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Another side.12·[PHOENIX·不死鸟

前言:

[动静无端,阴阳无始。]

[——程颐]

[Part①·游戏开始]

巨角麋鹿在海床中狂奔——

——它带着战意昂扬的骷骨骑士陷阵冲锋。

几乎在第一反应时间,唯物主义火力全开,不作任何保留。

从战斗部爆发出来的飞弹航炮百花齐放。

D-30型122毫米榴弹炮。

康乃馨122毫米榴弹炮。

D-44的85毫米加农炮。

风信子152毫米加农炮。

牡丹花203毫米加农炮。

KPV六联装14.5*144防空机枪。

枪弹炮击齐鸣时爆发出汹涌的光焰,如火鸟振翅。

密集的火力网在死海的恐怖水压中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空腔气泡,几乎把唯物主义的所有电侦摄像投影都盖住。

声呐信号中的麋鹿骑士遭遇炮击时停顿了那么一下,可是完全没有停止冲锋的意思。

炮击之后再填装的射击间隔里,这头大麋鹿冲破水雾,踩踏着云雾冰花高高跃起。

杰森大声呐喊着:“江雪明!”

损管部的雪明迅速敲下琴键,与躯干处的核能动力中心作连携攻击。

高射机枪的视踪曳光弹紧紧咬住[雷霆]的身姿,它们在冰冷的海洋中灵活的跳跃奔走,就像是漂浮在宇宙介质里,处于无重力状态,唯物主义的正面炮管仰角受到了限制,很难做出连续有效的炮击。

杰森要江雪明再次借助核能的力量,用胸前的闪闪红星迸发出来的高能射线,击碎这灵巧骑士的神驹。

在坐骑的加持下,不死鸟的数据监测中心显示,[雷霆]拥有每小时两百多节的恐怖航速!

在这种海洋环境中,拥有这个级别的移动力,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或许是它轻巧而低密度的骨架,或许是它无时不刻在用雷霆的力量电解水分子,在这副枯骨残甲之下能看见一层高温高压宛如透镜折射的诡异气流,刚才打出去的炮击轰碎了它的臂甲和胸甲,却被这强大的温压乱流带偏,就像是看不见的防弹盔。

由裂变核熔炉提供的强大动力,五十二个磁感应充能组为激光点火装置提供了难以想象的能源。

从唯物主义的胸口迸发出开辟天地的火焰,几乎纯白的高热光源由氧化铝透镜死死锁在中心一点,是绝杀的招数,是光芒所化的神剑。

这道射线迅速追上机炮曳光弹的示踪轨迹,直接命中了[雷霆]的躯干。

打中了?

不!没那么简单!

就在高能高热的能量束流喷涌而出的瞬间。

海洋中细碎的导电海滨沙冒出激烈的电弧,它几乎变成了海底世界的一场雷暴——巨角灵鹿留下的冰花地台跟着裂解,好似专门为火人的绝技留了一道晶体防御力场。

能量束流撞进水雾冰花的瞬间,受到这些细碎冰片的干扰,激波掀起更多的水流,搅出一个个旋涡,于是原本静止的海域开始运动,更多的冰霜在水下凝结出千万片扰流晶体。

它最终命中麋鹿骑士时,仿佛敌人早有准备,它顺着这道火焰的轨迹,以战锤为盾牌,再次开始冲锋。

高能射线几乎让所有水下侦听设备出现了一瞬间的盲区——

——不论是电磁频谱还是声呐频谱,在西南方敌人的位置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干扰源。根本就无法辨清那片迷雾里到底有什么,连不死鸟的监控都在强电强磁的环境中失灵了。

杰森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他只是引导着胸口的射线,继续耗费核动力炉的能源,要与[雷霆]决一死战。

整个机体广播都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怕突如其来的话语会干扰到伙伴们的心神。

从斜上方的海平面方向,麋鹿骑士高举雷神之锤,以高打低以动打静的优势展露无遗。

可是杰森没有退缩,在看清敌人手中骨质战锤的赤红高温之后,立刻舍弃了战斗部短小精悍的钻头,准备正面接下骑士的冲锋。

动力部的两个大兄弟憋着一口气,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巨鹿的蹄髈无情的撞上唯物主义的肩颈,几乎在同时——

——大火人的炮管早已完成装填。

弹药储备中心的库存所剩无几,可是只要闯过这一关,就是晴空万里,再无遗憾。

与敌人接触的瞬间,是硬碰硬,脸对脸。毫无保留的直接冲撞。

麋鹿的两条前腿和颈骨胸骨几乎被打得稀烂,它粗大的脖颈甩在唯物主义的肩头,撞上反应装甲时,如闪蝶鳞片一样的爆反炸药瞬间将它猛地推开那么一下。

它的脑壳立刻变成了饼干形状,不死卢恩也暴露出来。

这短短的一秒钟里,这漫长的一秒钟里,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不死鸟的游戏视觉中,巨角麋鹿的血量爆降的瞬间,还出现了[鬼门关]的处决提示。

掩藏在麋鹿肉身之后的[雷霆]带着千万吨的冲击力,身躯与战锤同时扑进了火人破破烂烂的甲胄中。

动力战锤在水下轰鸣,火箭引擎组爆发出来的惊人功率丝毫不输这数千米的冲锋加速——

——惨烈的互殴撞击让寂静的海洋几乎撑开了一个巨大的圆球,水流从静止的状态迅速结冰,又被水压挤碎。像是锐利的冰刀打在两个战士身上。

它们翻滚趔趄,上肢变形,臂膀在一刹那报废,躯干也出现恐怖的撕裂伤。

大麋鹿一头栽在结实坚硬的海滨沙岩床中,犁出了一条黑漆漆的血之峡谷。

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唯物主义的钻头还未落地,就重新回到了损管部左臂。

剧烈的冲击要把苏尔特身体各部的战斗人员五脏六腑都轰出体外,安全带压断了雪明的胸骨,脊椎也断了。

他半身瘫痪,其他人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加油打气的功夫,因为敌人还活着!

