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第215章 木落归本(五)

第215章 木落归本(五)

从沈洲房间里出来后,沈涌脚步有些沉重。

这叫什么事?小大哥打破了十五哥的头,四老爷就寻了机会棒打了大哥;大老爷不干,就又寻借口打了四老爷长子八哥的板子。

二房与三房也未能幸免,二哥为了护着堂弟八哥,也被大老爷责罚。三老爷同四老爷同气连声,如今与长房一家已经视若仇寇。

沈家三房前些日子闹出的笑话一出接一出,都传到外头去。

这兄弟反目,叔侄成仇,一家子骨肉恨不得对方欲死,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三房老太爷开始还弹压,后来也弹压不住了。

连族长太爷都惊动了,直接开口训人。

真要是闹出人命官司,可就不是沈家三房的事。真要是闹出衙门去,沈氏一族的清名都不用要了。

如今三房上下,已经分了灶,只等着沈涌回去,就正式分家。

回到房里,看到沈珠在,沈涌一愣:“九哥不是觉得不舒坦?怎么不在房里歇着?”

方才去见了沈洲、沈鸿之后,沈珠就借口不舒服告辞回来。

沈珠带了几分扭捏道:“我只是懒得搭理那几个……”

沈涌想着方才从沈鸿那里得来的消息,心里直觉得冷飕飕,待沈珠也亲近不起来了,神色淡淡道:“左右明早咱们就登船,不想见就不见吧……”

自己这个侄子自私狭隘的性子,同他老子一脉相承。沈湖虚张声势、无能了一辈子,沈涌现在也不指望沈珠以后能好到哪里去。

沈珠并未察觉,带了好奇道:“二叔,五房这是要迁到京城来?他们家可是搭上二房了……”

沈涌摇头道:“不过侨居,总要回乡的……”

“沈瑞、沈珏两个都与沈全交好,鸿大太太还真是精明人……”沈珠口气中带了几分酸涩道。

这半年来,他即便嘴硬,可心中真的不曾后悔么?

要是他与沈全似的,同沈瑞、沈珏交好,还用这般灰溜溜地回乡?连沈琴、沈宝两个都能得二房提挈教导,可偏偏没有他的份。原因不过是他没有讨好沈瑞、沈珏两个罢了。

沈珠后悔了无数次,可这世上并无后悔药。

想着沈珏诅咒他不得举业的话,沈珠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待到三年后那一科,一定要榜上有名,让那些小瞧他的人好好看看……

*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沈瑞等人先去码头送了沈涌叔侄上船,随即就开始返程。

中午前后,一干人等进了京城。

沈琦、沈全兄弟奉了父母回了五房大哥在京的宅子,沈瑞、沈珏则随沈洲回了仁寿坊。

听说他们回来了,二太太与三太太夫妇都过来前院相迎,徐氏随后也出来。没有被安排去通州接人的沈琴、沈宝两个,自然也没有落下。

看着二老爷即便面带乏色,不过总不像先前那般跟个木头人的呆涩,徐氏心中微微放下一口气。

虽说她对二老爷当年行为多有异议,不过到底是亲眼看大的小叔子,也不忍他继续被丧子之痛困扰。如今出去转了数月,能去了心中郁结也是好事。

二太太满脸温柔地望着丈夫,不过心下却越发忐忑。她怀疑自己想多了,否则夫妻小别重逢,丈夫看着自己的目光怎么半分不见眷念亲近,越发冷了?

随着二老爷回京,沈瑞、沈珏两个户贴也从松江转过来,正式入籍在大老爷、二老爷名下。

二老爷回京第三日,大老爷与徐氏在家里设宴,宴请鸿大老爷一家,同时还请了在京的各房族侄作陪。

在家宴之前,大老爷开了家中祠堂,在众族亲的见证下,将沈瑞、沈珏之名正式记到二房家谱下。

沈瑞与沈珏的名字未变,只是需从已故的沈珞重新序齿,沈瑞依是行二,上下改口称“二哥”,沈珏序齿行三,上下改口称“三哥”。兄弟两个对于二房各长辈的称呼,也都依照各自身份,各自改了。

对于二房来说,这是后继有人的喜事,本当摆酒待客,广而告之。只是大老爷刚进刑部不久,二老爷这里前程未定,就没有大肆声张。

按照大老爷与徐氏的意思,择嗣是沈家之事,如今先自家人订了名分。等到二老爷前程定下后,在一道宴请亲友,宣布此事就是了。

实际上,关注沈家的人家已经得了消息,例如贺家,例如乔家。

贺大老爷吩咐妻子预备重礼,想着要寻个机会,与沈家走动起来。

如今大老爷为刑部尚书,贺大老爷为刑部右侍郎,两人正好是上下级。

贺大老爷背靠李阁老,倒是不畏惧沈沧什么,只是县官不如现管,关系好些总没有坏处。

乔老太太则是生了半天闷气,且不说她是大老爷、二老爷嫡亲姨母,就是乔家是二太太外家,沈家过继嗣子也不该越过乔家去。

如今这算什么?只让沈氏族人见证,难道在沈沧夫妇眼中,出了五服的族人,比两代姻亲的乔家还亲不成?

