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祸不单行(6K)

8月3日,梅拉尼娅标准时间下午五点,比诺曼公国时间快一小时。

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王忠看见艾米莉亚跟着联络官与电报员进来,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他说:“登陆了?”

“是的。”艾米莉亚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朵根,“这下在优罗巴大地上,再也不是只有你在对抗普洛森了。”

王忠:“别说的好像是我一个人在对抗普洛森一样,光是在前线指挥部队的就有十位大将三位元帅。”

瓦西里:“这个房间里有两位大将和一位元帅。”

“我是沾光的,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职责基本都由元帅兼任了。”波波夫两手一摊,“我日常工作也就是管管部队里酗酒的情况,教训下得意忘形的速胜派。”

众人都笑了,巴甫洛夫对联络官伸出手:“电报给我吧,我们准备好了地图,看看该怎么画。”

房间角落的小黑板上,已经挂好了加洛林的缩略地图。

巴甫洛夫读电报的时候,艾米莉亚问:“你们的进展如何?”

王忠耸肩:“敌人调来了很多经验丰富的战斗部队,都在西线养得膘肥体壮的,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我们依然在推进。

“现在你看到波罗的海旁边那个缺口了吗?我们估计两百万敌军正在涌向这个缺口,每天都有好几万敌人从缺口跑出去。”

艾米莉亚大喜:“那只要堵上缺口,敌人就无处可去了对吗?”

王忠:“对,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缺口有七十公里宽。”

艾米莉亚:“你是说,在疾风一般的推进了400公里之后,最后七十公里难住了你们?”

王忠:“这倒没有,推进的速度只比预计慢一点,最终会有一百万以上的普洛森军队被包围消灭,其他溃兵则会撤退到柯堡附近的筑垒地带。

“他们在这里会形成一个非常难啃的重兵集群,但我们并不需要啃他们,因为他们几乎没有坦克之类的重装备,已经威胁不到我们的主要运输动脉,我们可以用部分兵力包围他们,全力以赴向着普洛森尼亚挺进。”

瓦西里继续解说:“因为柯堡附近没有生产坦克的重型工厂,就算有也没有足够的原料供应了,我们轰炸了柯堡的港口,严重破坏了吞吐能力。”

王忠:“总而言之,不考虑现在盟军整天催促我们去解救正在起义的梅拉尼娅抵抗组织,我们这边一切顺利。”

“而盟军在西线也一切顺利。”巴甫洛夫说,“至少电报看起来一切顺利,联合王国军进展顺利,联众国军进展比较慢但也站稳了脚跟。联合王国军的装甲师还顺利上陆了。”

王忠:“普洛森的装甲师呢?在我们正面发现了新的装甲师番号吗?”

“没有。”巴甫洛夫耸肩,“我们遇到的装甲师还是那些老面孔,而且很多已经损失到只剩下几辆坦克了,西线的装甲师并没有被抽调过来。”

王忠:“那只要装甲师发动进攻,盟军还是有可能被推下海的不是吗?”

艾米莉亚:“是的,我们认为威胁最大的就是21装甲师,它部署的位置距离我们的登陆场太近了。”

王忠看了看手表:“哦,那它应该已经开始进攻登陆场,今天剩下的日照时间已经不长了,再不进攻来不及了。”

瓦西里:“也许这个装甲师装备了我们遇到过的那种夜视装备!所以他们将在夜间进攻!”

王忠:“有这样的装备肯定会优先放到东线来啊,不,我猜21装没有夜战能力。他们现在要么正在向滩头冲锋,要么正在磨洋工。”

————

21装甲师师长放下望远镜,命令道:“炮火准备。”

参谋长:“他们只是伞兵!”

“但他们有巴祖卡,你看到摩托化侦察营的残骸了。”

21装甲师师长目力所及的范围,全是燃烧的残骸,侦察营试图进攻伞兵据守的城镇遭到了惨重的损失。

参谋长:“伞兵不可能携带太多火箭筒,也许他们为了抵抗摩托化侦察营的攻击,已经耗光了这些反坦克武器!”

“炮火准备!我们半个小时后发动攻击!”

————

伊文森上尉疑惑的问身边的副营长:“敌人为什么不进攻?我们火箭筒都用完了,他们攻进来我们就只能用燃烧瓶和装了TNT的臭袜子来对付坦克了。”

副营长:“我怎么知道?”