无暇去顾忌机体进水的警报声,想要抓住胜利,抓住未来,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机会,只有全神贯注,执此一念。

钢拳砸进英烈宝钻的活门卡口,紧接着火箭组抽干了左臂的所有动力。

它开始旋转,旋转,加速旋转。

[雷霆]见识过这颗钻头的厉害,苏尔特如何杀死水人与力人,它是心知肚明——

——但是它没有避让,似乎与苏尔特一样,这掌控雷霆的苏里撒兹,在超古代巨人的族群中,也是个永不低头的高傲神王。

它失了一条臂膀,便把四散纷飞的骨质与血肉当做雷电绝佳的导体,在身前汇聚成两百余米的金橙大弓,紧接着将它的“石头”和“棍棒”,将它破碎的战锤当做弓矢,要射杀苏尔特。

伊布拉希莫维奇所在的战斗部班组似乎已经全军覆没,机体广播听不到任何声音。

迦南全自动辅修系统正竭尽全力去处理机体渗水的事故,弹药储备部的输弹带与输弹机坏了大半。这副铁壳,似乎终于要走到生命的终点了。

流星满脸是血,他在迎接骑士冲锋的第一回合中伤得最重,左前右后的迎敌架势让他这条腿受了匪夷所思的巨大撞击。

他的控制中心扭曲变形,要变成钢铁的坟墓,舷窗破碎管线外露,带电的冷却液冲进操作室,几乎要把这小子当场杀死。

当迦南单位切断了控制中心的能源供应,阿星才缓过一口气,却发觉自己已经陷进坟墓了!

“雪明!”

一对鲜红的手掌想要撑开铁壁,逃出这个地狱。

“雪明!我出不来了!”

他听见机体的轰鸣躁动,知晓这是决战时刻,终于不再吵闹

看不见外边的图景,反而让阿星莫名心安,控制台的琴键也坏了大半,但是这些神经触点不需要电力来支持,它们与苏尔特的肉身是直连状态。

似乎只剩下勇往直前的一条路了。

“江雪明”

步流星终于从剧痛中发觉,自己的下半身还留在操作台里,臂膀和胸膛却开始发冷发寒。

“能认识你真好.真好”

轻轻敲下苏尔特的神经触点,这副残躯立刻迸发出烈火。

流星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肺腔的鼓动频次越来越低,他想起杰森也受过这种伤害,要痛苦很久很久才会死去。

如果能找到万灵药,也许能活下去,但是

但是没有更多的力气了,永远都用不完的力气,似乎在这个时候,也要用完了,他只能去催促苏尔特往前冲刺,左臂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有半截血肉模糊的骨头露在外面。

这种状态下,可没办法给自己打针呀

药呢?万灵药呢?

似乎是在携行背包里.

背包又在哪里呢?

真糟糕呀

流星失血的颅脑变得寒冷而僵硬,很难组织语言,很难思考。

嘴里喷溅出成片成片的血,它们泼上琴键指示台,就被鲜红的灵体臂膀扫开,包括阿星的血肉右臂,这三只手没有任何闲暇的功夫去自救。

嘴巴你要听话

听我的话,我不想死.

平时你就喜欢乱说话,现在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不过区区致命伤,伱吐血还吐个不停了?!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

绝不!

阿星会为很多事情哭,此刻却没有眼泪。

他只觉得愤怒,几乎整个人都要开始怒到冒烟。

从灵体中迸发出来的辉光已经开始下一次蜕变。

但是肉身似乎已经跟不上了,被他的意志远远甩开。

只听见尖锐刺耳的爆鸣,流星半个身子猛地弹起,没了安全带的牵引,他的颅脑与控制室的钢皮狠狠撞在一起。

那是钻头与大箭碰撞时发生的冲击!

安全灯在瞬间熄灭——

——似乎所有的机电一体系统都在此刻瘫痪。

此时此刻,江雪明的视线中出现了千万颗金黄色的彗星。

钻头冲开雷霆射来的大箭,在片刻间这枚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箭头几乎把唯物主义的电力都扑灭了。

堪比通古斯大爆炸所制造的EMP让苏尔特的核能动力炉失去了控制。

但是固体燃油火箭组和柴油动力引擎没有停下。

从第一回合的以伤换伤,到第二回合就要速战速决。

现在是最终回合——

——钻头依然旋转,它钻开水,破开风,把强烈气压差带起的冰冷寒霜都钻破,已经变成了一股不可抵挡的风暴!

大威廉紧张的看向另一处动力部,他与父亲的元质此刻血肉相连,没有安全带的保护,在第一次冲击时就已经翻倒进锐利的钢铁中难以脱身。

他的眼角余光窥见步流星身处的动力部,那个控制室就像是消失了——从大腿骨的外甲来看,是完完全全消失了。

可是现在容不得他分心,火焰还在继续燃烧!

流星还没死,那条腿依然在往前!不断的往前!

