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重阳论道,游历天下

光阴迅速,暑往寒来,俄然又报新年,不觉数载馀去。

孙悟空带着沉香归来,使其在青牛洞府修行后,便是归于府中,青牛则在孙悟空指了指满山橘树后,欣然答应,将洞府交与沉香,他则是另开一洞府居住。

话表荆州左良府中。

时隔多年,王重阳再次于中堂与左良相见。

左良望着王重阳稳重模样,心中暗自宽慰,这些年来,王重阳深居简出,不是在读书,便是在求问的路上,一心修行道家学说,教他很是敬佩。

到底是大师兄,纵然是转世,亦有修行之心。

王重阳已至而立之年,他朝左良拜礼,说道:“多谢天师这些年的照顾,教我能在府中安然习全学说,天师恩情,王重阳铭记于心。”

左良摇头说道:“我不过与你一读书之地罢。你这些年来,潜心读书,其心胜我府中随从万千,甚是了得。”

王重阳说道:“不敢当天师如此言说。”

左良坐于蒲团上,笑道:“重阳,自你读书以来,深居简出,甚少外出,有些年头,但今时前来寻我,当有要事,然否?”

王重阳再是拜礼,说道:“天师有法眼,不瞒天师,我自下定决心,习得三家学说,便日夜不敢懈怠,一心读书,以在天师府中习得道家学说,在这般年数后,方才习得道家学说一二皮毛,可借些许皮毛而潜心慢修,然我尚有二家学说须习全,故而不可在此久留,我当是游历四方,拜访大儒,拜访寺庙,以全学说。”

左良闻听,笑着点头,说道:“自你昔年言说当习三家,我便知你早晚有外出之事。然你却须先将道家学说习之一二才可,你今既是言说习得一二,又言外出,不知我可有能考校你些许?”

王重阳说道:“请天师考校。”

左良笑意盈盈,说道:“你便与我言说,何为道家学说,其要义何在。”

王重阳拱手一拜,坐于蒲团,沉思许久,未有言说。

左良不曾催促,而是在旁等候,时有随从递茶饭而来,都教他唤退,不曾打扰王重阳。

王重阳正是苦心思索该如何讲说‘要义’,有道是知易讲难,他总觉心中有万千感慨,但不知该怎样说出口,此等教他如鲠在咽。

正当王重阳有些不知所措时,忽觉天灵似有清明而过,教他心中安宁,万千思绪悉数为他所用。

王重阳张口说道:“夫道者,混沌之先,太极之始,玄牝之门,万化之宗。其体也,无形无象,窈窈冥冥;其用也,生天生地,化育群灵。”

“至德者,守朴含真,复归婴儿。虚极静笃,致虚守静,若渊渟岳峙,若谷虚而应……”

“修道之法,贵乎守一。抱朴含真,若愚若讷。摒情欲之累,绝智巧之扰,若庖丁解牛,依乎天理;若列子御风,泠然善也。”

“道不远人,人自远道。若能涤除玄览,能无疵乎?致虚极,守静笃,则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此道之常也。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说罢。

王重阳朝左良深深一拜。

左良听得其言,诧异的张望,此等学说,怎是王重阳如今可道得之言?多是正主相助,他起身朝其回礼。

王重阳瞧着左良回礼,唬得一惊,闪身避开,说道:“天师,我怎能受你之礼,却是不敢,却是不敢。”

左良笑道:“你今之所言,教我多有收获,你如何当不得我一礼?”

王重阳闻听,不知该如何言说,只道‘浅薄修行’。

左良说道:“今闻重阳所言,知你道家学说已是精通良多,你若是要外出,自是可行,然则如今外边正是大乱之世,恐你受灾,对此,你可有计策应对?”

