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江湖共见,千年最强!

虞山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消息,总之言之凿凿,十分可信。

于是最近这段时日,整座江湖好似疯了一般,无数人疯狂朝虞山赶来!

“虞山之上有一座天一楼,楼内有一位天下第一。”

这是连未入江湖的孩童都听说过的一句话。

在天一楼没有对外发出邀请的情况下,自然无人敢登山造次。

因为一旦登山就意味着要登楼!

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登那座天一楼的。

所有赶来的江湖人士,包括各地赶来凑热闹的权贵们,全都挤在山下和虞山周边的村镇里。

短短几天时间,虞山周围的城镇村庄,只要是能住人的地方几乎都挤满了。

别说客栈,酒店,连很多民居都被租借了出去。

一时间,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于此。

江湖人一多,江湖纷争就多。再加上一些本就习惯了为非作歹和浑水摸鱼的货色,自然惹出了不少祸事。

不过不等那些江湖正道,散修大侠们出手行侠仗义,天一楼很快就派出客卿下山维持秩序。

这些客卿全都是曾经登楼失败,止步于某一层楼,从此听命天一楼的人物。

敢于登楼的,最不济都是道基期或附体期中的顶尖高手,他们对上那些惹事的江湖杂鱼,自然是摧枯拉朽!

至于因为过往恩怨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而产生纷争的江湖势力,前来‘调解’的天一楼客卿简单一句话就解决了纷争:

“要打去别的地儿打,不要在此处闹事!”

这些客卿虽然没有天下第一的本事,但在那座楼内待久了,也沾染上了几分天下第一的气魄。

哪怕对上那些江湖大宗又或是实力境界远高于自己的强者,他们依然不假辞色,态度强硬!

偏偏无人敢不给面子。

人们更在意的反而是这些客卿原本的身份。

一些江湖资历够老,见多识广的‘老黄历’已经迫不及待开始给众人显摆自己的见识:

“那人是三十年前名震西河省的‘断江大侠’季乐成!”

“这人应该是五十多年前的风云总榜第一,‘文曲剑’曹婷!”

“可惜啊,刚刚那位肯定是四十年前登上了‘红颜榜’的‘姑射仙子’狄羽汐。”

“.”

一个个名字都曾经在江湖上响彻一时,但无论当年多么风光,多么万众瞩目。

一朝入楼不得出,从今江湖无此人。

天下第一定下的规矩就是这般残酷!

那座天一楼是无数人心中的江湖圣地,但也埋葬了许多人的江湖梦。

天一楼派出客卿来维持秩序,反倒更加坐实了那个传闻,让人更加相信此事是真的。

于是更多的江湖人,真正的强者,大人物都纷纷往虞山赶来!

只因那个传闻说的是——

靖安国公李飞要再登天一楼,挑战林天一!

虞山之上,天一楼的宗门驻地。

杜炎坐在自己的宅院内,独自饮酒。

他现在在宗门内算是‘名人’了,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多么厉害,而是因为他‘审问’过李飞和宁青曼。

上次那两位前来登楼,就是杜炎负责登记询问。

虽然他最终并没有真的审问两人,但此事已在宗门内广为流传,无论是客卿们还是林天一的弟子们,见到他都要打趣几句:

“老杜厉害啊,连李飞和宁青曼在你面前都得老老实实交待情况。”

杜炎又好气又好笑。

但自己独处时,每次回想起这段经历,嘴角也是完全压不住的。

特别是李飞破境登顶,在金刚城外剑斩五绝巅之后。

杜炎这段时间的心情都非常好。

“老杜啊,又在喝酒啊,心情不错嘛。”

一名独臂男子大步走进了院子,是杜炎的好友丁志杰,天一楼负责对外情报的客卿。

杜炎抬头看向丁志杰:

“来来来,陪我喝一杯。”

丁志杰不客气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掉,这才舒畅地说道:

“你最近是轻松了,老子可忙坏了。”

杜炎笑着问道:“山下到底来了多少人啊?”

丁志杰作为负责情报工作的客卿,这段时间需要打探清楚有哪些重要人物来了虞山。

虽然林天一可能根本不在意这些事,但一座宗门要有一座宗门的规矩,负责管理宗门的弟子不可能允许天一楼作为东道主,居然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

“来的人太多了,天一楼自成立起,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丁志杰开始给杜炎讲这段时间来了哪些人:

“兰家老祖和兰若云一起来的,此外还有霍家、虞家、司马家、慕容家武道七大家的七位大宗师全都带着自家的晚辈来了!”

“万法派太上长老傅灵均,灵钧派祖师黎晟、九圣派的‘大圣’钟鹤轩,‘四派’中的三位大宗师也都到了。”

“此外还有天刹山的新山主,山外山的老祖,‘三山’中的两位主事人也带着门派弟子来了。”

“就在刚刚,山下传来消息,大罗宗掌教太禹,羽化宗掌教无晦真君两人先后到达!”

