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安阳城乱局

苏礼和海棠玩得不亦乐乎,苏礼的信徒们只觉得好像信了一个假的神,这阵子有些太活跃了啊。

而且苏礼的那些‘解题思路’有很多着实是令人哭笑不得,以至于他的信徒数量……嗯,更多也更坚定了。

这么可爱的神灵,当然要由我们来守护祂的笑容啊……许多信徒都生出了一些光荣的使命感。

海棠在苏礼这里真的是享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趣味,她一直将自己的神职与神位看做是很重要的工具,在信徒面前也必须要维持庄严的形象。却从没有想过该怎么和信徒玩耍……这种逗信徒玩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而且吧,她觉得苏礼的这些信徒也真是有够奇怪的,怎么被自己的神灵那样调侃反而还都很高兴的样子呢?

想不明白,但还是很有趣啊……

而在苏礼和海棠玩耍的时候,他也没忘了进行一些事务上的处理。

首先最重要的当然是剑崖教针对乾荒大教势力的清理。如今剑崖教的讨伐者们已经打到了北魏那里……北魏作为乾荒大教经营的重点地方,当真是收获颇丰。

而且因为北魏邪道宗门先前对剑宗的作为,使得剑崖教门徒在玄虞子的带领下干脆将那边的邪道宗门也一起给推了……当真是好一场厮杀,已经有修真界大战的样子了。

对于玄虞子这样擅自扩大战事的做法在教内高层中还是很有些不同意见的,尤其是乩剑,他认为这样会使得剑崖教一下子要面对更多的敌人。

只是这种事情苏礼却并没有阻止,反而是鼎力支持。同时派人通知姬正或可伺机而动,北魏修真界的动荡毫无疑问也会影响其朝廷的稳定,说不定姬正可以借此机会多刮一些地皮。

另一方面,他却是又让马非派出人手在西秦安阳城散布谣言,就说是‘秦王自知时日无多,有意让大王子姬永继承大统。’

好嘛,这个消息才被传出来之后甚至都没有推波助澜,自己就一下子传播了开来。

首先是二王子第一个忍不住,直接调集自己掌控的私军以及部分城防军,对那姬永的府邸以及皇宫同时发起攻击。

一开始他的确是差点成功了,但是随后那大王子姬永却很快回过神来,拉拢了最年轻的四王子企图奋力反击。

倒是的确将围攻他府邸的城防军给击退了,但随后却是在皇宫门前又碰了个头破血流。

此种情形三王子也不甘寂寞,带领自己的私军加入了进来帮助自家大哥一起对付已经占据先机的二王子。

可是就在这二王子几乎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却又联系了四王子完成了一下致命的反戈一击。

可却没有想到大王子早有准备,这样一次四王子的反戈却是没有起到预料中的作用。还使得如今的四兄弟再也无法相信其中任何一个人,于是干脆四人掌控下的势力就以这秦王宫为战场开始了厮杀混战。

同时四人背后的支持者们也被迫不得不加入进来,为了避免前期投入血本无归的情况,他们只能加大投入,寄希望于自己的支持者能够成功上位。

只是现如今,谁还记得有那僵卧于安阳城中的孤独老者?

苏礼心中玩味着,随后却是忽然间心中一动,然后起了出游的心思。

安阳城如今的乱局真是有趣,他很想要去见识一下这其中流露出来的人性之恶。

想到就行动,他直接拉起肉肠塞进自己的褡裢口袋,然后想了想顺手也将海棠给一起放了进去。

说了要带着她玩的,当然就不能食言。

……

他隐匿了身形展开剑翼在隆冬腊月之际飞向南边。此时安阳城外的安阳河面已经封冻结冰,城外一片万籁俱寂,正是一年中最是凋零的时节。

原本他或许可以停下来稍稍增加一下他对枯荣的感悟,但是现在他却满脑子看热闹的心,隐匿了一切声息来到了这动乱的安阳城内。

真的很热闹啊,四位王子,还有他们各自幕后的人在这一刻都是战做了一团。战场已经不只是局限于皇宫了,整个安阳城都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总有一些乱兵想要谋取私利,对那些原本无辜的百姓动手。

高空上,苏礼将这全城的动乱都看入了眼中,也是感受着这座城市中渐渐疯狂起来的气氛。

“他们这是……怎么了?”海棠在苏礼的口袋里露出了一个脑袋,看着下方狂乱的城市呐呐地,有些不知所措。

“人道秩序崩塌了以后的反噬吧。”苏礼看着这些人已经彻底疯狂起来的举动,心中暗叹着解释道:“原本大家都是生活在一个既定的规则与秩序下不敢逾越,这个秩序可以将众人之力团聚,可以令家国强盛。”

