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平生豪气未全除,剑气江潮拦星穹

众星罗列夜明深,岩点孤灯月未沉。

夜色愈浓,吹来的风似都夹带肃杀。

一场修行者间的争锋,让四周百姓躲避于家中,不敢点灯,不敢高声语,生恐惊扰了战斗,徒遭波及。

清波街口,安乐伫立原地举目而视,腰佩青山墨池二剑,沐浴着清冷月华与星斗,面容俊朗平添几许妖异。

但此刻,整条长街的光彩,都被那儒衫男子,以一刀聚之。

安乐看的认真,心头也是有几分敬佩。

洛轻尘举剑斩道心,从此不求大道,但求快意,这是一种很让人惊叹的魄力。

道心,是一个人求道的信念、精神、意志等等的汇聚,一旦斩去,斩的非仅仅只是向道之心,更是未来的大道路途。

也许,这一斩,洛轻尘的修为将永远止步于此,不再精进。

这份魄力,安乐为之而惊叹。

皆说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可读书人若是怒,行事同样是洒脱与果决。

洛轻尘能为车夫的死,而怒发冲冠,怒斩道心,还去曾借秦相府以东海涤心珠洗涤道心的恩惠,随后举刀无愧杀向秦千秋。

恩与怨捋的分明!

他未被仇恨冲昏头脑,提起长刀便杀安乐,因为洛轻尘知道安乐亦是受害者,真正的指使者是那秦千秋。

若他举刀向安乐,便遂了那指使者的愿。

冤有头,债有主,长刀所向,寻的是债主!

尽管,此次挥刀之后,洛轻尘或许将再难活命,但这位曾经名动临安府的青州天才,或许将在今夜,重新名动临安!

斩去道心的洛轻尘,身上恍然焕发出曾经他天资卓绝的巅峰光彩!

这一切发生太快,秦千秋甚至处于迷茫状态,当锋锐的刀气,切割肌肤,带来死亡意味的时候。

秦千秋方是明白过来,眼眸中浮现出无穷的惊怒与一丝恐惧!

“放肆!”

“以下犯上!”

“洛轻尘你疯了!”

秦千秋于车辇上怒吼呵斥。

他身侧的王勤河,则是头皮发麻,洛轻尘乃是双破五境的修为,可非他所能抵挡。

王勤河心头郁闷,本只是向安乐这位未来的对手装上一波,示个威风,却不曾想,威风未曾装到,龙脊刀反而被洛轻尘所得,反过来助势杀秦千秋。

龙脊这柄宝刀,在洛轻尘这位曾经的天才手中宛若复苏,铿锵刀光凌厉至极!

一里地而已,洛轻尘越奔越快,剑气、刀气、心神,形成龙卷平底起!

秦千秋心头惊颤,不曾想洛轻尘竟会为一车夫,如此疯狂!

龙有逆鳞触之疯狂,人亦有之。

在临安,车夫铸山是洛轻尘唯一的亲近之人,如今,被秦千秋逼死,洛轻尘岂能不怒!

“洛轻尘,你在寻死!”

秦千秋的面容也是冷寂了下来,经历最初的震撼与恐惧后,剩下的便是愤怒,至于自身安危,他倒是没有太担心。

他毕竟是秦府少公子,秦相最喜爱与宝贝的儿子。

虽然天赋平庸,但自是有强者元神气机护道保护,并且拥有诸多防身法宝!

洛轻尘威胁不到他。

磅礴灵气、气血、剑气、刀气轰鸣,在黑夜的清波街上,汇聚一堂,宛若一条怒龙冲波而出。

洛轻尘手执宝刀龙脊,便似那怒龙龙首,不断逼近!

远处,安乐观的心潮澎湃,亦是有几分震撼,这便是洛轻尘的全部实力,气血之炽烈,心神之磅礴,绝非如今的他所能相比!

