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天下第三?传道江湖!(8519k)

第177章 天下第三?传道江湖!(8.519k)

秋风乍起,吹白一汪湖水。

夜鹭啼鸣,迎风扑翅。

暮雨千家,湖堤杨柳依依,行人漫步,执伞披蓑,好一幅江南烟雨图。

暮色四合,风斜朦胧晚烟,赵荣立身悦来客栈楼顶,朝梅庄眺望。

适才一阵脚步沿岸堤而过,正是奔着梅庄方向。

不多时,几名在临安办事的衡山弟子又来客栈。

“明日你们再去梅庄一趟,之后耐心等讯,不可怠慢。”

“是。”

三人也不多问,全然听令行事。

这一夜,西湖梅庄十多年来的平静彻底打破。

梅庄中央庭院内,再无论画论曲之声,尽是厮杀拼斗!

“你们是什么人!”

黑暗中有人大吼,在一阵拼斗后,就听到一个狂放笑声:

“哈哈哈,老子向问天!”

天王老子还是一身白衣,手上链子刀飞舞呼啸,眨眼间四名梅庄好手全被他所杀。

除天王老子之外,还有六名黑衣高手。

皆是当年追随任我行的忠心旧部。

此次拿到解药叛出黑木崖,与向问天一道救援任教主。

周围还有一堆听命圣姑的江湖外道,攻入梅庄之前,他们又以假剑谱的消息骗了守在临安的魔教分舵,眼下只以梅庄守备,显是挡不住这些人的。

庭院中一道琴声骤响!

音如潮汐,扰乱敌招,心神一恍,真气共鸣,琴音如剑。

正是七弦无形剑!

向问天闻声刹那体内真气跃动,登时忆起福威镖局的一幕幕。

“哈啊~!!”

心中忌惮一闪而逝,早有准备的向问天大吼一声,跟着一脚踢断半座假山,砸向庭院中黄钟公。

其余三位庄主皆被高手缠上,没法阻止冲来的向问天。

黄钟公躲开假山,他要再拨瑶琴时,向问天的链子刀对琴不对人,呲呲呲三声割断三弦,飞身上前与大庄主对拼一记掌力。

他还是受了方才的琴音所扰,加之大庄主内力雄厚,这一招之下没有占到便宜。

向问天朝四庄主丹青生方向一扫。

他撤掌与大庄主连攻十招,忽然步调一变从旁偷袭丹青生。

“四弟小心!”

黄钟公急喊一声追身上前,向问天回掌反攻,这一下大庄主的真气提之不及,一掌对拼蹭蹭蹭连退几步已受内伤。

向问天链子刀一甩,趁机将黄钟公腰间的钥匙钩来!

周围又有高手涌来,又将受伤的黄钟公拖住。

若此时向问天逐一分攻,大概率能各个击破将这江南四友全杀掉。

可是

想到圣姑叮嘱的那些话,天王老子到底冷静下来,他只是将四人身上的钥匙全部拿到。

梅庄中已有大量飞鸽传出,不可久留。

向问天当机立断,朝着黄钟公住处跑去,蒙面笼纱的黑裙少女在前方领路。

他们早猜到任我行被关在梅庄,具体在哪却不知道。

上次任盈盈入了梅庄,从几位庄主口中得知大庄主很少出户,可他分明极爱梅庄胜景。

加之黄钟公是梅庄中最谨慎之人,这才猜到关押人的地方在他的居室之内。

不久后他们入了一个朴素简易的房间,室内只有一床一几,将床上纱帐掀开,又焦急去掀那被褥。

向问天还在四下打砸,任盈盈朝着床板一敲,听到咚咚声响,显然是另有乾坤。

“在这!!”

她欣喜呼喊,向问天闻声跑来将床板掀飞,下方一铁板挂着两个铜环,拎着铜环一提,一个长大方洞露出,下边还有灯火。

外边又进来几人把守看住房间,他们进入地牢入口,不断用钥匙打开一扇扇铁门。

一路走到西湖地底终于见到那扇厚重铁门。

向问天将壁上油灯点燃,激动地透过铁门上尺许见方的洞口朝里面看去。

“教主!!”

他大吼一声,激动万分。

“爹~!”

这一道清丽而凄的声音叫里间被铁锁束缚之人陡然瞪大眼睛。

西湖牢底十多年来浑浑噩噩,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听到铁门锁孔中一阵咔咔响动,跟着又连听两声“爹”后,任我行才彻底醒神。

“盈盈盈?”

跟着轰隆一声那铁门被向问天推开,一股霉腐之味扑鼻而来。

任盈盈见到父亲披头散发,又被锁链、镣铐锁住,满面憔悴,不由泪光闪烁,心疼不已。

“爹!”

她凄凄一呼,向问天又大喊一声教主。

任我行不是扭捏之人,他先是激动喊了女儿与向兄弟,而后乱发披散,仰天大笑。

“好!”

“老夫终于要重见天日!”

“东方狗贼,你设计害我,老夫定要上黑木崖取伱狗命!”

任盈盈与向问天一听这话,微露异色,心知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们以钢丝锯子锯断足镣手铐。

砰砰几声响,任我行四肢摆脱束缚,与向问天他们一道出了狭小囚牢。

任教主在踏出铁门之后,不禁回望一眼。

永别了,牢笼。

自此之后,鹰飞长空,鱼入大海。

任我行一路出地道,呼吸到了梅庄那自由烂漫的空气。

听着外界的喊杀声,任教主有种极为亲切的感觉。

熟悉的厮杀,熟悉的江湖。

刀光剑影,恩怨仇杀,老夫又回来了!