“可如今这秩序因为众人心中的贪念而崩塌了,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逾越了原本刻意遵守的规则,将心中最原始的丑陋给释放了出来。”

“这就是人道吗?竟然如此脆弱。”海棠不敢置信地说道……她懂人道,却不知人心。她知人道昌盛的强大,却不知人道崩塌的轻易。

“所以人道也需要不断地进步才能够维持强大,而这个进步的过程,却往往会伴随一些阵痛吧。”苏礼有些隐晦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来东洲人道强是强了,但却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上面。事实上如今的东洲人道,已经有近千年时光没有太多的进展了。

西秦在东洲各国之中是个还算年轻的国家,在苏礼看来,从它开始打破固有的秩序也会相应简单一些吧。

“所以,他们就是代价吧?”海棠将她下巴藏在了苏礼的衣服口袋边缘以下,只露出了上半张脸看着下方被欺凌的平民百姓说道。

她有些心软,但是作为万古长存的神灵,她却并不会因此而生出太多的怜悯。活的时间长了,她对凡人那短暂一生的看法显得非常冷淡。

神灵眼中的凡人或许不会卑微,但却绝对是渺小的。因为往往只是他们打个盹的时间,再转头看向凡间时,便已经是沧海桑田。

苏礼却是没有‘神灵的自觉’吧,他没有回答海棠,只是剑翼震动之间,数不清的剑羽便泼洒而下,解决了那些已经被狂乱所支配的乱兵。

那些被救下的民众却毫无所觉,他们不知所措,也不知该向谁答谢……从不乐于留下神名的苏礼,这一次也依然没有留名。

他一路撒开剑羽,却是直接落入了皇宫之中。

秦宫的外墙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中,而数不清的兵卒正在这里厮杀。如果说外面安阳城中的乱兵肆虐可以看成是秩序崩塌,那么这里就完全是群魔乱舞。

“咦?”苏礼惊呼了一声。

他忽然在这一片混乱的火光中看到了一个快乐欢闹的身影……那是个长着一对尖尖耳朵的男人,他坐在着火的墙头兴奋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那火焰却并不能伤害他分毫。

火光在跳动,这人的背影映照在洁白的宫墙上面分外邪魅妖异,那倒影也在火光的变幻下不停‘舞动’,显示出了其主人的好心情。

“再乱点,再乱点……真是美味啊,拿来下酒刚刚好……哈哈哈!”尖耳朵的男人大笑着仰头就拿起一个酒坛子往自己嘴里倒了许多。那酒坛一看就知道是秦宫内的贡酒。

这人有些烦,看着就让人心烦。而他的笑声更烦,让人心中烦躁忍不住就要宣泄。

苏礼看着这人,感受着这人笑声中独特的味道,就知道这秦宫内越演越烈的乱局必然也有其一份‘功劳’。

“原来是妖孽作乱。”海棠看了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的轻视却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在大神的眼中,人与妖那是要被区别开来对待的。因为生灵要开灵智才能成为妖,而妖从诞生起便是逆天之物,注定了它们只信自己而不会信神。

人就不同了,他们天生灵智,却因为自身群体的弱小而只能将天地万物的变化都理解为神迹。

所以人才会受天地钟爱,因为他们首先就受神灵宠爱。

“旺呜!”

肉肠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作妖的家伙,仿佛看出了一些什么端倪,就直接叫唤了一声。

苏礼听懂了,翻译过来就两个字:“弄它!”

于是苏礼毫不犹豫地飞出一道封灵狱锁,在那尖耳朵的家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套住了对方的脖子。

“嗷~”

它发出一声惨嚎,随后被那狱锁猛地收紧,一身妖力就彻底锁住。

然后它的身体一阵抖动就恢复了原形……却是一头通体黑色短毛,嘴巴尖锐刻薄,看起来和黑牙很是有些相近的灾兽!

“有些眼熟啊……”苏礼玩味地说了一句,随后摸了摸自家狗子的狗头道:“这不是你兄弟吗?”

因为黑牙一定要认明月姬为义妹,所以它儿子不就成了肉肠的‘兄弟’了吗?

也就是说,肉肠今天也算是‘一家团圆’了……灾兽喜欢灾祸发生之地,喜欢那些哀嚎的声音,而已喜欢其中弥散的无主业力。

所以它在这里出现,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上仙饶命!!”

