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是杀是剐,尽释前嫌

余列站在法坛下,安静的听完苗姆的叙述,他目光平静,并没有出现多少波澜。

苗姆的经历虽然称得上是艰难坎坷,但是当初黑水镇中的道童们,不说所有人,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在来到镇子之前或来到镇子之后,经历都类似。

余列便是其中之一,其屡屡碰壁,生活艰辛,按捺一年多后才得了机缘。

所以他虽然能对苗姆一番话感同身受,心中却无太大波澜,仅仅是明白了苗姆其这人,为何当初的性格会十分跋扈,以及知道了炸断对方的一只手臂之后,此女究竟受到了哪些影响。

但是当听见苗姆冷厉质问之言时,余列的心中还是升起了波澜。

他所波澜的并非是被对方发现真相后的慌意,而是在心间暗自的嘀咕:

“如何‘处置’我?你这女道,吃我的饭、住我的院子,若是贫道现在一个不爽,今日你可就只能爬出去了。”

余列心中冷笑。

不过冷笑归冷笑,他却是不可能将心中的这番嘀咕说出来。

毕竟他今日之所以故意的卖出破绽,让对方发现,为得就是消弭两人之间的嫌隙隐患,而不是将关系越闹越僵硬。

并且余列还很清楚,别看苗姆眼下如此的冷厉,但是实则,此女只不过是强撑着,在给她自己出口气,想要一个交代罢了。

以及对方所需要余列交代的东西,八成还不是余列炸断了她手臂一事,而是为何数年以来,余列都瞒着她,直到今日才“暴露”!

甚至余列怀疑,他就算是什么都不交代,也不会有啥问题。

大概率是两人闹上一段时间的矛盾,慢慢的就会和好。否则的话,苗姆刚才压根就不会说出如此一番冗长的话。

这女道其实是想要余列与其交心,给个安全感罢了。

于是静室中,余列目光沉着,他踱步走着,轻咳一声后,脸上神色变化,顿时就露出了亏欠和自责之色。

余列欲言又止:“我、苗妹妹……”

苗姆站在法坛上,居高临下的,当即就冷哼:“谁是你苗妹妹!”

余列闻言,面上作出拘谨之色,他施了一礼,道:

“苗道友,此事是贫道错了。当初在坏伱手臂之前,若是知道是你,贫道宁肯被你斩断双臂,也不愿意伤你一根头发。”

“为兄错矣!”他面色诚恳,毫不要脸的说着自己压根办不到的事情。

并且他的这话,但凡是个修道中人听见了,都会觉得离谱,更别说是苗姆这种警惕的道人了。

可是偏偏的,苗姆瞧见余列面上的诚恳颜色,又听见了这样一番话,眼帘瞬间就抖动了几下。

其人沉默着,虽然也知道余列在说着胡话,但就是不知道为何,心里面窝着的一股无名之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就在这时,余列还跨步上前,走到了法坛上,小步朝着苗姆靠近。

苗姆清醒过来,她当即退步,可一步一退,身上气势就降低了,并一直退到了法坛的边缘。

她有些恼恨的道:“站住!”

余列站住,继续“诚恳”的看着她,出声:

“实不相瞒,在道城中自从逢见苗道友后,初时,贫道还不知你的身份,等到知晓后,贫道着实是寝食难安,心生愧疚。每每与你相处时,欢笑过后,我都会想起当初与你兵刃相见时的情况,懊恼至极。

造化弄人啊!苗妹妹,贫道并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实在是、实在是……唉!”

他说着鬼话,当有点胡诌不下去了,便反复的叹息,摆出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

苗姆听着他的这些鬼话,心中依旧是不信的。可是面对毫不推脱的余列,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再找什么理由,来继续的质问余列。

特别是她被余列提醒着,忽然想起来了,两人当初之所以会在野外相遇,似乎不是余列动手,而是她在埋伏着余列,觊觎上了余列手里的好东西。

余列当时,只是安生的在峡谷中钓着大鱼。

也就是说,两人厮杀的责任,主要是在于苗姆自己,她之所以落得个如此下场,也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

想起这点,苗姆的头脑顿时就清楚了很多,眼中一下子就浮现出了尴尬之色。

她看着余列如此歉意的模样,更是生不起气了。

无名之火消去的苗姆,瞬间又想起了这三四年以来,余列待她的好。

苗姆目光闪烁的想到:“如果不是和此人相遇,我即便是手臂未残,现在在道城中,也不一定会混的很好。准确的说,八九成会比现在要差

这并非是她头脑清醒过后,突然又过于贬低自己了,而是身旁就有一个典型例子。

那便是店铺中的宋丹青,对方当初在黑水镇中时,也是个佼佼者,还是符道中人,苗姆此前就有过听闻。

可是离开黑水镇,来到潜州道城中后,宋丹青挣扎一年,依旧还是个底层道徒,连考道宫的灵石都没有准备好。若不是最后被余列扶了一把,对方指不定现在是穷困潦倒,只能在城外搏命厮杀了。

思绪杂乱着,苗姆还意识到了一点,心中滋味更是难言:

“他既然早就知道了我和他是仇人,为何与我相伴时,竟然待我如此之好,从不亏欠于我?”