听到这里,杜炎也露出惊讶之色:“这两位居然也来了。”

曾经江湖上最顶尖的势力,除了佛,道两家,还有‘一楼一阁,三山四派七大家’。

此前秦子宏与秦明厉联手造反,让‘三山’之一的白陀山和‘四派’之一的钩沉剑派彻底成为历史。

如今普渡寺已经被靖安国公一把火烧光,道家三宗之一的上清宗也被迫封山。

江湖上最顶尖的二十个势力还剩下十六个,如今已经来了十四个!

“你说这次巅顶强者会来多少人?”

杜炎突然问道。

丁志杰再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再次一口喝掉:

“不夸张的说,靖安国公挑战我们楼主,绝对是最近两百年之内最巅峰的一场对决!”

杜炎点头:“确实!”

丁志杰:“这样的对决,连大罗宗和羽化宗的掌教都要亲自前来观战,这世间其余巅顶强者,只要有时间的,岂会不来?”

杜炎:“你的意思,都来了?”

丁志杰一脸自豪:“对,肯定都会来!”

虞山脚下。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哪怕靖安国公真的和天一楼楼主交手,这战斗的过程他们大概也是看不到的。

即便看到了,多半也看不懂。

但前来凑热闹的江湖人士们依然想要离虞山更近一些。

从虞山下的那个小镇开始,数千名江湖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前凑,更加靠近虞山。

有天一楼的客卿在山下维持秩序,以武力争道,抢位置的事情没人敢做。

于是这场‘争道’就变成了名气,地位和境界的总和比拼。

谁的江湖名气更大,背后门派更强、自身境界更高,谁就有资格更靠近虞山。

在这个过程中,‘三山四派七大家’里的那些大宗师纷纷现身。

这些大宗师对中下层的江湖人士来说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现在却扎堆出现,不由得让人大呼过瘾!

而看着这些平日里站在云端的大人物,现在只能和自己一样挤在山脚下等着,不少人也在心中暗自窃喜。

除了这些江湖大佬,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江湖上那些年轻貌美的女侠,仙子们。

不是每个女侠都能像宁青曼那般高来高去,遇不平处斩不平,行侠仗义不留姓名。

大多数的女侠,仙子们都需要辛苦经营自己的名气,一群仙子们待在一起,难免要有一番争芳斗艳,为众人增添了无数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时间,虞山下像是召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武林盟会!

虞山下的小镇外,通往虞山的道路两旁临时搭建了许多茶棚酒摊,以供众人休憩。

一群江湖人每天闲着没事干,又不敢与人交手打架,那就只能喝酒吹牛了。

这个说老子见过靖安国公,那个说老子以前在兴城跟靖安国公混过黑帮。

还有人说自己是靖安国公失散多年的儿子

一个茶棚内,两名穿着灰衣,全身都戴着斗篷的女子坐在一张桌上。

听到那句‘失散多年的儿子’,其中一名女子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一帮汉子们的注意。

其实这两名女子刚走进这座茶棚,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虽然两人都戴着斗篷,看不到样貌,但那份身姿和气质就明显不是一般人。

特别是其中一名女子还拿着一把佩剑,有眼力的江湖人士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把佩剑绝对是异兵,而且等级不会太低!

所以茶棚内的汉子们都有意无意地朝两人这边打量,想吸引两人的注意。

见终于搏得佳人一笑,先前那个恬不知耻的家伙更加来劲:

“我龚畅今天心情好,不说那些虚的了,给你们说点一般人不知道的内幕!”

“你小子能知道什么内幕?难不成是又找到你失散多年的娘亲了?”

有人立刻大声讥讽道,引来哄堂大笑。

龚畅闻言丝毫不在意,十分淡定:

“你们知道那位宁剑仙和国公爷是什么关系吗?”

“切,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内幕。国公爷和宁剑仙的关系,如今天下谁人不知?”

龚畅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那你们知道这次国公爷要挑战天一楼主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吗?”

茶棚内顿时安静不少。

这次的消息来得很突然,但却能引来这么多江湖大佬,消息来源明显不一般。

“我告诉你们,是那位宁剑仙放出了消息,想要让整座江湖都共同见证这一战!”

龚畅得意洋洋地大声说道。

众人被他的气势震住,隔壁桌一名跟着自家长辈一起来的小女孩忍不住问道:

“这位叔叔,你说是宁剑仙故意放出了消息,那位剑仙姐姐和靖安国公关系亲近,她有意让这么多人来见证这一战,是不是说明剑仙姐姐觉得靖安国公一定能打赢天一楼主?”

这个问题让茶棚内彻底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纷纷将目光看向龚畅。

龚畅额头有汗水流下。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说靖安国公肯定能赢天一楼主,这里就在虞山脚下,是天一楼的地盘,万一被天一楼的客卿听了去,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可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靖安国公赢不了,以对方的滔天权势,还是蓝巡阁阁主,自己以后还怎么混江湖?