这时候天空中传来炮弹破空的声音。

伊文森刚趴下,大地就开始晃动。

副营长喊:“该死,这至少105毫米!确实是装甲师的师属火力!”

话音未落,他们所在的房子墙壁塌了一个角。

有大头兵站起来要往外跑,被伊文森一把拽住:“疯了!我要是你,就宁愿被埋起来也不去外面!”

很显然,被埋起来可能还有救,吃炮弹那绝对没救了。

此时整个城镇里士兵们都在到处乱跑,老兵和士官们正在努力稳住新兵蛋子:“趴下,别乱跑!乱跑才容易死!”

牧师一手拿着圣经,一手拿着冲锋枪,在雨点般落下的炮弹中闲庭信步,一旦发现还活着的伤兵面前跪地,贴近伤兵的脸嘟囔:“孩子,我没有办法处理你的伤口,但我可以听你最后的祷告,我保证它会传递给上帝。”

说完这句后,他把耳朵贴近伤兵的嘴,努力听这倒霉蛋最后的祷告。

然后牧师发现,大部分时候他听到的都是妈妈。

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

伊文森从已经变成危房的房子里跑出来,看见牧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街道上走着——他是整个街道上唯一站立的人。

副营长:“你特么从哪儿找到这个疯子?”

“沼泽地里,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在捞自己的圣经和圣餐盒。”

“他妈的。”副营长骂道。

这时候所有人都能听见引擎的轰鸣,还有行走机构和变速箱的噪音。

副营长:“各就各位!敌人装甲师进攻了!”

伊文森一边跑向自己连队的防守阵地,一边喊:“快要天黑了,坦克不会在天黑后进攻!我们只要挡住最初的攻击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发高爆弹命中了他前面的两层楼,把正在奔跑的他推了回来,摔倒在地上。

等伊文森缓过劲来,第二炮已经打过来了。

一大块砖头砸在伊文森身边。

短暂的沉默后,他高呼:“敌人难道想把这个城镇所有的房子都移平吗?他哪儿来的这么多弹药和时间?”

但是坦克的引擎轰鸣没有停下,说明还有坦克在向小镇前进。

又一栋二层楼中弹。

伊文森明白了,敌人是准备一边拆楼一边冲进来肉搏战。

伊文森爬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跑进了挨了一发高爆弹的楼房:“你们还好吗?”

“楼上的机枪组完蛋了!但我们还好。”部下答道。

伊文森:“敌人在清理二楼,因为从二楼可以扔燃烧瓶下去。巴祖卡?”

“还有两根!”

伊文森:“刚刚对付侦察队我们不该这样放开用火箭。敌人的反坦克武器呢?”

“你说这个?”有人拿起普洛森那造型怪异的反坦克漏斗,“与其用这个我宁愿去掀坦克的舱盖。”

伊文森:“拿着吧,就算不能当反坦克武器,也能抡起来当锤子。”

话音刚落机枪声响起。

伊文森:“F连方向!我们也快了!”

话音刚落,就在不远处响起一声炮响,远处的建筑中弹。

伊文森:“坦克就在旁边!遮断步兵,准备发射巴祖卡!”

正说着一楼窗外就出现了一根炮管,紧接着坦克的炮塔出现了。

整个楼房都抖动起来。

伊文森高呼一声,在窗口探头,对着外面扫射,子弹立刻打倒了两名普洛森士兵。

房子里的联众国伞兵火力全开。

伊文森打完一个弹匣,一边换弹匣一边喊:“反坦克,GOGOGO!”

巴祖卡射手立刻打开门,对着外面的坦克侧甲开火。

火箭发射时的尾焰喷进了房间里,让整个房间充满了烟尘。

“该死的巴伯!你特么的不能出去发射吗,快呛死我们了!”有人喊。

“不能,因为我怕死!”巴伯扔掉一次性发射筒,缩回房间里。

这个时空的巴祖卡因为罗科索夫的设计,变成了一次性。

伊文森没理会部下的争执,趴在窗户上确认攻击成果。

坦克的散热口冒出明火和浓烟,直接停下来。

伊文森:“攻击有效,干掉一辆!继续——”

他探头向外扫射,然后看见一辆灰熊突击炮正转向这边,那粗短的炮管正在校准。

伊文森缩回来,直接卧倒,同时大喊:“隐蔽!”