王重阳摇头说道:“尽力避之,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左良即是自腰间取出天蓬尺,递与王重阳,说道:“此乃我昔年修行略有小成,离山拜别师父之际,我师父亲赐与我之宝,与我护身,此宝随我多时,有莫大神威,护身,攻敌,皆有效力。今闻你将去,外方兵荒马乱,若你无有手段,恐你受害,今此宝,便教与你护身,有此宝在,定能保你无恙,行走天下。”

王重阳听得其言,大惊失色,怎敢受之,即是拜礼,说道:“此乃仙家之宝,我断然不敢相受,重阳拜谢天师好意。”

左良摇头说道:“教你拿着,你便是拿着就是,无须多言,有此宝方才能护全于你,不然你若是外出,定是命丧他乡。”

王重阳说道:“然则此间乃天师珍宝,更是天师师门之宝,若是我取之,此乃无礼之举。”

左良笑道:“怎会无礼,莫要多虑,你且持之。”

王重阳说道:“此乃天师师门之宝,我若是夺人之美,怎个不是无礼?”

左良说道:“日后你便知得,此并非无礼,你且收之,若你不肯收之,我却不可教你离去,若教你离去,乃是害你性命。”

王重阳仍是不肯相受。

二人争辩许久,最终王重阳还是收下天蓬尺,若王重阳不收,左良便不须王重阳离去,故而王重阳收下天蓬尺,方才准备离去。

得知王重阳将要离开府中,在外游历,许多与其有交情的随从,皆是来相送。

一众送别着王重阳,行至府前,一一拜别王重阳。

一众皆是说道:“重阳兄,你乃俊才也,我等虽是不明,为何你要在此乱世下山,但我等料想,你定有你所思虑之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等皆为燕雀矣。”

王重阳摇头说道:“怎敢担得起诸位此言?”

一众说道:“我等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敢外出,深藏于天师府中,重阳兄无惧刀兵,此正如我等所言。”

王重阳说道:“人各有道,你等之道,乃在于医,如今正逢乱世,刀兵多害医匠,故不得而出,而我为学说,等不得,须是外出。我等本不同,谈何比较。”

一众闻听,皆是折服于王重阳所说,皆是拜礼,眼见王重阳将是离去,一众便是取出一些银两等,为王重阳做盘缠,

此方王重阳未有拒之,他深知若要外出,无有银子却是不可。

一随从走出,取出一份图卷,将之递与王重阳,说道:“重阳兄,此物你且收着。”

王重阳疑惑道:“此为何物?”

随从答道:“此乃舆图也。乃十几载前我偶然所得,成型于二十馀载前,或有些不准,然可为重阳兄辨个方向,请重阳兄收之。”

王重阳接过舆图,说道:“有劳,有劳。”

随从笑着摆手,使王重阳早些启程。

王重阳转身朝一众随从拜礼,又是面朝左良府中拜礼,方才转身而去。

此间,左良正于府外另一山中目视王重阳离去,他笑意盈盈,心中自知,待王重阳真正修有所成,习得三家学说之际,定是其归来之时,此乃重阳第三世,必然归位。

大师兄历经三世,终该修有所成。

金丹正道。

其必然可修之。

……

不觉半月馀去。

王重阳在外界行走多时,走出大山,见着外方诸多种种,兵荒马乱,却不知该往何处而去,他本意是要去寻些大儒,向其问道,然则他如今似无头苍蝇,果真不知怎地去寻大儒。

王重阳深感无奈,遂往他处而去,打算前去找寻个寺庙,入寺庙之中习佛。

他打开随从所赠予他的舆图,打算寻个寺庙出来。

他细细一看,终是寻了个最近的寺庙来。

王重阳说道:“在我之旁,有座寺庙,名作‘兰若寺’,不若去那处一观,若是我脚程快些,可在天色将晚时赶上那处。”