这一夜。

秦相府,陡然有磅礴心神复苏,一念之间似是惹得星斗颤动。

炼神七境强者元神意念卷出,刹那间横跨。

“大胆!”

元神震颤,形成强烈的呵斥神通!

然而,洛轻尘面不改色,拖刀继续前冲,瞬间便已然临近。

车辇上,秦千秋身上气血亦是交织迸发,心神涌动,哪怕有诸多天材地宝的堆叠,以他之天赋,亦是只达到了锻体五境,炼神三境罢了。

而这便已然是他的极限,亦是天赋平庸者的极限。

“你受我秦府的恩惠,岂是一句斩去道心就能说的清楚。”

“狗咬主人,便是恶狗,是需被活生生打死!”

秦千秋维持着上位者的从容,冷喝开口,下一刻,护身法宝被激活,一口金黄色的古钟虚影笼罩他的身躯。

此乃烂柯寺三品护身法宝,金刚钟!

与此同时,护道强者的元神瞬息横跨降临,抬手便是心神化墙。

然而,这位秦千秋的护道强者元神忽然流露出惊骇之意,猛地举头望向黑夜苍穹。

似有一道遗世而独立的身影站于明月之上,屈指弹出一缕剑气洒下,他的心神之墙便轰然坍塌。

“李幼安!”

秦相府中,有不可置信之声冲霄而起,彻底扯碎临安府的寂静。

这一声惊喝之下,临安府中各般强横心神涌现喷薄,仿佛单单一个名字,便足以掀起临安潮涌。

长街上,洛轻尘楞了一下……李幼安?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抛出龙脊刀,龙脊刀如一道闪电横跨,撞击金刚钟上。

噹——

寂静的临安之夜,古钟炸响声,荡荡不休!

龙脊刀被弹飞,而秦千秋身下的华贵车辇,瞬间炸开,无数木屑横飞。

裹在金刚钟中的秦千秋被撞飞数米,砸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

洛轻尘已然逼近,手中的银色剑芒轰然劈下,对着裹在金刚钟内的秦千秋,便是不断的抽落。

金刚钟的每一次敲响,都意味着秦千秋被鞭打了一次。

三品佛门护身法宝……着实又贵又臭又硬。

洛轻尘真破不开,但是破不开无妨,他就这般不断的抽打着金刚钟,每一次抽打,秦千秋的面色就惨白几分,那是操控金刚钟的心神遭受的冲击。

这等法宝以秦千秋堪堪炼神三境的心神,操控起来太过吃力。

到了后面,洛轻尘甚至亲自骑上古钟,气血涌动,挥拳砸钟。

这也许是秦千秋前所未有的屈辱时刻。

他宛如死狗,被人骑在身上,按在地上不断抽打,不断地拳打。

洛轻尘砸到双拳鲜血模糊,金刚钟内的秦千秋亦是口鼻溢血,心神衰弱,见打不死有三品法宝防御的秦千秋,才是猛地起身。

不解恨的再踹了一脚,伴随一声闷钟之响后,飞速倒退。

炼神七境级别强者的心神轰然落下,欲要擒拿洛轻尘。

不过,伫立月华的身影,再度弹下一缕剑气,秦千秋的护道者心神再度崩裂。

洛轻尘趁此机会卷起剑光,快速撤离。

清波街上,洛轻尘掸了掸身上衣,回到了安乐身侧,朝着安乐抱拳作揖:“安公子,后会有期。”

“希望伱我之承诺,能实现。”

洛轻尘道。

安乐一身白衣,亦是抱拳作揖,郑重道:“恭候,保重。”

洛轻尘行至车夫铸山尸体旁,背负起魁梧尸体,仰头望向似伫立明月上的人影,目光复杂。

“多谢。”

洛轻尘道。

月华之上,传奇状元李幼安淡淡道:“你且看,炼神七境都扛不了我一道剑气,你为何执着蹉跎十余载?”