炮弹袭来,面向灰熊的那一整面墙壁一下子消失了,变成飞舞的碎砖头和木屑。

好几个人被碎砖头打中,向后倒下——

伊文森推开砸在身上的断墙,挣扎着爬起来。

他看见有人影冲出烟尘,便条件反射的开火了。

等打倒了三个人,他才想起来该确认下正面来的到底是敌是友。

他努力想看清楚敌人的装束,然而他的眼睛仿佛突然变成了重度近视,而且看什么都有重影,根本看不清倒下的人。

——等一下,他一个激灵,可以通过钢盔识别,普洛森的钢盔不会缠伪装网,而且还有明显的护耳!

伊文森又放倒了两个钢盔有护耳的人,打光了弹匣里最后的弹药,他按下弹匣旁边的按钮,想抓住滑落的弹匣,反应却慢了一拍。

弹匣落地的时候,他随手一摸弹匣包,却发现什么都没摸到。

坏了,刚刚的爆炸把弹匣包炸掉了。

伊文森又回想起自己丢掉的腿袋,昨天晚上空降的时候,一发高射炮弹的弹片切断了腿袋的带子,让他永远遗失了自己的武器。

这些装具就不能造得坚固点吗!

又一名钢盔有护耳的人冲进房间。

伊文森脱下钢盔,砸向对方,利用这个空档拔出史密斯维森手枪,对着敌人连开数枪。

这时候,他的听觉终于恢复了,汤姆森冲锋枪射击声听起来那么悦耳。

牧师一个健步冲到伊文森面前:“孩子,我没办法处理伤口,但我可以听你最后的祷告——”

伊文森:“你打算一边听我祷告一边扫射吗?”

“有何不可?”

伊文森抢过牧师的枪,又打倒了一名普洛森人,确定没人继续往里冲之后,从牧师的弹匣包里摸出弹匣。

牧师:“我可以把这些都给你,这样我比较自在。”

伊文森:“你怎么做到的?”

牧师:“什么?”

“这样从容!”

牧师:“上帝保佑着我!”

伊文森摇头:“也许吧。快,我们要转移了!去预备阵地!”

————

“报告师长。”

第21装甲师师长回头看向通讯员。

通讯员:“我们差不多占领城市,但是天已经黑了,还有很多伞兵在城中抵抗。”

参谋长:“我们应该绕过城市,直接冲向海滩的。”

“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等明天了。”师长说。

参谋长:“元帅说过,登陆开始的24小时至关重要!就算趁夜发动攻击,也应该继续!我们可以打开大灯,敌人被灯照着也看不清我们!”

师长:“既然登陆最初的24小时如此关键,那关键的元帅阁下哪儿去了呢?”

参谋长一时语塞。

————

普洛森军西线司令部。

施密特上将:“为什么另外四个装甲师还没有向滩头出发?”

“因为空袭,上将阁下,而且敌人控制了好几座关键的桥梁,我们的装甲师和卡车都无法过桥。”

施密特上将:“那就规划一条不用过桥的路线!”

参谋长:“我们是那次事件之后才编入西线司令部的,很多人并不熟悉乡下的小路。”

那次事件指的自然是普洛森皇帝被刺杀、皇帝的挚友惨死的事件,那之后因为埃尔文罗美尔元帅也有参与事件的嫌疑,他的司令部和随从军官被完全撤换,新来的人比起计划作战,更擅长监视罗美尔元帅。

施密特上将叹了口气。

他说:“罗美尔元帅曾经说过,要把所有的部队都放在滩头附近,一旦登陆开始就竭尽全力把他们推下海。但我们这些人根据东线的经验拒绝了他,东线战法是一线部队迟滞安特进攻,坚固的支撑点分割安特的攻击部队,然后投入装甲师反击。

“去年冬季攻势我们刚刚用这种方式挡住了罗科索夫。”

(其实是罗科索夫就没打算进行大规模跃进,只准备拉平战线,但普洛森高级将领普遍认为是罗科索夫失败了)

施密特上将:“现在要是罗美尔元帅出现,我要向他道歉。”

