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再遇神将(求订阅)

瓢泼大雨持续了一整夜,到黎明时分,方止住。

天色却始终暗沉,灰云堆叠,压的人心头沉重。

昨夜那短暂照亮京都的奇观,自然引起了民众的热议,相关猜测,众说纷纭。

齐平上午出门,在南城转了一圈,就听到了至少六个版本。

“这时代消息传播太滞后了,全靠口口相传,扭曲的不成样子,恩,说起来,我好像可以办个报纸。”

吃午饭的时候,齐平暗暗思忖。

这个时代是有报纸的,但只有传递朝廷消息的“邸报”,以往未出现,是受印刷技术限制,如今,却是个好时机。

不过这个不急,六角书屋当下的任务,是趁着诗会收割的名气,迅速做大,赚取利润。

齐平为此,参照后世的商业模型,给范贰出了几个方法。

比如“加盟店”什么的,以及一些促销手段,交给对方去搞。

范贰听得惊为天人,干劲十足,午饭也不在家里吃,将六角书屋的事,丢给招募来的伙计,自己整日往外跑,谈生意。

“吃饱了,我去衙门了。”齐平放下碗筷,对齐姝说。

然后换上烤干的锦袍,牵马进内城。

……

昨晚巡夜到凌晨,方换班回家,按规矩,午后抵达衙门即可。

齐平好奇昨晚的事,速度很快。

途径桃川河,旦见河水汹涌,足见昨夜雨水之大。

刚进门,恰好撞上余庆,后者眼睛一亮,拉住他:

“跟我走,镇抚大人要见你。”

齐平心中一突,心说终于还是来了。

“大人对我的处罚下来了?”齐平问。

余庆神情复杂,说:“来了你就知道了。”

什么啊,搞的神神秘秘的……齐平疑惑,老实巴交,跟在余庆身后,进了衙门后院。

第二次进来,宽敞庭院中,草木鲜亮,那院中池水漫溢,片片荷叶舒展,晶亮的水珠滚动。

有锦鲤于池水中游曳。

春风亭内,非但有穿黑红锦袍,眉间颇有洒落磊落之意的杜元春,洪庐、以及一名站如标枪的男子亦陪同。

“大人,齐平带到。”余庆拱手。

齐平正要行礼,却见中年男子抬手止住,平静地凝视他:

“你于刑部犯下的事,可大可小,眼下有一个机会,你若能办好,此事我非但替你抗下,更有奖赏。”

齐平一愣,没想到,这位司首说话如此直白。

朝堂大佬不该是云里雾里,扯一堆玄虚,让我自己领会么。

自家这位上司,还真与寻常朝臣不同。

齐平干脆道:“大人请讲,卑职必当竭力。”

杜元春点头,似对他干脆的回答很满意,说道:“昨夜京都大亮,你可知晓为何?”

齐平诚实摇头:“卑职不知。”

杜元春说:“京都东北,有寿山,乃皇陵所在,昨夜有贼人趁大风雨,闯入皇陵,图谋不轨,引发陵寝禁制法阵,方有此异象。

现下,贼人生死不知,早朝时,陛下震怒,命刑部、府衙与镇抚司等衙门,立即着手调查。

你屡立奇功,于破案一道,颇有才能,此事便交由你负责,一应调度,便宜行事。

午后皇陵开启,其余衙门也会前往,你稍作准备,便带人过去吧。”

啊这……皇陵禁制开启……有贼人潜入,盗墓吗,去那干嘛……齐平被巨大的信息量冲懵了,问道:

“皇陵里丢了东西吗?”

总不能是去杀人吧……那可就太灵异了。

杜元春平静道:“不曾失窃。”

没丢?那就是说,盗墓失败了……齐平思忖,还想再问几句,杜元春开口道:

“时辰不早,莫要错过了,有何疑问,路上余百户会说给你,此次多方出力,莫要给衙门丢脸。”

“卑职领命。”齐平告辞,与余庆一同离开。

等人走了,洪庐担忧道:“大人,将这等大事交给他一个校尉……是否太过轻率。”

杜元春瞥了他一眼:“不然你去?”