如果是周围这些江湖人士开口询问,龚畅完全可以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偏偏是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如此真诚地发问,反而让龚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小朋友,我想那位宁剑仙之所以要放出消息,让整座江湖都来见证这一战,只是觉得这一战如果被错过了,可能会成为整座江湖的遗憾。”

此时,两名女子中佩剑的那位突然开口道:

“至于这一战的胜负,靖安国公赢了当然好,但即便输给天一楼主,那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小女孩看向女子,大眼睛眨了眨,甜甜地笑道:

“我明白了,谢谢姐姐。”

龚畅也转头看向这名刚才被他成功逗笑的女子,满脸感激之色。

对方不仅主动为自己解围,而且话语中的意思,显然是相信了自己说的情报。

“她是不是看上我了?”

“我要不要上去认识一下?”

就在龚畅打算起身走过去时,茶棚外又来了三名客人。

居中一人身材魁梧,哪怕完全收敛了气势,也依然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下意识地心生敬畏。

左边一人气质冰冷,好似万载寒冰凝成的一把刀,只是看一眼都会后背发凉!

右边一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论威严,他不如魁梧男子。论杀气,他不如左边的男子。但若不是站在这两人身旁,此人往人群中一站,也绝对是鹤立鸡群。

这样的三人,哪怕是傻子都知道绝对不是一般人!

就像是三条蛟龙突然闯进了只有鱼虾的小小池塘,整座茶棚一下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噤若寒蝉!

居中的魁梧男子率先迈步走进茶棚,径直走向两名斗篷女子坐的这座。

看上去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但没有一人敢开口阻止,龚畅此时也是双腿发软。

倒是开口为他解围的佩剑女子率先站了起来。

她没有拔剑,而是朝三人抱拳,就要行礼。

魁梧男子抬手制止了她:“不必多礼。”

然后看向依然坐着的那名女子,笑道:

“想不到阁主也来了,我们能坐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子开口了:“大元帅肯赏光,是我们的荣幸,请坐。”

于是魁梧男子坐在一条长凳上,剩下两人去挤另外一条长凳。

“老板,再来三碗茶。”

魁梧男子坐下后,对茶棚的老板招呼道。

很快,三碗茶水被端上桌。

小小的木桌前坐了五个人,这五人分别是:

红尘阁阁主闻雪娴。

其亲传弟子申屠月。

大蓝朝军机大元帅闻人正。

刚刚破境的白焰军统领左钧。

同样是刚刚破境,已经在蓝凌城定居的‘玄漠王’王承泽。

一桌坐了四位武圣!

四位武圣坐在这里喝着价值不到一元的廉价茶水,这要传出去,不知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阁主不涉红尘俗事,也对这一战好奇吗?”

闻人正一口喝掉碗中的茶水,宛如在喝烈酒。

红尘阁阁主,已经太多年不曾出现在江湖上。

上一次出手,也只是将自己当年的佩剑借给弟子申屠月,隔空斩了邪魔厉铭一剑。

而今日,闻雪娴离开红尘阁,亲自来到虞山。

“九百年前,普渡寺方丈真慧是那个时代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

闻雪娴的声音如林间吹拂而过的风,却只在这方寸之间的木桌前响起:

“论修为境界,悟性禅心,真慧都不输净恒,只是净恒的【佛言】能借助佛家千年积攒下的经文典籍和信仰之力,若只论战力,他肯定在真慧之上。”

“七百年前,大顺王朝的‘杀神’洪启,前后斩杀了两名武圣,一名真君,也是那个时候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说到这里,闻雪娴看了一眼闻人正:

“洪启也修兵道,想必大元帅对此人有过研究,元帅觉得自己若是对上此人,胜负如何?”

大顺王朝的洪启,是后世修兵家之道的武者无论如何都绕不过的一座高峰。

闻人正对此人当然有很深入的了解,甚至大蓝朝的皇家藏书阁内还有对方亲笔写下的兵书和修炼秘籍,他也都看过。

“若各自领军十万,两军对垒,我不如他。”

闻人正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若冲锋凿阵,斩将夺旗,他不如我。”

闻雪娴点点头,和她的判断一样。

也就是说,洪启作为七百年前的天下第一,如果单挑,应该是打不过闻人正的。

“五百年前的天下第一,毫无疑问是那位大蓝太祖。”

闻雪娴继续说道,“当初唯一能和太祖皇帝抗衡的强者是普渡寺的金刚智禅师,当年只惜败太祖皇帝一招。”

“大元帅此前一人杀入西极佛国,净恒借大阵和气运,以【佛言】拟化出三位武圣和你交手,其中就有金刚智禅师,大元帅觉得如何?”

