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无杀之战

李沙白穿梭在混乱的军阵之中,搜寻着叠念傀儡。

不行,太难找了,人太多了!

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就无法阻止他们!

他们会冲出去,会去糟蹋别的百姓,会杀得血流成河,梼杌就要来了……

李沙白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半响。

好厉害的恶念,连自己抵挡起来都有些吃力。

固守意念,一定要守住。

前面有一名军士,身体在剧烈的抖战。

李沙白上前将他捉住,看了片刻,发现这不是傀儡。

这就是一个被吓坏的百姓。

前面还有一人在抖战,李沙白再将他抓住,这个也不是傀儡。

一连找了几十人,李沙白终于发现了一具傀儡。

一群人簇拥着这具傀儡,双眼血红,冲着周围人咆哮。

他们离傀儡太近,受恶念影响极深,只要李沙白靠近,他们会舍命相拼。

李沙白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是很容易的事情。

就杀这几个人而已,不会触发祭礼。

这些人没救了,就该杀。

他们已经不是平民百姓了,他们变成了恶鬼,杀了他们合情合理!

李沙白刚要动手,强行克制住了自己。

恶念笼罩之下,若是再动起杀念,只怕自己停不下来。

要记住和徐志穹定下的计策。

这是一场无杀之战,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杀戮!

常德才冲到前面,用兰花挫骨放倒了几人,给李沙白争取了一道空隙。

李沙白冲到傀儡近前,拿出墨盒,甩出一片墨汁。

墨汁挂在了看不见的丝线之上,让李沙白找到了丝线的位置。

李沙白将丝线割断,另换上一根丝线接上,交给了陶花媛。

常德才则捏住被割断的丝线,开始往回摸索。

李沙白负责搜寻傀儡,陶花媛负责传递丝线,常德才负责搜寻穷奇恶道修者。

他们三个的修为足够高,能抵挡恶念,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徐志穹的六品技。

徐志穹手里多了一条丝线,集中意念向两具傀儡输送着技法。

营地之外,一群百姓站在了原地,茫然无措看着四周。

一名男子提着长矛,双手不住的颤抖。

他看见了自家的院子。

妻子在院子里淘米,长子在院子里劈柴。

年幼的女儿走了过来,抱着他的腿道:“爹爹,不打了,回家了。”

长矛掉在了地上,男子含着眼泪道:“不打了,我,我想回家。”

……

躲在乱军之中的彭修年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两条丝线好像失去了感应。

有人发现了叠念傀儡!

失去感应的丝线似乎在颤动。

有人沿着丝线正往这厢摸索。

彭修年一捻手指,迅速烧化了失去感应的丝线,随即转移了位置。

常德才发现手中的丝线熔化了,咬了咬牙,回头再去找李沙白。

李沙白又找到一具傀儡,接好丝线交给陶花媛,常德才循着断线继续摸索。

徐志穹手里有了三根丝线,操控着三具叠念傀儡,不断释放着技能。

营地之外,不断有百姓放弃战斗。

营地里,几千个木头人被尽数摧毁,发疯的百姓劈砍撕咬,疯狂的宣泄着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木人之后是画卷,是李沙白画出来的“数万大军”。

老兵拿着朴刀,对着画中的“数万大军”砍去,被一股无形之力撞了回来。

画卷前方有桃儿布置的阴阳法阵,像一道无形之墙,阻挡着暴怒的平民。

法阵虽说强悍,但经不起人潮一次又一次冲击,徐志穹能清晰的感受到法阵正在开裂。

等法阵破碎了,接下来只剩下了画卷。

画卷若是再破碎了,就剩下了徐志穹自己。

手中又多了两根丝线,又找到了两具傀儡。

这不是李沙白找到的,是常德才找到的。

常德才不能快速分辨叠念傀儡,但他一路小心翼翼往回摸索,终于找到了藏在乱军之中的彭修年。

常德才猛然抓住彭修年的手腕,手指一钩,彭修年的右手突然没了力气。

宦门五品技,钩指抽筋,常德才从他手心里抢下来这两条丝线。

怎么只有两条?

常德才将这两条丝线交给了陶花媛,上前和彭修年撕打了起来。

彭修年右手被废,左手拔出长剑,和常德才厮杀在一起。

虽说彭修年有五品修为,但被常德才近了身,还废了一只手,他没有半点胜算。

可常德才一直惦记一件事,他手里的丝线哪去了?

