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我向上帝发誓

一号炮艇机上,编队指挥官兼机长,抵达预定位置看见下面的舰队已经开火,当即毫不犹豫的下令攻击。

六架不同涂装的炮艇机一下子分散开,其中两架各自盯上那两艘速度最快的鱼雷艇。

在一开始,这两艘鱼雷艇打算借助速度优势向古晋舰队这边突击,却刚开到一半就遭到了炮艇机的火力阻截。

鱼雷艇在大型舰艇面前有速度优势,可到了飞机面前它那点速度就跟蜗牛爬差不多少。

两架炮艇机居高临下一顿火力输出,顿时就把两艘几乎没装甲的鱼雷艇打趴窝了。

炮艇机的射速快,尤其尾部的100毫米速射炮,不仅快威力还足。

专门瞄准鱼雷艇前面的高平两用炮打,几下子先把他们的武器打废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剩余四架飞机分成两个小队,分别攻击一艘巡逻船和一艘扫雷船。

这两艘船比鱼雷艇大,但火力也没强到哪去,遭到两架炮艇机围攻,立马捉襟见肘。

而在这时,暹罗海军疏于训练的现状也显现出来。

这两艘船,包括旁边的两艘驱逐舰都有防空火力,在炮艇机出现之后,立即向天空开火。

但是炮艇机一来飞的高,距离地面在两千米左右,而且不像阿美莉卡的炮艇机,把火力布置在侧面,对地面攻击的时候,必须做规则的灯塔螺旋机动。

这种规律的航线,更容易被敌人火力瞄准。

但杜飞的炮艇机优化了设计,可以对正下方攻击,摒弃灯塔螺旋,飞行毫无规律。

下面的防空火力追着飞机却打不着。

把暹罗船上的军官弄得气急败坏仍卵用没有。

随着炮艇机加入,战局彻底一边倒了,海上驱逐舰火炮互射变成了三比二。

敌人的两艘鱼雷艇转眼就报废了,腾出来的炮艇机一起去围攻另外两艘小型舰船,以目前的火力密度,想要击沉虽不容易,但只要把舰上武器摧毁也就没战斗力了。

反观这边的驱逐舰对决,一阵你来我往的炮轰,古晋这边没什么事儿,暹罗那边已经有一艘船起火了。

一来是古晋的水兵训练水平更高,有一部分是果内海军学院的,还有一些是直接抽调的成手,带着少数古晋本地人,平时的训练充足,要求也高。

再加上这三艘驱逐舰虽然是老舰,却刚刚经过船厂的全面整修。

船厂方面知道这些船的重要性,杜飞亲自叮嘱迪克莫宁,务必不能含糊。

令这几艘驱逐舰的状态明显比对方更好,不仅舰炮的射速更快,动力也更充足。

随着双方炮击几轮,距离也在不断靠近,王卫忠这边果断下令发射鱼雷。

三艘驱逐舰依然排列一字长蛇阵,左边侧舷的鱼雷发射管被转动到发射位置。

负责发射鱼雷的水兵按照操作规程把沉重的鱼雷一一塞进发射管,按照参数调整好角度,前后几乎不差几秒,噗通一声,鱼雷弹出,在水面上翻起三道白线,飞快向对面大头的一艘驱逐舰打去。

紧跟着又是第二轮,还是三枚鱼雷。

三艘驱逐舰的侧舷各装备一座三联装的鱼雷发射管,可以短时间连续发射三枚鱼雷,形成三个波次。

暹罗那边的驱逐舰上,很快也发现了鱼雷,舰桥里疯狂大吼:“鱼雷!鱼雷!右转舵,全速规避……”

这种排水量不到两千吨的驱逐舰,在海上只要被一枚鱼雷击中,不管打在什么地方,基本就报销了。

所以发现鱼雷才会这么紧张。

瞬间,这艘舰龄超过二十年的老舰飙到了三十节的极速,在水面上横扫出一片白色的浪花,拐了一个大弯。

在一分钟后险之又险的躲开了鱼雷攻击。

然而跟在他后面的僚舰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在后面,视线被遮蔽,发现鱼雷比前面晚。

再加上前面的驱逐舰突然转向,让出了位置正好让鱼雷过去。

这艘驱逐舰也做出了规避动作,却只躲开了前两波鱼雷,依然被第三波击中。

一枚鱼雷击中舰尾。

轰隆的一声巨响,即使在炮火连天的战场,这一声爆炸依然异常突兀。

一千多吨的驱逐舰,硬是从水面上被炸起来好几米高,紧跟着轰然砸回水面。

舰船的尾部明显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厚厚的钢板好像被巨兽撕开,边缘不规则的扭曲。