从苏尔特的身体各部爆发出碎裂的钢皮外甲。

失电的一瞬间,杰森已经做好准备丢下一切。

幸运女神不光是温柔的——

——她也是残酷的。

因为她只会眷顾勇者!

胆小懦弱的,犹豫不决的,她通通都弃之不顾,任由这些弱小的生命自生自灭。

毫无疑问!

雷霆已经束手无策,在战斗意志的对决中败下阵来。

它从高处落下全力冲锋,却失去了坐骑。

丢下伙伴逃回海底,拥有如此神速,却在两次接战互殴中损伤惨重。

调用元质射出的那雷霆一箭,此时此刻已经伤不了弃甲冲锋的苏尔特。

大火人的面盔落下,犄角断裂,肩颈的航炮版块弹射飞出,浑身上下的甲胄像是朽烂的铁壳,只有胸前无法舍弃的红色星辰,已经失去了动力炉的光芒。

不死鸟依然在引吭高歌——

——它几乎成了苏绫的画笔,哪怕苏尔特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它的灵体构筑出地形图和目标的位置,依然是那么可靠,那么坚韧,永远都在保驾护航。

[雷霆]终于开始恐惧,它朝着身后攀爬,想要跌回“母亲”的怀抱中,只要跳下悬崖,落进海沟,或许还能保存一些元质,能继续活下去。

可是钻头不会答应它!

金光闪闪的工业黄钻石几乎在海洋中制造了一道风眼。

它带着轻飘飘的骷髅骑士一起旋转,或许[雷霆]身上的肉再多那么一点,再结实那么几分,也不会像是一捧无根野草,只能惊讶的尖啸着,挥舞着无力的残缺臂膀。

——几乎是从腿开始!

钻头轰碎了敌人的小腿,紧接着吸附大腿骨,黑漆漆的烟雾从宝钻的钢皮上蒸发出来,产生的高温几乎将钢铁变成了金红色。

它钻开雷霆的胸膛时停顿了一瞬间——

——损管部的核能终于用完,紧接着苏尔特的钢铁肌肉开始运转柴油机的力量。

它啃开胸脊骨这些硬物,钻破柔软的下颌,冲进鼻腔和颅脑。

猛的扬起手臂——

——闪耀着雷霆的不死卢恩变成了灰烬。

雪明没有忘记补刀!

他扯出动力战锤的把柄,从右臂战斗部中取出这件沾染战友血液的武器,猛地投向远方奄奄一息的麋鹿。

伴随着轻飘飘的[KILL!]字符飞起。

游戏结束了。

流星安静的趴在控制台前,他再也无法撑起身体,只得用上半身的体重,试着压下琴键,让苏尔特继续往前走。

从他身上看不见任何灵体的痕迹,似乎跟着巨人们一起回到了海姆冥界,他的瞳孔放大,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没有脉搏,大脑也停止了活动。

突然——

——从扭曲的钢条中探出两对手臂。

苏绫与夏夏合力打开了动力部的门扉。

夏夏急切的问:“还有救吗?!”

三三零一紧跟其后,望见雇主的死状几乎难以置信。她牵扯着偶像的衣袂,口口声声质问着:“他怎么会死!?”

半狼妹几乎歇斯底里,两眼瞪得极大:“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吧!不对吧!他一定是在装死.等着,你们等着”

说罢,三三零一便从狼形变回人形,她踩过控制室的地台时走的急,脚掌也叫朽烂的钢棱刺穿,可是这点疼痛,根本就不及她肉心的伤口万分之一。

[Part②·游戏结束]

她走到流星身边,便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她只看见控制台座舱里被安全带牢牢抓住的半个身躯,还有流星飞扑在琴键之上的躯干与脑袋。

与她印象中的那个男孩子容貌一样,只是有些认不清,从爽朗的笑容里感觉到熟悉,失去高光和焦点大眼睛,是那么陌生。

她几乎要疯了——

——几乎忘记了哭,只觉得这一幕其实是尼福尔海姆特殊灵压带来的幻觉。

她的表情变得非常快,立刻叫骂着。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杰森!他妈的.我.我要吃了他!他害死的是他是.”

三三零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癫狂指数在迅速上升。

“要不是如果我们”

她难以呼吸,只是回头无助的看着两位VIP。

“回去.早点回去的话我.他.我的我的流星我的我的我的”

说到一般,迟来的哀伤终于像泄洪的钥匙,给眼睛打开了泪水的决堤之门。

“等下.”苏绫把怀里的痛哭不止的三三零一塞给自己的雇主夏夏,三步并做两步,急匆匆跳到阿星的尸首身边。

她扛起流星的半截尸首,把它塞回座舱里,使着精巧的手法,理顺了脊柱。

三三零一见状立刻发出歇斯底里的惊叫:“阿绫老师!能救回来?能救回来吗?!”

“不知道。”苏绫戴上白石,与流星的尸首作组队邀请,可是眼中的血条早就变成了黑色,是已经死去的单位:“不论是我的灵体,或是世间任何常理判定的死亡概念,包括脑死亡——这些事实都引向一个结果,步流星已经身故。”

但是有那么一个案例——

——有麦德斯·布鲁诺这个奇葩在。

苏绫还是想试试,做一次毫无意义的仪式。

向尸体泼洒白夫人制品和万灵药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创造生命的过程很奇妙,要有火和水。”

战地医生变魔术似的弄来一根烟,紧接着便掏出煤油打火机,开始制药。

“要有闪电。”

江雪明赶到现场时,听见VIP的吆喝,就立刻用灵体现场取材造了一台手摇发电机,接上电线。

夏夏和雪明两人合力摇动手柄,苏绫立刻泼上她[无名氏]圣教的万灵药圣水,对着阿星的尸首进行电击仪式。

第一次没反应。

那就再来一次。

第二次也没反应。

还有无数次——

——直到十数次电击之后,连尸体都开始冒出焦臭的味道。

三三零一看得越久,就哭得越狠。

她只是自顾自的道歉,一个劲的说。

“我不好我不好的,我不该打他的.”