————

埃尔文·罗美尔睁开眼睛,看着黑布隆冬的房间。

“我这是在哪儿?”他问。

“在抵抗组织的大本营。”口音很重的普洛森语答道,“你的部下把你送进民营医院,没想到这里是我们的总部。顺带一提,旁边的教堂是我们的弹药库。我们经常用运送南瓜的马车运送弹药给城里的抵抗组织。”

埃尔文试图看清楚说话人,但是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对话的时候不露出庐山真面目,不是君子所为。”

“我们是抵抗组织啊,为了解放祖国,我们什么肮脏的事情没干过。罗美尔元帅,放弃吧,你已经不可能回到司令部,指挥抵抗了。”

埃尔文叹了口气:“我昏迷了多久?”

“你来到这里,已经十八小时了。”

埃尔文:“盟军被赶下海了吗?”

“据我所知,没有。实际上,镇上的电话局和海边小镇法坦的电话一直是通的,很多人打电话问过了,盟军正源源不断的从法坦进入内陆。”

埃尔文:“只要琴堡还没有丢,一切就有翻盘的希望,如果让我回到西线司令部,我可以把南加洛林的第30集团军,和佳莱的第十五集团军调动过来,加上我的装甲师——”

“您哪儿也去不了。”黑暗中的声音说,“您哪儿也去不了!”

————

圣卡莫多镇,跨河大桥。

占领大桥的联合王国第一伞兵师已经激战了一天,现在正在分批休整。

哨兵强忍着睡意,警戒着周围。

突然,他听见有人穿过树篱,便大喊道:“闪电!”

“雷鸣!”对方对上了暗号,然后从黑暗中跳出来。

为首的人戴着贝雷帽,不过颜色好像和第一伞兵师不一样。

“什么人?”哨兵质问道。

“科曼达第六突击队,我们昨天炸毁了25公里外的利奥波德列车炮,现在赶来参战!”

壮硕的科曼达突击队员来到哨兵面前。

“你们的指挥官呢?”

“什么人?”大桥上有人一边质问一边跑过来。

“科曼达第六突击队。”科曼达对过来的少校敬礼,“我们赶来助战。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打退了普洛森第701步兵师的几次进攻,现在他们正在南边的树林里重整,有重炮。我们弹药已经快打光了,你们还有弹药吗?”

科曼达队长答:“一点点。但普洛森人不擅长夜战,我们可以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你们擅长夜战吗?”

“我们是科曼达。”

少校:“有道理,我派个熟悉树林地形的人给你们当向导。”

就在这时候,科曼达队长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海滩就在那边。

“你有没有听见高地风笛声?”他问。

少校也看向西北:“不,我——哦,好像是有风笛声。”

科曼达队长:“为什么要用风笛做敌我识别信号?让我想起某个正在安特那边执行任务的疯子。”

少校:“是乔纳德爵士吗?听说是个在战场上用长弓和长剑的怪人。”

“是的,怪人。”

这时候风笛声已经大到所有人都听见了,普洛森人盘踞的森林里甚至有鸟儿被惊醒飞上天空。

然后,被风笛声盖住的坦克引擎声也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少校:“还有装甲部队,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到了。”

“援军!”在大桥拱顶上戒备的哨兵大喊,整个身体探出大桥的钢梁,“在那边,援军!”

吹风笛的高地人进入了众人的视野,他不紧不慢的走着,身后的坦克缓缓向前。

但坦克两旁的步兵在军官口令下奔跑起来,跑过引桥登上大桥。

擦乱的脚步让大桥的钢梁微微颤动起来。

————

鹰巢,吸烟室。

皇帝陛下不吸烟,所以会议的间隙高级将领们都会聚集在吸烟室。

“看起来未来至少一个月内,我们都要两线作战了。”毛奇大将说,“就算最终成功把盟军赶下海,我们也腾不出力量去对付东线的罗科索夫了。”

凯尔特元帅:“在维斯瓦河一线组织防御比较现实,就是不知道能抵抗多久。经此一役,帝国的兵源素质会断崖式下降。”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毛奇大将叹气。

最坏的情况,虽然在场诸位没有说,但都心知肚明。

盟军没有被赶下海,普洛森帝国军不得不两线作战。那时候就不是兵员素质下降的问题了,是有没有足够兵源的问题。

这时候,传令的机要秘书进入吸烟室:“陛下要求我们开会。”

众将领纷纷掐灭烟头,向门口走去。

————

“我们要进行彻底的动员,组建国民冲锋队。12岁以上的成年男性,全部要动员起来,加入战斗!”皇帝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高级将领们面面相觑。

皇帝:“在阿巴瓦罕,安特人就是用这种全民皆兵的方式挡住我们的。他们甚至把少年兵当成英雄来塑造!他们能做到,更优秀的普洛森民族也可以做到!”