海水汹涌的往里面灌入,船上响起尖锐的损管警报,但完全无济于事。

这种程度的损坏,损管已经没有意义了,船上的人也没有‘舰在人在,舰亡人忘’的信念,立即放下救生船,争先恐后弃船。

之前侥幸躲过一劫的驱逐舰,看见这种情况,登时战意全无,在海面上兜了打半圈,径直向北方全速逃窜。

王卫忠站在舰桥内,在刚才鱼雷击中敌人的瞬间,他就知道这一仗赢定了。

再看到敌舰的动作,哪还不知道敌人要跑,当即下令全速追击。

同时通过无线电与炮艇机分队联系,让他们先追上去,务必全歼。

这边已经把巡逻船和扫雷穿打残的炮艇机,接到命令后立即分出四架去追,剩下两架留在原地警戒,防备突发情况。

那艘暹罗驱逐舰,要是一般情况凭借速度还有希望脱身。

但现在,还没两分钟,就被炮艇机撵上。

飞机没到,攻击的火力先到了,位于前部的双37机关炮率先开火,紧跟着就是安装在半球形炮塔上的100毫米速射炮。

暹罗驱逐舰的舰桥内,能够清楚的听到37毫米机关炮的炮弹打击舰船甲板的声音。

虽然这种口径的机关炮打一千多吨的船跟挠痒痒差不多,但对舰上人员的威胁不小。

相比而言,100毫米炮的威力更大,足以摧毁驱逐舰上不少上层建筑。

被这样连续攻击,虽然不至于被打沉了,却也铁定跑不了了。

面对这种情况,原本就没多少拼死决战心思的敌人,发现被飞机撵着走,不断的挨炮弹,登时就崩了。

没多一会儿就停船打出了白旗。

王卫忠一开始还以为自个眼花了,没想到敌人这么矬,这就投降了?

但他也立即下令停止进攻,倒也不是别的,这艘驱逐舰还是挺好的,既然能俘虏回去,到船厂里修一修,他手下就是四艘驱逐舰了。

况且天上有炮艇机盯着,也不怕对方玩诈降的把戏。

……

在一个小时后,古晋方面得到了前方的消息。

看着战报,杜飞眉开眼笑,一拍沙发扶手叫了一声“好”!

荡平海盗营地,敌人出动六艘舰艇,击沉五艘,俘虏一艘,同时俘虏的还有三百多名暹罗水兵。

妥妥的一场完胜,有了这一战打底,以后古晋就是南洋小霸,周边这些地方轻易不敢招惹。

与此同时,这件事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出现在各个大人物的办公桌上。

最先知道的就是马来人。

鸡笼坡,还是那间装修奢华的红木办公室内,掌握着马来最高权力的老者脸色很不好看。

因为暹罗的大年府就在马来的旁边,而且那里的归属一直有争议。

老者闭上眼睛,靠在高背椅上,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半晌才道:“古晋的海军这么厉害?不到半个小时就击沉了暹罗五艘军舰?还俘虏了一艘?”

在办公桌的对面是两名穿着军装的中年人,情报正是他们刚送过来的。

其中一个人抿嘴点头道:“阁下,具体情况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但这个结果肯定没错。”

老者“嗯”了一声,不由有些头疼。

之前因为廖内群岛,跟古晋有过冲突,他已经领教过了,古晋的战斗意志和战术水平都很高。

这也不奇怪,毕竟是有传统的,只是海上也这么强着实超出他的预料。

按道理,那就不是一个海军强国。

往前追溯,上一次在海面上值得一提还是清朝时期,从独国进口的两艘重型铁甲舰,号称亚洲第一。

可惜,这两艘铁甲舰并没有给大清带来荣耀,反而以屈辱的方式走向终结。

老者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思路清晰,不去想一些没用的。

接下来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以他之前的经验,这件事不会结束,这只是开始。

到现在他还不太清楚,古晋和暹罗怎么就对上了?

想到这里,老者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喂,叫马哈迪过来一趟。”

片刻后,马哈迪脸色微微泛红,应该是跑来的,不过呼吸平稳,在最后一段距离慢走过来。

“大人,您找我。”马哈迪微微鞠躬。

老者把桌上的电报推了推,示意他看。

马哈迪快速扫视,不由吃了一惊:“这……”

老者道:“你怎么看?”