“他是不是讨厌我?所以躲着我了,不想再看到我了?”

“江雪明,你去劝劝他好不好.你.”

“一定是仪式中缺失祭品,你过来。”苏绫一手抓来三三零一,立刻把这傻姑娘的脑袋按下去,“别说废话,配合治疗。”

半狼妹贴在流星面前,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狠狠亲吻着这个大男孩的失血嘴唇,似乎生命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寒冬,恐怕将来的人生再也遇不到这样热情的人。

紧接着她就被电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好似第一次看见阿星时那样,那是个浓眉大眼身形矫健的帅小伙,眼睛像是会说话。

流星翻着白眼挺起身子。

“嘟噜噜噜噜噜噜噜!”

他肚腹的恐怖伤口在万灵药的帮助下迅速愈合。

颅脑找回意识的瞬间,身体的水分全都朝着伤处去——

——视觉效果就像是被三三零一的吻给吸干了一样,非常诡异。

江雪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从冷却液箱子里弄来一桶水,也顾不上核辐射了,直接浇在了阿星身上。

流星终于清醒过来,他使劲眨巴着眼睛,就闻见一股子烤肉味。

抬起头看见雪明时,突然愣住。

“明哥.”

江雪明:“嗯,赢了。”

“明哥,你在哭吗?我第一次见你哭”

“我哭了吗?”江雪明不清楚,他的脑震荡有点后遗症在,这不是万灵药能立刻治好的,“那就哭吧,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流星抿着嘴,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的。

他捧起半狼妹的脸,紧接着就猛亲个不停。

“我爱你!”

阿星每亲一下,就说一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体温在回升,手脚从寒冷僵硬变得柔软温暖。

阿星亲一下,三三就笑一声。

阿星喊一句,三三就颤一阵。

江雪明回头看了一眼苏绫,正准备道谢。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VIP——谢谢你谢谢你啊”

苏绫单手支着嘴角,扮作歪嘴龙王的怪表情。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是个医师。”

江雪明这个好奇宝宝还有点疑问。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电击急救一开始叫不醒阿星,可是三三零一去亲他,就立刻奏效了”

夏夏举手抢答:“是爱情的力量!这个我知道!阿绫说过!爱给了我们力量!”

“不对.”苏绫拍了拍小笨蛋的脸颊:“人脑的生物电啊,运行功率是十六瓦,你就地取材造出来的手摇发电机,全看线圈的数量和摇柄的速度来决定电压,我就寻思吧——这福瑞小子身强体壮脑袋大脖子粗,看上去笨笨的,平时大脑应该也处于低功耗状态.”

夏夏:“别骂了”

苏绫耸肩无谓:“所以一个人不行,就两人一起嘛。人体是很奇妙的——譬如一个活生生的人,去抱住这一脚踏进尼福尔海姆的游魂野鬼,在这种阴阳无端,动静无始的鬼地方,说不定能把他拉回来,就像是那个薪王一样。”

走过一座山,跨过一条河。

大卫·维克托与麦德斯·布鲁诺抱在一起。

蜷缩在洞窟中,抵抗零下四十度的寒风。

“所以,你当时能死而复生——是你的侍者用嘴给你喂下万灵药?”

“我的尸首已经裂开,分作几百片残骸,她只寻到我的脑袋,就一点点把我的尸身拼凑起来,后来我问起为什么——她只认为我很俊美,几乎是一见钟情,就这样死了,恐怕她会伤心很久很久。”

“真神奇,爱情能创造这种奇迹吗?”

“我只觉得是见色起意。”

“毋要与我作咬文嚼字的争斗,麦德斯,我认为文字是打开心门的钥匙,在写下它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能量,而一见钟情与见色起意在我看来本质上是同一个意思——只是后来人们将后者多用于罪犯身上,在你看来,这位用亲吻拯救你生命的人,是个罪犯?”

“.”

“想来也是,她几乎偷走了你的一生,并且用这种死而复生的神迹,一直影响着你的行为。你是不是在想,或许有一天,你也能用[爱]来唤醒她?”