没有人回答。

皇帝继续着自己的独角戏:“我们仿制敌人的反坦克火箭筒,连小孩都能使用。一个孩子换一辆坦克的话,很快敌人就没有坦克用了!

“我们要生产连孩子都能使用的冲锋枪,还有轻便的手雷,让孩子拿着去敌人当中引爆。普洛森民族将会绝处逢生!然后再次迎来辉煌!”

皇帝停下来,扫视众人,忽然歇斯底里起来:“你们没听到吗?你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以为我疯了吗?不,我没有!这是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普洛森民族唯一的出路了!

“我们为了生存空间发动了战争!现在我们将会继续为生存空间而战!我们会为生存空间,流尽最后一滴血!

“国民的!你们的!还有我的!还有我的!”

(本章完)

第740章 你心中永不停歇的悸动,就是波罗的

8月4日清晨,诺曼公国。

21装甲师师长在一幢房子里见到了82空降师第506伞兵团副团长。

副团长躺在桌子上,右腿上用不知道哪里找到的木板制作的简易夹板,血不断的从绷带上滴落桌面。

“哟,”他用昂萨语说道,“这不是经过一晚上激战才把我们赶进外面树林的普洛森将军嘛,恭喜你啊。但是我们的小伙子会在外面的树篱笆后面继续阻击你们。你们会踏进绿色的地狱!”

短暂的停顿后,副团长继续说:“指挥他们的是伊文森上尉,我可是知道他的,他在西点军校毕业的时候,是倒数!他会像东线你们普洛森人的克星那样,狠狠的收拾你们!”

师长冷笑一声,没有把俘虏的话当回事。

不过树篱确实是个棘手的麻烦。

诺曼公国地形的特点就是有大量的树篱笆,有些地方人的过不去。

树篱遮断了视野,使得装甲部队非常难以发挥自己的远射火力。

但反过来讲,反坦克炮组也很难在远距离看到装甲部队。反坦克炮组在和装甲对射的时候是有优势的,主要他们可以通过伪装很好的隐蔽起来,在远距离先敌开火。

地球上二战老坦克手的回忆录里都会强调,隐蔽良好的反坦克炮比敌人坦克威胁更大。

树篱的存在意味着反坦克炮组必须和坦克近距离交战,在互相发现之后,坦克的装甲和机枪火力就会占据优势。

副团长:“前面就是你们的地狱!”

师长听完翻译的话,对副团长冷笑一声:“我们知道,你们已经没有反坦克武器了,滩头方向我们和400师的联络还没有中断,你们还没完全控制滩头,不可能有足够的武器支援。”

联众国伞兵副团长没有等翻译翻完,就大笑道:“我的小伙子们有炸药和手雷,他们会用勇气阻挡你们。等着瞧吧!还有,不要小看联众国的工业能力啊!”

————

8月4日,凌晨0430时,奥马滩头。

普洛森岸防部队的俘虏聚集在沙滩上,惴惴不安的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如果是进攻时的普洛森军队,他们大概率现在已经在挖自己的尸坑了——普洛森军队进攻的时候对劣等民族的俘虏都是这样干的,直接处死不占用后勤资源。

但盟军没有这样做,至少现在没有。

突然,有俘虏指着海面大喊:“上帝啊,那是什么?”

