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夜寻女兄无所踪

“小神仙,我家老爷可还有救?”

望着听脉的灵香,刺史夫人紧张地问道,尔后又忽觉说的不对,忙捂上了嘴。

老爷福寿延年,定会没事的。

如此想着,刺史夫人连忙双手合十告求上苍,一面说着自己无心之语,还望上神莫要当真云云。

而灵香似乎并未听到刺史夫人的念叨,只凝神细审着刘刺史的脉象。

对于听诊一门,灵香自知并不擅长,若是伏印真人在,定能够在沉浮丝微中探出究竟,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先前府上请了郎中,断言刘刺史为痨症,可灵香却觉得并非如此。

刘刺史表象症状确实是恶寒痰白,但伴有潮热之相,且其咳沉重,并非全是痨症之象。

灵香细细诊脉下,发现刘刺史的脉象浮紧,似有恶寒,她连忙伏耳贴在了刘刺史的胸口。

这可吓到了刺史夫人,虽说医者无关男女,可如此年岁的姑娘,忽的伏在一个男子的身上,这多少有些不妥了。

刺史夫人方要开口,却又见灵香起身,扒开刘刺史的嘴巴,仔细观察了片刻,方才摇了摇头。

见灵香如此,刺史夫人大惊,忙上前问道:“小神仙,我家老爷难不成……”

“不打紧不打紧,”灵香一面宽慰着刺史夫人,一面摘下了面巾:“夫人且宽心,刺史大人所患并非痨症。”

听得此言,刺史夫人终是舒了口气,可她却不明白了:“既然我夫所患非痨,小神仙何故如此?”

“刺史大人痰白轻稀,体虚右邪从寒,是以外感时疫之邪,初犯肺卫所致。邪由口鼻入,故见外感表证。遂后引动伏痰,阻碍气机,肺失宣降,是以恶咳加剧。此为疫咳。”

一番病理陈表,听得刺史夫人云里雾里的:“这是何意?”

“便是百日咳。”

“百日咳?那不是娃娃病么?”刺史夫人大为不解,刘刺史年过知非,怎会患上这等病症?

灵香摇了摇头:“夫人有所不知,此病虽常见于婴孩,但也有可能缠上大人。想来先头那郎中想来并非是专擅内症,而痨症与疫咳多少是有些相似的,只是后者难见于长者,初状又与痨病相似,故才会误诊的。”

刺史夫人深以为然,先头刘刺史发起热时,刺史夫人便想着寻个城中的郎中,可刺史大人却说用惯了军医,非要二郎将营中的郎中请了来。

军医多是擅跌打外伤的,哪里清楚这些。

“不过夫人也别放心太早,”灵香接着说道:“此病虽不似痨症那般难缠,却也是会传散的,倒也不用将院子隔开,只是屋中切莫再次进人了,尤其是孩子。”

“夫人伺候汤药之时,也最好是用布巾遮面,以免沾上刺史大人咳痰时的飞沫。”

灵香一面叮嘱着刺史夫人,一面写起了药方:“外头的药除了独参汤,其他的都撤了吧,刺史大人身有寒症,吃不得大黄犀角一类的泻火之药。”

说着将刚写好的方子吹了吹,晾了晾墨,对立在一旁的秦婆子道:“这有两剂药,一剂内服,一剂汤浴,交与院外的人快些抓来,汤浴要多抓些。再嘱咐门外的婆子,待汤浴来时,叫每个人都沐浴一下,祛祛病邪。”

方一说完又转而对刺史夫人说道:“夫人最好也沐浴一番,以免过了病气。”

见灵香将事情安排得井然有序,刺史夫人不禁有些诧异——这小姑娘才多大年岁,不仅医道了得,竟还能坦然安顿诸般事宜,真真是不得了呀!

一听说刘刺史所患非痨,刘忠刘夏二人皆是大舒了一口气,刘姚氏更是焚香高拜,告谢祖宗庇佑。

正当这一家子高兴之际,灵香却不知去向,只留了一封字条,详尽地阐明了如何给药。

而一同不见的,还有辛夷。

这倒是怪了,来一阵风,去一阵风,这二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诧异归诧异,可刘夏却并未深究。虽说父亲病因已明,也有方可医,可大姐的反应却令他疑惑。

即便母亲明言不许将父亲病了的事情告知大姐,但又如何能万无一失呢?保不齐哪个婆子女使的嘴碎,闲来无事说了出去也未尝可知啊。

再就是即便当真不知父亲病情,可在收了那个包裹后,为何半丝回应也没有?便是身边的贴身女使也没遣来一个。

里头可是她亲手绣的荷包啊!