这一战同样天下闻名,也彻底奠定了闻人正天下第二的地位。

闻人正:“净恒拟化出的金刚智禅师远不是其巅峰状态。”

当初那三位武圣如果都在巅峰,他早就死了。

闻雪娴看着他:“即便对方在巅峰,我想一对一,大元帅也不会输。”

闻人正没有说话。

不是他不敢承认自己比金刚智禅师更强,而是他不想让自己去和大蓝太祖作比较。

闻雪娴先说金刚智禅师只输给大蓝太祖一招,又说闻人正胜过了金刚智禅师,用意已经很明显。

她见闻人正不说话,也没有追问:

“三百年前手持八棱紫金锤,横扫江湖的昙鸾尊者,大元帅在那一战中也与之交过手,对方应该还不如金刚智禅师。”

她一口气将千年以来各个时代公认的最强者都说了一遍。

这才说出最终的结论:

“千年以来的最强之人,林天一当之无愧!大元帅以为呢?”

传说中的佛祖,道祖都是千年以前的人物,且几乎没什么战绩流传下来,世人不知其真正的高低。

而最近一千年的巅顶强者,闻雪娴刚才提到的几位天下第一,真慧不如净恒,洪启和昙鸾尊者都不如闻人正。

至于大蓝太祖,在闻雪娴看来和闻人正相差不大,就算强也强得有限。

而无论是净恒还是闻人正,两人最巅峰之时依然远在林天一之下。

所以她说,千年以来最强之人是林天一!

“在李飞登顶之前,可以这么说。”

闻人正说道。

他亲眼目睹了李飞是怎么连续斩杀五位巅顶的,所以他认为对方有机会去和林天一抢一抢天下第一的宝座!

至于一旁的左钧和王承泽,他们俩刚踏上巅顶,实力境界远不如闻雪娴和闻人正,自然不会发表观点。

闻雪娴:“看来大元帅也觉得李飞有机会胜过林天一。”

闻人正笑了:“如果阁主认为此战毫无悬念,又怎么会亲自来此观战?”

闻雪娴:“是啊,这是千年以来最强一战,我也不愿错过。”

她说了这么多,算是解释了自己亲自来此的原因——

旁观千年最强对决!

“此战无论谁胜,或许都能找到踏入巅顶之上的道路,我想这也是阁主来观战的原因。”

闻人正说出一个更加重磅的理由。

一旁的左钧和王承泽的脸色都有所变化。

巅顶之上!

他们俩初入巅顶,这个传说中的境界距离他们还太遥远了。

但任何一个有心气的巅顶强者,谁不渴望更高的境界?

难怪这一战,闻人正向天子请假都要赶过来。

难怪一心在山上求仙问道的羽化宗掌教无晦真君也来了。

难怪久不问世事的红尘阁阁主竟破关而出。

不仅仅是不愿错过千年最强一战,更是不愿错过窥探巅顶之上破境的契机!

闻雪娴没有说话,默认了闻人正的猜测。

她不涉红尘,斩断一切因果。

唯一斩不断的,是继续破境登高,踏入巅顶之上的因果!

忽然间,闻雪娴心有所感,转头朝茶棚外看去。

几乎同时,闻人正也转身。

左钧和王承泽比两人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后,也纷纷转身。

通向虞山的这条官道上,突然多出了两个人。

一人身穿青衣,头戴斗篷。

一人身穿金袍,十分年轻。

“来了这么多人?”

李飞有些惊讶。

一旁的宁青曼笑道:“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我只通知了几家而已。”

她确实觉得李飞和林天一这一战不该被江湖错过,于是动用李飞给她的权限,让密侦司把这一战的消息散播出去,并让李飞慢一点赶来天一楼。

李飞其实没想过要弄得举世皆知,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宁青曼的话。

“太禹掌教,无晦真君、大元帅、左统领都来了啊。”

李飞通过气运感知,一下就在人群中找出了这些巅顶强者。

金刚城外那一战后,世间巅顶一下少了五个。

李飞破境,之后左钧和王承泽破境。

世间巅顶强者如今刚好还有十位。

除去不知躲在何处的净恒,有八人都已经来到虞山之下。

那位天下第一待在虞山上。

世间巅顶几乎齐聚于此!

即便不看接下来李飞和林天一的那一战,千年以来,再没有过如此多巅顶强者聚在一起的盛况了。

李飞和宁青曼迈步走在官道上,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但能注意到他们俩的人寥寥无几。

忽然间,一道强大无匹的剑意破空而至!

宁青曼抬头看去,心有所感:

“好像是冲我来的。”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如九霄之雷落入人间:

“贫道无晦,以术修剑已有近百载,今愿以‘法剑’领教宁剑仙的‘武剑’!”

这声音响彻方圆百里,所有赶来凑热闹,观战的人们都能清晰听到。

“无晦是谁啊?”

“宁剑仙,难道是和国公爷一起的那位剑仙?”

