方,在生死台上死亡,算出局。两方灭尽对手者为胜利。生死台不能空无一人,两方人数也不能超过对方三人。

任务奖励:获胜一方,无论还剩多少人,死后全部复活

任务惩罚:失败一方,万劫不复

(PS:这次黄昏之后,只有破晓,或者永夜!)

‘提示:距离大战开始,还剩10分钟’

‘提示:生死台开始划分敌我人数’

每个人,脑海中出现一行行文字,他们看向旁边的人,那些人身上散发着温和的金黄色光芒,再看远方,对方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

十死城的宿主们望着脑海的提示,开始骚动起来,只是立即出现两股强悍的气息,将骚动镇压。

那是两个老者,裹在袍子里。

他们站在一处高台上,身后跟着六个人。

“十塔中的人……”

“还有血神、狐皇、虫后……”

两个黑袍老者,一个金胡子,一个长袍智者,一个白袍祭司,一个蝠女,一个狐女,一个长着触角和复眼的虫女。

八个神祇!

“诸位……”

一个黑袍老者开口。

“最终之战即将开始,你我同命相连,这一次,只要最终获胜,我等皆得大解脱。结局只有两个,我们死,或者生。”

鸦雀无声。

如果是同命相连,那么他们也就没了顾虑。

不会担心背叛,不会担心伙伴的逃亡。

所有人都得拼命。

黑袍老者道:“我以十塔的名义宣布,破命之时到了,你我自此一战若是取胜,再也无须屈居于瓮中!并且能将此刻的实力,带回去!”

群情激昂。

不管怎么说,他们通过猎杀那些人得到金光,实力暴增,这种轻而易举得来的实力,不还回去,那是再好不过的。

这一仗,没有负担!

“破!”

“破!”

“破!!!”

高台旁,一位蝠女看着老者,不由得眯起眼睛:当时十老阻我,不让我继续战斗,为的原来是这时……

蝠女看向生死台对面。

这一次,真的要对上那个家伙了。

……

另一边,秦昆平静地看向众人。

“法则已经写在脑海了。”

顿了顿,秦昆道:“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得靠大家一起努力了。有谁擅长指挥吗?”

秦昆显然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法则有了,干就是了,但要想扩大胜算,最好还是有一位擅长指挥的人。

这一次大战,关乎一次变革!

一群人看向卡特,卡特看了回去:“我?”

于是目光又看向赫尔。

赫尔女王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最终目光游移之下,看向了一个流浪汉。

“西西弗里大人,恳请您做指挥官!”

范海辛开口。

曾经教廷的圣骑士长,就连现任许多圣骑士,都是他的扈从,这位传奇骑士,原本就是教廷骑士最高的指挥官。

西西弗里望向石座上的秦昆。

半晌,低声道:“我可以吗?”

秦昆俯身,巨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前辈,指挥是洞悉对方意图,明辨场上形势,并且做出最优抉择的人。你觉得你可以吗?”

西西弗里一愣,摇摇头。

秦昆又道:“那你觉得……谁可以?”

西西弗里猛然抬起头看向秦昆。

他发现秦昆刚刚的话并非讽刺,而是……鼓励?!

脑海中倒计时,只剩1分钟。

西西弗里忽然笑了。

他身后,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出现。

他站在下面,发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命令。

“我以指挥官的名义,命令秦昆上台叫阵!”

语出哗然!

这什么指挥官,为什么第一个就把秦昆放上去了?!

秦昆丝毫没有犹豫,纵身一跃来到生死台。

卡特微微皱眉,开始思考,徐法承几人也是不解,没有开口,范海辛愕然,赫尔微笑,无妄国那魁梧僵尸从袍子里伸出一个木牌,戳了戳旁边的阚浮幽。

阚浮幽发现木牌上写着一个斗大的问号。

阚浮幽低声道:“冕下,我也不懂他什么意思。”

安士白大声道:“老头,你疯了?虽然我也想看秦昆怎么死的,但非得第一个放他上去吗?”

十字架下,西西弗里淡淡地开口:“首阵必须强势!才有震慑之威。再说,他上去叫阵而已,打赢了把他换下来不就完了。”

一群人惊愕,纷纷开始研读法则。

果然,这里的法则可没说不能把人换下来啊!只要保持人数就行!

紧张的气氛忽然松懈,再看那流浪汉时,众人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紧张的心情消去,聂雨玄忽然开口:“莫无忌,听闻你酆都观有一坛最醇厚的阴风酒,我跟你赌,当家的十合之内能摆平对方,敢不敢?”

莫无忌瞥了一眼聂雨玄,笑道:“既然图我美酒,不如赌准一点,我赌三回合,没有之内之外。”

“阿弥陀佛,你们也太看不起秦昆了,贫僧赌一合。”妙善凑来。

“哈哈哈哈,当家不可能一开始就露出所有实力的,和尚你要输了。我赌准确一点,五回合。”

三人说着,时间到。

对方那边直接上来四个人!

并没有超过敌手三人,不算犯规。

生死台上,忽然从地底钻出一个虚影,正是化形的法则裁判,此刻大声道:“乱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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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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