“维克托别再偷窥我的心了。”

[真名:苏绫丨Rings Sur(直译:指环王加强版)]

[魂威(非人形):不死鸟·PHOENIX]

[破坏力:B]

[速度:B]

[射程:C]

[持久力:A]

[精密度:A]

[成长性:EX]

[特殊能力:[GAME START·游戏开始]:用灵体构筑的散碎魂威看似没有任何用处,这位VIP用巧思与匠心将它变成非常奇妙的游戏视觉,似乎与她本人的精神世界和人生经历有关。常理认知中的物质世界里,几乎任何物件都能通过这种游戏化视觉进行鉴别,这是一种泛用性极强的能力。几乎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出身:当罗平安向我提起这个小姑娘时,初次见面我便被她那种高冷孤傲的气质吸引——BOSS如此形容苏绫。

她的家境贫寒,自小喜欢电子游戏,天生带有神经性面瘫,几乎无法与他人正常社交,在一次次竞技比赛中展露出非常恐怖的精神力与意志力,她几乎是无法摧毁的铁人。赛场内外的心理压力对她来说如呼吸一样自然,敌人越强,她就越兴奋。

任何人与人之间的竞技比赛决斗比武,她都会接战迎敌,人生几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于是罗平安道长起了收徒的心思,去凡俗世界将这块闪闪发光的金子请回了[数据删除]地块,回到平安道长的山门玩了人生中最刺激的游戏——打灾兽。

这位凤傲天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就完成了六次蜕变,可是觉醒的魂威却非常怪异。

不死鸟没有人形人体,它拥有两百一十七个分件,形态就如[全能之手]中受到维塔烙印啃噬的灵魂一样,是破碎不全的东西。

我起初还以为,这是罗平安道长结下的一段孽缘,毕竟强行将这个姑娘带到地下世界,也算违背了智人的自由意志,终归是结不出什么善果的。

但是他妈的结果告诉我强扭的瓜巨甜。

她在三年一期的深渊铁道贝斯特全能杯埃及站中崭露头角,传统体育运动,拉力赛车摩托竞速,棋牌赌博徒手格斗,任何与竞技决斗她都愿意参与,在赛程中迅速进化,拿到还算凑合的成绩。

她今年的真实年龄是三十二岁,可是一点都不显老,似乎那颗玩乐的心思永远都停不下来,永远都让她年轻,有永葆青春的魔法——后来平安道长给了我一耳光,要我清醒一点,说那是他门派的驻颜美容术。

我曾经想给这位神奇的大妹子安排几个合适的性感小伙,让她挑挑拣拣选一个当侍者。

可是偏光六分仪看见这姑娘的灵体形态与人格构成时,我就知道,她心里早就住着好妹妹了。

她在二十二岁时进入铁道系统,到今年正好十年了——我期盼着她能成为一位匠王者,她的意志坚如磐石八风不动,成了许多年轻人的榜样和偶像。

她的魂威起初看上去一文不值,偏光六分仪也对她的作战技能有所误判。但是这一路上的过关斩将的累累战果不会骗人,她确实在我司强度榜前列。

后来我才惊觉,或许强大的不是[不死鸟],毕竟两百一十七个大大小小的灵体碎片代表不了任何东西,真正强大的是苏绫,是她的记忆力,她的认知能力,她的判断力,在恐惧与癫狂到来时,她保持清醒的精神力,面对强敌时的勇气,以及对胜利的渴望,与侍者的羁绊,释放爱意的能力,打开心门和感知死门的力量。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魂威,与其他灵体固有的能力完全不同,它几乎是随着主人的强大而变得更强,主人越弱小,它也越弱小。

这种时强时弱的魂威特质让这位VIP身上充满了神秘感,又让我莫名安心,无论多么糟糕的局面,只要将她投送过去,立刻就会拨云见雾,一切都明朗起来。

关于苏绫的精神力,这在VIP特约茶室一直都是个谜,有时候她能充分发挥魂威的力量,并且持续好几个小时,最长时间是二十二个小时,这创造了VIP中的灵魂离体新纪录,但是这种状态很不稳定,会跟随加入游戏的队友决定魂威的持久力。

在一次次测试中,我们发现了她的弱点,与[数据删除]一起组队行动时,她的不死鸟几乎撑不到半个小时就会自行崩溃,没人知道为什么,或许那位[数据删除]的灵压非常强大,让她感受到了恐惧与压力。

对于她魂威的持久力,我一直都保持悲观态度——因为人的竞技生命和比赛生命是有限的,她不可能真正的永葆青春,要完全发挥不死鸟的力量,就必然需要时间来观察环境,了解敌人,但那致命的[半小时],是我心头的一根刺。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理解,这个[半小时]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与我解释着——和你打游戏像坐牢,根本坚持不了半小时。

我怒极,与她说明,猫科动物用趾爪去对付手柄或键盘,天生就比智人要弱小很多。

她只顾着抽烟,不讲话,与我比了个中指。

那个瞬间我几乎认为我爱上了这位VIP,那种心动的感觉就和你打开手机看见练度最高,皮肤最多的那张卡一样,等等!等!你别抢我笔!

[备注:《Phoenix》——出自Chrissy Costanza演唱的同名单曲]

(本章完)

第195章 Another side.11·[VON·希望]

前言:

[也许我们有一个兄弟,航行在庄严的人生大海,遇险沉了船,绝望的时刻,会看到这脚印而振作起来。]

[——亨利·沃兹沃斯·朗费罗]

[Part①·永不消逝]

在冷寂又孤独的大海之中,唯物主义变回了火人苏尔特。

失去了人类伙伴给它制造的钢铁战衣,裸露在外的铁皮与钢索发出吱吱呀呀的颤音。

电力瘫痪,内部进水,弹尽粮绝,能源枯竭。

前方是深渊海沟,更远方是尼福尔海姆的门扉,似乎真的到不了那个地方了。

流星所在的动力部控制中心彻底报废,别说继续作战,想要返回红星山都成问题。

他们离滩头有六十多公里远,还得爬上海床又急又陡的山崖。

阿星和雪明的脊椎都断过,光靠万灵药的野蛮生长,也难以调和如此严重的神经损伤,他们平躺在弹药储备中心的地台前休息,去适应新的骨质和神经。

三三零一守在雇主身边,生怕一眨眼流星就不见了。

她撩起斜刘海,金灿灿的兽瞳中满是柔情,波光盈盈的眼泪还没流干。

更远处,夏夏与阿绫掰开一块压缩饼干,一人一半。

“阿绫,你说这一回,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难搞哦”苏绫倚着控制台半瘫在地,她的精神力已经走到尽头,看向右臂战斗部的传送带——那个方向有一片金光。