“喝哈哈哈哈~!!!”

他一声长笑,传遍四下,在夜间拼杀之人的面色各有变化。

四位庄主面色一白,心知大事不妙。

“教主先行疗伤,这梅庄暂时不用管。”向问天劝道。

“爹,先走!”任盈盈赶紧将老爹支走,生怕他要在此地打杀。

她心道那小子定然就在附近,爹一出手,他准要出来理会了。

“好!”

任我行也知道报仇不急于一时,于是与他们一道离了梅庄,消失在黑夜中。

原本在梅庄中拼斗之人也尽数离开。

江南四友迎来了一个难眠之夜。

翌日一早,他们顶着疲惫面孔,各带伤势围坐在梅庄中央的水榭楼台。

“这可怎么办?”

“向问天竟然联络了如此多的高手,任我行被救走,我兄弟四人该如何向上边交代。”

丹青生叹了一口气:“任我行逃出地牢,这梅庄也失去了意义。以后再无安宁之日。”

秃笔翁颇为不舍:“十多年来虽然我们也束缚在这梅庄,却悠闲安逸,不用勾心斗角,就如四弟所言,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大庄主正准备说话,突然丁坚来报。

“庄主,赵少侠的人来了。”

“又送来几坛好酒。”

丹青生连忙站起身:“你等一下。”

丹青生跑到房中,取来一张画卷,正是当初给赵荣看的《漪兰竹石图卷》。

他将画卷交给丁坚。

“把他的酒收下,再把这幅画交给他。”

“让他转告赵兄弟,以后不用再来梅庄了。”

丁坚瞧了瞧其他几位庄主,他们都没有阻止,不由心中叹气。

他心知那人是天下一绝,之前还留言给四位庄主,若有麻烦,他愿意相助。

此时四庄主却以画诀别。

这画中是写意山水。

常言道“山水有相逢”,这画中山水却是写意而成,不能为真,寓意乃是江湖路远,不再相逢,后会无期。

“去吧。”

那边的黄钟公咳嗽一声,也摆了摆手。

丁坚拿着画告退了。

黑白子与秃笔翁也看向朱门方向。

与他们知心的朋友其实很少,那少年虽然只是短短相处,却极为投机,当得上朋友二字。

黄钟公道:“赵小友是天下少有的高手,可此事干系重大,甚至牵扯到东方教主,我们以志趣相交,这件事不要将他扯进来。”

“不错。”

黑白子点头:“不过向问天杀入梅庄也是我们料想不到的,我们并未擅离职守,这事也不能全怪在我们头上。”

“恐怕还是会兴师问罪。”

“东方教主宠信奸佞,教中主事之人,不太可能顾念旧情。”

“书信传出去了吗?”

“昨日便有飞鸽传出,今早又传了信。”

“那我们就等着长老上门,看他们如何安排。”

“也只能如此了。”

四人没有兴致多聊,各自疗伤。

没过多久

西湖旁的悦来客栈内,赵荣展开了《漪兰竹石图卷》。

四庄主还真是个洒脱妙人。

也正和表妹说的一样,江南四友的心还在梅庄之中。

这十多年琴书遣怀,不是须臾间就能作下决定的。

“大师兄,这几日我们还要去梅庄吗?”

“不必了,等我的消息。”

“是。”

……

夏履镇、深远寺。

此地到临安不过八十里,任我行等人从梅庄出来后暂避黑木崖锋芒,躲在这里。

只等任教主伤愈,那自然是天下皆可去得。

前几日深远寺爆发江湖冲突,和尚们都已经跑光了。

此时清净得很。

休整三日,任我行的情况大为好转。

到了第五日,向问天领人去镇上采买,任盈盈外出打探消息,任教主伤势已无大碍。

这天晌午时分,日头正高。

寺中盘腿打坐的任教主忽然睁开眼睛,他内功雄浑,耳力非同小可。

周围教众听到外边的脚步声明显慢他许多。

等旁人反应过来时,任我行竖起一只手,示意他们不要有动作。

“池师弟与毕师弟的消息断了,之前听闻此处有恶斗,想必就是这寺庙了。”

娄人华竖起一指朝庙门方向妖娆一点,“咱们一路从应天府赶来,还是来晚一步。”

一旁的赖人沂道:“进寺里问问,看看里面的和尚可知道些什么。”

“据说这边有剑谱,也不知是阴谱还是阳谱,又被谁夺了去。”

他傲气道:“哼敢对我青城派动手,胆子是要得,却真是嫌命长。”

他操着川西口音说话,口中的调子却古怪至极。

导致走到庙门口的任我行面露怪异之色,眼睛不住在这二人身上打量。

他们穿着紫红衣衫,腰间挂着香囊,脸上施了粉黛显得白白净净。

任我行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青城弟子?

其实余沧海勒令弟子行走江湖时要掩饰一些,可从川西出来后,没人约束他们便暴露本性,享受脂粉快乐。

功力愈是高深,感受便越发强烈。

两名松风观妖人一见任我行,登时眉头皱起。

尤其是任我行的眼神,实在冒昧。

“老头,你是啥子人?”

任我行不答话,反问道:“你们是青城派的?难道是余沧海的徒弟?”

赖师兄狂得没边:“是又如何,老子问你是啥子人,你难道是聋子不成?”

“找死!”

任我行皱眉冷喝。

赖师兄身旁,娄人华先一步拔出剑来,一剑刺出。

嗯?

