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赵都安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翌日,清晨。

赵家,卧房内。

初升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在锦塌上酣睡的赵都安脸庞上,俊朗的五官烨烨生辉。

“哈欠……”

赵都安悠悠转醒,瞪着眼睛盯着窗幔,回忆昨晚经历。

去诏衙面见马阎后,他将公函奉上,并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描述。

被朝堂百官批驳“喜怒无常”的马阎王脸色顿时如春风化雨,大喜过望,与他商谈了后续细节。

赵都安又进行了争取。

最终,许是看在孙莲英的面子,马阎同意此案由他主导。

连番折腾,回家时已是深夜。

赵都安疲惫不已,连每日的观想修行都没做,一觉睡到天明。

这时起身穿衣,推开屋门,朝饭厅走去。

他不担心错过早饭,赵家规矩:

厨娘会提早做好早餐,等赵都安醒来后全家才能吃。

他不睡醒,尤金花和赵盼就要等着。

“简直是万恶的地主老财生活……”

赵都安感慨万千。

这时,突听轻微破风声。

只见在赵家宽敞的中庭小习武场上。

一身单衣的少女赵盼,正煞有介事,挥舞一柄匕首,面朝立起的稻草人,发起攻击。

清晨的阳光洒在少女初具规模的身段,姣好的容颜上,透出清丽自然的美感。

赵盼身旁地上,摊开一本泛黄的册子,赵都安瞥了眼,想起是他以前习武时,赵父给他的一本册子。

也是武道入门的法门之一,价格不贵。

度过萌新阶段后,就给他随手丢掉,不知掉在家中何处。

风吹过,被少女不知从哪里翻出来,视若珍宝的“武功秘籍”哗啦啦翻飞。

赵盼正专心致志,模仿册子上的小人动作,一边吐纳,一边挥舞匕首。

模样凶狠认真,忽地一刀刺在稻草人双腿间,赵都安胯下一凉,怀疑这疯丫头将稻草人当做自己了。

“咳。”

赵都安刻意发出声音,赵盼晶莹圆润的耳朵动了动,置若罔闻,劈砍动作愈发用力。

“呦呵,什么时候学着习武了?这姿势可不标准啊,武器也不行,放眼天下,哪个武道高手是用匕首的?”赵都安发出嘲笑。

赵盼咬牙切齿,假装没听见。

“啧啧,聋了?让为兄试试你练习的成色。”

赵都安抬手一招,掌心喷吐气机,卷起廊下一根泛青竹竿。

彭……竹棍入手,手臂横扫。

“呜”的一声,破风朝少女身上砸去,声势惊人。

赵盼吓了一跳,忙腾挪闪躲。

但没有师父,只能自己瞎捉摸,且毫无资源滋养身躯的少女哪有什么“成色”可言?

花架子都算不上,如何能逃开?

很快被赵都安挥舞竹竿,打的乱了章法,脑海里死记硬背的“武功招式”都忘了个干净。

只是手忙脚乱,挥舞匕首,如同王八乱拳,试图抵挡,却是四面漏风,一个都没挡住,竹竿啪啪打在她身上各处,疼痛不已。

少女死死咬着嘴唇,始终不出声喊疼,白皙脸颊上已有两行泪水滚滚落下。

几名家中仆人注意到,却都噤若寒蝉,鹌鹑般不敢上前阻拦——大郎殴打小姐,并非首次。

这时,得到下人通报的尤金花循着回廊急匆匆跑来。

美妇人远远瞥见这一幕,哀鸣一声,眼眶也红了,眸中满是苦痛。

“无趣。”

赵都安打了一气,索然无味将泛青竹竿丢下。

旋即头也不回,大步朝大门外走去,淡淡道:

“今日外头约了人,不在家里吃了。”

身后,尤金花扑到女儿身旁,一把抱住:

“打疼了没有?为娘给你去上药。”

赵盼一声不吭,死死盯着赵都安远处的背影,秋水般的眸子被泪水蓄满。

……

远处。

赵都安转身瞬间,浪荡轻浮神态散去。

外人只以为他又在殴打小姐,可若真正懂行的武夫在场,就会一眼看出,赵都安的棍子看似声势骇人,实则蜻蜓点水。

更非胡乱击打,而是准确地将少女全身主经络戳了一遍。

“蠢丫头,武功是能自己瞎练的么,浑身气血都淤堵成什么样了……再不用外力疏通一番,等着瘫痪吧……”

赵都安撇撇嘴。

他疾风骤雨打了一番,赵盼虽受些苦,但全身经脉已通。

少女眼下察觉不出,等这阵通感过去,自会明白,他也懒得解释。

当然,不解释的更重要原因则是:

他需要一点点扭转自己的人设,不能变得太突兀,否则容易令家人生疑。

毕竟原主的招牌台词就是:

“我赵都安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

……

离开家门。

赵都安步行沿着街道,朝三条街外,一座平民茶楼走去。

清晨时分,人还不多,赵都安径直上了二楼,要了一壶好茶,几碟糕点,一大盘瓜子,边吃边等。

太阳升高,楼中客人渐多。

等无聊的赵都安用瓜子皮,在桌上摆出女帝简笔画来的时候,窗外街道上,突传马蹄声!