这些光源是全自动辅修系统的迦南单位,可是小迦南们在迅速失能,与[雷霆]的决斗中,它们受了强电强磁的轰击,又在尼福尔海姆的灵压下饱受折磨,能帮助苏尔特管好右臂的伤势,不让海水渗进躯干舱体,已经是竭尽所能,没有更多的力量了。

夏夏天真无邪的说:“阿绫!咱俩好像可以提前完成心愿清单上的任务了!”

阿绫:“你说哪一个?”

夏夏:“合葬!”

阿绫:“饭得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慢慢来会比较快。”

另一边,阿星呈大字型瘫痪在地,不敢去挪动腰肢以下的部位,哪怕的动动屁股,都能感觉到伤口传来的隐隐钝痛,这种神经痛恐怕会持续很久,直到大脑重新与下肢建立牢固的联系。

他看着苏尔特的心脏,看向三三零一梨花带雨的脸。

“三三老师,你为什么还在哭呢?我这不是活过来了吗?”

三三零一:“我太高兴了”

阿星微笑着,挤弄眉眼露出白牙:“老师,谢谢伱能喜欢我。”

三三零一哽咽:“不客气”

阿星:“嘿嘿.真好呀!能得到你的爱!我感觉立刻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三三零一挥手要打,却停滞在半空。渐渐放缓手掌,轻轻抚摸着雇主的脸。

她不明白这些充满希冀的,像是铁锤敲击心门的言语,是如何从这个大男孩的嘴里说出来。

阿星在讲这些话时,有没有一瞬间犹豫过,惊惶过。

恐怕这个小弟弟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甜言蜜语女孩子听来会多么伤心。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守候在流星身边。

于是阿星就问雪明。

“明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嗯。”

“走不动了吧。大火人的能量都用光了。”

“嗯。”

“战甲也没有了,光着屁股可不好见老乡。”

“嗯。”

“我差一点就死了,明哥。”

“还好没有。”

“我看见你在哭,那会你在想什么呢?我真的好奇到要崩溃唷。”

“.”

“怎么不说话了,连[嗯]都不[嗯]了呐!明哥,你在害羞吗?我是个很爱哭的人——说起来我一点都不害臊。”

流星偏过头,看雪明的侧脸。

“小时候,我长到十四岁啦,还没开始发育,声音也像是女孩子,同学们说我是个娘炮,老师也说,我是女声女气的。他们笑话我,我却找不到理由反驳,心里很委屈,就立刻哭出来,可是眼泪非但不能让人闭嘴,反而会让自己更委屈——妈咪和我说,不要心急,每天好好喝牛奶,好好锻炼身体,一定会变成男子汉的。可是.”

流星越说越来劲,抓住三三老师与雪明的手。

“可是妈咪也说,不光要长大,也要把眼泪一起带去,千万别丢下——会哭是一种超能力,为了自己哭也好,为了别人哭也好,这是我的优点,不是别人拿来取笑的缺点。”

炙热的手掌像是一团火。

“明哥,我在尼福尔海姆门前徘徊的时候,无比的想念你,还有你们,因为我的故事似乎已经讲完了,在那个时候我的求生意志敌不过这片大海,癫狂指数蹭蹭蹭的飞上天,看什么都不对劲了。”

“在出发的时候,我内心似乎有个非常强的念头,只要把咱们的大厨子带回去,咖啡厅也修好了,一切都水到渠成,你在前台,杰森在后台,我就负责听来往的人们讲故事——后来我在死门之前释然,似乎[JoeStar]有我没我都差不多,心里一旦出现了放弃的念头,在那个瞬间,我的灵魂就离开了身体,彻底死去了。”

“明哥,我从没见过你的眼泪,仿佛咱俩这对组合里,你才是不哭死神,所以我很好奇,当你在流泪的时候,会想什么呢?你能告诉我吗?”

雪明:“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流星:“[难]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努努力,一定行。”

雪明:“我用万灵药治好自己,才发觉座舱的传送带已经发生失电故障,于是顺着舱体甬道爬到躯干,通过观察窗看见你身处的右腿,已经支离破碎。”

流星:“嗯”

雪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大事不妙,因为之前工程师爷爷也是这么死的——身躯困在尖利的钢铁里,有异物刺入脊柱或者颅脑,万灵药也很难发挥作用。”

流星:“嗯”

雪明:“我非常着急,立刻跑来找你,看见你的尸体时,我感觉天都塌了,甚至出现了幻觉。”

流星;“什么幻觉?”

“那是一种.很强大的精神刺激。”雪明形容着,说起另一个故事:“尼福尔海姆的恶毒灵压在那个瞬间冲击着我的心神,我似乎被某种东西蛊惑了——”

“——我陷入了短暂的晕眩中,紧接着在长沙湾健康中心醒来。”

流星:“啊?你怎么回到那里了?!这不是白露呆过的地方吗?”

“或许是梦,我在短短的几十秒里,做了一场梦。”雪明捂着额头,回忆着当时的诡异幻象:“医生与我说,我终于康复了。”

“我就去问医生,康复什么?到底是什么康复了?我有精神疾病吗?”