任我行瞧着剑法心中起疑,随手朝娄人华一抓,就准备让他尝尝吸星大法的厉害。

没想到那娄人华身法极快,往后一个闪退就躲了过去。

任我行虽是随意出手,但也绝不是普通的青城弟子能躲得过去的。

“余沧海的弟子?”

一旁的赖人沂听他这口气,显然是被他们的剑法所惊。

此番行走江湖,听到这种话语最让他们心中满足。

当下摆头一笑,脸上脂粉簌簌掉落:“怎么?害怕了?”

“难道不识老子们的松风剑法?”

“现在跪下来喊我一声爷爷,老子就饶你一命。”

任教主哈哈一笑。

实在太意外了。

没想到十多年囚居西湖,这江湖竟有如此多的狂徒!

真真是死一百遍都不够。

他目色一变陡然认真起来,赖人沂与娄人华见状运满松风快剑,两道紫红身影急急窜出,任我行大袖一摆鼓满劲风。

内力之强瞬间让两人长剑偏斜!

他双手往前猛叩,抓住他们手臂,按住内关外关。

“啊——”

两道颤抖的声音响起,青城弟子的脸上全是惊恐之色,二人手一软再也拿不住剑,他们的内力如河水决堤不断外泄,无论怎么聚力凝气也堵截不了。

赖人沂与娄人华根本没多少内力,须臾间便被吸星大法吸空。

这点内力对任我行来说原本只是开胃小菜,可入体之后他脸上浮现一抹燥红之色。

他厉喝一声,双手不再扣关而是猛力击出。

任我行掌力之雄实在惊人,两位松风观妖人受掌即毙,远远倒飞而出。

嗯?!

感受体内气血翻涌,任我行心中疑云大起,急忙沉目运气,直到那些燥气平复。

奇怪,

确实是青城派松风剑法,从这两人的口音来辩,应当是青城弟子无疑。

任我行盯着两具尸体又想。

青城派的内功是鹤唳九霄功,怎么吸入体内的内力反而带着异种真气。

难道这青城派改修了其他法门?

余沧海这两名弟子狂傲得很,但剑快身法也快。在他任教主面前自然是献丑,可放在江湖上,倒是有些狂傲的资本。

看他们年岁不大,二十七八岁的样貌。

这余沧海调教徒弟的本事这样高明?

能叫人气血翻涌的异种真气,朝体内吸那是极为不妙,这青城派的内功倒是有些克制吸星大法。

他心中正犯着嘀咕,一时间也搞不清楚。

这时从寺中追出来十几人。

任教主十多年不履江湖,之前几日又一直疗伤,无暇分心,此时正准备朝属下询问。

没想到.

“嘚嘚嘚”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在山道上。

任我行与一众旧部全都朝马蹄声响起的方向望去。

一阵秋风吹来,送出胭脂香。

来人骑着一匹脖挂花红缨络的骏马,腰佩长剑,一只手捏着白色巾帕,小指微曲,细细轻轻地擦着脸上的浮尘。

要说是个女侠,爱惜自己的脸蛋倒也正常。

可他分明是个黄脸汉子!

此时脸上施了一层远比那青城弟子厚实的胭脂,厚厚的嘴唇也是火红色,身上的衣服红艳至极,路过的蜂蝶都要围着他转上一圈,误以为他是什么鲜花呢。

深远寺庙前的一众魔教汉子们全都龇牙咧嘴,眼底的红影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任我行微微皱眉,看了看那青城弟子的尸体,又看向来人。

又是青城派的?

来人妖异得很,有了两名青城弟子做铺垫,任我行倒是没有小看他。

只是心中难免觉得这十年后的江湖有些不太一样。

马停了下来,那妖异的黄脸汉子扫了他们一眼,又看向地上的尸体。

他操着尖细让人浑身发寒的声音说道:

“听说此地有剑谱流落,想必是落在你们手上了吧。”

他抖了抖手帕:“拿来吧,我也不费功夫杀你们。”

任我行听到“剑谱”二字并不回应,冷冷一笑:“你又是什么人?”

黄脸汉子下了马,说话慢条斯理:

“华山剑宗,封不平。”

“够了吧,剑谱拿来吧。”

他一双眼睛从任我行等人身上扫过,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华山剑宗?我只听说过风清扬。”

封不平闻言微微露出一丝意外,他捏着帕子翘起两根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你倒是有些见识。”

“风清扬是我师叔,你能听说过他的名号可见不是什么庸手。”

任我行道:“那你可知老夫是谁?”

“你?”

封不平端详一遍,微微摇头:“我倒是认不出来,也许你是个高手,但报不报名号也无所谓。”

“我杀过有名号的人,也杀过无名之辈,在旁人死之前,也不一定非要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他话语中的那股傲气,加之其古怪涩人的语调,给寺前众人一种妖异之感。

任我行反倒来了兴趣:“哦?”

“你这么自信能拿下老夫?”

封不平道:“你一不是东方不败,二不是潇湘剑神,那你如何是我的对手?”

东方不败任我行太熟悉了。

这潇湘剑神又是什么人?

江湖的变化有些大啊。

老夫不出江湖,武林人已经忘了吸星大法,忘了老夫威名武林时的风采。

他心中颇有感慨,竟有了一丝与这封不平聊话的心情,也不急着出手杀这剑宗小辈。

“听你这话,是自问不敌东方不败与那什么潇湘剑神?”