老太太同乔大老爷抱怨了几日,乔大老爷被念叨得头疼,却是不敢去找表兄沈沧,就去翰林院衙门外堵了沈洲,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顿。

沈洲心中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家大舅子,道:“珏哥已经来京半年,亲戚之间也都见过,改日莲娘回娘家,让她带珏哥去给外家长辈请安……”

乔大老爷听了,只当沈洲服软,带了几分得意点头道:“本当如此……这事可拖不得,莫要惹恼了老太太……”

沈洲点点头,他这般应下不是畏惧岳母什么,而是不想给乔家人上门的机会。

上次宴客时,乔家五哥对沈瑞、沈珏兄弟不善之事,他已经听闻。

虽说沈珞出事,只是意外,并不干乔五什么事,二老爷面上也没有迁怒到内侄身上,可心中难免膈应。

对于乔家上下,沈洲早存了疏远的心思。

不过沈家其他人都能避开乔家,他与沈珏两个因二太太的缘故,到底避不开,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

仁寿坊,沈家东宅。

看着簇新的课堂,不仅沈瑞、沈珏等人觉得空旷,连带着三老爷也觉得有些眼前学生少了。

东宅修缮了半年,先前就收拾的差不多,只是二老爷没到家,三房才没有搬。等到二老爷回来,三房也正式搬到东宅。

如今三太太已经是六个多月的身孕,要是再不搬家,就要等到生产后。

三房空出来两进院,徐氏与二老爷、二太太商议,想要收拾出来给沈珏住。

二太太虽也使人收拾了二房的屋子,不过因之前二老爷不在,沈珏依旧住在客院。他已经十三岁,没几年就要成亲生子,到时候与二老爷夫妇在一处住得也拥挤。

沈宅如今是三路五进大宅,最不缺的就是屋子。

二老爷闻言,有些犹豫。

二太太这里,已经开口道谢了。

在她看来,本当如此。仔细论起来,三房住了东路,已经是不合规矩。长房住在中路,这没有什么可争的,毕竟中路是老宅正房;东路与西路的话,位置上来说自然以东路为尊。

可是大老爷、大太太向来偏心三房,连长幼尊卑都不顾,让三老爷夫妇迁到那边,还专门修建了花园子。

如今腾出来的西路院子,要是不给二房也说不过去。

二老爷见事已至此,便也点了头。

他倒不是想着哪房的屋子多,哪房的屋子少,而是想着小一辈只有沈瑞、沈珏兄弟两个,又都是嗣子,并非一爷公孙,这样住在一处往后情分自然也就越来越深,倒是比分开两处要好。

三老爷之前的院子,因一直住着人,养护的极好,倒是无需大变动,不过是清扫屋子,粉刷门窗这些。

过了半月,就收拾得焕然一新。

沈珏见了,倒是有些不安。只因这院子比沈瑞的九如居宽敞,屋子也要多几间。

他不好与沈瑞说这个,就私下与二老爷提了:“父亲,二哥是哥哥,我是弟弟,要不这院子还是给二哥住吧……”

二太太或许忘了这里是尚书府,沈珏却记得清楚。

小二房与小三房都是依附长房而居,没有“客大欺主”的道理。

二老爷颇为欣慰地看着沈珏道:“是你伯娘安排你住的,你尽管安心搬过去……二哥那里不会少了住的地方,等以后他要成亲前,会扩了住处……”

沈珏这才放下心,欢欢喜喜地搬了家。

因沈瑞的九如居是大老爷提名,二老爷便也在书房里想了半天,为沈珏住所起了个“松柏居”的名字。

沈珏得了新院名,面上自是恭恭敬敬地谢了二老爷,私下里却与沈瑞唏嘘道:“旁人家的父亲,都是望子成龙……如今大伯与父亲却只盼着咱们两个平安康泰,这叫人心里发酸呢……”

沈瑞想着因近日搬家的事,沈珏在读书上的心思又有些散漫,就轻哼了一声,道:“即便长辈们没有殷勤期盼,你就想要偷懒不成?”

沈珏讪笑道:“不过就歇几日……”

沈瑞摇头道:“何表弟都过了府试,珏哥再不急,明年二月要是过不了县试时可别对着我哭!”