洪庐忙摆手。

再想起,齐平这两日,在衙门里做出的壮举,又觉得,的确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恩,也许大人迟迟未做判决,便也是惜才的缘故,想着,要给他一个机会立功,以此免除惩罚。

此次,倒是良机。

……

前院。

齐平回到院中时,立即召唤了堂口熟悉的锦衣,裴少卿、洪娇娇、大嗓门校尉等人,一并出发。

“反正只是勘探现场,又不是去打架,叫那么多人干嘛。”齐平想的很清楚。

众人闻言,倒竟并不意外,他们大多,已经知晓皇陵出事,那交给镇抚司处理,再顺理成章不过。

而要论查案,如今整个衙门,哪还有比齐平更合适的?

“快些走,可别给其他衙门抢了先。”

英姿飒爽,高马尾的洪娇娇格外兴奋,这姑娘对于参与大事,极为热衷。

脑袋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案件中大展神威,压下齐平的场面了。

恩,她之所以申请调过来,便是打着“师齐长技以制齐”的主意。

我都没急,你兴奋个啥……齐平翻白眼,众人纵马,朝皇陵方向全速赶路,倒也不方便交流。

……

大半个时辰后,抵达寿山。

旦见,雨后的山川青黛庄严,高空阴云密布,那恢弘建筑,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城,据说,可容纳百万人。

皇陵山脚,入口处,有一座巨大的石牌坊,往里,便是建筑中轴线的“神道”。

帝国三百年,历代皇帝陵墓,分列神道左右,而神道尽头,乃太祖皇帝陵寝地宫。

此刻,石牌坊外,禁军列阵,尚未开放,远远的,可以看到刑部与府衙的差人。

“慢些走,头儿,你先跟我说下情况。”齐平见状,放慢马速,扭头问。

余庆点头,说道:“你想问什么?”

“先说这陵寝吧,还有那禁制。”齐平说,他得先掌握基础信息,否则没法推理。

余庆说道:“皇陵乃三百年前,太祖皇帝在位时建造,太祖仙逝后,便葬在了祖陵。

昔年,太祖打天下,树敌无数,为免死后不得安宁,故而,由道门首座出手,在祖陵布下大阵,可自行吸纳天地元气。

一旦地宫遭袭,阵法运转,将释放绝强禁制,威力比肩五境神圣领域强者出手……”

五境的名称,唤作“神圣领域”么……齐平捕捉知识点,表示学到了。

他此前,只了解到三境。

“所以说,昨夜,那贼人攻击过祖陵地宫?导致激发了禁制?”齐平确认般道。

余庆点头,说道:

“是的,祖陵禁制,乃是最强的防御手段,按理说,只要修为在五境之下,都不可能抵挡的住,雷池席卷下,一切的生命,都将化为飞灰。

事实上,昨夜陵寝内,也有部分守陵人,在雷火下直接烧成了骨灰。

所以,眼下皇陵内部,也没有甚么尸体残留,依我看,那贼人,大概率早化成灰了。”

……那我还查个啥,查一团灰的身份吗。

恩,胆敢侵扰皇陵,就算化成灰,也的确需要查……齐平想着,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借助夏天第一场雨掩护,潜入皇陵,怎么看,都是有预谋的,就这么挂了?

杜元春原话说的是“贼人生死不知”……唔,这里头绝壁有秘密。

齐平根据直觉,做出猜测。

余庆见他皱眉,继续说道:

“当然,皇陵中并非只有这一重手段,事实上,能走入祖陵,便已非寻常,此地共有三重防御。

其一,乃是这陵寝外驻扎的禁军,可以杜绝凡人踏入。”

“其二,皇陵内,诸多神道上,有镇墓石兽,乃特殊法器,人若心存歹念,必遭攻击。”

齐平表情严肃:“那我们等下进去……会不会被攻击?”