封不平点头承认:“现在自然是不敌的。”

“东方不败的功力要高过我,我练了神功之后心中便有了分寸,知道的比你清楚。”

“潇湘剑神的剑法千变万化,加之练成无形有形两种剑气,我现在也不是他的对手。”

无形有形两种剑气?

这倒是有些奇妙,不过被我吸星大法一吸,那也是平平无奇。

任我行道:“也就是说除这二人外,你便算作天下第三?”

封不平面露得意。

“我自问在修炼神功之前,那也是天赋异禀的剑道宗师人物,自创剑法也绝非凡俗。如今神功有所成,除了先前二人,我不认为这天下间有第三人能稳稳赢我。”

“你算我是天下第三,我也是愿意认的。”

封不平心有炫耀之心,故也和任我行多聊了几句。

任我行一听,只觉他虽然自负,可话语中自有逻辑,不是胡吹痴想。

“难道少林方证也不是你的对手?”

封不平道:“方证确实厉害,论内功我自是不及,可他若想碰到我,那也难得很。”

“我与方证未曾斗过,心中无怯,便不算败。”

任我行霸气一笑:“好得很,看来你有点本事在身。”

他心想着拿下此人,再报身份。

却听封不平道:“既然你识趣,我还是不杀你。”

“将剑谱拿来,我瞧瞧是阴谱还是阳谱。”

他口气轻蔑,早有人忍耐不住了!

“对教主无礼,找死!”

黑土堂香主右无眠拔刀冲了上去,只见马旁的封不平缓缓拔剑出来,这一下奇慢无比。

忽然做出玉女剑法的起手势,眼眉朝前一挑,手势柔柔捏了个兰花,女子动作出现在他身上搭配一身红绿,那真是妖气森森。

但下一刻,他又迅捷无伦!

只见红影闪过,右无眠眼前像是有一道红衣女子跳舞。

几个点跃来到他身前,一刀斩空忽觉胸口一痛。

他定睛一瞧,那红衣人又回到马边,而自己的心口正有一个血窟窿不断冒血。

一声低低惨叫过后,他倒地死了过去。

寺庙前的人各都一惊,没想到这一剑如此奇异。

任我行疑心大起,觉得此人剑法身法与两位青城弟子如出一源,只是功力远远高过这两人。

当下脚下一钩拾起青城弟子长剑,与封不平大战在一起!

任教主周身不见短板,掌法、剑法、内功、轻功都有很高造诣。

只是他最得意的便是吸星大法,过于偏爱。

此时想到封不平身上可能与青城弟子一样有异种真气,故而先用剑法试探。

两人运剑如飞,红衣黑衫在空中震得猎猎而响。

任我行的剑法中也有破绽,但他经历丰富,招数变化无方,使得旁人无法攻其瑕隙。封不平的玉女剑法又妖又快,却在任我行的招法下感到滞涩。

登时明白眼前之人是顶尖高手!

他不敢留手,直接用出狂风快剑!

这狂风快剑在辟邪心法加持下,以燥化真气催动,长剑登时隐在狂风之中,伴随红影左右飘忽。

任我行见到这套剑法也颇为惊异,但他极为老辣,连续防了三十多剑后,忽然将一身内力贯入长剑,一剑之出,隐隐有风雷之声!

封不平的积攒到底不够厚重,没瞧出任我行这一剑的精妙。

只在长剑交击刹那,顺着剑身感受到那股远比自己浑厚的内功,半个身体猛地一震。

这一下已经吃了亏。

任我行抓此间隙一个近身,一手朝他拿剑的肩膀上抓去。

吸星大法!

“刺啦~!”

任我行抓下碎衣,封不平在他出招刹那用诡异身法朝后跳躲,避开任我行抓向穴道的危险叩穴手法。

“教主!”

这时封不平身后传来一声大吼,正是向问天与任盈盈等人返回。

封不平感受到危机,见对方人多,眼前这人功力又极高,登时马也不要了,纵身跳下山道,运转轻功发足狂奔。

任我行朝红影奔逃的方向看了一眼,命他们不要去追。

盯上手上红布,他心神稍有恍惚。

怎么又冒出这样的高手。

剑法诡异,身法极快,若是内力再强一些就更难对付了。

以这人的速度,他说方证追不上,那还真有可能。

但让任我行忌讳的是.

这封不平夸夸其谈,吹自己是天下第三。

他这样张狂的人,却也只敢吹个第三,连第二都不敢去做。

显然是认为与前两人差距极大。

东方不败潇湘剑神?

任我行用力一攥将手中红布捏碎,随手扬出。

他已经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这个江湖,有点陌生了。

“教主,方才这是何人?”

“封不平。”

任我行朝女儿笑了笑,又应了向问天一声:“向兄弟,我有一些事要问你。”

“教主尽管问。”

“来。”

他们一道又入了深远寺。

任我行此时伤势恢复,向问天这才将江湖上的风风雨雨说给他听,免得他心神不宁。

尤其是关于东方不败的消息。

听完延津梅林那一战,任我行沉默了。

“可搜集过这阴阳剑谱上的口诀心法?”

“属下当时就在林家祖宅,后来又特意找过这剑谱,就是为了对付东方不败。”

他说完将两本秘籍交给任我行,这上面有他收集到的剑谱,还有在福州所记。

任我行将阴谱看了一遍。

“东方不败的武功与此有关?”

“武林人都是这么传的。”向问天答道。

任盈盈不由问道:“爹,难道有什么不对?”