右手里只有两根,左手拿着长剑,好像一根没有。

他把其余的丝线藏在哪了?

管他藏在哪,我杀了他就是了。

杀了他就没有恶念了!

他小指怎么还钩了一下,那里藏着罪业么?

思索之间,一股威压袭来,常德才出手之间,忽然有些滞涩。

“阉竖,焉敢无礼!”

糟了,儒家循礼之技!

常德才时才注意力不集中,被彭修年钻了空子,施展了技法。

莫慌,我心神不宁,是因为他先用了乱意之技,让我意念无法集中。

不要多想,先杀了他再说。

就算他还有别的帮手,而今杀了他也没坏处。

徐志穹握着五具傀儡,营盘之外,放下武器的平民越来越多。

六品技,中郎无畏!

徐志穹的六品技,波及范围甚广,与恶念的波及范围不相伯仲。

动用到心境一层,徐志穹让暴走的平民看到了自己的家人,如此真切的一幕,影响力超过了施加在他们脑海里的恶念。

有叠念傀儡的堆叠,徐志穹正在六品技,迫使数万人放弃战斗。

唯一的问题是,六品技的消耗远在恶念之上,甚至十倍不止,徐志穹的意象之力迅速耗尽了。

嘭!嘭!嘭!

连声脆响,桃儿的法阵被潮水般的平民攻破。

挡在徐志穹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李沙白的画。

画中的数万大军冲了出来,与平民扭打在一起。

平民们出于畏惧,稍有后退。

一个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杀呀!不杀都是死,杀呀!”

平民们很快发现,画卷里冲出来的士兵很脆弱,一刀一斧就能轻松砍杀。

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把柴刀,在画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冲到了画卷之后,高声喊道:“都是假的,是妖术,乡亲们,冲啊!”

画卷被冲破,徐志穹被包围了。

满眼血红的百姓,各自拿着兵刃咆哮着冲了上来。

徐志穹抓住一名男子,吸干了他的力气,将意象之力荡开,将六品技扩散到周围,让周围人也尽可能放弃战斗。

可这么做意味着更大的消耗。

一名少年砍了徐志穹一斧头,斧刃在肩头刺进去一寸,少年把斧头松开了。

原本血红的双眼,忽然充满了泪水。

少年看到了他的母亲,站在门口,默默张望的母亲。

“娘……”

少年哆哆嗦嗦蹲在了地上。

半山之间,何芳带着五千大军,看着营盘之中的激战。

她不知道徐志穹还能坚持多久,她的任务是守住这条要道。

如果徐志穹守不住,也绝不能让这些发疯的平民冲过这条山道。

所有的士兵都没带武器,否则他们会在恶念的驱使下,大肆杀戮平民。

只能用血肉之躯抵挡,能拖延一刻是一刻,直到李沙白找到所有傀儡。

伤痕累累的徐志穹放开了一个平民,凭着吸来一点力气,艰难的维持着六品技。

掌心一动,又多了一根丝线。

等不多时,手中又多一根丝线。

七具傀儡了。

李沙白搜寻傀儡的速度变快了。

徐志穹制定的战术到了最关键的一环。

营地之外,大量的平民放弃了战斗,继续疯狂冲杀的平民不断集中,他们集中在了叠念傀儡周围,反而暴露了叠念傀儡的位置。

这是徐志穹最想看到的结果!

与此同时,常德才用兰花削骨废了彭修年的另一只手,再用点指穿心,点穿了彭修年的心脏。

彭修年呕出一口血,失去了意识。

可弥漫在空气中的恶念还在。

怪不得这厮手里没有丝线,他把一部分丝线交给了其他人。

在这军阵之中还有恶道修者,恐怕还不止一个。

杀了彭修年没有用处。

那就接着杀,有多少,杀多少!