沈珏“嘿嘿”笑了两声,心中也带了几分紧迫。

他可是比何泰之大两岁,本来下场年岁就大了,要是再止步县试,那可真的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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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16.第216章 木落归本(六)

第216章 木落归本(六)

前院,书房。

二老爷从大老爷手中接过一张纸,看着上面列着的几个从四品到正四品的地方官职,半响无语。

“你在侍讲学士的位上,已经满了九年。如今格局,且不说新学士已经上任,就算新学士过两年升转,你后边那三个都不是吃素的。何苦留在方寸之地,争得大家撕破脸?”沈大老爷道。

翰林院如今四个从五品侍读、侍讲学士中,二老爷是资历最深,可也因沈家兄弟至今中立的缘故,成了靠山最弱的。

那三位背后,或多或少都有阁臣的影子。二老爷继续在翰林院熬下去,等到大学士再换人时,也未必能争过那几个。

“大哥意思呢?是赞成我出京?”二老爷沉思了片刻,抬头问道。

二老爷的资历,轶满九年晋升两级无异议,那就是从四品位上。可京官的职位中,从四品只有国子监祭酒一个缺。

国子监祭酒是“小九卿”之一,是极清贵的官缺。早在“京察”开始不久,就有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

国子监祭酒一职,从弘治十二年因上任祭酒因“不职”被免官后,开始出缺。李东阳向今上举荐弘治四年因疾致仕的前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铎继任国子监祭酒,不少言官也纷纷举荐谢铎。

弘治十二年八月,朝廷提升谢铎为吏部右侍郎掌国子监祭酒,开部堂官兼国子监祭酒之先河。

不过谢铎无心出山,多次上折请辞,迟迟不肯动身赴京。直到弘治十三年四月,今上派了钦差过去谢铎家乡,谢铎才开始启程赴京,走到途中因卧病,就以病为由,托地方官向朝廷递辞呈,病势稍起后返乡。今上爱惜人才,不准辞呈,再次下旨相召。

谢铎只得再次离乡,十一月抵京。

今年“京察”后,谢铎再次上折子乞老。

盯着谢铎位置的不是一个两个,可最后还是希望落空,今上依旧是不准辞呈。

二老爷在翰林院资历有了,却没有能越级提拔的政绩。想要继续留京的话,只能往正五品的职缺上看。

沈家亦是累世宦门,大老爷如今在九卿位上,想要给二老爷谋一京缺不是难事。

可是去做正五品的京官,还不如现下从五品的学士清贵。

大老爷道:“要是想升转,京缺不能了,外放的话,从四品的布政司参议、盐运司同知可补,正四品的按察司副使也可勉力一试……”

说到这里,他犹豫一下道:“要是想留在京中,也不是不可,詹士府右谕德有缺……”

詹士府虽是炙手可热的衙门,可右谕德只是从五品。二老爷现下过去熬,等到太子登基,就能混个太子近臣的身份,不过想要出头也不容易,上面压着好多人。

外放地方,即便不是掌印官,可有大老爷这个尚书胞兄在京城为奥援,二老爷也不会被欺负了去。

要是按照大老爷的意思,自然希望二老爷选择外放。

二老爷也是奔五十的人,继续在从五品的位上熬日子,说不得就止步正五品。趁着外放的时候放出去,品级升上来,以后再回京,就可谋小九卿之位。

不过二老爷自打入仕,就在翰林院,并不曾出京。大老爷这个当哥哥的,还真有些不放心他外放。

二老爷听了兄长的话,耳边响起一句话:“做官就是做人,你不会做人,也做不好官,不过翰林院又添一酸儒!亦是天下之幸,使你不得负君负民!”

二十余年的蹉跎,已经印证了三太爷当初这句话如此准确犀利。

二老爷只觉得心里一揪,沉默了好半响道:“大哥,我想要出京……”

三老爷身体不好,到了三伏天上下都精心看护着,倒是没出问题;没想到伏天过了,秋风乍起时,三老爷贪凉吹了夜风,就开始发起烧来,随即诱发宿疾,没过几日就卧床不起。

三太太已经将八个月,肚子显怀,为了三老爷的病,差点动了胎气,被徐氏下令卧床养胎。

大老爷、二老爷都有职在身,轻易脱不开身。三太太重身不便,徐氏又要忙着里里外外的事,侍疾的差事就最后就交给沈瑞与沈珏两个。

沈瑞自然是无话,虽说在三太太有身孕后,大老爷夫妇没有再提过让他兼祧两房的话,不过身为长房嗣子,为徐氏分忧,给叔叔侍疾也是尽孝。

他进京半年,已经瞧出来大老爷夫妇对三老爷完全是养儿子没模式。或许三房没选嗣子,也是大老爷夫妇不放心将三老爷交给旁人照顾。

至于沈珏,这半年与沈瑞同出同进的已经成为习惯。即便在侍疾过程中略显笨拙,看到三老爷咳出黄绿色浓痰时面上有些僵硬,不过总的表现依旧是可圈可点。

三老爷每年都要病个一两回,之前除了兄嫂探问,就是三太太精心服侍。如今换了晚辈在身边侍疾,对于三老爷是个新奇的经历。

沈瑞、沈珏侍疾没两日,沈琴、沈宝两个也主动请缨。

客居半年,三老爷待他们两个教导的用心,他们心里也念三老爷的好。开始时候,两人没好意思主动请命,是因徐氏只安排了沈瑞、沈珏两个侍疾,没有吩咐他们俩。

他们两个一个有学生之名,一个有学生之实,其实主动请命侍疾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三老爷至今未定嗣子,他们怕有嫌隙,才畏缩不前。