“这是葵花宝典。”

任我行又翻看几页:“那武功我研究过,后来放弃没练,看来东方不败练成了。”

“你这所谓的阴谱正是葵花宝典上的武功,不过错漏颠倒,还多有奇怪感悟,与葵花宝典又有一点差别。”

“想来编这剑谱的人看过葵花宝典,又加了自己的理解。”

他露出不屑之色:“这功夫再厉害,我也瞧不上。”

显然是嘲讽那自宫法门。

跟着又翻看阳谱内容。

“嗯?”

任我行看了一会儿面色不断变化:“这一谱却和葵花宝典毫无关系,我从未在宝典上看过这般内容。”

向问天很吃惊:“这难道不是东方不败的武功?”

“自然不是。”

向问天深吸一口气:“难道是林远图自己领悟的?”

“哈哈哈~!!”

听了这话任我行仰头大笑:“那又怎么可能。”

“此谱完全不同于葵花宝典,一个沉迷钻研宝典之人,如何能写出这些高深莫测的武学见解?”

“别说一个林远图,就是十个林远图加在一起也不可能。”

“领悟功法与开创功法,那完全是两码事。”

“他林远图有这份本事,怎么可能做一个小小镖头?辟邪剑法,哼,不过陷入宝典无法自拔的自宫练剑之人。”

任我行面含轻蔑:

“那葵花宝典一看就叫人沉迷,忍不住想去练上面的武功。但当初我在黑木崖上钻研许久,却能克服诱惑。”

“这林远图的心智与我相比都大有不及,如何能成这开创阳谱的顶级宗师?简直是天方夜谭。”

见他满脸嘲讽,向问天和任盈盈一听大感惊疑。

又觉得他说的可能就是真的,毕竟当世见过葵花宝典的没有几人。

“教主,那这阳谱是.”

任我行一边翻开阳谱内容,一边回应:“天下武人痴迷其中武学,又不晓得葵花宝典内容,这才不问真相。”

“但却瞒不过我,阳谱绝不是林远图所留。”

他翻看到最后一页,上面夹着向问天收集到的两块碎袈裟。

任我行拿着其中一块,端详片刻。

“留下这阳谱之人,当是剑法大家,这字中都是剑气写意,旁人模仿也模仿不来。”

嗯?!

任我行何等老辣,他将两块袈裟来回翻看,又发现端倪。

“这阴柔的字迹是林远图留的。”

“这满是剑气写意的字迹,另有其人,他竟然也写在一件袈裟上,有趣有趣。”

“僧侣中无有这等剑道名家,若这样的人看破红尘,也不可能再带着这种笔法。”

任我行左手右手各拿一块袈裟,像是发现了秘密:“将林家的事详细说与我听。”

任盈盈与向问天便将林家辟邪剑谱传遍天下、江湖人纷纷下福州的事详细说出。

任我行听了良久:“林家现在如何?可是被灭门?”

“林家一门还在安生做镖局生意。”

“了不起,竟能在这必定灭门的灾祸下得存,是哪个这么有本事能保下他们?”

向问天唏嘘道:“当日福威镖局一剑震慑天下大派.”

“是那潇湘剑神。”

向问天不太想提这个名号,一旁的任盈盈则是怀着另外一种心情也不说。

此时这名头才入了任大教主耳中。

任我行捏着手中的碎袈裟,瞬间明白方才的封不平为何只吹第三。

东方不败将葵花宝典推衍到极为高深的地步。

而这位剑神,更是有着惊为天人的武学造诣。

“原来是此人。”

任我行笑了笑,将碎袈裟一丢,被任盈盈接了过去。

“这阳谱,就是这个人写的。”

“什么!!”

向问天大吃一惊,任盈盈则是去看那字迹。

“他要保林家,又不想这辟邪剑谱流传出去,所以写了这阳谱,后来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任我行又道:

“此人将一身武学理解散布天下,传道江湖,这等魄力叫我也十分佩服。”

“如此做法,老夫自问剑术非凡,却也愿称他一声剑神。”

“十载光阴,江湖上出现了如此人物,既然是衡山派的,想必是上一代隐于五神峰的前辈吧?”

闻听此言,向问天与任盈盈同时摇头。

任我行又疑惑皱眉。

任盈盈低头看那碎袈裟上的字,嘴角有一丝笑意,又很快把笑容压了下去。

“爹,这潇湘剑神不是什么前辈高人。”

“他的师父是衡山第十三代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这人.他和女儿一般年纪.”

任大教主闻言沉默几秒,又愣愣地再翻阳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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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第178章 旧时代的迟暮(8506K)

第178章 旧时代的迟暮(8.506K)

深远寺内。

寺庙梁顶上的蜘蛛吐丝结网,丝丝有绪。

任大教主的心网,却在女儿的话下乱成一团。

除了翻动阳谱的声音,再无半点杂音。

向问天从自家霸气的大教主身上,感受到了以往从未流露过的情绪。

曾经的武林霸主,似乎产生了一丝丝挫败感。

任大教主以往听到江湖人的名号,无论强弱他总能点评指摘一番,何曾这样沉默?

“盈盈.你说这潇湘剑神与你一般年纪?”

任我行瞧着正值二九年华如花似玉的女儿,不由皱起眉头将话再问一遍,确认方才有没有听错。

“是。”

任盈盈又加了句:“这人.他不仅年轻,脸还显嫩。”

任我行又见向问天点头,双手将手中阳谱一合:“了不起,那还真是罕见奇人。”

“难怪这些追剑谱的人毫无察觉,我若事先知道此人年纪,也不太敢朝这方向猜想。”

他来回踱步,又嘀咕一声:“无形有形剑气,当真有那般奇妙?”