常德才一咬牙,来到李沙白身边,继续沿着断线搜寻。

李沙白又找到一具傀儡,交给了陶花媛。

陶花媛利用法阵将断线送到徐志穹手上,忽然觉得徐志穹气息很是虚弱。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徐志穹满身是血。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丝线,在人群之中奋力躲闪。

膝弯被人砍了一菜刀,左肩被长矛戳了个窟窿,右手还挂着一个人,在疯狂的撕咬。

他已经没有力气把技能扩散到周围,只能把残存的力量全都灌注到丝线当中。

又多了一根,李沙白再次找到一具傀儡。

九具了。

常德才也找到了一具傀儡,直接撕成木屑。

继续战斗的平民越来越少,越来越集中,陶花媛找到其中一具,用火烧成了灰烬。

李沙白找到了第十二具傀儡,打了个粉碎。

众人环顾着战场,寻找着还在战斗的平民,搜寻着下一具傀儡的位置。

没有下一具傀儡了,一部分平民目光呆滞站在原地,恶念在慢慢散去。

大部分平民坐在地上,挂着满脸眼泪抽泣不止。

李沙白看着常德才,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仿佛看见了七郎茶坊的画室,眼前有个美人,正在等着他作画。

这是徐志穹的六品技,李沙白心里非常清楚,但这一刻的画面太美,李沙白不舍得移开视线。

常德才也笑了,李沙白很好奇。

常德才笑得如此甜美,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笑过片刻,幻境突然消失不见。

常德才一惊,这才想起了徐志穹,撒腿朝营地冲去。

“主子!主子!”

陶花媛早已经冲进了营地,看见徐志穹满身伤痕,如泥塑一般,站在营地一角。

“贼小子!”陶花媛嘶喊一声,冲上前去,刚要抱住徐志穹。

却见徐志穹猛然转过脸,对他笑了笑。

“嘿嘿!咱们赢了!”

这场不能杀戮的战争,打赢了!

(本章完)

第530章 无法解释的供词

见徐志穹并无大碍,陶花媛又惊又喜,上前想要抱住徐志穹。

没想到楚禾从半山之上冲下来,冲进了营地,抢先一步抱住了徐志穹。

“兄弟,我以为你扛不住了,我真想冲下来帮你,可他们说我挡不住恶念,我真是吓坏了……”

徐志穹紧紧抱住楚禾,从他身上吸走了一大半气机。

楚禾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徐志穹恢复了些气力,从营地中央,一直走到营盘外面。

到处都是坐在地上痛苦的百姓,他们很委屈,很难过,但看到徐志穹的一刻,眼中的恨意犹在。

有些百姓想要逃走,被何芳带着军队驱赶了回来,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他们终究是叛军,如何发落,还得看长乐帝处置。

常德才把彭修年带了过来。

被常德才点穿了心脏,他还没死,毕竟他五品的体魄。

看到徐志穹的第一眼,彭修年惊呼一声道:“肖司徒!”

徐志穹点点头道:“是我,咱们都是自己人。”

彭修年四下看看众人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我是来救你的,伱不要声张,我先找个地方把你安置下来。”

常德才找了座营帐,暂且看管住彭修年,徐志穹擦了擦血迹,换了身衣裳,走进营帐,看了看彭修年:“彭坛主,我来救你了。”

彭修年就是再傻,也看明白了状况。

营帐之中传来一阵骂声:“奸贼!恶徒!威道真神在上,待重临凡尘之时,定将你碎尸万段!”

徐志穹下压手掌,示意彭修年平静一些:“别喊,别把心腔震碎了,我有几件事情想问你,大司空到底是谁?”

“不必多问,我一个字也不想和你多说,横竖就是一死,你动手就是了!”

徐志穹对常德才道:“动手。”

常德才从彭修年身上撕下一块皮肉,她很有分寸,一次只撕下来指甲大小,撕了三十多块,彭修年肯说实话了。

“大司空是公孙文。”

话音落地,徐志穹对常德才摇头道:“接着动手。”

常德才又上前剥皮,彭修年哀嚎道:“我说的是实话!”

你说的是个狗屁的实话!

我特么亲眼看见那不是公孙文!

虽说只是个背影,但那也不可能是公孙文!

就算公孙文换了长相,他也不可能掌握叠念傀儡这种秘术,这是连李沙白都不知道的手段。

公孙文是儒家三品,如果在墨家上还有这么高的修为,他早就成精了!

常德才又撕了二十几块皮肉,彭修年哭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常德才把徐志穹拉到了营帐外,低声耳语道:“主子,撒谎的人我见得多了,这个人我应该不会看错,他没撒谎。”

徐志穹相信常德才的判断,他也感觉彭修年没撒谎。

可如果公孙文真是大司空,很多事情却又解释不通。

这事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徐志穹跟何芳商议,先从周围搜集些粮食,让百姓们吃顿饱饭,踏踏实实睡一晚,他亲自写了封书信,通过陶花媛的法阵,送往了皇宫。

陶花媛道:“你不是有那香炉,费这力气作甚?”