不过他们两个坐了两日,到底心下不安,就坐不住了……

如此一来,三老爷跟前就换成四人侍疾,分作两班。沈瑞与沈琴一班,沈珏与沈宝一班。

沈瑞之前对沈琴的印象并不算好,沈琴即便没有什么坏心,不过嘴巴很坏,常犯“无心之过”。

不过经过这半年接触,沈瑞也看出沈琴的变化。

沈琴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的冲动,行事稳重许多。只是他毕竟只有十四岁,言谈行事已经能看出几分略带稚气的急公好义。

这日下午,轮到沈瑞与沈琴侍疾。

服侍三老爷用了药,安置他睡下后,沈瑞与沈琴两个就退到西稍间。

炕几上有一本《四书集注》,还有一本上一科会试的时文汇编,前者是沈琴的书,后者是沈瑞的。

这也是徐氏对他们的要求,让他们几个在侍疾的时候也要温习功课。

学习向来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不是看他们几个自律,徐氏早就另请先生,暂代三老爷授课,不会让他们放羊似的,毕竟读书是大事。

沈瑞洗了手,坐在炕边开始看了起来;沈琴却是面带踌躇,一眼又一眼地望向沈瑞,欲言又止。

沈瑞抬起头:“琴二哥有事?”

沈琴犹豫了一下,道:“瑞哥,我与宝哥是不是该告辞了?”

沈瑞讶然,撂下手中书卷:“不是要等族中长辈进京,过了明年春闺才回去么?琴二哥怎么说起这个来?可是下人有所怠慢?”

沈琰与其他族中秀才能不能举业后上京,如今还不好说,可是八房沈流是早就定下今年进京赴考的。

沈琴连忙摇头:“大伯娘治家有方,哪里会有那样的事?”

沈瑞挑眉道:“那是为甚想要离开?”

沈琴神色有些黯然:“三叔耗了精神,大夫不是说宜静养么?”

沈瑞沉吟不语,关于三老爷的病,他与徐氏之前也谈起过。

徐氏那里,就是否让三老爷继续教导他们四个族兄弟之事,也在犹豫。

之前本是计划让三老爷教导他们一年,后来三老爷兴起办学的念头,徐氏与大老爷夫妇两个不忍拦着,不过也提心吊胆。

如今三老爷一病,他们身为兄嫂难安心,也想到此处。除了担心三老爷的身体受不住之外,也担心沈瑞等人会耽搁学业。

毕竟在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夫子教导,整日学习的年纪,总不好让他们拿前途来迁就三老爷。

见沈瑞不说话,沈琴又道:“洲二伯要外放为官,要是派了南边的差事,我与宝哥两个正好无需劳师动众,直接顺路回家……”

沈洲要外放的消息,在沈宅已经不是秘密。

为了此事,二太太还哭闹了一场,闹到最后惊动乔家,连乔老太太都亲自登门,与大老爷夫妇不欢而散。

如今二老爷的名字已经在吏部排着,就等着栓选。

以沈家大老爷如今的身份,与二老爷老翰林的资历,不会派到穷乡僻壤去,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山东、闽浙、湖广这些富庶省份。

沈琴单单是为了三老爷“耗神”,起了早离的念头?

望着那已经翻出毛边的《四书集注》,沈瑞皱眉道:“琴二哥是想要参加明年县试?”

沈琴听了,身子一僵,随即苦笑道:“瑞哥果然是聪明人……”

明年会试在二月,殿试在三月,京城落第举子回乡早说也要在二月末,那样的话,回到松江就是四、五月份,可是县试时间在二月。

“连先前最执着考试的全三哥都耐心性子,越过明年院试,琴二哥怎么突然急切起来?”沈瑞不解道。

沈琴倒是实话实说道:“如今三叔教导我们的,都是简单的东西,族学里的夫子也能教导,何苦还非要留在京城,还累了三叔?再说,瑞哥与珏哥明年定是要下场的,我与宝哥也不想落的太远……”

沈瑞眉头微蹙:“这也是宝四哥的意思?”

沈琴点点头:“只是怕三叔多想,也因松江路远,不想要麻烦长辈们费心,才一直没说……如今要是洲二伯派了南边的差事,我与宝哥两个顺路回去,也能省了麻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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