它倒是光棍得很……

(本章完)

第408章 画风有些歪

“上仙饶命!这不是小妖做的,这里的一切都和小妖没关系,都是人类自己闹起来的……”这头灾兽就差抱着苏礼的腿叫爸爸了。

苏礼有些愣神,肉肠它爹当初可是傲慢得紧的样子啊,现在怎么就这么从心了?

他反而起了些玩闹的心思,板着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妖名叫黑鲁,不知上仙如何称呼?”黑鲁一边说着一边有些不老实地抬着它的狗眼瞄苏礼……嗯,蛮帅气温和的一个年轻修士,而且还蛮眼熟的,或许可以忽悠过去?

“黑鲁?”苏礼‘冷笑’一下做厌恶状道:“作为灾兽,你可听过我‘镇魔剑’之名?”

黑鲁当场就有种石化了的感觉……镇魔剑苏礼的名声它如何不知道?剑崖教如今实际的掌控者,拥有‘以魔镇魔’之威名的苏礼,在东洲修真界可谓是‘威名赫赫’。

它觉得自己很危险,真的很危险。但是又觉得好像有利可图,毕竟传闻中这位镇魔剑可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苏礼仿佛知道它的心思,冷哼一声说道:“人类或许有错,但是若无你推波助澜,这里局势又如何会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妖孽就是妖孽,本座今天便是要替天行道了。”

黑鲁差点吓尿了,它只觉得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锁链骤然收紧,当即亡魂大冒……这狱锁能够封禁它体内的妖力让它失去一切抵抗之力,这种情况让它认为自己与苏礼的差距极大,对方想取它性命只在反掌间。

所以它当即趴伏在地面连连哀求:“上仙饶命啊,小妖上有八百岁的老母,下还有妻儿需照顾,不能死在这里啊……给个机会,小妖一定改过自新。”

苏礼惊呆了,这真的是他熟悉的灾兽吗?这种样子要是被它的老爹黑牙看到了,一定直接掐死拉倒了吧!

还有,貌美温柔的明月姬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跟这种渣狗好上的?

这时肉肠看不下去了,它在苏礼褡裢口袋里叫了一声。

这声音很有些粗犷,倒不是肉肠刻意变声,而是它以正常完全体时的成年音色发出……果然,它还是不想认下这个爹,尤其是这个爹还这么丢人的样子。

黑鲁愣了一下,因为‘精通狗语’的它一下就分辨出这是某位大佬在给它说情了……肉肠完全体时的声音饱满而洪亮,一听就是位很厉害的样子。

黑鲁差点没激动坏了,心说原来这位镇魔剑也是个‘爱狗之人’啊。它连忙甩着自己的小短尾坐在地上,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苏礼这时真有些想要捂脸,看不下去了啊。

他冷然道:“也罢,你且先随我去一趟秦王寝宫吧,也不知那位僵卧病床的秦王是否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一切呢?”

“小妖愿为上仙带路……只是上仙,能否先解了小妖这封禁呢?否则不太方便……”黑鲁有些贱嗖嗖地说着。

苏礼听了摆摆手,那缠着它脖子的狱锁就稍稍减弱了一些封禁之力。

黑鲁感觉到自己恢复的三成妖力,心中又是一片悲凉,知道自己算是不用想逃跑了。只能乖乖地在前方带路,希望这位镇魔剑真的是个‘爱狗人士’吧。

苏礼跟随黑鲁快步行走在这秦王宫中,讽刺的是哪怕现在他没有使用任何隐匿踪迹的法术,却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发现他,更遑论阻拦了。

这宫中的守卫早四散而去,他们不愿参与王子们的争夺,当然也不愿留在这里等死,所以早就四散奔走了。

侍卫都没了,那么原本服侍秦王的宫人当然也不会在了,所以说如今的秦王灞是真的独自一人寂寞得很。

苏礼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陪陪这个寂寞的老人,就一步步走向了那秦王寝宫。

“咣当~”

黑鲁卖力地表现着自己,一头拱开了寝宫的大门,还是吐着舌头说道:“就是这里,这里就是秦王的寝宫……他就在那里躺着,动都没力气动一下。”

苏礼跟着走了进去,果然看到了床榻上的那个身穿华美睡衣的老人……这寝宫富丽堂皇,这龙床纯金打造……可是这里却弥漫着一股恶臭。

却是这秦王灞早就失去了自理能力,摆在这龙床上都已经一天多没人管啦。

“谁,是谁在那里?”