说罢。

王重阳收起舆图,闷头赶路,朝那前方走去。

日落西山,晚霞满天。

王重阳终是在天黑之前,行至一深山老林之中,他不断拿出舆图观望,确定兰若寺便在此处老林里,他大步朝里边走去。

他行得不久,忽闻两侧老林,忽有哭声传来。

王重阳紧了紧衣裳,走快了些,接近入夜,这般老林,怎会有哭声,他却是不信,常闻山野魑魅,最喜以哭声笑声引人,教人前往,好教分食。

他不曾理会,径直朝老林那里头走去。

怎料王重阳不曾理会,那哭声如影随行,一直在王重阳身旁响起,乃至于越来越近。

王重阳见之,心知那邪祟或是缠上他了,若无点儿手段,恐为之所害。

他正是思量昔年所读书籍之中,可有对付这等邪祟的办法,思来想去,他都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王重阳忽是想起,他身上有一件宝贝,乃是那天师所给予他的‘天蓬尺’,他即是自包袱之中,取出一黄布,其中包裹天蓬尺。

此乃天师所教与,若是寻常天蓬尺,要包裹住,须取黑布,因大多天蓬尺乃木制,黑者,水也,水生木,故以黑布裹住天蓬尺。而他手中天蓬尺乃玄铁所制,属金也,故以黄布裹住,正应土生金之理。

王重阳取出天蓬尺的那一霎,哭声消失不见,似从未有过。

王重阳诧异的看着四周,但见哭声不见,手持天蓬尺,不敢放下,往前而去。

不消多时,王重阳终是行至一寺庙之前,他细细一看,在他前方不远,有座寺庙,但见‘佛地古刹嵌云根,苔径苔碑掩寺门。双殿金刚怒目,九重梵呗穿云。一炷沉香袅禅榻,老僧扫叶月侵门’。

王重阳上前去见那寺门老僧。

老僧瞧见王重阳走来,将扫帚放下,望向其手中天蓬尺有些惊疑,他双手合十,说道:“施主自何处来。”

王重阳双手合十,说道:“大师,我自山外而来,乃是个读书人,姓王,名重阳,字知明。因欲拜读佛法,故行至此处,见着寺庙,便欲入内一拜,品读佛法,望请大师准许。”

老僧闻听,即是说道:“王施主若是欲拜读佛法,此自无不可,但请望施主将此杀器收之,佛家重地,不可亮此杀器,唯恐惊扰佛祖。”

王重阳望了望手中天蓬尺,取来黄布将之包裹,收于身后,说道:“请大师见谅,因先前在外,有邪祟侵犯,心下惶恐,故取此法器相护,这便收起,这便收起。”

老僧笑道:“山中邪祟甚多,然你这杀器,非是用来对付这等邪祟的,你这杀器,乃是来对付那等大妖凶魔的。”

王重阳说道:“此乃一恩人所赐,为我护身,果真不知乃何等之宝。”

老僧笑道:“那定是高人所赠。施主,且与老僧而来,入得寺中,今日天色已晚,待来日再谈佛法之事,此处入夜,邪祟造次,不可在此久留。”

说罢。

老僧带着王重阳走入寺中。

王重阳与其走入。

二人方才走入寺中,有小僧来迎,老僧只是摆手,亲自带着王重阳走入后房里,与之奉上斋供。

老僧说道:“此处只得些许斋供,请你用之,莫要嫌弃。”

王重阳说道:“有此斋供已是了得,不敢言嫌弃之说。”

老僧笑着点头。

王重阳享用斋供,用毕,取出银子,要交与老僧。

老僧摇了摇头,将银子塞回王重阳包袱之中,说道:“佛家之地,不可取这等世间金钱。”

王重阳困惑道:“不取金钱,寺庙如何运转?”

老僧说道:“以物易物,寺外有些田地,可去山下换取其他物来,亦可去化缘。”

王重阳闻听,朝其一拜,知其品行,他问道:“不知大师法号为何,乃寺中何人?”