洛轻尘哑然,随后大笑起来:“是我着相了。”

“可惜,明白的太晚。”

“当年豪气出青州,临安十载空蹉跎……”

“走了。”

洛轻尘大笑之声动荡长街,这一刻,他念头通达,可不知是因为斩了道心,还是因为李幼安一句话。

沧海归来伏著书,平生豪气未全除!

洛轻尘一跃而起,朝着临安府外驰骋而去。

秦相府的强者早已赶赴而来。

月华之上,李幼安轻笑一声:“今日观你斩道心,这份魄力我甚欢喜,送你一程,你若愿意,可入我军中从马前卒做起,偏将之位为你留。”

话毕,李幼安轻轻一划。

剑气如一线江潮,横亘在临安府上空。

拦断漫天星穹,亦拦了所有秦相府中追逐出来的强者。

秦相府内,有强悍心神似冲星斗,叹息声幽幽:“李将军,洛轻尘伤了少公子,此为重罪,你当真要庇护此人?”

李幼安于剑气江潮后端坐,素衣似飞雪。

“秦少公子不没死?受了点皮外伤罢了,这些年秦少公子弄死的人可不少,我于军中亦有耳闻,若要论罪清算,少公子九死难辞其罪。”

淡漠的声音,带着几分缥缈。

相府之人顿时语塞,再度一声叹息,不再言语。

李幼安归临安,这背后所牵扯的事太多,这个节骨眼,得罪不起。

清波街口,安静了下来。

安乐望着大笑离去的洛轻尘,唇角亦是挂起一抹笑意。

他行到路旁,提起了老黄酒,拿起了油纸包的牛肉,沐浴星斗月华,腰佩青山墨池,便朝着院子方向而去。

至于远处被打的哀嚎的秦千秋,还有默默拎起龙脊刀的王勤河,俱是未曾再看一眼。

踩着青石板路,料峭夜风徐徐拂面。

踏足太庙巷,步伐却是一顿。

却见院落闭门前,有两道身影有说有笑的交谈。

一人为那持一竹杖的太庙老人。

另一人,正是刚刚于临安府上,剑气如江潮,拦断半座临安的传奇状元李幼安。

安乐望着二人,不由掂了掂手中老黄酒。

今夜,这一壶浊酒,怕是不够。

(本章完)

第57章 仙人却笑我早生华发

凉凉月色,普照临安,星斗倾洒,人影树影尽斑驳。

洛轻尘背着铸山尸体离开了临安府,有李幼安剑气化江潮,拦阻诸多强者,他倒是没有遭遇太多牵扯,径直出了城池。

秦千秋未死,可在今夜之后,注定成为整个临安的笑话,被人按在地上打,缩在金刚钟内,宛如一只老龟。

这个笑话会持续很久,被不少临安勋贵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资,秦千秋身份越高贵,这笑资就越持久。

对于秦千秋这等爱脸面之人而言,如此结果,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相府的强者,纷纷掠出,临安府衙、黑衙等官方势力,亦是动用兵力出城搜捕。

临安的这一夜,毫不寂静,吵闹非常。

但这一切都与安乐无关,与太庙巷中的小院无关。

随着车夫铸山之死,洛轻尘痛揍秦千秋,事情已经越闹越大,秦千秋短时间内怕是不敢再对安乐动手。

主要原因是林府的花解冰不仅归来,还请回了传奇状元李幼安……

消息已然传开,整个临安府中所有勋贵俱是知晓。

就在刚刚,秦千秋安排留守在临安府城门口,欲要拦阻花解冰的强者,被李幼安一声呵斥,发配沧浪江战场,不杀敌不得归。

这等霸道威势,让临安府内不少勋贵都不敢再乱来,这样一位传奇人物的归京,大家都知道目的是什么。

春闱在即,花解冰请来李幼安,自然与殿前会试上的那一柄定风波有关。

林府与秦府的矛盾与恩怨,或许将在一柄定风波的归属上,出现极大转折。

……

……

太庙巷中,院门打开。

清冷月华,从星夜高空洒下,穿过老槐树的叶片,于地面洒下斑驳碎影。

院落中央,摆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有燕春里的老黄酒一壶,酒盏三个,牛肉一斤。

太庙老人眯眼端坐在椅子上,喝酒吃肉,长眉于夜风中轻飘。

一席素衣的李幼安亦是端坐椅子,吃着牛肉喝着酒。

安乐身着白衣,腰佩青山墨池,只是喝酒。

“安小友,你刚刚与那车夫的战斗,老朽皆看在眼里。”