苗姆眼神复杂的看着余列。

她所有心思,瞬间就落在了这一点上面。

须知根据她对余列的了解,余列其人仅仅是外表纯善、不喜惹事罢了。遇见事情时,则压根就是个心黑之人,警惕的很。这也导致此子在宫中厮混了数年,现在可以交心的仅仅她和洛森两人。

如此一人,明知她苗姆是仇人,事情一旦暴露,所有的投资都可能打水漂,当场反目成仇,其居然还是选择了投资于她,与她交好。

这让苗姆难以想象。

因为这种事情若是落在了她的身上,或是城中任何一个道人身上,更大概率的都是会选择将危险掐灭在萌芽之中。稍微好点,也绝不至于以德报怨,更别说朝夕相处了。

“莫非、莫非他当真一直拿在我当修道之侣、放心之人在看待?”

苗姆怔怔的看着,眼神复杂,久久没有说话。

这倒是让本是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苗姆心思的余列,一时间心里面犯起了嘀咕。

他瞅看着苗姆,暗道:“你这家伙倒是说话呀,发愣作甚。你不说话,我如何再见招拆招。”

不过余列沉下心,敏锐的感知到苗姆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说明他刚才胡诌的鬼话起了作用。

于是他厚着脸皮,再度上前,拉进两人身体的距离。

“苗妹妹,此事怪为兄,若是早一日与你说这件事,或许就好了。但是为兄着实是不知从何谈起啊。”

他苦笑着:“本指望这次修补好了你的手臂,就与你交代。可没想到你着实是聪明,自己就发现了是我。”

余列胡乱哄着,眼睛一亮。

因为在这几句话之间,他已经是成功靠近到了苗姆的身前,对方也没有再呵斥。于是他大着胆子,又伸出手,抓向苗姆的小手。

结果他这一抓手,一次就成功了。

余列顿时就在心间长松一口气,暗道:“今天,妥了!”

根据他当初与黑水观主厮混的经验,女子此种生灵,甭管对方年纪有多大,但凡被握住了小手,就可以被搂住小腰;被搂住了小腰,就进一步贴贴一番;而能贴贴一番的,就可以掀开罗裙了。

特别是在对峙时,女子的嘴上说的再是狠辣硬气,其态度再是模糊,但是她的小手也是软的,只要抓住了、靠近了,对方就是极大概率的已经妥协,基本无事矣。

余列摸着苗姆的小手,轻轻揉了几下,果真发现这女道眼中的神色从复杂开始转变,隐隐有局促感生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是变得暧昧了一些,不再是争锋相对。

这让余列在心间暗呼:“观主诚不欺我,女子此物果真是‘不可听其言,而得观其行;不可观其行,而得执其身’。”

确定了现在的情况,他目光闪烁,索性大着胆子,脚步往前轻轻一冲。

结果身为八品道徒的苗姆,其铁打的身子骨,居然就被这轻轻一晃带得脚步不稳,差点就落下法坛去。余列也是乘机就伸出手,从只抓着对方的手,变成了还搂着对方的腰部。

余列靠在苗姆的脸庞,惊呼:“苗妹妹,小心。”

“你!”

此情此景之下,苗姆的反应更是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混乱状态。

因为先发现余列就是她的生死仇人,又意识到自己离不开余列,心思杂乱,此刻再被余列这么主动一靠近,即便是以苗姆的性子,也是芳心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来确实如余列估量的那般,此女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真找余列的麻烦,只不过心中含着一口气,想发泄出罢了。

如今心间的气儿消失,她即便恼恨,也是使不上力,推不开余列了。

不过苗姆的嘴上,还是强自镇定的说:

“余兄,还请你自重,你我有大仇!勿要如此轻浮。”

言语着,此女手上的动作又只是如小猫挠人一般,不痛不痒的,反倒是在挣扎之间,导致披在她身上的道袍散乱开,白皙露出。

余列与此女早就不是第一次如此的亲密接触了,他早已无师自通,乘机又将对方搂得更加紧密,贴贴合合。

余列口中也是正色的叫屈说:“好妹妹,为兄如何就是你的仇人了?”