马哈迪皱眉思索起来,老者也没催他。

片刻后,马哈迪道:“大人,您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您提过,杜飞找我想要建立南洋水果联盟?”

老者挑了挑眉:“你是说,因为这个?”

马哈迪道:“据我所知古晋方面之前曾跟暹罗交涉,希望他们也加入,但被拒绝了。”

老者沉吟道:“就为这事儿,至于吗?”

马哈迪斟酌着措词:“有些情况您可能不太清楚,这个水果联盟的利益非常巨大,一旦建成将会垄断整个南洋地区的水果外销,并且控制定价权,根据杜飞的描述,会将我们的热带水果打造成品牌,每年将会带来几十亿美元的利润。”

老者吃了一惊:“这么多!”

之前他虽然听马哈迪汇报过,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他的刻板印象里,觉着就一些水果,能卖出多少钱。

没想到竟然这么暴利。

七十年代的几十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

不用多占,就算十分之一,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就难怪了……”老者缓缓说道,涉及这么大的利益,暹罗拒绝了杜飞的,以暹罗的水果产量,没有他们加入这个联盟肯定搞不成……

同时,距此三百多公里外的李家坡。

李景接到了同样的消息,虽然是小国但李家坡的情报能力一点也不弱。

李景看到结果也吃了一惊,他同样没想到古晋海军能打这么漂亮,简直就是完胜。

相比而言,他非常清楚暹罗海军的实力。

按道理在南洋也算是矬子里拔将军,之前一直能压着马来,相比印泥也高一筹。

没想到居然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不过这个念头只一闪念,就被他否定了。

不是暹罗太弱,暹罗还是那个暹罗,这次只是对手太强了。

但这又不合道理,常言说十年空军百年海军,古晋那边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

就算杜飞背靠大树,在这方面也帮不上多大忙。

而且李景还知道,之前杜飞从他这儿弄去的那艘英果人的重巡洋舰还在船厂维修,并没有参与这次战斗。

最终想来想去,李景也没想明白。

好在这次跟他没多大关系。

反而杜飞赢了,把暹罗的势力范围压缩回暹罗湾的北部,能给他带来更大的活动空间。

但他也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对待古晋的态度。

之前不管对杜飞,还是对待古晋,在他内心深处,都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因为从小的见闻和受到的教育,让他对西方那套非常崇拜。

至今脑子里依然能经常浮现出,一名穿着体面的英果贵妇从漂亮的马车上走下来,与之反衬的则是不远处,衣衫褴褛,满身脏污,骨瘦如柴的本地孩子。

那个女人下来,看着那些孩子,眼中带着怜悯,让身边的管家去给那些孩子分发食物。

那时他才十多岁,在那一刻他觉得那个漂亮的英果女人就像天使一样。

即使到现在,他已经明白了,那种怜悯与善良是建立在大英对全世界殖民掠夺的基础上,他依然免不了去自我矮化,认为英果是文明的,先进的,值得学习的。

然而现在,李景忽然意识到,在南洋只抱住英美的大腿似乎还不够。

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跟杜飞去打交道。

……

从李家坡继续往南九百公里,雅佳达郊外的一座别墅内。

苏比安最近的心情还算不错,经过一番利益交换,再次稳住了苏门答腊。

并且最让他担心的,占据东爪哇的黄家始终没有趁机向东进攻。

他们似乎对现在的局面十分满意。

这令苏比安松了一口气,至少目前以雅佳达为核心,他手里的基本盘已经稳住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分化瓦解苏门答腊的地方派,让他们去内斗,他来当裁判员,到时候那些家伙就会争相来讨好他。

然而就在刚才,收到这个消息让他焦虑起来。

在两个小时前,古晋海军出动了三艘驱逐舰,在暹罗湾的西南部与暹罗海军交火。

击沉五艘,俘虏一艘,自身无一损伤。

因为情报收集的问题,到了苏比安这里直接丢掉了六架炮艇机参战的消息。

令这个战绩更加惊人。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完胜,展现出了古晋海军相当强的战斗力。

而在此前,苏比安有恃无恐的就是杜飞和林天生都是旱鸭子,在地上再厉害也不能飞过爪洼海。

然而情况似乎变了。

如果古晋方面的海军真有这个实力,意味着他原先依仗的天堑将会失去作用。

至于他手中的海军,虽然保留了当年苏哈图时代的精华,可即便是如此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舰艇。