刘夏百思不解,可一时也想不通,便决定夜里去问个究竟。

约莫着三更天,正是夜深人静之时,刘夏自屋内悄悄地潜了出来,躲过了府中的看守,稍稍绕了个远,便到了刘大小姐的院中。

这一路也算是驾轻就熟了,毕竟小时候他可常常这样做。

别看刘夏如今行事一板一眼,小的时候可是个淘气的,常常犯下错事被罚跪祠堂。而每每被罚时,他又总是能够悄悄溜出来,然后在刘大小姐的院中躲上一躲,待到家里人都急得差不多了再跑出去,便能躲了罚。

毕竟刘夏是刺史夫妇老来所得,又曾经历苦难,可是宝贝得紧呢。

刘大小姐的院子还和以前一样,满是花花草草,只一个秋千很是安静地悬在那,动也不动。刘夏小时候最喜欢这个秋千了,每每来时候总会央求着刘大小姐推他玩耍。

可刘夏却也不过是一个恍惚,便回过了神。

现下可不是追忆往昔的时候。

只见他翻过廊下的栏杆,又猫着身子躲过了婆子女使的窗子,虽大步流星,却并未发出丝毫声响。

“布谷布谷……”一声杜鹃啼叫,这是小时候刘夏与刘大小姐的暗号,可怪异的是,等了半晌,也不见刘大小姐的房门打开。

“布谷布谷……”刘夏无奈下又叫了两声,可房门依旧一丝动静也没有。

这便奇怪了,虽说现下已是深夜,可自己这个大姐他是知道的,绝不是那等睡得死的。

难道她不在屋中?

刘夏自发间抽出木笄,轻轻撬开门内的木栓钻了进去。

屋中漆黑一片,只一道道月光自窗缝钻入,斑驳在地上、墙上、座椅上,却不见半个人影。

怪了怪了,大姐这个时候能去哪呢?

正当刘夏疑惑之时,一道掌风袭来,伴随着猎猎声响,直奔刘夏面门。

(本章完)

第251章 暗中闻得藕花香

半夏很是奇怪,刘夏为何要独自一人离开,连个招呼也不打,若非自己出来打水看到他挎着行囊,便是连他丢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倒不是说半夏关心刘夏,只是怕回头澄心长老询问起自己的弟子去向来,却不知该如何回话才是。

但奇怪归奇怪,半夏却没有追上去的打算——谁让那刘夏最近总是古古怪怪的。

再说了,富家小哥儿的花花心思,她一个农家贫女又如何能得知呢?随他去吧!

可坏就坏在,那腰间的八卦盘竟无端转了起来,嗖嗖作响间,惹得半夏心烦气躁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半夏无奈地拿起八卦盘,静待它停下一看,居然是显露的凶卦。

这可令半夏为难了,她皱起了眉头,面上神情变幻不定。

依着卦象所言,刘夏此去多半是危险的,可半夏属实不想掺和刘夏的事情。

正当半夏决定不多管闲事,准备打了水便回屋之时,八卦盘却灵光一闪,仿佛在催促着她一般。

半夏在角落犹豫了许久,端着盆的指骨都捏得生白,终还是妥协了。

罢了罢了,好歹同门一场,我便救你一救,也算全了情分!

不过令半夏没想到的是,刘夏的脚程竟是如此之快,她不过是迟疑了片刻而已,待到追出去时,便左右不见踪影了。

此处离沧州城近,莫不是回家探亲了?

如此想着,半夏深觉确有道理,便凭着记忆,一路往沧州城寻去。

半夏到底还是极少出门的,八卦盘又不再丝毫反应,这一路寻来,倒是走了不少弯路,打探了许久方才找到刺史府。

不过令她奇怪的是,刺史府门竟是张灯结彩,似是有了喜事。

莫非这刘夏如此匆忙,便是要回来成亲不成?可他先前于家中闹得不可开交,打定主意要修道的,这时候怎的又要成亲了呢?

难不成是后悔了?

既然这样,那便不必再忧心与他了,想来先前八卦盘所示的凶兆,怕是便指的这个吧。

罢了罢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

人家非要成亲,她还拦着不成?随他去吧!