“于是医生接着说——江雪明先生,您的妹妹因为车祸去世以后,您就一直在长沙湾健康中心接受治疗,今天终于醒了。”

“我只觉得不可理喻,上一秒我还在唯物主义的肚子里,下一秒怎么会突然回到红磡呢”

“这医生说的和真的似的,又讲起你的事,流星——你与白露一起,死在了一场车祸里。报纸上,新闻里,还有八个月之前的灿星电台的节目录音,都对这件事作了报道。”

“而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疯了。”

“医生要我好好生活,别再去想以前的事情,什么地下世界,或是九界车站,万灵药或者癫狂蝶,这些都是我脑子里的幻觉,是一场梦。”

“我还看见窗台有一头黑猫在睡觉,它翻开肚皮晒太阳,与它投食的护士大姐,和猎王者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红磡辖区的小交警看我长得不错,就一直留在我身边看护我。与七哥一样,她喜欢在我熟睡时偷偷亲我,都被监控录像拍下来了。”

“我从病床上翻下,才发现自己的肉身是如此孱弱,半梦半醒的几个月里,我浑身上下的肌肉流失殆尽,像是一具骷髅,那种虚弱感和无力感是如此的真实,几乎要蒙骗我的大脑,击碎我的意志。”

流星:“明哥,你的身体在保护你,人们在受到极大的精神冲击时,都会出现幻觉,或者欺骗自己。”

“它骗不了我,我很快就醒来了。”雪明接着描述梦中的情景:“因为梦里的那只猫咪,它与我说话了,叫我速速上车,快点醒来。”

他举起BOSS所赠的红山石——

——这是傲狠明德的护命符,在迷离的幻梦中,把雪明拉回了现实。

流星:“然后呢?”

雪明:“我看清你的尸体,几乎凉透,连眼睛都开始失水形变,终于确信是没有救了,那时候我并没有哭出来,只是沉浸在巨大的惊愕中。旁人说什么,我就立刻去做——阿绫老师要雷电,我就不由自主的去捯饬发电机。”

流星:“然后呢?”

雪明:“你受了十来次电击抢救,还是死人一个,我终于开始醒悟,立刻要说服自己——以后没有流星了,我们约好的咖啡厅也少了一个位置,该把它空出来,还是直接去掉呢?我无法处理这些事,以往这些简单的数学题都难不住我,可是这一回我做不到。”

流星:“再然后呢?”

雪明:“再然后,青金的半狼用一个吻把你拉回人间,那个瞬间我几乎感觉不到眼泪流下来了,脑震荡的后遗症让我很难集中精神,你要问我为什么哭,恐怕是太开心,太意外。”

流星:“你记得维克托老师吗?还有文不才先生。”

雪明:“记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流星:“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可以那么好。”

雪明:“我很羡慕你,有那么那么多的眼泪可以流。”

流星:“或许答案就在这里。”

雪明:“我爱你。”

流星:“胜过婚姻关系。”

不等半狼妹在一旁听得牙酸脑胀,苏尔特又开始活动了!

激烈的轰鸣声吓得三三零一几乎跳起来,她憋着满肚子的妒火,准备这份愤怒对着杰森释放。

她三步并做两步爬回S1机关,一路叫嚷着。

“杰森·梅根!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害死了我的”

话说到一半,她便看见杰森早就从丘脑中枢出来了!

戴蒙德诺夫扛起这位奄奄一息的老大哥,对三三零一摇了摇头。

杰森面如死灰,嘴边还有秽物,只是一个劲的与三三零一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授血的野兽并不知道人类的情感有多么复杂,她只希望抓住自己应有的,应得的。

在这个瞬间,她嗅到杰森身上苦涩又悲恸的强烈信息素,把所有癫狂躁郁都收回心底,去对抗尼福尔海姆带来的负面灵压。

这个男人的心似乎千疮百孔——

——直到杰森看见雪明与流星时,眼睛也亮起来,扶着铁杆去战斗部的链接通道,就撞上一面结实的石膏防水墙。

[Part②·以我残躯化烈火]

战斗部的所有人都死了——

——没有任何一人幸免。

没有什么东西,能在这片大海里活下来。

伊布拉希莫维奇死去了,与他的战斗班组一起。

为了接下[雷霆]的蓄势冲锋,几乎是杰森与敌人合力杀死了他们。

温蒂不在他的身边,他已经燃尽了——

——没有更多的精神力来驱策魂威了。

战士似乎终于成了孤独的人,直到戴蒙德诺夫开始咳血,喀秋莎接过雇主的臂膀,一个劲的说好话。

“好先生,我们赢了。”

“是的。”

“他们会很开心。是死得其所。”

“我不知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想点好事,想点好的!先生!您已经拥有魂威,是VIP了!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真的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您清醒吗?要不睡一会?”

“我倒希望自己还在梦里.”

杰森跪在冷冰冰的石墙前,去抓挠墙壁,直到指甲翻裂出血,终于昏厥过去。

这一回,他可能要睡得更久一些。

无人操纵的大火人开始移动,没人知道它要去哪里。

人们心中忐忑不安,却从不畏惧,依然勇气十足。

能走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也许未来有一个兄弟,在这片死海航行,遇险沉了船,绝望的时刻,会看到这脚印而振作起来。

没有电侦和声呐雷达,观察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方向。

“阿绫!它会带我们去哪里?”夏夏回过头时,就看见那个无所不能的阿绫变成了“鸡肉卷”,用厚实的睡袋裹住身体,怎么也喊不醒。

长久的死寂之后,从大火人的胸腔心肺中,传出了晦涩难懂的超古代语言。

火人在与他们说话——

——这是苏尔特第一次开口讲话。

大威廉从梦境中猛然惊醒,和伙伴们厉声呼喊着。

“父亲要带我们回去!”