太庙老人滋了杯酒,放下酒盏,轻笑道:“人皆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车夫付出了性命的代价,他虽不甘,但却非不甘未曾杀你,而是不甘未能送洛轻尘回青州。”

“而你能不动恻隐之心,于战斗中不曾留手,这点很好。”

安乐闻言,饮下杯中酒,道:“那车夫锻体三境,炼神胎息,境界上比我高,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境界本就低于他,岂能因恻隐之心便留手?”

“我若被杀,最多换来车夫一句感慨,正如他死了,我亦是慨叹一句罢了。”

“我尚且非强者,岂能养出些许强者自负的毛病?”

安乐说的很郑重,很认真。

赵黄庭一楞,随后哈哈大笑。

一直喝酒吃肉干饭的李幼安亦是顿了下,诧异看了安乐一眼。

“说的好。”

李幼安抹了下嘴角的油渍,又问道“伱悟了小圣令中的剑术秘法?”

安乐知道他问的应该是凌空操纵墨池的技巧“剑气近”。

没有隐瞒,安乐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昨日便有所悟。”

“不错,天赋甚佳,小圣令中的机缘为圣师所留,剑法、刀法、枪法等等皆有,每个人所见所悟皆不同。”

“哪怕同样是剑道,却也能悟出不同的技法。”

李幼安轻笑。

赵黄庭吃着肉,道:“安小友,李将军当年亦是小圣令持有者,并且力压当初那一辈,端坐圣山之巅,对谈圣师,今日他吃你酒喝你肉,你若在剑法上有什么疑惑,莫要客气,随便问。”

安乐闻言,目光亮了亮:“前辈对话过圣师……”

“小生还真有一个疑惑。”

李幼安笑而不语,示意安乐问出口。

安乐想了想,并未询问剑气近相关,而是问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疑惑:“元蒙皇帝号称天下第一强者,那……圣师与元帝,谁更强?”

风吹院落,老槐树叶片互相摩挲沙沙作响,一片宁静。

赵黄庭眯着眼,李幼安陷入了沉思。

安乐这个话题,的确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许久,李幼安饮下最后一杯老黄酒,抬起头,望着漫天繁星,平静道:“很多事,等你与圣师对谈,便会知道了。”

“元蒙皇帝再强,终究只是天下第一强者。”

“圣师不同。”

“圣师在,天便是天,人间便是人间。”

安乐闻言,总感觉李幼安话中有话,更深层次意义他未曾听懂,但直白的意思却明白了。

元蒙皇帝为天下第一强者,可却依旧是天之下,而圣师则跃出了这个层次,坐看天上与人间。

“酒喝尽,肉食完,你的问题亦问出,那在下该走了,不打扰安公子的机缘。”

李幼安起身,掸了掸身上素衣。

赵黄庭亦是一笑起身:“幼安啊,换场换场。”

“安小友今日在林府为那林四郎画了马,隔着大老远,老朽都能闻到那画中风流野马的墨香。”

“咱们去寻那元帝驸马,观一观这安小友的画中野马。”

赵黄庭迫不及待的招呼着。

安乐顿时哑然,这你都闻的到?

李幼安眼眸一亮:“花解冰向我夸你所画墨竹之傲骨,前辈亦称笔下野马风流,正好去赏一赏。”

安乐起身,朝着二人抱拳作揖。

李幼安负手,长发不羁垂落,行至院口,望向安乐道:“你从小圣令中悟出的剑技可否取名?”