余庆静静看他:“你有歹念吗。”

“……没有。头儿你继续。”

余庆说道:“没了。第三重,就是那禁制了,不过,有一点很古怪,早间,司首说,大阵禁制耗光了元气,按理说,是不会如此的。

比如一名神通境闯入,若激发法阵,只会消耗少量元气,便可将其击杀,不会彻底消耗光。

除非,闯入之人,同样是‘五境神圣领域’强者,阵法才会毫无保留出手,可这绝无可能。”

这个世界的神圣强者太少,若入京,道门不可能没反应。

这样吗,听起来有点难办啊……齐平陷入沉思。

以皇陵的防御,普通人假使绕过禁军,也躲不过镇墓石兽,所以,贼人大概率是修行者。

要么,其是一名强大修士,三境、甚至四境,可以轻松绕过禁军,冲过镇墓石兽的攻击,直达地宫。

要么,修为未必很高,但掌握了某种手段,可以避开前面两层防御。

具体如何,还要看现场才知道。

“我们过去吧。”齐平开口。

带人抵达石牌坊外,看到了等在这边的两拨人。

其一,穿着刑部衙门差服,为首者,是一个面白的中年人,看向齐平的目光不善。

毕竟前两天,刚砍了人家大门,正常。

其二,乃是府衙捕快,为首的,竟是个熟人。

“齐校尉!我方才便猜测,镇抚司来人里,定有你一席。”眼窝深陷,精明强干的邢捕头笑道:

“此次查案,要仰仗你了。”

旁边,刑部差人一怔,在他们想来,三个衙门共同办案,内里,是竞争关系,方才,见邢明抵达,都还心中凛然,将其视为劲敌。

毕竟,邢明“府衙神捕”的名头,由来已久。

却哪里想到,邢捕头竟对那少年校尉,如此客气?乃至于……恭敬?

“怎么回事?邢明认识他?”

“纵使相识,也不该这般态度吧。”

几名差人低声议论,惊讶不已。

刑部那领头者,也是神情异样,回想起近来风闻的传言,暗暗提了几分警惕。

齐平下马抱拳:“邢捕头说笑了,此案还要各位通力合作。”

“正该如此。”人群中,一名宫中近侍笑道。

齐平略觉讶异,旁边余庆提醒:

“这是陛下派来的,稍后,由他引我们进去。”

哦,皇帝的眼睛嘛,我懂……齐平客气行礼。

近侍面容一肃:

“人马既已齐全,那便随咱家进门,诸位切记,皇陵重地,莫要惊扰。”

众人称是。

禁军当即敞开口子,三方人马,踏上神道,朝祖陵行走。

沿途无人说话,只是悉心观察,齐平注意到,牌坊上的“监控”悉数黯淡,陵寝内部,极为干净。

也极安静。

连鸟叫声都没,除了众人行走的窸窣声响,便只有,昨夜滂沱大雨后,神道两侧沟渠中,雨水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抵达祖陵前,神道两侧的雪枫树消失,显出左右各六尊,栩栩如生,体型庞大的石雕。

那,赫然是十二护国神将的雕像。

踏入瞬间,每个人都有种被锁定,凝视的感觉,不禁浑身紧绷,心跳加速,仿佛,那些石像,会随时活过来一般。

不,并非“仿佛”。

这一刻,当齐平的软靴,踩在湿润、宽阔的神道石板路上,他清楚察觉到,十二道“目光”扫过他的身体。

似要将他“看破”。

其中,十一道目光短暂停留后,便移开了,意味着,齐平通过了检查。

唯独有一道,未曾挪开,似乎,发现了什么。

齐平的心神,被那目光牵引,扭头望去,视野中,出现了一尊熟悉的神像。

那赫然是一名古代骑士。

骑乘战马,手持长枪,马披胄,人披甲,英姿勃勃,杀气盈天。

手中长枪举起,向天,战马嘶鸣,前蹄扬起,欲踏空而去。

“是它!”

齐平心神炸开,脑海中,仿佛回忆起当初河宴那一战。

这尊,正是李琦以巡抚官印,召唤出的那名神将。

此刻,那并无生机的神像,两个眸子不怒而威盯着他,竟似要破开石块,扑杀自己一般。

齐平感受着那股肃杀之意,恐惧从身体最深处奔涌出来,身躯冰冷、僵硬,以致无法迈动脚步。

下一秒,他脑海深处,明亮的沙漏轻轻震动了下。

“咔嚓!”

齐平仿佛听到了一声破碎的响,那股肃杀有如炽热阳光下的雪人,瞬间融化,消失无踪了。

他恍然回神,便见洪娇娇用手拉他袖子:

“别看了,跟上。”

“哦哦。”齐平点头,确定没有人察觉异常,也无人听到那脆响,方迈步向前,很快离开了。

没有人注意到,石像后方,悄然破开一道细密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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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0章 齐校尉,果真名不虚传(求订阅)

刚才发生了什么?