大群官差于楼外下马,鱼贯而入。

掌柜是个有眼力的,认出是京城中大名鼎鼎的诏衙“阎王”们,心中咯噔一下,堆笑谄媚:

“各位官爷,可是要吃茶么?”

“闪开!”

为首锦衣面无表情,毫无笑脸,凌厉目光于一楼一扫,便又奔上二楼。

这一番动静,吓得客人们早已瑟瑟发抖,惊恐躲避,甚至茶也不敢喝了,纷纷起身,想逃又不敢。

生怕被这群无法无天的阎罗王盯上。

诏衙建立以来,便已凶名在外。

哪怕是朝中大员,见到都要抖三抖,何况寻常百姓?

随便一个由头,便可抓人丢入大牢,据说,城中小儿啼哭,只要提起“诏衙阎王”四字,立即止啼,威慑力可见一斑。

“使君!您在这啊!”

此刻,为首一名身穿飞鱼服,手按长刀,腰悬“铜牌”的百户武官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热情笑容。

来到窗边,抱拳拱手,压低声音道:

“卑职周仓,百户官。昨晚与使君见过。奉我家督公之命,率众而来,听候大人差遣!”

身后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差也都堆起谦卑笑容,齐齐抱拳行礼:

“见过大人!”

楼中一时噤若寒蝉。

窗边。

刻意换了身低调内敛袍服,独坐吃茶的赵都安看着这一幕,抬手抹去桌上图案,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个年代官差,百姓畏之如虎的模样,但心中更清楚,时代局限不以个人好恶而转移。

“本官不喜招摇。”赵都安平静说道。

周仓愣了下,心说您和我闹呢?

全京城谁人不知,白马监赵使君最喜拉风排场。

虽心中腹诽,但他还是立即扭头,朝身后大群如狼似虎的官差下令,将其驱赶出楼外等候。

“坐下吧。”赵都安眉头舒展,淡淡道:

“我要伱们查的事,如何了?”

感谢苍师我管的百币打赏!

(本章完)

第41章 抓捕张昌吉

名为周仓的百户官恭敬坐在对面,说道:

“按您的吩咐,已探查过,张昌吉这几日告假养病,鲜少出门。”

请假了?

赵都安挑了挑眉,他对自己那日出拳的力道威力有数。

张昌吉虽被一击KO,但凭其武夫底子,除开手掌要多休养一阵,其余问题不大。

被其兄长警告了?避风头?不重要。

“这样么。”赵都安若有所思。

周百户好奇道:

“大人准备如何查?此人躲在家中,却是不好暗中跟踪。还是从他关系网入手?亦或者,从案件涉及,断开的线索人物上追溯……”

他在用“询问”的方式,委婉阐述自己的办案思路。

在出发前,督公马阎亲自交待过,此番办案,要既把事做了,又照顾到赵都安的面子。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姓赵的会个屁的查案,他压根不懂!之所以要个‘主导权’,就是想挂个名,捞功劳。”

官场上,此类操作屡见不鲜。

领导挂帅,但真正办实事的,还是底下的人,听着很不公平。

但话反过来说,事办砸了,背最大锅的也是领导,不是小兵。

所以,马阎从不指望靠赵都安查案,只把他当个吉祥物。

事办成了,大功劳给他也无妨,事办砸了,还能有个分锅的对象。

俩人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恩?”深谙这一套的赵都安瞥了周仓一眼,并未顺水推舟,而是说:

“不必这样麻烦,我有更简单的办案技巧。”

周仓心头咯噔一下,隐隐察觉不妙:

“大人的意思是?”

赵都安似笑非笑:

“嫌犯既在家中,上门抓回牢里审问不就好了?”

……

……

约莫午时,城西的主干道上,一群锦衣骑马浩浩荡荡而过。

街道两侧,行人无不闻风丧胆。

“使君,您确定要这样做吗?是否会打草惊蛇?”周仓有点慌,试图劝阻。

赵都安攥着缰绳,淡淡道:

“当初诏衙大张旗鼓调查时,就已打草惊蛇了。还是你以为,圣人会给你们足够的时间?等风浪彻底过去,对方再次冒头?”

周仓语塞。

赵都安又道:

“况且,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线索却能断得干干净净,你觉得,敌人会在朝中没有‘同伙’么?