徐志穹道:“那香炉不稳当,你且把信送到阴阳司,找信得过人,亲自送到皇宫,送到皇帝手里。”

陶花媛点点头,随即又道:“按大宣律,谋逆是不赦之罪,这些百姓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徐志穹道:“我让他们活,你放心就是。”

傍晚时分,长乐帝收到了徐志穹的书信。

书信里讲明了前因后果,吓得长乐帝一身冷汗。

他叫来了梁季雄,把事情跟梁季雄说了。

梁季雄抖战半响,擦擦额头汗水道:“此事必须告知真神!”

他正要去苍龙殿祷告,却听长乐帝道:“运州那十几万百姓,该如何处置?”

梁季雄为难了。

他觉得这些百姓不该杀。

可该如何说服皇帝呢?

“谋逆叛乱,其罪当诛,可他们都是大宣的百姓,受了彭修年那奸贼的蛊惑,却才犯下了大错,依老夫之意,将叛军将校悉数处决,余者判处苦役吧。”

“判苦役?合适么?”长乐帝眯了眯眼睛。

梁季雄咂咂嘴唇道:“且,找些人出来,杀一儆百,也好。”

长乐帝还是摇头:“这事情,得和内阁商议,老祖宗,你先别回苍龙殿,我一会把内阁首辅严安清叫来,且看他怎说。”

不多时,严安清来到了秘阁,长乐帝没说梼杌临世的事情,只说徐志穹已经平定了叛乱,叫严安清来,只商议处置叛军的事情。

严安清思索良久道:“叛军当诛之!”

长乐帝一皱眉:“十余万叛军皆诛之?”

严安清点点道:“皆诛之!”

梁季雄一咬牙,看向了严安清。

圣威长老不能干预政事,但严安清的态度让梁季雄很是恼火。

长乐帝问严安清:“运州百姓受了知府彭修年的蛊惑,将州府这些年的苛政全都算在了朝廷头上,才卷入了这场叛乱,其中缘由,却不予以考量?”

严安清长叹一声道:“于情可原,于理不可饶,谋逆乃不赦之重罪,国法不可容情。”

梁季雄忍无可忍,在旁道:“十余万百姓人头落地,朝廷却与运州结下了多深的仇怨?却向这十余万百姓的家小如何交代?以后运州还有太平么?”

严安清摇头道:“无须交代,将其家小尽数充军,发配北境。”

梁季雄怒道:“如此一来,却要让运州绝种么?”

严安清道:“可将周围郡县百姓迁徙至运州,有十载光阴,运州定能重回旧貌。”

长乐帝血灌瞳仁,瞪着一双鲜红的眸子,看着严安清道:“这当真是你本意?”

严安清施礼道:“我知此举不合陛下心意,然为大宣江山社稷,必须严惩叛军,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此乃国法之本!”

长乐帝盯着严安清看了许久,突然笑道:“有罪必罚,说的却好,百姓因不堪盘剥压榨,愤而起兵造反,此虽州府假借朝廷所为,但朝廷有失察之过,这你得认吧?”

严安清一怔,没有作声。

长乐帝又道:“若是计较罪责,朝廷脱不开干系,连朕都脱不开干系,且问朕的罪过该如何处置?”

严安清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长乐帝轻叹一声道:“严爱卿,你先去龙图阁歇息片刻,待朕拿定主意,再与你商议。”

严安清告退,梁季雄怒道:“昔日陛下说朝堂之中,有怒夫教细作,老夫却还不信,而今观之,严安清定是细作!”

长乐帝摇了摇头道:“他不是细作,他此举是真心为朝廷考量。”

梁季雄愕然道:“陛下,当真要杀了那十余万百姓?”

长乐帝摇头道:“我若恁地做了,却和彭修年口中编造出来的昏君,有什么分别?这朝廷却和彭修年编造出来的朝廷有什么分别?”