“无晦是羽化宗掌教!是当世真君!”

“.”

一时间,虞山周围好似炸开了锅。

人们没有想到,李飞和天一楼主还未开打,无晦真君竟要先和宁剑仙对上!

“哈哈哈哈,这回来值了!”

“过瘾呐,过瘾!”

“.”

宁青曼笑着看向李飞:“看样子我要在你之前出手,就当帮你热热场子了。”

李飞也笑了:“也好。”

他曾为世间巅顶强者排名,定下绝巅榜。

今日难得的几乎榜上所有巅顶强者都到齐了,似乎确实可以分个高下,重新排一排名次。

但无晦真君要和宁青曼交手,却不是为了什么绝巅榜排名。

他压根不在乎那种东西。

道家也讲机缘,今日巅顶强者共聚,一心修剑道的只有他和宁青曼两人。

他是‘法剑’,宁青曼是‘武剑’,法武之间的对决肯定能给彼此都带来新的感悟。

而且李飞和林天一都是法武合一,两人的对决有可能让人看到突破巅顶之上的契机。

所以无晦真君才要在此之前先和宁青曼交手。

他要抓住这份难得的机缘,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再带着这样的状态去观看接下来的千年最强对决!

宁青曼向前迈出一步,声如清钟,回荡四野:

“求之不得,请无晦真君出剑——”

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官道两旁的人群方才惊觉此地有异。

一时哗然四起,人群如潮水般退开。

皆是江湖老手,谁不知强者交手之威?吃过亏的早已学乖,转眼间,大道空寂,只余风声。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破开云海,自九天垂落!

明明是白昼,可随着这一剑降临,天穹骤然暗沉如夜。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轮明月孤悬天际,清辉凛冽,剑意逼人。

下一刻,那轮明月竟被剑光牵引,轰然坠向人间!

剑愈近,月愈巨。

待到剑光临地,皓月已大如天盖,原本巍峨的虞山在其映照下纤细如铁杵!

明月与剑光笼罩方圆千里,宛如仙神降罚,气势磅礴。

无晦真君这一剑,宛若月上仙人遥指人间,掷月为剑,荡尽凡尘!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一剑的无上意境所慑,仰首瞠目,心驰神摇。

宁青曼亦微微动容。

但她所惊异的并非这一剑威力之强、气势之盛,而是这一剑在她眼中——竟毫无破绽,完美无瑕!

她修的是“一剑破万法”之道,天地万物、诸般招式,在她看来皆有隙可乘。

纵是林天一亲至,她亦能窥见其招式中的纤毫之疏!

只不过对方是一力降十会,她哪怕能窥见一千个破绽,也完全没用。

但无晦真君这一剑,没有破绽!

宁青曼毫不犹豫并指为剑,凌空点出。一道青色剑光如水墨泼天,划过皎皎月轮,如一笔裂帛,在明月之上刻下一道墨痕!

她身为剑仙,屹立剑道之极,深信世间从无真正完美之招。

所谓完美,不过相对而言。

同样的招式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地点、面对不同的对手用出来,效果可能天差地别。

人、时、地、势、心——皆能影响剑招成败。

因此面对无晦真君这式完美无缺的‘天外飞仙’,她毅然出剑相迎——

剑气交错、劲力相冲、剑意吞吐、剑势流转.这一切在电光石火间的组合,谓之‘剑动’。

眨眼间,宁青曼已完成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一次‘剑动’!

她料定对方的完美只能维持短暂的一瞬,在接下来的无穷变化中,这种完美必然无法继续保持,会露出破绽。

而哪怕只是一瞬间,只有一丝破绽,她也能寻隙而入,以剑破之!

然而——

宁青曼失算了。

任她剑意千变、剑动万转,无晦真君的剑招仍圆满如一,无隙可乘。

对方的剑并非刹那完美,而是在无穷变化之中——始终完美!

此乃无晦真君所执之道则——

【剑仙】。

我剑一出,诸剑皆仙!

此道则之下,无晦真君在任何时间、任何境地、面对任何对手,皆可调动天地万象、心念流转、敌我之势,汇于一剑之中,施展出当前最优、最完美的一剑!

换言之,【剑仙】可以在每一个刹那都推演出所有的可能,再择其极致而出剑。

这份道则可以让无晦在任何时候都百分之百,甚至是百分之两百地发挥自己的战力!

和太禹的【大日凌霄】一样,这是遇强则强的道则!

纵为剑道绝巅的宁青曼,此刻亦寻不到对方一丝破绽。

若将无晦之剑道比作一圆,此圆虽未大于宁青曼之剑道,却圆满无缺、毫无裂隙。

除却以力破巧,似乎别无他法。

但宁青曼之剑道,从来不是以力破巧。

【剑仙】是永远让自己的剑招最完美,毫无破绽。

【剑解】是永远让自己的剑可以找到对手的破绽,并将其破解。

这刚好是两个针尖对麦芒的道则!