半夏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一回头便看到灵香和小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这可吓了半夏一跳,直捂着胸口嘀咕着:“这两人是飘着来的么,怎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等等!他二人怎的过来了?

而灵香却并未多做解释,只是笑着朝半夏招了招手。

半夏不知道灵香想做什么,不过总归是有她的道理的,于是便附耳过去,可听到的却令她大吃了一惊。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一道掌风袭来,猎猎声响中,直奔刘夏面门。刘夏连忙腰间使力,向后仰去,堪堪躲了过去。

翻了几个跟头方一站定,却不想那人竟又欺身而上,又是一掌袭来,这次冲着的是刘夏的胸口。

刘夏一面沉着躲闪,一面惊疑不已。

大姐刘兰因是女子,所以母亲没有同意父亲教习功夫与她,故而面前之人定然不是大姐。此人既有拳脚功夫,那也用不着客气了,先将其擒住,之后再问她大姐去向。

如此一想,刘夏一个转身又躲过了来人一招,尔后回身便是一拳,直奔着那人小腹,拳速之快,都能听到骨节变化的声响。

本以为此人不过是凡间有些功夫的练家子,却不想那人竟能够看出他这一拳的分量,还不待他那一拳靠近,那人便向后退开了。

刘夏眉头一皱,只觉那人不简单。

他以为对手不过是个凡间武夫,但为了一招制敌,方才那一拳便裹挟着一丝灵力,所以拳速才会如此之快,却不想那人竟能一眼看破。

如此看来,此人定不是等闲之辈。

只是自己现下并未将化生剑带在身边,亦无其他兵器可用,只能以拳脚功夫与他较量了。

好在澄心真人有先见之明。刘夏随他修行之时,澄心真人便要求刘夏不能过多依赖兵器,还需加强锻体身法,因此那段时日,刘夏的拳脚功夫也是有所长进的。

毕竟身法武道是器修的基石啊。

既然那人也是内修之人,那便不用客气了。

刘夏屏气凝神,暗自运灵周身,聚灵于拳,以静制动,等待对手出招。但不知怎的,却迟迟不见那人有所动静。

说来也奇怪,虽说那人也是静待不动,却无端地撞到了什么,乒铃乓啷的,瓷器落了一地。

刘夏见状嘴角一扬,冲着声音的方向便是一拳。

要说两方对阵,往往是先出手的最容易露出破绽,可对方既已暴露,那便是先下手为强了。

只见那拳头充盈着灵气,使得这一拳看着凌厉非常,劲风裹挟间,直冲着暗处飞去。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拳打下去,却仿佛是打在了棉絮上,软绵绵的不说,且一丝击中的感觉也没有。

而刘夏一拳打出,刚想要收回,却发现那拳头好像被什么扯住了似的,怎么也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一只手如蛇一般缠上了她的臂膀。

“柔寸缠丝手!”刘夏不禁惊呼出声。

怪道是方才一拳仿佛是打在了棉絮上,原是寸劲柔功。可这柔寸缠丝手分明是洞慧师叔的功法,面前这人为何会此招数?

难道说?

仿佛是为了印证刘夏的想法,在听到他出声之后,那人也惊讶地开了口:

“刘夏?”

居然是半夏!可她又怎会在大姐的房中?

刘夏疑惑不已,可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屋中响动会如此之大?”是刘家大小姐的女使。

“没……没事……”半夏连忙捂上刘夏的嘴,尔后回道:“方才睡醒有些口渴,起来倒了些水。”

但这番回话却并未将屋外的女使打发走,只听她又开口问道:“婢子听到什么东西碎了,可是姑娘打落了茶盏?别再伤着姑娘了,婢子这就来收拾。”

那女使说着便要推门而入,却发现根本打不开。

刘夏不禁舒了口气——还好方才进来时将门栓落上了。他赶忙想告诉半夏,却发现她的手还遮在自己的嘴边,而且那手……

还挺香……

就好像夏日的水塘,藕花深处的芳香。

“不打紧,门落栓了,我已经躺下了,明日再打扫也是一样,快些回去歇着吧!”半夏连忙说道。

听得此言,门外的女使应了声,便离开了。

半夏等了许久,确定门外再无人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捂着刘夏的嘴,连忙松开了手。

幸亏两人并未开启灵视,否则刘夏定会看到半夏面上不自然的神情。

可刘夏接下来的话,却令半夏更是手足无措起来。

“你……好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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