流星立刻问:“它能做到吗?!它还能动?”

威廉:“很困难但是它要试一试!”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烧了,大火人的脊柱中枢还有最后一点脑脊液,脊椎骨里的化石夹缝中,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燃料。

幽深的海洋中,燃起了一团火焰。

它单以一臂抓住急坡的凸岩,裸露的钢索肌肉与岩块挤压碰撞时纷纷脱落。

爬上海床时,它变得更像死人,紧接着迈出步子,往泥滩的乱流中走。

轰隆轰隆的踏步声像是锣鼓,为勇士们敲打着凯旋的军乐。

迅速变化的水压让它身体各部的钢铁开始发生内外形变。

从大海中冒出来一颗火红的骷髅头,额骨的断角之下,空洞的眼眶旁是苏制钢材的标号与红旗。

它走到近海,离雪獒部队的驻营地还有四百多米时,右腿终于撑不住了。

它一个趔趄往前翻倒,想用双臂撑起身体,却像是高楼倒塌势不可挡,栽倒在泥泞中,难以起身。

威廉就听见苏尔特的喘息。

“孩子.”

“父亲.父亲!父亲!”威廉紧张而激动的抬起头,这算父子相认的第一句话,几乎也是最后一句话。

“你找到我了,我把你的楔石捏碎,接下来,你要去生自己的孩子。”

从苏尔特的左臂中,爆发出暗红色的火焰。

它一路往前,将软弱的泥泞都烧成坚硬的顽石。

“我的身体里还有诅咒,要烧光它们,要烧光——满足了满足了。”

一条石筑的道路往前延伸,终点是红星所在的山丘。

大火人倒在海洋里,身旁散落着兄弟们的尸身。

一动也不动。

雪獒部队的领头人叫海德拉,是个干练的中年人,受深渊铁道的委托,将攻坚小组的补给品送到这里,也要护送他们回到最近的车站。

与九五二七这位侍者闲聊的时候,海德拉大哥很不理解对方说的话。

“侍者,你刚才说在阿尔伯特科考站,还有红星山的人?”

九五二七连忙点头:“对,伊布大哥之前还讲过,为了应付天国阶梯,早就把女人们送去科考站了。”

海德拉立刻说:“开什么玩笑。”

九五二七:“这些姑娘家没去阿尔伯特科考站吗?难道去了变电站?”

海德拉:“哪儿有什么姑娘啊”

四个小时之后,杰森·梅根醒来——

——当他清醒时,便发了疯的要跑回大火人的身体中,寻找战友的遗骸。

他从RSH的废墟里往滩头飞奔,却在海滩处被一只大手抓住。

伊布拉希莫维奇抱住杰森的肩颈,把这冒冒失失的小家伙一路往回带,“嘿!达瓦里氏!你要到哪里去?!”

杰森突然开始迷茫,他使劲拍了拍脸,才确信自己不是做梦。

“伊布.”

紧接着,从破碎的墙垣和地窟中钻出来三十多位战友,还有工程师爷爷。

“大家伙!大家都没事儿吗?”

伊布抱着杰森的肩,绕过废墟,往入口塔楼去,“没事儿!都精神得很!”

戴蒙德诺夫迟迟赶来,看见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

“伊阿宋他们是人是鬼啊?”

就在这个时候,雪明与流星,还有两位VIP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跟着雪獒部队的装甲车回到科考站。

杰森似乎猜到了什么事,但他不敢明说,他一直都是这样,同样是搞情报工作的,苏星辰比他爽朗直白得多。

雪明在窥见工程师爷爷时,突然松了一口气,高高举起拳头。

“我们走了!——”

工程师爷爷立刻说:“好!”

杰森问:“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伊布答:“没活下来。”

杰森:“那”

伊布将杰森送到石砟道路前,就不再往外走了。

“你知道的,伊阿宋,你应该早就知道的。”

这条路往外延伸,一座座路灯蜿蜒扭曲,变成旅客的指路明灯。

伊布低声说着。

“我们都能看见不存在的姑娘——她给我们勇气,让我们清醒,让我们继续为了这份事业奋斗下去。”

杰森突然开始流泪,他撸起袖子,狠狠给伊布肩头来了一拳。

伊布大哥想多走出去几步,破破烂烂的裤腿像是粉末一样消散,暴露出胫骨和血肉,被强行抓了回去。

抓住他的卢恩,就分布在这条石砟道路上,埋在路灯的基底,它即将变成未来的铁道——承载希望。

[Manaaz·美娜兹]

这个卢恩符的含义,代表人本身。

它同时也代表修行,求道。

杰森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红星山要叫做[山]。

此时此刻,火人苏尔特的钢铁遗骸倒在滩头,那就是一座山。

它的钢骨和肌肉,在未来会变成新的铁路。

可是伊布大哥的姑娘,还有苏联兄弟的姑娘们,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伊布推着杰森的背往外送。

“别回头,别让人看见你的眼泪。”

杰森往前踏出坚定的步子——

——与亡命徒告别。

“后会有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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