所有俘虏都站起来,看着海面上正在接近的庞然大物。

沉箱式人造码头“乍得沙赫人”,联众国用工业能力生造的丑陋怪物。

这个庞然大物本身没有长距离航行的动力,靠20艘拖船牵引越过海峡,在接近滩头的时候启动了强行堆砌在上面的轮机。

这些轮机在沉箱靠岸并且注水沉底之后,会转而为码头的吊车提供电力。

现在,庞然大物向着沙滩冲来。

沙滩上的反坦克障碍昨天夜里已经被工兵用炸药完全清除。

而堆砌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全部收拢,只是草草的摘下了阵亡者的兵籍牌。

沉箱码头直接撞到堆满尸体的沙滩上,把钢盔和血肉全部压碎。

坐在沙堤后面的俘虏们惊恐的向后跑,却听到联众国士兵冲锋枪上膛的声音。

翻译官朝天鸣枪,稳住战俘后大喊:“别往后跑,沉箱码头不会冲到沙堤上!这里是安全的。”

这时候沉箱码头已经撞上了沙堤,被码头推上来的海水越过沙堤,溅了俘虏们一身。

紧接着码头上的固定栓点燃了装药,用火药的力量把头部的钢筋全部射进沙土里。

爆炸声吓得俘虏们飞扑在地上不敢动。

紧接着抽水泵开始运转,向沉箱内注水。

这时候,第二个沉箱码头在更东边的沙滩上靠岸。

半个小时后,简易码头完成了,第一艘自由轮直接靠岸,卡车从跳板开上长长的笕桥,源源不断的开上沙滩,从工兵开辟的道路进入内陆。

普洛森俘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他们不知道,像这样的简易码头一共完成了四个,自由轮正源源不断的把大兵和车辆送上陆地。

当然,这些都是权宜之计,真正解决后勤问题还得拿下琴堡,那里的港口才有足够的货物吞吐供应几百万大军向加洛林腹地挺进。

————

伊文森上尉率领506营的残补正在城镇外的树林里清点手中能反坦克的武器。

“我们撤吧上尉。”一名士官长代表大家建议道,“根本没有反坦克手段了,连手雷都扔光了,现在我们手上的手雷还是撤退之前缴的敌人的。”

“是啊,敌人的木柄手榴弹用起来没有我们的手雷方便。”

“甩的时候倒是挺好用力的。”

“安静!”伊文森上尉提高音量,“我们不能撤退,后面就是海滩了,敌人的装甲力量到了海滩上会给登陆的友军巨大的杀伤。根据我们得到的命令,只要坚守到下午,就可以得到装甲力量的支援——”

“上尉!坦克!”

围在一起开会的士官们立刻抓起武器,就要散开回到自己的部队,伊文森举手制止他们,大声问:“哪边的坦克?”

“从海滩来的!”

这时候大家都听见引擎声,确实是从海滩方向来的。

伊文森带着大家小跑着来到树林边缘,便看见一辆古怪的“坦克”沿着公路向这边开来。

坦克靠近之后,伊文森代表大家问:“你的炮塔呢?”

坦克手:“炮塔塞不下这门90毫米炮,所以上面的老爷说不用装了。”

伊文森看向那门巨大的90毫米高射炮,确实不像是能塞进谢尔曼的炮塔的样子。

他又问:“那你们的装甲防护呢?”

坦克手拍了拍大炮上的防盾:“就这个,能抵挡.50机枪的攻击。”

伊文森嘴巴张得老大:“你就靠这个去打普洛森的装甲部队?”

“嘿,听好了伞兵,我在萨丁王国见过敌人的重型坦克,他们叫他空泰哥(虎王的普洛森语发音),我们的谢尔曼就跟纸糊的一样。如果再对上那玩意,我宁愿没有装甲,至少我们跑路会比较快。在跑路之前还能干他妈的一炮!”

伊文森看了眼说话的高级士官长胸前的紫心勋章略章,顿时觉得他的话很有可信度。

伊文森:“好吧,我给你们弄点给力的伪装,争取你们能打两炮。”

“那帮大忙了,伞兵。”

高级士官指挥“坦克”开进树林,这时候一辆吉普车开到森林边缘,车上的少校问道:“82师?”

“是的。”伊文森答话的同时敬礼,“向您致敬,长官。”

少校回了个礼,然后伸出手:“向你们致敬。第三装甲师正在卸船,这些坦克歼击车比较轻,所以先下来了,坚持到下午,第三装甲师的主力就会来增援你们!”