就算是当年,综合实力还不如暹罗。

更何况现在,因为经济困难,许多舰艇疏于保养,完全是停靠在泊位上杂生锈的状态。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上次杜飞提议建立南洋水果联盟的事,他做出了相当积极的反应。

不然这次倒霉的很可能就是不是暹罗了。

苏比安表情严肃的起身来到别墅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庭院。

正好有一大片云遮住了阳光,投下一大片阴影笼罩住地面。

苏比安抬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合计着,也许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以他目前的情况,恢复当年苏哈图留下的版图已经不可能了。

而他现在最要紧的,反而是如何生存下去,再就是彻底控制苏门答腊。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除了自身励精图治,还得有强力外援。

之前他找英果人,就是希望能引入这个外援。

可惜英果人不中用啊~

倒是气势汹汹的,胸脯子拍的三响,结果人还没到就先苶了。

还搞出一个强租巨港的戏码,弄得他更被动。

想到这里,苏比安咬咬牙,心里做出决定。

恰巧天上那块云彩不疾不徐飘走,让出阳光,驱散阴霾。

苏比安站在窗边眯了眯眼,沉声道:“来人,给我安排行程,我要去古晋访问。”

……

这时候杜飞还不知道苏比安的决定。

古晋的王国会议大厦内,收到前方的消息,已是欢声雷动。

虽然自信己方占优,还有六架炮艇机辅助,暹罗则不可能倾巢出动。

但毕竟是第一次大规模海战,而且三艘驱逐舰已经是古晋目前能远航的全部家当。

打赢了自然无事,要是输了后续肯定有大麻烦。

这次海战双方总吨位还不到一万五千吨,在那些大国强国眼里比过家家强不了多少。

但于杜飞,于古晋而言,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听说还俘虏了一艘敌舰后,气氛更被推到了定点。

杜飞兴头上来,当即决定朱丽肚子里的老二,不管男女都叫杜胜利。

完事儿又道:“老陈,六叔。”

朱本昌在朱家大排行里行六,杜飞叫一声六叔也应该。

不过朱本昌本人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很容易让人认为他是靠裙带关系上来的。

尽管事实也是如此。

但杜飞怎么称呼不是他能决定的。

而杜飞之所以这样,倒也不是多尊重这位六叔,反而就是故意强调朱本昌的姓氏可身份。

外戚就要有外戚的样子,明确身份,明确立场。

有了这个标签,固然能提现朱家的特殊地位,却也截断了大部分外姓人才加入的通道。

就算朱家子弟多有才俊,却也只是一家一姓,时间长了必然处于弱势。

这也就是为什么,历朝历代外戚在朝堂一定要处于劣势。

只有劣势,才必须依附于君主,身为君主才能从容掌控局势。

而一旦外戚强势,就会出霍光、王莽。

杜飞道:“此番海战胜利,除了前方将士用命,全赖妈祖与武圣护佑,我决定在古晋东西各建一座大庙。”

陈方石和朱本昌都是人精儿,立即明白杜飞的用意。

妈祖是东南普遍供奉的海神,在南洋花人本就深入人心。

武圣关帝则是为了兼顾之前从内陆迁过来的人。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增加婆罗洲的花果元素,让人们在这里获得归属感。

实际上建什么不重要,达到这个目的才是重要的。

陈方石道:“伱放心,这件事我亲自盯着。”

杜飞道:“要建就建大一些,不要搞的太寒酸。”

陈方石和朱本昌同时点头。

然而,等晚上杜飞回到朱丽那里却换来一个白眼。

朱丽没好气道:“你说你,要是男孩叫胜利还行,要生个姑娘家,叫杜胜利……你觉着好听?”

杜飞嘿嘿道:“我这不是高兴嘛~再说咱闺女的名字,谁敢说不好听老子给他个大逼兜。”

朱丽见他耍宝有些无奈,也知道这次胜利的意义。

而且肚子里的孩子能以胜利取名,在未来未尝不是一种资本。

朱丽转又提醒道:“也别太得意忘形,这次弄得动静不小,回头阿美莉卡肯定要问,咱们不能大意。”

杜飞收敛笑容点点头。

朱丽说的没错,接下来阿美莉卡的态度非常关键。

实际上这次杜飞派舰船去炮轰海盗营地,除了那些现实意义的考虑,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阿美莉卡对他在南洋的扩张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这一点非常重要。