说完,长乐帝把徐志穹的书信交给了梁季雄。

书信之中,徐志穹请长乐帝宽恕运州的百姓,并列举了三条理由。

其一,朝廷有失察之罪,不能把罪责全算在百姓头上。

其二,若结下血仇,大宣南境当永无宁日。

剩下一条理由不能说出来,运州百姓知道自己犯下了谋逆之罪,满心都是恐惧,而今若是将他们杀害,等于启动了梼杌的降世祭礼。

梁季雄看过书信,长出了一口气。

多亏志穹想的周全。

他不光救了运州百姓,也救了大宣。

当夜,长乐帝下诏,谋逆首犯彭修年凌迟处死,从犯三十余人一并处死,余者不论。

此外,长乐帝还要筹集一笔钱粮,用于安抚百姓。

严安清对此颇为不满,但内阁现在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在王彦阳、邱栋才等一批阁臣的坚持下,内阁同意票拟,诏书次日便送往了运州。

行刑前一晚,徐志穹审问了彭修年整整一夜。

彭修年在受尽折磨之后,将其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来。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供述竟然和肖松庭完全一致。

彭修年没见过肖松庭,他俩没有串供的可能,为什么连谎话都编的完全一样?

难道他俩没撒谎?

可在逻辑上,他们的供述完全说不通!

次日正午,彭修年被绑在刑柱上处死,何芳集结十余万百姓观刑。

李沙白用九具叠念傀儡,做了一道法阵,让所有百姓把行刑过程的看的一清二楚,听的真真切切。

刽子手每割一刀,彭修年等人哀嚎一声。

观刑的百姓竟然为之落泪,曾和徐志穹闲谈的老兵哭道:“知府是好人,知府死了,就要轮到咱们了。”

这在徐志穹意料之中,徐志穹走到彭修年身边,小声说道:“说两句实话,我让你少受点苦,先说说,这些年多征的税赋,都去了什么地方?”

彭修年被折磨了几天,意志早被摧毁了,只想快点得个解脱,且放声哭嚎道:“我任知府十三年,多征税银五百余万两,两百万两上缴怒夫教总坛,一百万两分予州县同僚,余下两百万两,分四地藏匿,时才所言,句句属实!”

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到了百姓的耳朵里。

老兵哭诉道:“知府是好人呀,知府……好人,好,好啊……”

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徐志穹又问道:“运州境内的阳火族人,是谁杀的?”

彭修年哭道:“这不是我本意,是怒夫教总坛的命令,我是奉命行事!”

老兵擦了擦眼泪,这次他确信自己没听错。

徐志穹又道:“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说的仔细些,尤其是那些银子是怎么来的,最好一笔一笔说清楚。”

彭修年当真说了。

他把这些年私自征收的税银,一笔一笔说了出来。

说过之后,彭修年看着徐志穹道:“你说给我痛快,可不能食言。”

徐志穹是个讲信用的人,这种事哪能食言。

“按照朝廷的命令,应该凌迟九百刀,你时才说了实话,还说了两遍,我免你两刀,八百九十八刀,你看公道吧!”

彭修年喊道:“我还能再说几遍,你让我再说几遍都行!”

徐志穹摇头笑道:“两遍就够了,接着行刑!”

刽子手上前割了一刀。

彭修年哀嚎一声。

百姓们没再哭泣。

一直割到最后一刀,再没有一个百姓流过眼泪。

彭修年死了,三十多名同谋一并凌迟处决。

该杀的都杀光了,恐惧再次涌上百姓们的心头。

他们觉得该轮到他们了。

徐志穹站在高台中央,大声喊道:“知道我是谁么?”

台下鸦雀无声。

他们确实不知道这人是谁。

“我是徐志穹!”

众人议论道;“他是什么穷?”

“苍穹的穹!”

众人低语道:“他说苍什么穷?”

“我是大宣的运侯,我的食邑就在运州,我以运州之侯的身份告诉你们,朝廷已经下了命令,恕你等无罪!”

百姓瞪圆了眼睛看着徐志穹,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徐志穹准备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先细数彭修年等人的罪状,再细数怒夫教的恶行,再细说朝廷的新政,然后重点说一下运侯的英勇事迹。

可话到嘴边,徐志穹只说了一句:“你们受苦了,各自领些粮食,领点银子,回去过日子去吧!”

百姓们继续盯着徐志穹,他们相信这绝对不是真的。

徐志穹转身离去,在阳光的映衬之下,身影显得十分高大。

不能说话,一句也不能说。

走稳一些,每步都要走得稳。

功勋炼化!

不行,要站不住了。

这次的数量很庞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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