行走在神道上,齐平压下惊悸,脑子里满是问号。

方才的一切,在他的意识中很慢,但实际上,只是一瞬间,没有人察觉异常,因为看向石像而驻足的,不只他一个。

“我方才遭到了攻击,绝对是。那石像要对付我,可这没道理,其余十一尊,都没在乎我,为啥只有这个特殊?”

“恩,首先可以排除沙漏的缘故,否则,就不只一个出手了。

我与这石像的唯一交集,在河宴,可我打听过,昔年的神将早已死了,官印召唤的法相,只不过是法术的外形,这石像也只是法器,没道理拥有意识,还记得我吧……”

“从这个思路反推,肯定是我触发了某种‘机制’,同时,只针对这一只……

余庆说,石像会对心存歹念者发动攻击,可我没有歹念啊,等等……我体内的‘意志’不只一个……”

齐平突然想到了什么,尝试“自观”,沉入自我意识。

一只沙漏镇压识海,却灰暗了下去。

其下,神符笔虚影鬼鬼祟祟地,一点点往沙漏身后爬……

淦!果然是你!

所以,是你这破笔刚才做了啥对吧,比如说,瞅了人家一眼……因为是天阶法器,位格高,人家问你瞅啥……

因为神符笔与我一体,所以,我误以为是要杀我……

那显然,是一种精神力量,奔入识海,想要攻击神符笔,结果被沙漏大佬伤害反弹,直接给石像打懵了……

齐平迅速推理出真相,沙漏对“精神类攻击”有防御机制,这个他是知道的。

当初,在东苑里,林中小屋爆发攻击,沙漏就曾帮他抵挡过。

这显然是要消耗“能量”的,神将攻击力,必然不俗,所以虽然反弹成功,但沙漏也进入了“冷却”阶段。

齐平尝试在心中默念“重来”,但失败了……这佐证了他的判断。

沙漏的使用,的确需要消耗某种能量,不是真元,也许是别的……齐平收敛思绪,将这个发现记在心中。

……

“就在这边停下吧。”

这时候,前方近侍转回身来,看向众人:

“前方便是祖陵地宫,你等不可踏入。”

齐平拉回思绪,开始观察周遭。

这里是一片白玉铺就的广场,与影视剧里,皇宫前头的类似,极为宽敞,两侧有白玉刻云纹的栏杆。

前方,赫然是一座恢弘大殿。

只是,那大殿上,残留许多烧灼痕迹。

不只殿宇,事实上,就连地面,远处的树木,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烧灼,应该是昨日雷霆洗地导致。

殿门紧闭,禁军守卫手持长枪伫立,神情冰冷。

此刻,天穹中灰云堆积,光线惨白,皇陵一片死寂,建筑、地面湿冷,还残留着许多雨水。

众人站在白玉广场上,冷风从寿山顶部倾泻下来,水雾弥漫,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

衙门诸人,都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邢明尝试问道:

“这位公公,此处……便是昨夜原貌么?可有尸首、物品残留?”

宫中近侍摇头:

“不曾有,禁制开启,说明贼人必定尝试闯入地宫,故而,其昨夜,大抵是在此处停留过的,只是……那雷霆过于凶悍。

别说此处,便是往远了,皇陵里的守陵人们,身躯、乃至衣衫都灰飞烟灭了,在房屋子里的,还有些许骨头沫子、金铁器物残留。

在外的……就……”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懂了。

那贼人当时,大概率在室外,且处于雷暴核心,整个人大概率成渣了。

昨夜,又大风大雨,风一吹,雨一冲,呵呵,了无痕迹。

“麻烦了呀,这还怎么查?”洪娇娇苦恼。

这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大雨可以抹除掉很多痕迹……唔,贼人是看准了这一点么,强悍到可以将人“粒子化”的雷霆,人成了粉末,但金铁器物有残留……

可这里并没有……

说明,要么是处于核心,雷暴把人和金属都“汽化”了,要么,就是贼人刻意未携带刀剑……

齐平电闪,目光在广场上巡曳,看着那白玉地面上的雷火烧灼痕迹,这一刻,他脑海中,仿佛有一幅幅照片闪过。

那是从进入神道,至此处看到的一切……雷火、流水……

“头儿,少卿,娇娇,你们这样这样……”齐平将几人拉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娇娇……洪娇娇浑身打了个冷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瞪着眼睛看他,想要发飙,但等听到齐平的话,便压下了性子。