伊文森握住少校的手:“有这些无头骑士,我们会坚守到下午的。”

“无头骑士?”少校笑了,“倒是挺适合他们的,他们90炮可不是吃素的!”

————

21装甲师师长转身对副官说:“把这位副营长先生,和投降的重伤员后送。清点坦克。”

“已经清点完了,还有61辆豹式坦克以及56辆四号坦克歼击车能用。”

师长:“很好,告诉所有坦克排的排长,敌人是一群没有反坦克武器的伞兵,向滩头进发!”

“是!”

很快整个城镇上空响起坦克的引擎声。

师长自己走上了装甲指挥车,对通讯兵说:“向西线司令部报告,我们正在向滩头反扑,最后的障碍物已经被扫清,我部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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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森上尉听见了坦克的轰鸣。

于是伊文森看向指挥反坦克营的少校军官,发现他正在和几位尉官开会,刚刚登陆的坦克歼击营的军官还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不像506伞兵团,最大的官就是伊文森这上尉了。

伊文森又看向身旁不远处的“坦克”,那位高级士官正站在车身上,用望远镜观察远方,他的炮手没有看瞄准镜,而是在东张西望。

伊文森和炮手对上了目光,后者微微一笑。伊文森猜测他还没有经过战场的洗礼,不然不可能笑得这么毫无负担。

高级士官大喊:“敌人坦克!正前方,刚刚越过树篱!”

炮手立刻绷紧身体,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正集中军官开会的少校营长喊了句“解散”,尉官们立刻跑向自己的连。

伊文森也看向树篱缺口,果然看见一辆豹式坦克,它身后一辆歼击车正向右侧展开。

很快,更多的普洛森坦克出现了,敌人的装甲师展开了攻击阵型,在坦克炮盾上,可以看见这个师的徽记,看起来像是昂萨字母B和字母D的组合体。

(地球历史上21装在北非被歼灭了,后来重新组建的21装使用了新的师徽,但本位面这个是原装21装)

伊文森放下望远镜,他知道能不能挡住敌人,全靠刚刚增援上来的这些无头坦克。

他看向无头坦克的时候,发现高级士官已经蹲在炮盾后面了,整个连的指挥权显然交给了年轻的上尉连长。

上尉站在自己的座车上,高举右手。

“开火!”他大喊道,手帅气的向下劈,也不管炮手们看不看得到这个动作。

90毫米炮开火了。

炮口暴风吹得伊文森下意识的缩脖子。

等他看向敌人,好几辆豹式已经燃起大火。

敌人的反击马上就到了,然而伊文森他们帮忙做的伪装派上用场了,只有几辆倒霉的“无头骑士”被命中,剩下的正在紧锣密鼓的装填。

第二波射击开始了,豹式坦克的正面装甲显然没办法在五百米的距离上扛住90毫米炮的攻击。

敌人的第二波反击也接踵而至。

伊文森听见旁边有中弹的声音,一扭头就看见那位高级士官长连滚带爬的滚下坦克,他的部下也作鸟兽散。

这时候坦克的散热盖才冒出火舌。

等坦克手们在几米外趴下后,殉爆才姗姗来迟。

伊文森都惊了,他在西点军校没学过装甲作战相关的课程,但现在看来没有装甲好像真的有不少好处啊!

————

21装甲师的师长站在装甲指挥车上,用望远镜观察树林里的敌人。

“副官,用无线电呼叫全体车组,敌人的坦克没有炮塔,只有小小的防盾,用机枪扫射树林能有效杀伤他们!”

“是。”

命令迅速被执行,普洛森机枪发射的绿色曳光弹照亮树林。

敌人的攻击效率肉眼可见的降低了。

师长放下望远镜,得意洋洋的说:“我们怎么可能被这种拼凑的坦克击败!抽调一个装甲连,从侧面包抄,这些坦克的大炮不像是有360度的方向机的样子,从侧面攻击可以收割他们!”

“是。”

师长满意的看着一个装甲连18辆豹式向着树林侧面包抄过去。

就在这个瞬间,打头的豹式坦克被命中了。

明火从炮塔舱门喷出,有一米多高!

紧接着,一辆师长从未见过的坦克越过树篱。

师长:“什么鬼?”

————

“是潘兴!”

伊文森听见失去坦克的高级士官长在喊。

“是第三装甲师的超级潘兴坦克!揍他们!”