安乐闻言,道:“名曰‘剑气近’。”

李幼安唇角一挑,顿时有心神如星辉弥漫周身,一柄剑气于无尽星光中慢慢汇聚成型。

“我的剑技名曰‘千百度’,此剑亦名千百度。”

李幼安手掌轻抚长剑,剑身漫着星光,微微轻颤:“好好感悟‘剑气近’,你如今只是悟了皮毛,当你真正入门,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话语落笔,李幼安屈指一叩,名剑千百度骤然化作阑珊星火消失无踪。

随后,大踏步出了院子。

太庙老人笑眯眯,看了安乐一眼:“安小友,没想到你除了画竹,还能画马,甚好,改日好好交流。”

安乐作揖送至门庭,老人笑着离去,竹杖敲打青石声在夜色巷弄中回荡,渐行渐远。

太庙之前。

李幼安负手而立,观那灯火通明的豪华且巍峨的庙宇。

老人持竹杖而来,笑道:“你观此子如何?”

李幼安收回目光,道:“剑术天赋卓绝,性格不卑不亢,观其墨竹可知其傲骨,是个人才。”

“但能否承载起你的青山,犹未可知。”

老人笑了笑,眸光深邃许多:“老朽破不了境,大限将至之际,能寻得这样一位少年继承青山,是一种幸运。”

“少年曾言‘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多浪漫啊。”

“青山赠他,老朽不悔。”

李幼安闻言目光柔和:“是很浪漫。”

遂又眉头微蹙:“前辈没希望吗?”

“大道漫漫,岁月留痕,强如元帝若不曾破十境,亦只能活六百载,我曾豪气执剑叩天关,可如今,岁月滚滚,仙人却笑我早生华发。”

老人拄着竹杖,望着灯火阑珊的太庙,叹道。

“大赵南迁已过五百载,临安府中太多人面临修行大限,人老了,就容易对死亡生畏,繁华的临安府,纸醉金迷,碎了多少念想,埋葬了多少豪气。”

老人扭头看向李幼安:“可老夫意难平,沧浪江以北,皆是故土,可我等却只能望江而思故乡,如今这临安中,太多人被繁华蚀骨销魂抹去了豪气与壮志,觉得维持如今的境况便足以。”

“哪怕是天玄殿中那位,老了,便忘了曾经南迁时的憋屈。”

“这临安,已无岁月可回头。”

“你李幼安、叶龙升、种师极力主过江,老朽甚是欣喜,希望你们亦不会被临安的繁华所迷蒙了双眼。”

老人的叹息、痛心、告诫让李幼安面色郑重,深深作揖。

“老朽曾拎把破竹剑对杀元蒙皇帝,但那一战,掩退为主,不够爽利,再过些时日,老朽定要过江北上,向那元帝讨教讨教。”

老人捋了捋长眉,轻轻笑道。

李幼安闻言,眯了眯眼:“那定然……十分爽利。”

……

……

院子中寂静了下来。

桌上空壶闲摆,酒过狼藉。

安乐心神陷入前所未有的宁静中,他收拾了桌子,又给花卉盆栽浇水。

随后,院子清理的空荡。

他抬起手,剑指轻摆,青山与墨池呼啸而出,插在老槐树树干上,轻轻颤动。

安乐静立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与魁梧车夫铸山一战的画面与细节。

【无畏心】道果轻颤。

遂吐气如雷,气血自皮膜之下,毛孔之中涌出。

灵骨铿锵,气血翻涌,安乐沐浴星斗,演练五禽!

迷蒙血雾在周身化猛虎、灵鹿、凶熊、狡猿、锋鹤……

一番锻体演武之后,安乐眉心泥丸宫中,一汪剑池浮现,映照星光而泛波。

胎息心神缓缓沸腾!

如一尊凶猛悍兽朝着炼神第三境脱俗,发起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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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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