向问天当日在福威镖局,便将亲眼目睹、亲身感受说给任我行听。

“有意思,”任我行笑道:“若得机会,老夫必要领教一番。”

任盈盈闻言正想阻止,老爹又把话题岔开了:“黑木崖的情况如何?”

向问天露出凝重之色:“咱们虽有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可除了那些对教主忠心的,其余敢逃离黑木崖的人少之又少。”

“哼!”任我行虎目翻涌杀气:“这些叛徒对东方不败这个狗贼不见得有多么忠心。”

“多半是被葵花宝典上的武功吓破胆了。”

“教主,那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任我行此时已明白东方不败难对付,不敢托大:“黑木崖暂时不能回,先从外边势力入手,将东方不败逼下崖。”

“按照你们之前的说法,正道各派已将他当成大威胁,我们便借他们的手一道将他铲除,届时再返回黑木崖收拢势力,重整日月神教。”

任我行的安排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此时莽撞杀向平定州,那和送死没有分别。

“临安梅庄那边,又有什么消息?”

向问天道:“我们的人传信过来,那边十来日就有人要去梅庄问罪。”

“这些人倒也小心,他们生怕教主在梅庄附近,不敢单独前往,于是等北部分舵的人一道下来,这才有胆量入梅庄。”

任我行冷笑一声:“那也正好,就从这些人入手。”

任盈盈按照事先约定,已将内部得到的消息传给了某位剑神。

她听爹爹的口吻似乎只是针对黑木崖下来的人,便未多话。

直到七日后出发离开深远寺,又添烦恼之事。

“梅庄这四人囚禁我多年,正好拿他们震慑那些叛徒,顺便消我心头之恨,”任我行骑着马,正朝临安方向去。

“爹,不可!”

任盈盈闻言勒紧缰绳。

“有何不可?难道我不该找他们算账?”

向问天在一旁听着心中打鼓,他知晓教主脾性因此不好开口。

做女儿的却无顾忌,急忙说道:“那那个剑神就在临安,他与梅庄四人有交情,爹爹打杀黑木崖的人他绝不会管,可对这四人动手,便要和他拔剑相对了。”

“爹爹才脱困不久,暂不宜与他动手。”

少女眉梢带着焦虑,说着一些委婉的话,给老爹台阶下。

想到那小子在竹林中的身法,功力定然更胜福州时。

爹爹虽是曾经的武林霸主,可现在.多半不是他的对手。

她又暗暗摇头,这已不是什么谁比谁强的事,心下万万不想看到他们两人打起来。

可是

“哈哈哈!”

任我行听了女儿的话后霸气一笑:“那可正好!”

“原本只是处理一些叛徒,虽然解恨,但也无趣,现在却有趣得很。”

“潇湘剑神,老夫要见识一下是否有那般神奇。”

他话罢将女儿的表情收入眼中,敏锐感觉到一丝不同。

当下催马冲在前方。

任大教主心意已决,旁人再劝都已无用。

然这一路并不顺心,从夏履镇出来走了四十里路,临近正午,任我行停马在路旁的茶棚喝茶歇息。

手下人已先一步出发入临安打探,三人本也不会在此逗留。

没想到.茶铺中喝茶的江湖人正讨论与他们有关之事。

“近来这江湖可真是热闹。”

一个背着短枪的汉子吹了吹滚烫的茶水:“听说魔教上一代教主任我行重出江湖。”

这人的语气虽有唏嘘,但也没露出什么惊悚惧怕之态。

任大教主在一旁瞧着,心中并不痛快。

十多年前一提他的名号,江湖人哪个不怕吸星大法?

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内力,片刻之间就被吸干。

这等妖法,简直是大魔头的标签。

任大教主还是一仍旧贯,可这江湖嘛.早已是物换星移。

“上代教主?伱从哪里听说的?”旁边有人打听。

那短枪汉子道:“临安那边啊,天河帮的人不知从哪收到飞鸽,又听见不少人提起,应当不会有假。”

一位穿着长袍的白须老人道:“这任教主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可如今这江湖人杰辈出,不知任教主的武功能算作天下第几?”

他这样一问,立时传来一阵笑声。

“任教主很厉害吗?”

“再厉害也不及我六兄弟。”

“那他能排第几?”

“简单,将东方不败与潇湘剑神除去,再将我们六兄弟除去,他去争第九好了。”

“不错不错,最多也只是第九。”

六个怪人双手环抱,洋洋得意。

旁人还没说话,任我行已将手中茶碗放下。

“你们又是什么人?”

瞧他们衣着扮相正常,不是封不平之流,可说话的口气却不比封不平小。

脱困这些天,任大教主心中正憋着一口气呢。

这些人如此不敬,他杀心大起。

“桃谷六仙!”

“大名鼎鼎的桃谷六仙,便是我们兄弟六人。”

六人依然得意,全都打量起任我行。

见他长长的脸孔,脸色雪白,无半分血色,虽然眉目清秀,脸色实在白得怕人,便如刚从坟墓中出来的僵尸一般。

桃花仙抓了抓脑袋:

“怎么样,你有没有听过我们兄弟的名号。”

向问天正要动手,任我行伸手制止。

“桃谷六仙?没听说过,让老夫试试你们有什么本事。”

六仙也不是傻人,他们听了这话一下跃出茶棚。

六人没有掏出短棒,任我行便不拿长剑。

茶棚之外,七人以拳掌相斗,打在一起。

任教主的拳掌删繁就简,每一掌打出去都带着刚猛劲力,他衣袖叠叠,那强劲掌风打得漫天尘烟。

那烟云在空中一会儿幻成掌影,一会儿幻化拳影。

周围茶棚看客原本看不清他的掌法,可那些尘烟在其周身密密显化,或拳或掌,这才惊觉他短短时间已打出如此多拳掌,简直是惊世骇俗!