他手上放肆。

苗姆瞬间就面色绯红,和此前厉喝余列的模样截然不同。

“你、你!”

这种羞涩,是余列从前和她耍子时压根没有见过的。

这一幕甚至让余列恍惚间以为,自己搂着的不是苗姆,而是洛森。

而望着对方风情万种的模样,余列的心脏也是不争气的砰砰大动起来,得寸之后就想进尺,彻底消弭隔阂。

他思忖过后,目光闪烁,忽然道:

“既然妹妹还是觉得我是仇人,那好,为兄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余列是咬着牙说出的这样一番话,这让羞愤中的苗姆微微诧异。

正当苗姆以为余列要大表忠心,许诺种种好处时,让她错愕至极的情况出现了。

只见她身子一落,微微仰头,茫然的和余列对视。

余列义正言辞的说道:

“为兄现在就将我之心口,袒露于苗妹妹!是杀是剐,妹妹你且看着办!”

一番动作做出。他抓着苗姆的手,放在了心脏处——要害位置。

“唔、”

苗姆梗住,身子被扯动,她愣了愣,旋即猛的推开,有些气急败坏的叫到:

“你、你无耻!”

她若是真掏了余列的心,杀了余列,她也走不出道宫。而且她怎么可能真个动手杀余列,连砍条腿儿都舍不得。

苗姆用力推搡,力气却没余列大,身体又被抱着,极为不争气,仅仅口中能呵斥,又气又恼,瞪眼看余列。

………………

经过好一番纠结、争吵后,两人的争执终于是停歇下来。

静室中也是慢慢的安静,最终只剩下他们两人起伏的呼吸声,不再推搡,互相温存着。

一番吵嚷,两人勉强算是化干戈为玉帛,尽释前嫌了。

这也让余列长呼一口气,他时刻紧绷着的身心终于放松。

不过紧接着,突然有让余列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因为在他的跟前,苗姆掩着嘴,欲言又止,羞涩局促,忽然一咬牙道:

“余哥哥,你、你且随我来。”

余列听见这话,一时间有些愣住,不明所以。等到他被示意着,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后,更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为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苗姆因为修炼功法特殊的缘故,其人在突破至七品以前,颇有限制。

余列心间惊疑,他低头看着对方的脸颊,怀疑到:“没看错呀。此女当真是苗姆,而不是和那洛森互换了魂魄?”

“或者,我之魅力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竟能让她主动放弃道途?”他顿时浮想联翩。

不过很快的,余列眼皮一抬,想起一法,目中的惊疑之色消去,只剩下惊奇。

他和背身转过头来的苗姆,眼神相望……

修了。止乎礼。

(本章完)

第323章 三十年道行

静室中,余列和苗姆在争执过后,不知怎的,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有褪色,反而比之从前更进一步。

他俩在法坛上论道相交,抵足而眠,颇是融洽。

一整夜过去后,静室的门户方才打开,一道人影扶着墙壁,从当中走出来。

这人影,不是余列,而是苗姆,她宛如新妇般行走着。

忽然,有人影闪过。

苗姆本以为自己估量着时间,眼下天已亮,洛森应当已经去当班,结果她才从静室中走出,就和洛森撞个正着。

“苗妹妹,你出关了,手臂可是修复妥当?”洛森微微一愣,认清不是外人,立刻就惊喜的迎上前。

苗姆被洛森突然一叫,身子下意识的紧绷,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眼神忽闪忽闪的。

不过她还是按捺着慌意,行礼说:“见过姐姐,手臂当是无碍了,但是还得歇息一些时日。”

洛森托住了苗姆的双手,面上欣喜,为苗姆高兴道:“好、好!那就好,看来列哥儿并没有说大话。瞧模样,他算是彻底的帮你补足了身子。”

苗姆现在还没有梳洗沐浴,也没有用清洁符咒,身上正是汗津津,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男子味道。因为她急着出来,就是打算先回房后泡澡一番,

而洛森靠的如此近距离,让苗姆心中慌意更甚,担心对方闻出个端倪。她身子微微一晃,差点就跌倒。

好在洛森托着她,及时将她扶住。

洛森没有从苗姆身上的气味发现不妥,反而关心道:

“是该好好歇息,修复肢体一事,就算是有灵丹妙药相助,它也算是重伤复原,会大损元气。”

“你瞧瞧伱,连站都有点站不稳了,身子亏空的厉害。那余列也真是的,怎的也不送你出来。”洛森嘀咕着。

苗姆被洛森如此关照着,眼睛却是微眯了起来,她心中暗哼道:

“身子亏空?我之身子,倒是不亏空,真正亏空的乃是另外一人。”