难怪无晦要找宁青曼问剑。

这一战即便对太禹,闻人正和李飞这样的强者,也非常有借鉴的价值!

一个‘法剑’,一个‘武剑’。

一个【剑仙】,一个【剑解】。

这样的对战,同样是千年未有!

(本章完)

第662章 刀剑欢,当年因

天穹下,皓月明净。

哪怕以大宗师的修为,也难以看清那柄隐藏在明月中的飞剑,唯有一道道剑光如月华般倾泻而出。

宁青曼已经飞入‘明月’之中。

她眸中青光流转,如碧潭映月,深不见底。面对这轮完美无瑕、轰然坠落的皓月剑锋,她周身剑意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愈发凝练升腾。

“好剑术!”

宁青曼眼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哪怕对战林天一,她也未曾像此时这般兴奋过!

【剑仙】之于【剑解】,并非是矛盾之争,而是两种极致状态下的矛与矛之争。

作为杀力最强的剑修,无晦真君并未在宁青曼面前采取守势,每一剑都是有去无回的杀招!

这也是‘法剑’与‘武剑’最大的不同。

宁青曼这样的武者作为剑客,出剑之时总要考虑自身的防护。

而无晦真君这样的剑修,隔空驾驭飞剑,不仅出剑的角度和方式比武者更多,出剑也没有丝毫顾虑,可以将进攻发挥到极致!

在道则【剑仙】的作用下,无晦真君本命飞剑的每一次出招,都是基于当下境界与处境的最强之剑!

而且随着无晦真君对宁青曼的剑术越来越熟悉,【剑仙】道则给出的‘最优解’,对宁青曼的威胁也越来越大。

无晦真君的‘剑道之圆’,正在逐渐扩张,变大!

并非是他身为巅顶强者的战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有所增强,而是针对宁青曼这个对手,他的战力正在变强!

这就是【剑仙】道则遇强则强的特性。

宁青曼不仅没有因此感到紧张,反而愈发期待。

千万缕细微如牛毛、灵动如游丝的青色剑气,随她心意而动。

这些剑气甫一出现,并非直击皓月核心,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那轮明月庞大剑势的边缘、力场的缝隙、光暗的交界处,无声无息地渗透、缠绕、破解!

对付不断扩大的剑道之圆,最简单的办法是在对方彻底囊括住自身之前,强行破掉这个‘圆’。

宁青曼破境时间比无晦真君早,修为更深,道则之力也更雄厚,她其实可以选择以力破巧。

但她没有这样做,她选择从更细微的层面去破解无晦真君的剑术!

她的数术很不错,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完美的‘圆’。

任何一个圆,无限放大后,其实都是不规则的。

同样的,剑道无涯,岂有尽善?

今日宁青曼就要以自己的【剑解】,量一量这‘完美’之圆!

每一缕青色剑气都在进行着数以千次计的微小“剑动”,它们像是最精密的探针,在不断试探皓月中的每一道剑光,每一分力量构成、意境流转、气机变化。

无晦真君立于皓月之上,身影被月光完全遮掩住。

他目光平静,对于宁青曼这化整为零、无孔不入的试探,似乎早已预见。

他并未变招,那轮皓月依旧以无可阻挡之势压下,飞剑在其中一次次穿梭,斩击,展现着属于剑修的绝顶杀力!

在明月内部,剑意剑气剑势都在进行着肉眼不可见、却精密至巅的微观调整。

宁青曼每一缕剑气发生变化,皓月之中都会自然生出一股对应的牵引之力,将其巧妙化去,又或是与之对撞,相互湮灭。

在最极致的微观层面,【剑仙】道则跟上了【剑解】的变化!

“嗤嗤嗤——”

空中响起无数细密如雨打芭蕉般的轻响,无数青色剑气在皓月剑光中消解。

明月继续下沉,虞山方圆百里的观战众人只觉神魂摇曳,仿佛下一瞬就要末日降临,月沉人间!

宁青曼无法攻破无晦真君的剑道之圆,便被这轮皓月压得不断下降。

双方此战并非为了分生死,所以在宁青曼腾空而起,接住皓月之剑时,她与无晦真君就已经有了默契——

皓月落地,则算宁青曼输!

宁青曼双手骤然合十,万千游丝剑气如百川归海,瞬间汇聚于身前,凝成一柄古朴无华的青色巨剑虚影。

她推动青色巨剑,撞向皓月!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声震彻天地。青芒与月辉疯狂交织、湮灭、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将天际云海彻底撕碎。

光芒最炽处,青色巨剑的剑尖死死抵住皓月中心,那里有一把短小的飞剑,以剑尖对准剑尖。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两把剑尖碰撞的中心,一朵青莲绽放!