杜飞从来没自大到,觉着自己是穿越者,就能百无禁忌,横扫一切,全无敌。

他能在南洋搞出现在的局面,最大的前提就是两强争雄的大局。

是阿美莉卡陷在南越,打了二十年,精疲力尽,急于脱身。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尼可抛出橄榄枝主动访问,积极进行经济合作等等,包括容忍杜飞、黎援朝、林天生在南洋的动作。

如果没有这个前提,阿美莉卡稍微插一杠子,就能打乱杜飞的苦心布局。

所以,阿美莉卡的态度非常重要。

杜飞必须摸清楚对方的底线,才能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果然不出所料,仅仅过了三天,矫治布石居然亲自过来了。

在朱丽别墅外面的凉亭下,杜飞和矫治布石坐在茶几边上,面前摆着茶海。

杜飞一边泡茶一边道:“矫治,这可不怪我,你是知道的,我是个生意人,暹罗那个国王,叫……叫什么来着?”

矫治布石道:“普米蹦。”

杜飞道:“对,普米蹦,上次我叫他一起做水果生意,这货跟我装犊子!我心寻思算了,和气生财,咱自己干。谁知道这瘪犊子蹬鼻子上脸,这次又派人截我的货船,他这是想干什么?”

矫治布石耸了耸:“去中东的?”

杜飞拿公道杯给两个茶盅倒满:“对,叙里亚的阿萨得家族。”

对于往中东卖武器,杜飞一点没藏着掖着,却没提巴登和拉巴隆这俩人。

矫治布石也没说什么,拢共五千万美元,他真没看在眼里,况且他跟那边也不是一路的。

杜飞端着茶盅一饮而尽:“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谁让我赚不到钱,我就让他先没命。”

矫治布石的嘴角抽了抽,有时候他杜飞在一起总有一种错觉,好像杜飞这货比他更像万恶的资本家。

“杜,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们国内……”矫治布石笑了笑:“你懂的,有些人对你们并不那么信任。”

杜飞没有装糊涂,当即道:“我明白你意思,矫治,你放心,我对暹罗没有任何想法,我可以向上帝发誓,绝不染指暹罗一寸土地。”

矫治布石笑道:“得了,你可不信上帝。”

杜飞一笑:“总之,这次是他们先惹我的。而且不光我,包括黎援朝,对暹罗都没兴趣,那里的情况非常复杂,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得到杜飞的保证,矫治布石点点头,也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被苦的直皱眉:“相比这种功夫茶,我还是更喜欢绿茶或者茉莉花。”

杜飞微微愣了一下,矫治布石岔开话题,暹罗这事儿就轻描淡写过去了?

如果仅是如此,似乎没必要劳动矫治布石亲自跑一趟。

毕竟如今他不是小人物了,在议会的位置举足轻重。

果然,很快矫治布石就说出了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放下茶盅,好整以暇道:“杜,你这边还能不能调集更多物资?”

杜飞诧异,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上次已经给了六十架炮艇机,按道理足够堵上矫治布石这一系的窟窿,怎么还要?

(本章完)

第1351章 必须让阿美莉卡朋友满意

杜飞一问,究竟什么情况。

矫治布石无奈的一拍大腿:“嗐~别提了……”

在南越战场上玩‘空手道’的可不止他们这一系,之前大伙儿都在玩,还不觉得什么。

不知不觉窟窿越来越大,大家却仍乐此不疲。

那种轻松获得巨额利润的感觉让人沉醉。

然而,随着尼可为了他自身的历史地位,急于结束这场战争,并且不断向前推进,终于让这些人有了紧迫感。

布石之前在杜飞这里搞了六十架炮艇机,挂羊头卖狗肉填了进去,总算把账磨平了。

接下来就是在‘激烈’的战场上,让这些飞机‘合理合法’的消失。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矫治布石这边上岸了,但还有不少人急着填坑却苦于手头没有东西。

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虽然跟布石家族不是一个派系的,但是阿美莉卡的大家族都是盘根错节,你是他二姐夫,她是你三舅妈,即使没有这种关系,也能找到他是你侄女大姨的小舅子的三叔公这种关系。