我们多拖一天,消息走漏的风险就大一分,打蛇不只要瞄准七寸,更要快准狠,快到对方反应不过来。”

周仓愣住,若有所思。

这一刻,看向赵都安的眼神有了不同。

哪怕心中并不完全认同这套逻辑,但……能条理清晰说出这番话的,真是传说中,那空有好皮囊的小白脸么?

“别废话,到地方了,一切听本官命令,出了事我抗。”

赵都安丢下一句,双腿狠夹马肚,一骑当先,撞向前方的宅邸。

张家兄弟早已“分家”,张二郎的宅子三进,地段颇为不错。

赵都安率领一群锦衣直奔大门。

人在马上,右手握住刀柄,“锵”地拔出,滚滚气机灌注刀身,激出锋锐刀气。

“砰!”

一声炸响,紧闭的大门硬生生给居中撕开。

周仓眼皮一跳,心想使君这是明目张胆打击报复啊。

毕竟前些天,张昌吉曾马踏赵家,这波啊,算原样复刻了。

“随我来!”

周仓有心表现,狞笑一声,持刀跃下马匹:“胆敢反抗者,给我狠狠地揍!”

“喏!”

身后一群穿飞鱼服的活阎王如狼似虎,越过赵都安,争做开路先锋。

“啊,伱们是……”

“来人啊!”

“快去叫少爷……”

家中恶奴们听到动静,先是拎着哨棒冲出来,结果瞬间怂了,果断白给。

来不及丢下武器投降,就被周仓带人一顿拳脚。

一时间哭爹喊娘,一片大乱。

“可是周百户?此间是京营张校尉的宅子,各位怕不是找错人了?”府上管事奔出,慌张道。

周仓面沉似水,一刀鞘作势抽出,吓得管事跌坐在地:

“找的就是张昌吉,他人呢?”

“给我住手!!”

突然,内宅方向传出厉喝,一道人影窜出,正是被勒令在家养病的张昌吉。

此刻,他身上只穿松垮里衣,胸膛敞开,头发也没扎,踩着布鞋,一张冷峻的脸上满是怒意。

似正在午睡,被惊醒。

“周仓!?”

张昌吉眼皮一跳,认出来人。

诏衙的官差也属于“禁军”序列,严格意义讲,与京营也算“同袍”。

二人虽不熟,但也有过几面之缘。

张昌吉本是暴戾性格,但瞥见对方身上飞鱼服,也冷静了数分,强行压下火气,道:

“何故闯我宅邸?!”

周仓没搭理他,先一挥手:

“给我封锁宅子,莫要让人跑了。”

大群手下应声而去,显然对这一套程序颇为熟练。

旋即,周仓才转回身,朝身后堆笑道:

“使君,人拿住了。”

“不错。”

大门方向,赵都安姗姗来迟,一路闲庭信步,走到近前,满意颔首,这才戏谑道:

“张二郎,咱们又见面了。”

“赵都安!”

张昌吉一怔,继而大怒,血气冲头:

“你还敢来我家找死?”

说话间上前一步,肌肉隆起,并未绑缚纱布的左拳捏的“咯吱咯吱”响。

周仓眼皮狂跳,抽刀拦在二人中间,厉喝:

“张昌吉!你敢抗法?”

赵都安眯眯眼,笑了笑,抬手轻轻在刀背一搭,将其按了下去,柔声道:

“张兄家宅被闯,气急攻心,可以理解,都把刀放下,莫要显得本官仗势欺人。”

顿了顿,他假意四下张望,好奇道:

“咦,怎么不见这家女眷?早听闻张二郎家主母姿容不俗,本官也想开开眼界。”

周仓笑道:“使君要见,卑职这就去抓来。”

一唱一和。

张昌吉额头青筋条条绽放,浑身骨节劈啪作响,气机鼓荡,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

赵都安就是在刻意激怒他。

可惜,张昌吉脸色变幻数次,想起兄长叮嘱告诫,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咬牙切齿道:

“赵都安,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又看向周仓,沉声道:

“什么时候,诏衙也成了替人打击报复的狗了?”

他觉得,显而易见,赵都安今天就是来报复的。

赵都安闻言大惊,说道:

“什么?你竟诋毁当今圣上在打击报复?张昌吉啊,你居心何在?”

人人都知,诏衙是女帝的狗。

张昌吉本来是讽刺周仓,但没想被赵都安扭曲原意。

气的眼前发黑,知道嘴皮子上玩不过对方: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都安收敛夸张表情,也懒得与他逗闷子,淡淡道:

“懒得与你废话,本官与诏衙同僚联合办案,今日找你了解下情况。”

案子?

张昌吉一愣:“什么案子?”

旁边,周仓说道:

“我们怀疑你与……”

赵都安突兀打断,幽幽道:

“我怀疑你勾结庄孝成,乃逆党内应,上次对方能逃掉,就是你通风报信!”

周仓:???

不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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