很快,几人离开,朝来处去,似乎在观察周遭。

齐平则带着余下的校尉,绕着祖陵转了一圈,恩,大殿进不去有些遗憾,但周围还是畅通无阻的。

刑部与府衙的人见了,也没意外,各自也都走动起来,尝试寻找现场痕迹,但很快,就都愁眉苦脸聚在一起。

无它,太干净了。

经过雷火和暴雨,什么都没了,这让他们有些焦躁,被皇帝委以重任,若是拿不出成绩……到时候,免不了受罚。

“各位大人,可有发现啊?陛下还急等着,咱家等下要回报的。”

宫中内侍等了一阵,见众人陆续返回广场,开口道。

议论声休止。

略一沉吟,那刑部主官走出,清咳一声,道:

“依我之见,这贼人必定修为高强,且早有预谋。”

“哦?如何讲?”

刑部官员淡淡道:

“上午时候,得到皇命,本官便带人察看过寿山附近几条主路,乃至山道,并询问了禁军情况,几经分析,试图找出贼人潜入路线。

可惜,大雨滂沱,一片泥泞,难以辨认,这极有可能,乃是贼人蓄谋为之,以此掩盖行踪。”

“且据我所知,皇陵内,守陵石兽密布,若察觉歹意,这些法器便会启动,对贼人的神识,展开攻伐。

祖陵居于皇陵核心,贼人能闯至此处,必定修为高深,只可惜,却不知禁制存在,或,未料想这般强,故而被神雷毁去肉身。”

其余人点头。

宫中近侍恍然,然后觉得……好像啥都没说?

恩,看似分析一堆,但实际都是废话,属于是个人都能想到的,其中最关键的,只有开头那句,但也是邀功居多。

类似于,虽然没查出来有用的,但我们很辛苦,很努力……

“邢捕头,你觉得如何?”宫中近侍望向邢明。

府衙神捕面露难色。

一来,是他从未处理过这等大案,平素,涉及的案子,最多涉及洗髓境修士。

此番大案,并无经验。

二来,眼下情况的确棘手,想了想,他谨慎道:

“大体赞同,但我补充一点,那贼人修为如何,不好说,但大概率,擅长神识攻击。

我观察过,皇陵内部分警戒法器被毁,但并无被攻击迹象,更像是,贼人用神识法门,毁去的。”

他指的,是类似诏狱围墙上,那些“摄像头”法器,事实上,事发后,禁军也尝试调集图像,但无一例外,毫无收获。

宫中近侍点头,将这个有用信息,记录在案,心道府衙的人,终究比只会抓人的刑部经验多些。

“镇抚司这边……”他目光投向最后一方。

就见一群锦衣,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闻言,众人停止交谈。

齐平迈步走出,面容沉静,扫了眼在场诸人,开口,便惊掉一地下巴:

“依我看来,那贼人,或许没死,而是逃掉了。”

什么?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是一怔,府衙捕快们,面露惊疑,邢捕头更是呼吸一紧,眼眸发亮,心中大呼:

来了!来了!

就是这个味,当初血仇案,他就屡次领教过齐平的操作,知道这个少年,思维敏捷,且极擅长临场勘验与思路梳理。

每每,皆出惊人之语。

刑部众人,神情大都不好看,为首的案件主官,更是脸色一沉,因为齐平这话,完全将他的猜测推翻了。

刑部说,贼人被雷火杀死了。

这是结论。

可齐平说,人没死,逃掉了……截然相反的结论,岂不是说,刑部的判断都是错的?

“齐校尉!慎言!你可知祖陵禁制何等强大?这天下,有几人能在昨日雷火下存活?莫要信口开河!”面白中年人呵斥。

齐平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货,平静道:

“我知道,这个猜测太匪夷所思,事实上,我也很难接受,但根据推理,的确存在这个可能。”

“哦?齐校尉赶紧说说。”宫中近侍精神了。

其余人,好奇也罢,质疑也罢,都聚精会神看来,想要听听,这位镇抚司校尉的分析。

齐平见状,反倒不急了,并未直接开口推理,而是迈步,走到广场中央,忽然问道:

“各位,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奇怪?”邢捕头自觉进入捧哏模式。

齐平点头,忽然指着那白玉地砖上,雷火烧灼的黑色焦痕,说道:

“我等一路行来,自外围,入祖陵,雷火痕迹,是逐步加深的。”

就这?