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一些利益交换,许多事情就推脱不掉了。

更何况矫治布石本来也不想推脱,这里边可是都有好处的。

杜飞听明白,这是想从他这里继续供应物资,利用两边的差价来填窟窿。

而且听矫治布石的意思,尼可现在越来越不耐烦了,第二个任期为了实现他正治野心开始越来越多的展现出强硬的态度。

如果不能尽快把南越战场上的窟窿抹平,一旦战争结束,出现任何情况,都可能被提溜出去当替罪羊。

此时杜飞忽然心头一动。

原本他一直有些搞不明白,在他穿越前的世界,尼可干的好好的,为什么会被弹劾,现在忽然恍然大悟。

他强力推动的结束战争的行为,虽然迎合了当前的舆论和民心,却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该说不说,他能坚持到现在,其实已经相当强了,要是换个旁人估计早就完蛋了。

“怎么样?杜,有没有困难?”矫治布石看杜飞有些失神,微微提高声调。

杜飞回过神来道:“没问题,矫治,就凭咱们的关系,就算把我们储备物资抠出来,我也得帮伱啊!”

矫治布石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杜飞这边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其他的办法能想的都想了。

但他们国内因为产业外溢,生产力早就不像二十年前那样强大了,再加上感受到压力,大家都在抢产能,想去堵自家窟窿。

至于说暹罗那点破事儿,要不是六角大楼那边有人杞人忧天,他问都懒得多问。

更何况以他们的情报能力,早就把情况打探清楚了,是普米蹦先招惹杜飞的,利用一伙儿海盗硬拉杜飞入局。

谁知道杜飞不按套路出来,直接掀桌子了。

经过两个多小时谈话,矫治布石一起吃了晚饭才走。

等总走他,杜飞眉开眼笑,心里合计这次合作能赚多少钱。

虽然说是帮忙,但没好处的事情杜飞可不干。

上次帮矫治布石搞了六十架炮艇机,一架800万美元,将近五亿美元,去掉成本纯利润大约三亿美元。

这次根据矫治布石大略说的品种和数量,虽然都是一些普通军用物资,价格可都不便宜。

杜飞心里盘算,这次的交易额在七亿美元以上,纯利至少也得在四亿美元。

至于矫治布石那边,利用这七亿美元的物资,以他们的财务水平和不要脸的程度,应该能填上大概三四十亿美元的窟窿。

这中间的差价,则早就被他们各家势力和派系提前瓜分了。

想到这里,杜飞不由得感慨,还是这些资本家挣钱狠呐~

自己这边货真价实的拿出了东西,勉勉强强才赚到十分之一,他们左手倒右手,就拿走八成利益。

不过该说不说的,这样的阿美莉卡,杜飞非常喜欢。

“看把你乐的,那洋鬼子来你就这么高兴?”朱丽在屋里等着,见杜飞的样子不由得撇撇嘴。

杜飞拍了她屁股一下:“说啥呢!上次来送了五亿,这趟至少七亿美元,矫治就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朱丽吃了一惊,她之前并不知道杜飞他们怎么谈的,以为矫治布石过来就是为了暹罗的事儿。

连忙道:“咋回事?怎么就七亿美元了?”

杜飞把前因后果一说,朱丽不由得啧啧称奇:“不是,他们真敢这么搞?就不怕被查出来?”

杜飞道:“查出来?谁查?我敢说哪个不长眼的敢查,第二天他的尸体就会出现在下水道里。这种行为绝对是厕所里扔炸弹,引起公愤。”

朱丽不是傻白甜,一点就透,缓缓点头,却仍有些不理解:“他们真烂到这个地步了?”

杜飞道:“也不能说烂,这就是他们的运行方式,整个阿美莉卡都是属于资本家的,那些资本家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拿走本来属于他们的资源。”

朱丽道:“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杜飞无所谓道:“人家阿美莉卡自有国情在此,用得着咱们瞎操心。刚才我跟矫治说了,要有这种单子,不用跟我商量,直接全都接了,只要他们加钱,咱们必须让阿美莉卡朋友满意。”

朱丽白了一眼:“见天的,掉钱眼儿里了。”转又噗呲一笑,凑到杜飞旁边,拿肩膀拱他一下:“哎,这些钱咱们能落多少?”