宁青曼眼神明亮,嘴角上翘。

随着青莲绽放,青色巨剑瞬间崩解,再次化作无数细密的青色剑气,化整为零,进入皓月之中,不断穿梭,试探!

无晦真君的应变非常快,剑道之圆随之而变,皓月之剑光芒璀璨。

然而那朵青莲在绽放的同时,让皓月内部的剑芒发生了‘变异’和‘内斗’!

虽然无晦真君只用了一瞬间就解决了这个麻烦,但他的变招终究比宁青曼慢了一线。

【剑仙】道则能让他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完美地应对,可是——

知道和做到之间,差了一线。

嗡——!

皓月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其表面流淌的皎洁光辉第一次出现了不自然的波动。

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虽然涟漪很快被更强的剑意抚平,但那瞬间的滞涩,真实不虚。

完美,被打破了!

尽管只有一瞬,尽管微乎其微。

但对于宁青曼而言,这一瞬已足够!

【剑解】之力附着在剑气之上,势如破竹地切割皓月。

轰隆!

皓月内部传来一声闷响,下压之势骤然停滞,表面虽然依旧光华璀璨,但其内部完美的结构平衡已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

无晦真君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似是惊讶,又似是赞叹。

他并未慌乱,剑指微抬。

那轮皓月剑光非但没有溃散,反而骤然向内收缩,磅礴的剑气与天地元气被压缩到极致,凝聚在那把本命飞剑之上。

原本清辉皎洁的明月,瞬间变得炽烈无比,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

无晦真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让即将失衡暴走的力量强行约束、压缩,然后——

将其化作下一剑的源泉。

完美被破?那就以这“不完美”为起点,演化出下一个“完美”!

“好——”

宁青曼再次忍不住赞叹一声。

无晦真君的应变确实是完美到无可挑剔。

压缩到极致的力量终于达到了临界点,一道无法形容色彩的毁灭光柱混合着破碎的月辉与暴走的剑意,轰然射出,直贯宁青曼!

宁青曼神色平静,迎着那毁灭光柱,轻轻向前一点。

这一剑并不声势喧嚣,和无晦真君这好似要毁灭万物的剑招相比,更是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随着这道剑光刺入毁灭光柱中,光柱竟如同被戳破的气囊,庞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轰然溃散,化作亿万点流萤般的光屑,四下飘散,映照得天空如梦似幻。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光屑缓缓飘落。

宁青曼一身青衣,立于光雨之中。

上方,无晦真君显露出身影。

他下降高度,来到宁青曼身前,行了一礼:

“不愧是当世剑仙,此战是贫道输了。”

他的应对没有问题,只是从不完美到完美之间的间隙被宁青曼抓住了。

对这位剑仙来说,这一瞬间的间隙足以逆转胜负。所以哪怕最后那一剑如何毁天灭地,也没能伤到宁青曼分毫。

“此战也让我受益颇多,多谢无晦掌教。”

宁青曼笑着还礼,脸上有掩盖不住的疲惫之色。

刚才最后那一剑她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损耗了大量的道则之力。

此战她虽然赢了,但也不轻松。

不过和【剑仙】道则针尖对麦芒地斗过一场,让她对【剑解】有了新的领悟,再次找到了提升剑道的契机!

在明弃和李飞出现之前,宁青曼才是史上最年轻的武圣,自有气运加身。

她破境之后的进境本就很快,遇到李飞后,几次生死磨砺,又有进境。

所以当世巅顶强者中,除了林天一,宁青曼其实是进步最快的那个!

如今再有领悟,她算是真正将自己的剑道提升到了极致!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后,各自转身离去。

空中,唯有无数逸散的剑意光屑,如星尘般缓缓飘落,记录着方才这场惊世骇俗、千年未有的斗剑。

虞山附近的观战众人久久无言,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我的娘咧,这就是巅顶强者?”

茶棚里,龚畅率先反应过来,惊呼道:

“这他娘的是神仙吧?!”

这一次没有人开口嘲笑或讥讽,因为都被震撼到了。

“阁主当年出手救下宁青曼,这才有了今日的剑仙。”

闻人正开口问道,“这段因果,阁主打算怎么了结?”

当年宁青曼破境成圣时,被邪魔厉铭盯上,若不是闻雪娴出手相救,对方早就被厉铭用来‘补道’,也就没了今日这风采绝伦的剑仙了。

但闻雪娴修的是斩断红尘之道,为何会主动出手沾染因果?

两人非亲非故,此前也完全不认识,闻雪娴根本没有理由出手救人。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宁青曼都已经成为了武圣,闻雪娴也从未开口让宁青曼帮过自己什么。

她当年究竟为何要救下宁青曼?