老僧说道:“老僧法号智空,乃兰若寺方丈是也。”

王重阳大为惊讶,不曾想老僧便是方丈,他即是拜礼,又是问道:“智空大师乃是方丈,怎个入夜独身于寺门前扫地?此等活儿,寺中小僧便可为之,何须方丈亲身前往。”

智空微微一笑,说道:“心不静,故以扫叶静心,然则落叶不尽,心绪难宁。”

(本章完)

第377章 真人不露相,重阳论佛

翌日,兰若寺里。

王重阳自后房而出,得智空大师接待,身后跟随二小僧。

王重阳见着智空为方丈,亲是相待于他,即是拜礼,感激不尽。

智空大师说道:“你今为拜读佛经佛法而来,我这便带你前往藏书之处,教你品读。”

王重阳拜礼道:“今至寺中,理当礼佛,再是拜读佛法不迟。望请方丈为我引道,教我能参拜寺中佛祖。”

智空大师笑道:“既施主有礼佛之心,便随我来。”

王重阳随着智空大师往前而去。

二人行至一殿中,但见此殿中有四尊塑像,面容狰狞,金刚怒目,力士振臂,铁甲凝霜,足踏鬼魅。

智空大师双手合十,说道:“此乃金刚殿也。此处乃四大金刚所在之处。”

王重阳上前礼拜,毕恭毕敬,十分崇尚。

待是礼毕。

二人再是往里走去。

智空大师笑道:“依老僧所见,你乃是习得道家者,为何这般诚心礼佛?”

王重阳惊道:“方丈如何知我乃习道者?”

智空大师说道:“空活这般年数,无有甚法力,然有道是人老成精,有些眼力,道家多自然,施主身中有道家之气,更有道家之杀器,定然为习道者。”

王重阳拜道:“方丈法眼,我果真为习得道家学说一二皮毛者。”

智空大师笑道:“既是习道家者,怎个这般诚心礼佛,却教我有所不解。”

王重阳说道:“方丈有所不知,我虽习道,但我非入道者,我自有志向,以习全三家学说为全己身,习道乃因救我性命之恩人,乃习道者,故我从旁习得一二。今行走至寺庙,自为习佛,故而当诚心礼佛。”

智空大师闻听,深有感触,说道:“不曾想施主有如此志向,却是我狭隘,不知施主之意,施主竟是欲修三家学说,如我所料不差,馀一家,当是儒也。”

王重阳点头应道:“正是儒也。”

智空大师笑道:“若要习全三家,甚难也。道家甚易,他等多是凭缘,率性而为,说传道法与你,便会传你。若是佛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多看寺庙,有些寺庙,空有佛相,而无佛心,有些寺庙,空有佛心,而无佛相。若是遇着佛心者,你即可习佛法。然若是儒者,甚难学之。”

王重阳问道:“方丈何来此言?”

智空大师说道:“但当世大儒,多以门楣而观,以出身论学识,怎有真圣人乎?”

王重阳闻听,沉默许久,说道:“纵然儒道难学,我亦当行天下而学之,不敢有悔。”

智空大师笑着点头,十分赞赏王重阳。

二人行至正殿,但见殿外九脊重檐,鸱吻凌霄,檐角悬铜铃十八,风过则清音泠泠。行入殿内,左右各有莲台,在右方莲台,丈六金身佛陀趺坐,螺髻含光,眉间白毫若月,鎏金袈裟褶皱如水波,然在左之莲台,却空无一物。

王重阳有些困惑,问道:“为何正殿有二莲台,又有一空莲台?”

智空大师双手合十,说道:“施主莫不知,佛有二祖乎?”

王重阳问道:“何来二祖?”

智空大师说道:“有佛祖如来,有佛祖广心。”

王重阳问道:“请方丈细说。”

智空大师笑道:“此有何可细说之处,但便如我所言罢,佛祖有二也。如来佛祖为我等常拜之佛,广心佛祖知其人者甚少,故拜者亦少。”

王重阳说道:“既佛祖有二,为何此佛祖不曾有金身?莫非寺中无钱财为其造金身乎?”