忽然,纯金的龙床传出了秦王的声音,虚弱、颤抖、惊恐,却又努力维持着一丝王的威严。

苏礼则是一挥手将这寝宫内的窗户都打开,使这些秽气都散掉一些,然后才平静地说道:“看到那边的火光了吗?安阳城已经被你的四个儿子给彻底点燃了。”

秦王灞躺在床榻上只能困难地转动脑袋,他睁开那昏聩的眼睛,正好一阵风吹来将环绕着他这龙床的帷幕给吹开了一角,让他看见了外面那近乎将天空染红的火光。

“逆子……逆子……”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随后脸色猛地涨红,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都是逆子,寡人还没死呢!”他怒斥着。

苏礼平静地看着不甘的秦王灞,然后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是啊,秦王尚在,四子却已经开始争权,当真是可悲可叹。”

“我要杀了那些逆子!”秦王奋力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是想要表现自己的决心。

但是苏礼却告诉了他一个冰冷的现实:“可惜你如今也不过是回光返照,再过些时间就该告别这人世啦……到头来,你将什么都没办法改变。”

黑鲁乖乖地坐在苏礼的脚边,听着苏礼的话语,怎么觉得这好像很‘魔鬼’的样子啊……他想做什么?

“你究竟是谁!”秦王灞终究是拥有着王者的思维,他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哪怕是在这回光返照之际也是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我么……剑崖教苏礼,你或许听过,或许没听过。”苏礼答道。

“苏礼?我知道你,姬正身边的那个方外之人……”让人意外的是秦王灞居然知道苏礼的姓名。他努力睁开眼看清楚了苏礼的长相,然后又确认似的点了点头:“果然是你。”

苏礼倒是有些意外,但是这秦王灞却仿佛知道了他的目的一般语气忽然深沉了下来道:“你是替姬正来看看我这个叔父是怎么死去的吧?只有我死了,他才能放开手脚地去对付我的那些儿子们!”

“看起来你也知道,如今唯一还将你当秦王的,唯有那个被你丢到北地自生自灭的公子正。”苏礼却是很是扎心地说出了一句真相。

“他所要的,还不是这大秦江山?”秦王灞不可置否。

苏礼对此就更不可置否了,他跟个将死之人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于是他老实不客气地点头承认道:“你要这么想倒是也没大错,所以,如果说这次你能够活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什么?!”秦王灞简直无法理解苏礼的思路,这是个什么情况?

苏礼则是故意摆出个‘邪魅’笑容问:“如果我能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呢?”

秦王灞愣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他能拒绝吗?

“你……要我付出什么?”终究是王者,这个时候还能冷静地思考。

可是苏礼却是缓缓摇头反问:“你愿意为了你的生命付出什么?”

秦王灞扪心自问,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我……”他要说什么。

可是苏礼而已经直接丢出了一道神术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身上的病痛都给消除了。

苏礼的神力中有‘生命’特性,却是能够延续这秦王灞的性命。只是这逆反自然规律的续命并不能持久,苏礼的神力散去他就很快还是会死的。

只是秦王灞如何能够知道这些?他只是震撼于自己一身病痛的消失,感受着自己身体中回归的生机,只觉得激动莫名。

但是很快他又注意到了苏礼,他的神色一下子又冷静了下来,然后问:“不知仙师想从我处得到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但是苏礼却摆摆手说道:“你先去清理一下自己的身体吧,然后去把那残局收拾好……公子正可是在外开疆拓土呢,瞧瞧你们这些人在家里闹成什么样子了。”

苏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说完就一个转身消失在了这寝宫的门口。

他图这秦王什么?

这秦王能给他什么,他又能看得上什么?

所以他走得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也是让秦王灞愣了很久不知苏礼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但却更知道自己接下来必须要立刻弹压安阳城的乱局,否则他就算恢复了健康的身体又能如何?

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臭味,秦王灞脸上羞怒一闪而过,随后却是一言不发地自己打来了一桶水清理起了身子。

宫人们都走掉了,这些些事情只能他亲力亲为。

这很让他愤怒,已经想好了等这件事情之后他要将这里的宫人全部杀了换一批。

但是在这过程中他又十分欣喜,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有力健康的身体了……

“逆子们,都给孤等着……”秦王灞又是愤怒又是期待地念着自己的儿子们。健康的身体让他仿佛找回了年轻时无所不能的感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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