一辆接一辆的超级潘兴越过树篱,用90毫米炮给猝不及防的普洛森坦克开罐。

不过普洛森人反应过来了,一辆潘兴中弹,看起来没有击穿,但炮塔的转动直接停止了。

显然经验丰富的普洛森坦克兵在不知道潘兴防御能力的情况下,选择瞄准炮塔座圈。

伊文森用望远镜看着正在树林外发生的坦克大战,全然忘了自己也在战场上。

“上尉!”部下一声大喊把他拉回现实,“敌人步兵上来了!”

伊文森赶忙回头,果然看见普洛森步兵想借着坦克残骸摸上来。

“开火!机枪开火!别放过他们!”

————

8月5日,梅拉尼娅时间1730时。

王忠站在西线地图前,看着已经连成片的登陆区。

巴甫洛夫:“那位名将埃尔文罗美尔显然没有能复刻在萨丁王国的奇迹。”

“因为他被俘了。”艾米莉亚的声音飘过来。

王忠立刻转身,看见女孩挥舞着手里的报纸过来了:“刚刚空运过来的泰晤士报。地下组织俘获了想要亲自去指挥21装甲师的埃尔文罗美尔。”

“什么?”王忠直接大笑起来,这个世界罗美尔也没有在司令部吗?

地球那边,因为诺曼底登陆的时候,隆美尔回家给妻子过生日去了,错过了最关键的48小时,所以在军迷里得了个诨号“隆不在”,和“曼不锅”“莫不攻”“古不帅”并称三德子四大名将。

没想到这个诨号还有跨越时空的影响力。

当然这也可能是世界线的收束,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不过,这个世界的埃尔文罗美尔捡了条命,战后也许他可以去做个摄影师。

王忠从艾米莉亚手中接过报纸看了眼,然后想起来自己的昂萨语是“好读有读”水准,直接塞给瓦西里。

瓦西里马上开始翻译:“本社讯,继安特元帅罗科索夫——咦,这里还有元帅的事情呢?”

王忠:“你读你的,别管!”

瓦西里:“继安特元帅罗科索夫俘虏了普洛森元帅之后,我西线也成功俘虏了一名普洛森元帅——好家伙,原来是这么回事,抢功来了啊!”

王忠:“以我的名义通电全军,盟军已经在加洛林登陆并且站稳脚跟,他们还俘虏了普洛森西线总司令官埃尔文罗美尔元帅,如果我军指战员不全力以赴,普洛森尼亚可能会被盟军捷足先登。”

波波夫:“这个通电是不是加上沙皇陛下的名义比较合适啊?”

巴甫洛夫:“他是圣人,和沙皇平级了,就这样吧。”

瓦西里收起报纸,看了眼艾米莉亚:“我们奋战了这么久,就盼着攻入普洛森尼亚,彻底击败敌人结束战争,要是突然被盟军摘了桃子,想想就好恶心啊。”

艾米莉亚:“那你们要加油啰。盟军能在诺曼公国登陆,就可以在汉堡登陆,离普洛森尼亚更近。”

王忠:“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快马加鞭的。最迟八月十号,我们就会完成包围。”

————

8月8日,波罗的海岸边。

吉普车还没停稳,王忠就跳下车,眺望着直达天际的大海。

柳德米拉一边下车一边说:“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大海,之前不是还去白海边考察别墅的位置吗?”

王忠:“这不一样!白海直通爱琴海,还是个大一点的内湖,这可是真正的大海,直通北海,直达北大西洋。当年彼得大帝为了一个出海口,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柳德米拉站到王忠身边,和他肩并肩。

两人就这样眺望着大海,沉默了许久。

柳德米拉说:“看到这大海了,是不是代表着,战争终于进入最终局面了?”

王忠:“是啊,快的话半年,最多一年,战争就该结束了。我是说,优罗巴的战争。”

之后还要登山呢,攀登纳罗达峰。

柳德米拉挽起他的手:“战争结束后呢?你还会继续征战吗?”

王忠:“不,我说不定会去主持航天事业,在地球上开疆拓土成本太高了,还是去开拓高边疆吧。”

柳德米拉笑了:“我就知道。你心中永不停息的悸动,就像这波罗的海的波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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