智空大师摇头说道:“非也,非也。此佛祖我等不知其容,故而无法为其打造金身,非是不愿,实乃不知其容。”

王重阳说道:“常闻‘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此佛祖教人不知其容,足以见其修行法力,果真是了得。”

智空大师点头说道:“我虽不知广心佛祖真容,但素有闻广心佛祖不弱如来佛祖,乃佛法之祖,但礼佛者,皆当敬拜。”

王重阳闻听,面朝如来佛祖行礼参拜,又行至左边空莲台处,鬼使神差的行得大礼参拜,他不知何为‘广心佛祖’,然他对‘广心’二字,似曾相识。

王重阳礼佛完毕,忽是问道:“不知方丈知广心佛祖之事多少?”

智空大师笑道:“怎地,施主喜此佛祖不成?”

王重阳说道:“今闻其名,不觉心生欢喜,故欲知其事迹。”

智空大师摇头说道:“若是问得这等,我却不知,乃有闻其乃佛祖,但不知其事迹,正如施主所言‘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此佛祖极为神秘。然则施主与佛祖有缘,说不得有朝一日,定能相见此佛祖。”

王重阳笑着点了点头,未有再多问。

智空大师遂道:“施主,且与老僧来,寺中有藏经阁,其中自有佛法。”

王重阳欣然应允,随着智空大师前往,拜读佛法。

……

话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真人静室。

姜缘盘坐蒲团之中,神游天外,忽是心有所感,睁开双目,朝南瞻部洲张望而去。

真人少顷间,即知其中之事,他笑道:“历经三世,尚知我名,重阳到底是重阳,今其尘缘当了,我亦该下山相渡之,待其明悟之际,便是其归来时。”

他起身朝外走去,行至祖师静室。

祖师静室此间室门大开,似在等待真人。

真人行入里边,拜得大礼。

祖师笑道:“你今为正微而来,此间之事,我已知得。然你无须操心正微安危,正微身中有正渊所与之天蓬尺,足以护全其身。”

真人说道:“师父,弟子心有担忧,故欲要在其身旁暗中护持,保其此世无恙。”

祖师指定真人,说道:“童儿,此乱分寸。”

真人笑道:“师父,弟子自知,若要修行而不入苦海,这等事儿,须是少管,人各有道,然则此正微,正渊,正慈乃弟子真传也,弟子不可不管,若有人欺于三位,弟子自当为其讨个公道。”

祖师笑意盈盈,说道:“你今有一派之祖气象,我却不与你多说,你心中自有思量。再者,便若你有损,我又何尝不会与童儿你所言这般,与你讨个公道,你可安心外出。然则我今拦你,乃因正微尚不到你相渡之时,不妨再等上一等。”

真人闻听,即是拜礼,应承下来,他深知祖师与他言说‘等上一等’,必然有其深意在。

祖师取出一棋盘,说道:“童儿,且来与我对弈,此局了去,你便可去寻正微。”

姜缘应声,说道:“师父不弃,弟子便与师父对弈一局。”

祖师笑道:“童儿怎个不问及,何时棋局方落,何时方可前往?”

姜缘无奈摇头,说道:“师父,弟子何时这般急躁过。”

祖师大笑不止,不再多言,与真人对弈棋局。

……

光阴迅速,不觉半月馀去。

王重阳一直于兰若寺中品读佛法,这般不知光阴,连智空大师见之,亦深感其心性坚定,若非其早早有言,为习之三家学说,他都有意留王重阳作僧人。

一日,王重阳仍是在藏经阁中品读佛法。

智空大师走来,见着王重阳心无旁骛,感慨万千,说道:“若我有其三分心性,今时修行定大有长进,何为静?此方为静!”

身后二三小僧心有不解,但未有多言。

智空大师朝里走去。

王重阳仍是一动不动,拜读佛法。

智空大师轻声呼喊,方才教王重阳回神。

王重阳起身相拜,说道:“方丈勿怪,因一时不察,不知方丈到来。”

智空大师双手合十,笑道:“施主心性了然,自得上善若水之意,一心研读佛经,自不知我来。然我此来,非有要事,乃因施主茶不思饭不想,故我来提点,以免教施主伤身。”

王重阳再是拜礼,说道:“拜谢方丈好意,我自会注意。”

智空大师摇头说道:“莫要多言,且与我去用了茶饭,再来品读不迟。”