她的嘴角露出弧度。

另外一边。

余列在苗姆离去后,枯坐在法坛上,休息了良久,方才算是缓过劲来。

等到他从法坛上起身,也要往房中走时,其双腿都打颤,脚步比之扶墙的苗姆更加虚浮。

特别是登上那几节阶梯时,他一个踉跄,身子晃荡,好险才用手撑住了地,没有摔倒在地、斯文扫地。

若是有人恰好站在地下静室的入口位置,瞧见了,会以为余列是手脚并用,从静室中爬出来的。

不过这也着实怪不了余列,实在是他此番为了帮助苗姆修补肢体,已经近十日未睡,时刻精神紧绷着,体力消耗甚大,最后为了安抚苗姆,精力也更是消耗甚大。

余列拍拍袖子:“好事实在是多磨啊。”

等到返回了房中,他直接躺倒在了床榻上,衣服也不脱了,打算先睡他个十分饱,休养休养精力。

………………

余列的额间目大成,又为苗姆修补好了手臂。

接下来的日子。

他过上了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安稳生活,上工时享受紫山中的毒气灵气,放工后则享受院子中的快活,好个安逸。

余列的修为在此过程中,也是稳扎稳打的进步着,并没有出现瓶颈。

其间紫烛女道从闭关的状态中苏醒过,见了余列一面,余列也及时的向对方禀告了自家脑蛊法的修炼方法和进程,想讨点欢喜。

只是紫烛女道在得知余列竟然是用的精种一物为蛊时,她的脸色顿时精彩无比,面色不佳。

紫烛女道怪异的盯着余列看了多眼后,方才吐声道:“你这小家伙,当真应了那‘精虫上脑’一词,居然还成功了。

如此另辟蹊径,不走寻常路,你着实算是个道才了。”

“不过、”紫烛女道敲打着余列:

“你之还精补脑蜕变,尚未彻底达成,琢磨出的脑蛊法用法也局限。等你何时依靠这法子,彻底完成了蜕变,或是将适合女子的修炼法也琢磨出,再说与我听。”

吩咐了几句,紫烛女道就将余列打发走,又走入了练功房中。

此番会面,女道虽然没有再给余列一些好处,但她倒是默认了余列的建议,对脑蛊法那一“醍醐灌顶”的别名没有反对。

时间继续流逝。

转眼间,就是两年过去。

在这两年之中,余列依靠着毒功和秘法的加持,道行增长远超常人,比预期中的时间节点还要早,提前就修成了三十年道行。

终于,这一日。

余列盘膝坐在自家床榻上,他缓缓吐了口气,头顶上的灵光氤氲。

房中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人。

苗姆正裹着道袍,见余列依旧安生的待在床上,连地儿都没下,还闭着眼摆出了打坐的姿势,一点也不体贴。

她白了余列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面色红润的,蹑手蹑脚出了余列的房间,还悄悄掩上了门。

而屋中余列,此刻却是并非故意的忽略了苗姆,而是他正用真气感应着体内情况,引导着体内气息的涌动。

只见在他身体的中轴线位置,即脊柱附近,已经有一道细小的经络生出,盘旋于脊柱上,一直通达到了他脑后。

这条细小的经络,正是余列修炼脑蛊法两年,一点一滴搭建而成的还精补脑之通道。

根据紫烛女道讲解的,此通道搭建完毕,道人便可以大肆采补肉身精气,补入脑壳中,是为“还精补脑”修成了。

等突破八品、晋升七品时,还能靠着这条通道,将腹中药物直接送入脑壳中,刺激魂魄,无须气血层层运转才能入脑,比之寻常道徒更加方便,也更能发挥药效,能增大阴神的凝结率。

只是脑蛊法毕竟不是成熟的法门,虽然有六品道士在高屋建瓴的把关,余列还是担忧着这通道能否起到作用。

今日之所以请苗姆来到房中,余列并非是贪图享乐,而是让苗姆护法一番,检验着秘法的可行性。

好生感悟一番后,他睁开眼睛,目色振奋道:

“脑蛊法可行,以精种搭建而成的通道,当我真气暴动时,并未产生异动,且我能通过这通道,和苗姆体内的气息交相呼应,清晰的很,其可传递药物药效的作用,当是无疑。”

一番惊喜,余列将注意力收回,暗道:

“接下来,最多需要一年时间的温养打磨,下一步我就是突破至七品,荣成道吏了!”

霎时间,他的脑海中念头纷呈,很快就又想到:

“不过……下一步‘驱物通幽’的服食药材,又该去哪儿寻呢?听闻它们的价格可不便宜,还挺稀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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