旁观者已顾不上喝茶,全都心情亢奋,围在一旁瞪大眼睛观望。

那桃谷六仙若只一人,顷刻间就要败倒。

可六人有奇异阵法,在周围来回纵跳,分接任大教主拳脚。

若只一人连接任我行刚猛掌力,真气翻涌越来越厉害,几招下去便要吐血大受内伤。

可六人轮换,打出了一个循环圆法,又互相按掌诡异协调,竟能将任我行的刚猛拳掌在奇经八脉中分化。

桃谷六仙被任我行打得各自龇牙咧嘴,嗷嗷喊痛。

他们想抓拿对手大穴,撕成六块。

可那拳掌密不透风,根本穿不过去。

桃谷六仙已知对手极强,任我行也在暗暗心惊,不知道这是什么古怪法门,竟能不断化力。

他不想再拖.

吸星大法!

任我行抓住其中一人,默运神功,丹田常如空箱,恒似深谷,吸!

“嘿~!”

“嘿~!”

他抓住其中一人,其余五人分为二三而叠,不断按掌在前面那人背部。

六人内力同源,同时真气在奇经八脉间窜动不休。

八脉如湖泽,六人合力八脉齐通,因此形成八条奔流不息的流动大湖。

这内力不仅在六人周身运转,还分藏在六人的奇经八脉之中。

因此奔流不息的内力根本不会因为吸星大法的吸力而滞涩,也就不会停驻在任我行的吸功深谷之中。

这导致任大教主吸了半天,一点内力的甜头都没有尝到。

吸了片刻之后,任我行转吸力为推力,一掌击出!

这时内力相抗,听得“砰”的一声响,桃谷六仙全都翻滚出去。

“哎呦~!”

“这僵尸脸好厉害的内功。”

“快走!!”

“你喝茶吧,我兄弟六人不与你计较了!”

“……”

六人带着伤势运足轻功狂奔,他们吃了亏,这下头也不敢回了。

任我行很快将翻涌的气血压下。

虽然一对六赢过六人,可是心情愈发沉重。

这几人应当是没有异种真气的,可吸星大法竟吸不到他们的内力。

老夫的吸星神功.

向问天与任盈盈也看向那六人逃跑的方向。

“当日在林家祖宅,便是这六人得到阳谱,然后将之撕碎。”

“不过那时,他们应当还无有这奇异武功。”

向问天道:“听闻一些久困瓶颈的武林人看那阳谱有所得,今日一见,这六人当时疯癫撕谱,兴许是被上方记载的武学理解刺激到了,因此修出了怪异武功。”

任我行脸上的疑惑削减了七八分。

“原来如此。”

他双手轻拍,打掉尘土。

想到那些青城弟子,想到那封不平,还有这六个怪人。

“我更想见一见这些功路的源头了。”

任我行望向临安,笑道:“传道天下,好一个潇湘剑神。”

茶铺附近的武林人全部退散,眼睛再瞎也知道眼前这位是绝顶高手,任我行不理会他们直接上了马。

“驾!”

“驾!”

他加鞭催马,直奔临安。

……

任我行永别牢笼第十七日。

暮秋,又下了一场小雨。临安上空烟雨朦胧,霜序时,一场秋雨一场寒,更为明显。

尤其是此刻的梅庄。

更被寒凉浸透。

朱门白墙,青石板路,大队人马来得风风火火。

来人面色各都难看,尤其是中间那位瘦削老者,更是满面怒意。

此人正是鲍大楚。

杨总管将梅庄的事交由他负责,此时出了这般大的纰漏如何回黑木崖交代?

鲍大楚身后还跟着秦伟邦、王诚、桑三娘,全是长老。

不过长老也有高低,这三位只算是新晋。

放在外边地位极高,可上了黑木崖,那就算不得人物。

旁边还有三人,连他鲍大楚都不敢得罪。

玄武堂孙堂主,还有之前负责追杀向问天的邬长老、石长老。

“孙堂主,你觉得此间事该如何处理?”鲍大楚请教。

孙仲卿拖着长脸:“临安的事归鲍兄弟处置,我们收到消息一路匆忙赶来,对临安的情况并不了解,自然听鲍兄弟安排。”

邬长老、石长老各都点头:“鲍兄弟作主便是。”

鲍大楚笑着点头,心中却在暗骂。

嘴上喊着兄弟,心里却没兄弟,喊你们过来帮衬,看样子也只是看戏的。

指望这三人在黑木崖上帮忙分担一点压力,那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鲍大楚心中有数,于是给了秦伟邦、桑三娘等人一个眼神。

几人岂能不懂。

王诚道:“那犯人跑了江南四友难辞其咎。”

“不错,”秦伟邦道:“全部打伤打残,佩戴镣铐,带回黑木崖领死。”

“总管绝不会姑息此事,人是从梅庄跑的,江南四友便要为此付出代价。”

你一声我一声,在入梅庄之前便将事情敲定。

念旧情,已经不存在了。

孙仲卿三人默默看着,也不去管。

“轰~!”