刑部主官气笑了:

“我当你要说什么,这有何奇怪的?禁制核心,在祖陵,昨日雷霆更也以此处为中心,向整座皇陵扩散开,雷霆逐步衰弱,烧灼痕迹,自当由深渐浅。”

他觉得,这太正常不过。

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齐平看了他一眼,幽幽道:

“这位大人说的不错,雷火呈环状扩散,烧灼痕迹,理应遵循规律,分布均匀,可是……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此处位置的痕迹,较于陵寝周遭,并不均匀吗?”

众人一愣。

齐平抬手,指向禁军护卫的祖陵大殿:

“若我猜测不错,禁制核心,是在大殿下的地宫处,可是如此?”

他看向那名宫中近侍。

后者点头:“的确如此。”

齐平勾起微不可查的笑容:

“那么问题就来了,阵法中央在地宫,而非这处广场,那按理说,雷火应均匀散开,为何这广场,比宫殿周遭,烧灼痕迹更重?各位方才都观察过,应该有些印象吧。”

众人回忆。

“似乎……的确如此。”有人说。

“恩,是这样的。”

“可是,这也不奇怪吧,”邢捕头疑惑:“也许,昨夜贼人便身处此处,故而,那阵法便多‘照顾’了他一些,才导致这般。”

齐平点头:“没错,这是个可能,但我更倾向于,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说着,他忽然伸出右手,于众目睽睽下,摊开手掌,只见,掌心赫然是一片色泽焦黑,形状不规则的奇怪事物。

只有指甲盖般大,像是某种物品的碎片,看着,像是雷电烧灼后的金属。

“这是何物?”宫中近侍好奇。

齐平摇头:“不知道。此物,乃我等方才勘察水渠,从中获得的,呵,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但不是,它很轻,而且……”

说话功夫,他尝试渡入一丝真元,便见那碎片“滋啦”一声,竟跃起电弧,焦黑的质地,呈现出浅淡的紫色。

“啊!”

众人吓了一跳,有人反应过来,惊呼:

“这……不是凡物!”

寻常物品,被真元包裹,不会有特殊反应,像是齐平当初在校场投箭矢,也只是将其炸开。

“没错,此物绝非凡俗,也许是某种炼金材料,或者,干脆是某件法器的碎片,我想,这应当不是皇陵内的物件吧。”齐平说。

刑部众人面面相觑,面白的主官问道:“你说从水渠中获得?我们怎的没有看到?”

他表示质疑。

方才,他们同样没放过两侧排水渠,但并未看到此物。

齐平一副看白痴的神情:

“你没听到吗,我说了,这东西很轻,恩,大概与木头差不多,皇陵修建时,显然考虑到了排水问题,故而,这神道铺设时,中间高,两侧稍低……

呵,这可以从水流方向看出,这样一来,若有大雨,雨水不会积在神道上,而是流向两侧排水渠,朝山下冲刷……”

他转身,引着众人,望向神道两侧,说道: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方才我便想,若贼人乃是强大修士,躯体必然不俗。

恩,据我所知,踏入洗髓境界后,人的躯体便会强化许多,真元甚至可化罡气,堪比金铁,若是神通境,想必更强……”

“当然,这或许仍旧无法抵抗雷霆分毫,但我想着,未必就全然没有东西残留,如果有,那很可能,被暴雨冲入水渠,朝下游排过去。

故而,我命人去下方滤网寻找,便发现了这个。这个案例教导我们,看问题,脑子要活泛,不要死脑筋。”

齐平说着,看向刑部众人:“懂了没有?”

差人们下意识点头:“懂了。”

旋即,才察觉不对劲,怎的竟被这少年校尉,如先生教导学子一般说教了一通?

旁边,府衙捕快们暗笑,心说心高气傲的刑部,也有被训的一天,痛快。

那名宫中近侍,目光发亮,未料想,这校尉官,竟如此敏锐,心中带了几分期盼:

“继续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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