杜飞撇撇嘴:“还说我掉钱眼儿里了。”

……

第二天,矫治布石一早坐飞机走了。

杜飞亲自到机场去送别,却没想到,前脚刚走,杜飞正准备回城里,忽然收到消息,马哈迪来了。

杜飞微微诧异,倒是没想到这位‘老朋友’会来。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并不奇怪,在家门口发生这么大动静,马来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而在马来,马哈迪无疑是跟古晋这边打交道最多的人,经验丰富,人头也熟,还有水果方面的合作,见面更好说话。

杜飞索性没走,直接在机场等了片刻。

不多时就在机场的休息室看见了一身白衣的马哈迪。

马哈迪也看见了杜飞,远远就加快了脚步,距离杜飞几米,开始躬起身子,伸出手:“杜先生,劳您亲自前来,不胜荣幸。”

杜飞笑了笑,没解释在这不是来接他的,笑着握了握手:“我们是老朋友了,不必这么客气。”

其实马哈迪心知肚明,以他的份量还不足以让杜飞到机场迎接,不过该往自个脸上贴金的时候不能脸皮太薄。

不管杜飞是来干什么的,马哈迪先入为主认定他是来接自个的,回去一说就能提高他的身价。

而且马哈迪也算准了,杜飞不会驳他这个面子。

因为上次联系,谈水果同盟的事,马哈迪作为马来的代表,表现得相当积极,杜飞投桃报李,不会让他难看。

况且双方有了共同利益,杜飞承诺会支持他在正界的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马哈迪的屁股坐在哪边就可想而知了。

一阵寒暄后,两人坐上轿车返回城里。

正好时间快到中午,杜飞尽地主之谊招待,在餐桌上两人相谈甚欢。

马哈迪说明了这次来的意思。

杜飞吃了一口刚端上来的,用做黄河鲤鱼方法做的石斑鱼,笑呵呵道:“难道这次马来就没什么想法?”

马哈迪一愣,有些没明白杜飞的意思。

但他反应非常快,旋即明白过来,不由身子前倾:“杜先生,您是说……大年府?”

杜飞不疾不徐道:“我听说暹罗最南边的那题拉瓦,大年府,甚至宋卡府,都住着不少马来人。”

马哈迪心跳加速,他本以为只有大年府,没想到杜飞的心更大。

更令他兴奋的则是,如果这件事真成了,作为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他,在马来的声望将会大幅提升。

不仅会被写进历史书,还会成为他将来进身的最大资本。

在杜飞而言,他虽然跟矫治布石承诺,不会觊觎暹罗的一寸领土,可没说不撺掇其他人上。

原本马哈迪这次来,一则探听杜飞这边的态度,突然与暹罗爆发海上冲突,究竟是什么情况;二则是看看能不能平息争端,至少别在他们家门口打。

然而,杜飞抛出三个府之后,马哈迪立即改变了立场。

倒也不是马哈迪多么没原则,而是他看的更清楚,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在三天前,杜飞已经用暹罗的六艘舰船展现了决心,现在又抛出了暹罗最南边的三个府,马哈迪能拒绝吗?

这个时候就是站队,要么支持,要么反对,可没有骑墙的选项,至少他马哈迪没有骑墙的资格。

杜飞在跟矫治布石见面后底气更足。

已经可以肯定,阿美莉卡没闲工夫管南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也是为什么杜飞拍着胸脯答应,就算动用储备物资也要帮忙的原因。

有了这笔交易,才更能提高阿美莉卡对他后续行为的容忍程度。

杜飞放下筷子,拿餐巾擦擦嘴,笑着道:“马哈迪,你放心,你们的行动不会有任何风险。最多明天晚上,单北的黎援朝,将会出动三万大军,威胁暹罗的西北方向。”

马哈迪心头一惊。

杜飞接着道:“在暹罗北部,进步党的游击队也集结起了五千人,我通过单北向他们提供了充足的武器弹药。”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另外,我还获得了阿美莉卡方面的谅解。”

马哈迪终于顾不得矜持,赫然变色。

他知道,杜飞没必要骗他。

在南洋,阿美莉卡的态度往往能够决定许多东西。

杜飞道:“接下来我的舰队将会继续在暹罗湾巡弋,如果再加上你们,就是四面围攻……你认为暹罗能有胜算?”