此事一直都是个谜。

原本闻人正对此事并不在意,闻雪娴对宁青曼有任何企图,他都无所谓。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宁青曼虽然不愿意和朝廷扯上关系,但前后几次出手救援李飞,实则也将大蓝朝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这份情,无论宁青曼在不在意,闻人正都是放在心上的。

“难怪大元帅肯赏光坐下来喝茶,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闻雪娴淡然一笑。

正常来说,宁青曼跟在李飞身边,安全问题不需要闻人正担心。

但今天李飞要挑战林天一。

所以闻人正就来盯着闻雪娴了。

一旁的申屠月身体僵硬,难以避免地变得紧张起来。

单对单,师尊大概也不是闻人正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左钧和王承泽这两位武圣?

“师尊难道真的对那位剑仙有什么谋划?”

申屠月忍不住在心中暗道。

正想着,闻雪娴突然站起身。

“师尊?!”

申屠月一惊,忍不住喊道。

闻人正依旧坐在座位上,平静地看着这位红尘阁阁主。

他相信对方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即便是也无妨,无非就是出拳而已。

这位红尘阁阁主在巅顶强者中是最神秘的一个,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怎么出过手。

闻人正其实也想掂量一下对方的分量。

闻雪娴看向李飞和宁青曼所在的方向,轻柔的声音如朦胧细雨,笼罩方圆百里:

“红尘阁闻雪娴,想向靖安国公讨教,不知可否给个机会?”

闻人正一脸意外地抬头看向对方。

他没想到闻雪娴没有对宁青曼做什么,反而向李飞提出挑战?

另一边,宁青曼刚回到李飞身旁,正笑着准备说话,突然听到闻雪娴的声音,不由得一怔:

“闻姐姐要挑战你?”

她对闻雪娴一直是心存感恩的,也一直想要报答对方。

只是这么多年来,对方从未对她有过任何要求。

李飞看了一眼宁青曼,转头朗声道:

“请前辈现身一见。”

换作是别人,他可能没什么兴趣比试。

但红尘阁阁主是世间所有巅顶强者中,李飞唯一一个没有见识过真正实力的人。

他对闻雪娴的道则也有些好奇。

除此之外,因为宁青曼的缘故,他也愿意给予对方一份善意。

很快,头戴斗篷的闻雪娴出现在官道前方。

“见过前辈。”

李飞主动行礼。

“见过靖安国公。”

闻雪娴还礼。

上次双方在红尘阁内见面时,她还处于绝对的上位。

但如今她也必须要仰望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不知前辈为何想要和我交手?”

李飞直截了当地问道。

闻雪娴:“国公应该知晓,我当年是弃剑练刀,然后才破境成圣。”

李飞点点头。

这段往事知道的人很多,申屠月现在用的那把明凰剑,就是闻雪娴曾经的佩剑。

她也成了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在大宗师阶段更换主修功法和武功的武者,且最后成功登顶了。

“舍剑而持刀,我舍下的是属于剑道的因果。”

闻雪娴的声音依旧轻柔和平和,只是接下来的话只有李飞和宁青曼两人能听到了:

“我的这段因果最终落在了青曼身上,所以我当年会出手救下她。”

宁青曼脸色变幻,终于解开了心中多年的疑惑。

李飞看着对方:

“我想,前辈出手救下她,并没有彻底将这段因果了结吧?”

闻雪娴直言不讳:

“不错,我的道是‘斩红尘’,想要大道更进一步,必须斩断一切因果。”

听到这话,宁青曼抿起嘴唇。

李飞上前一步:

“不知前辈要如何斩断这段因果?”

闻雪娴的语气变得淡漠而高远,一字一句道:

“待她剑道登顶之时,我以刀斩之!”

宁青曼脸色一白。

李飞已经面无表情:“分生死?”

闻雪娴:“生死算是一种了断因果的方式,又或者我斩得她境界跌落,大道断绝,也可了结这段因果。”

宁青曼闭上双眼,双手死死捏拳。

如果没有遇见李飞,闻雪娴要以这种方式了结因果,她其实不会拒绝。

这条命本就是当年对方救下的,大不了还给对方便是。

就在她的心宛如沉入冰水中时,李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也同时响彻这片天地:

“要让宁青曼死,除非我先死——”

宁青曼猛地睁开双眼,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李飞,无论如何,闻前辈当年救了我,这是我和闻前辈的事,让我来.”

不等她说完,李飞抬手制止了她:

“闻前辈既然站出来挑战我,我想她已经有别的解决方法了。”

宁青曼一怔。

闻雪娴似乎料到了李飞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错,你也修剑道,且与她因果已深,又和她剑道相连,确实是当世最合适,也是唯一一个能替换她的人。”

李飞脑海中闪过自己和宁青曼‘人剑合一’的画面:

“如何替换?”

“你替她,接我三刀。”

“好说。”

“你不能用道则消解我的道则,否则此事无用。”

“可以。”

“李飞!”

宁青曼忍不住喊道,想要制止。

李飞转身看向她,一脸笑意,柔声道:

“放心,交给我。”

说完,他转身向前,声如雷霆:

“这段因果,我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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