王重阳婉拒不得,只得受之。

二人离去,行至后房。

智空大师送来茶饭,教王重阳享用。

智空大师笑道:“这些时日在此只得用斋,却是教施主委屈了。”

王重阳摇头说道:“谈何委屈,斋饭如何,荤腥又如何,皆为果腹,教人身可运行罢。”

智空大师闻听,愣了片刻,笑道:“施主此番言说,教人感到新奇。”

王重阳说道:“本便是此意,斋饭荤腥,皆为此用,反之许多五谷杂粮,乃至于有坏人之修行。人间许多五谷杂粮,会将之做成美味佳肴,此般食之,只教道心有变,平白无故生出二三劫数来。”

智空大师深深的看了看王重阳。

王重阳问道:“方丈,可是我言说有何不对之处?”

智空大师说道:“施主所言,非有甚不对之处,但时常见施主所说,似修行未成之辈,然有时所见,又见施主所言,深谙大道,乃修行有成之辈,有些古怪罢。”

王重阳拜道:“偶然间有所灵感罢,不敢言说修行有成。”

智空大师不再多说,请王重阳用茶饭。

王重阳用了茶饭。

智空大师又是邀王重阳共论佛法。

王重阳欣然应下。

二人便于后房之中,论起佛法。

智空大师说道:“施主,你近日来多观佛经,不过你先行谈说,你所见佛法为何,若有不对之处,老僧再是与你言说。”

王重阳拜道:“有劳方丈。”

智空大师双手合十,请王重阳论得佛法。

王重阳沉吟少许,说道:“我以观佛法许多,然则其多在此间,请方丈听我所言,佛观世间,诸行皆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求不得,五蕴炽盛,此八苦如影随形。苦之根源,在贪嗔痴三毒,由无明故,造业感果,轮回六道。故欲离苦,须断集因,修戒定慧,熄灭贪嗔,佛法为之,无外这等。”

“我以观藏经阁佛法万千,所求所为,皆是这等,正应始初之说。”

“方丈,我之所言,可有过错?”

说罢。

王重阳望向智空大师。

智空大师沉默许久,忽是起身,双手合十,朝其一拜,说道:“施主读佛经不过半月馀,竟有如此见识,教我大为惊讶。施主所言,不曾有错,一番言说,道尽佛法真意。”

王重阳急道:“不敢,不敢。”

智空大师说道:“施主所言,果真道尽佛法真意,不知施主可有意出家,遁入空门?若施主愿意,老僧愿收施主为弟子,待老僧圆寂,施主便为方丈,施主意下如何?”

王重阳说道:“多谢方丈盛意,然我一心习得三家学说,未有此意。”

智空大师说道:“今外方兵荒马乱,寺中虽苦寒,但却可得安宁,若施主在此,定不受害,更可修行法力。”

王重阳未有犹豫,摇头说道:“然道不在此处,望请方丈见谅。”

智空大师很是惋惜,说道:“既如此,请施主莫怪我多言,实在见施主言说,一语中的,教我惊讶。”

王重阳说道:“微末见解罢。”

智空大师叹息说道:“此若是微末见解,我所修佛法,又算得了甚,求不得,此果真是苦也。”

王重阳问道:“方丈可是有何困惑?”

智空大师说道:“教施主见笑,我虽为一寺方丈,但我之修行,却未有多高,更是放不下心中之事,以至于苦修多久,未有所得。”

王重阳闻听,问道:“为何方丈言说未有所得,我见方丈修行甚是了得。”

智空大师笑道:“我有些修行,然则此乃昔年之修行,自我放不下之时,便不曾精进,这些年来,皆是如此。”

王重阳沉吟少许,问道:“不知方丈可能言说,因何事放不下?”

智空大师笑道:“自是因情之事。”

王重阳说道:“方丈亦有爱慕之人?”

智空大师说道:“不怕你笑话,我昔年果真有爱慕之人,然则我早已遁入空门,辜负许多,以教我今时求不得,深陷苦难,无法自拔。”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