马哈迪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真像杜飞所言,再加上暹罗内部乱七八糟的派系倾轧,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逆风翻盘的机会。

同时,马哈迪也更意识到,杜飞掌握的庞大资源和能量。

按说暹罗的实力,在南洋也是数一数二的,杜飞硬是翻手之间给弄了一个四面楚歌。

……

另外一头,曼谷城里。

军正府的首脑他农酱军脸色难看,海军的失败原本不干陆军的事。

但那些报纸故意把他们浑同为一,直接说军正府无能,每年拿走大量军费,却军事松懈,装备落后。

现在这些屎盆子全都扣到军正府的头上,作为首脑他农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果只是这样还罢了,最多心里憋气,现在的问题是,不仅南边的海上不消停,北边的进步党游击队也不安分。

就在三天前,海战失利之后,仅仅不到三个小时,就传来了游击队突然出山攻克了一座县城。

这次进步党的游击队明显跟原先不同了,不仅装备精良,子弹还十分充足。

在过去,因为封锁,游击队的战士每个人也就七八发子弹的,躲在深山老林里,轻易不敢开枪。

这次风格全变了,攻击县城遇到当地的正府军,竟然直接拿出了迫击炮!

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是有了外援。

至于外援是谁,也是显而易见,北边历来跟进步党联系不深,但并不妨碍西边的单北暗中支援。

给一些枪和子弹,对于黎援朝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这更令他农的颜面无光。

如果说海上打不过是海军无能,这次在陆上,怎么说?

与此同时,在王宫里,普米蹦却是漫不经心。

虽然在三天前,刚得知海军了,六艘舰船,损失五艘,被俘一艘的消息令他震惊。

但随着冷静下来,普米蹦仔细思考,觉着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能打击军方的威信,就有利于他后续的计划。

从这个角度看,引杜飞入局的效果相当不错。

“陛下,刚才的消息,北部的游击队已经出了清迈府,出现在帕饶府……”一名身形挺拔的情报官向他报告。

普米蹦穿着一袭白色常服,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淡淡道:“这些事让他农酱军去处理。”转又问道:“英果方面有反馈了吗?”

普米蹦试图利用外部势力,联合国内资产阶级,压制军方势力。

在暗中勾结英果人,希望在军正府倒台后,获得西方的支持成立君主立宪的选举正府。

原本阿美莉卡更适合充当这个角色,可惜人家对他不感兴趣,这才退而求其次,找上英果人。

他本人则可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强化王权,这才是他的目的。

普米蹦又问:“古晋方面有什么反应?”

情报官道:“启禀陛下,昨天阿美莉卡的矫治布石秘密抵达古晋,与杜飞进行密谈,今天上午离开,具体内容不详……”

普米蹦皱眉,对于古晋与阿美莉卡的关系,一直是他十分忌惮的。

按道理,以杜飞的出身,应该天然与阿美莉卡处于敌对阵营,偏偏杜飞就是能跟矫治布石尿到一个壶里。

普米蹦道:“情报分析处有什么说法?”

情报分析出是普米蹦几年前成立的智囊机构,专门邀请了不少情报分析和国际关系的专家为他私人服务。

情报官拿出一份文件:“陛下,这是报告。”

普米蹦皱眉:“挑重点的说。”

情报官微微躬身,收回文件,继续道:“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析,古晋方面大概率通过利益交换,获得了阿美莉卡的谅解,这对我们的非常不利。我们应该适当缓解与古晋的关系,避免局面进一步僵化……”

普米蹦国王坐在高背椅上,微微低头沉思,却缓缓摇头:“不行,我们现在更需要争取英果的支持。古晋极其背后的,与英果关系不好,上次英果人的舰队就是他们破坏的。与其两边讨好,不如专攻一面。花果虽然强大,对我却没威胁,别忘了他们与我们没有接壤。”

情报官默然,他只是说出分析报告的内容,并不负责跟国王辩论。

普米蹦仍自顾自道:“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单北的黎援朝,这个人的存在很棘手,不过人心最是难测。黎援朝虽然出生在花果,但现在……他有自己的利益,支持进步党游击队已经是他的极限。他绝不会为了配合杜飞,冒险跟我们交恶,陷入两线作战……”

普米蹦信誓旦旦说出他的判断,却漏算了杜飞在黎援朝心里的份量。

而且他一个国王,也很难理解黎援朝这一代人的信仰与执着。

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黎援朝会改变,成为另一种人,会如他料想的那样考虑问题。

但现在,领秀还在,精神还在,加持了无限buff光环,黎援朝就还是原先的黎援朝,心里依然尊崇从小笃定的信仰。

更何况杜飞也没让黎援朝动真格的,就是一种示威性的施压,并不用真开打。

另外,普米蹦认为的没有领土接壤也是他想当然。

他不知道,现实里早就多出了一条地图上没有的,一百多公里长,十几公里宽的,从云省直通他们的走廊。

就在普米蹦在曼谷的王宫侃侃而谈,认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

北部,进步党游击队已经在大踏步的前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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