一声爆响,梅庄大门被秦伟邦踢出一个脚印。

梅庄庄客受惊,赶忙跑来开门引入这帮煞星。

黄钟公等人还想去迎接,鲍大楚他们已经冲进来了,到了厅堂,他们各自坐向太师椅,连正眼也不瞧江南四友一眼。

黑白子还要解释向问天强闯等缘由,鲍大楚却直接打断。

“说这些有何用,教主命你们驻守梅庄,是叫你们弹琴喝酒绘画玩儿是不是?”

鲍大楚说话间指了指大堂四周,上面有字又有画,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书香世家。

孙仲卿本不打算掺和这事,只做看客。

顺着鲍大楚的手朝四下一瞧,他一眼扫过便收回目光。

忽然察觉有异,又看一遍。

待瞧清一幅山水人物画之后,他的心咯噔一下。

此时鲍大楚怎么问罪、怎么训话,他都已经听不清了。

黄钟公正在说:“我兄弟四人奉令在此看守要犯,十多年来半步不离梅庄,不敢擅离职守。”

“那向问天带人强闯,我们奋力拼杀却不敌。”

“要犯逃跑,我们也无可奈何。”

鲍大楚道:“要犯离了梅庄,既然是从你们的看管下逃掉的,那便无可争议。”

“总管极其注重梅庄情况,此次定然大发雷霆,你们上黑木崖领罪吧。”

鲍大楚身边还有孙堂主三人,根本不怕四友反抗。

正要说些什么。

孙仲卿忽然走到丹青生身边:“那幅画中拿剑的人,画的是谁?”

丹青生道:“一位剑法极为高明的朋友。”

孙堂主闻言不再多问,因为鲍大楚略带责怪的眼神已经望了过来。

孙堂主歉意一笑,又不着痕迹朝那稍有朦胧的画作瞧去,再看向江南四友,心中警钟大响。

他朝石邬两位长老耳语一句,石邬两位长老点头。

孙仲卿背着手,慢悠悠出了门。

是他吗?似乎是,那就是了!

难怪一到临安就心神不宁。

任我行突然走脱,此事绝不简单,难道与他也有关?

不妙,不妙!

孙堂主朝梅庄四周望去,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直接上了屋顶。

他站在高处朝外看,下一秒面色大变赶紧伏下身子。

不多时,大堂内响起叮当几声。

鲍大楚扔出了手铐脚镣。

“戴上,我们一道回黑木崖。”

“若要我帮你们佩戴,那就要用上蓝砂手了。”

江南四友心有不甘,并不回应。

向问天强闯之时他们自问已尽全力,然对方高手甚多,临安分舵又支援不及。

鲍大楚见他们的样子,登时皱眉喊话催促,又掏出黑木令。

“你们若有怨言,便上黑木崖告于教主。”

几名教中使者见到黑木令,立时上前将手铐全部戴上。

就在此时,忽然大堂中的高手齐齐看向旁边墙壁处。

“什么人!”

众人才听到脚步声,跟着“轰隆”一声巨响!

那墙壁被人双手推出一个大洞。

鲍大楚等人朝倒塌的墙壁处望去,只是看了来人一眼,各自面色微变。

“任任前辈.”

鲍大楚喊了一声,下意识让出自己的主座,任我行大马金刀朝那一坐,目光朝大堂睥睨。

在场之人,无人敢与他对视。

当年的霸主,那感觉又回来了一些。

任我行左边站着向问天,后方是一众旧部高手。

任盈盈在他身旁,还是罩纱不露真容,显然不想与四友照面。

向问天厉喝道:“见了教主,怎么还不行礼?”

下方一名魁梧老者也冷喝道:“他是什么教主?天下皆知我日月神教的教主乃是东方教主。”

“姓任的早就被除名了,你向问天也是罪大恶极的叛教之人。”

秦伟邦作为东方不败一手提拔起来的长老,对任我行无半分敬意。

他脾气也很大,并不惧怕。

“好胆量,我记得十年前你只是旗主,如今做了长老倒是有了些胆识。”

任我行说话间人已飞出!

旁人也没想到他出手如此突然,一时间犹豫要不要与秦伟邦一道抗敌。

这一犹豫任我行已然近身!

秦伟邦嘴上不怂,可是功力平平。

兵刃不及拔出,拳脚上只过两招便双手被擒,跟着就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秦伟邦浑身抽搐,脸上一会儿瘦到贴骨一会儿被微微气胀!

“我的.我的内力”

“呃~~!”

周围人见状哪里还敢出手,深埋十多年的记忆似乎又找了回来。

“吸星大法!”

“是吸星大法!”

“哈哈哈!”

任我行大笑一声,那秦伟邦已软软倒了下去。

他身体一晃再攻鲍大楚,左手疾探向其咽喉抓去,鲍大楚大骇之下右手单刀已不及挥砍,只得左手手肘急抬护向咽喉。

跟着往后一退,一刀劈下。

论反应这一下已极为高明,可是任我行动作更快。

右手快鲍大楚一步料定他的动作,一把抓住那握着单刀的右手。

五指叩穴,就要用出吸星大法。

鲍大楚呵斥四友时极为凶厉,其实骨头比秦伟邦软。

想起秦伟邦的惨状登时大喊道:“任教主饶命,我鲍大楚从今而后效忠于你!”

任我行冷冷一笑不再动用吸星大法,反手一掌将他打伤。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火红色的丹药。

他随手一抛,鲍大楚颤抖接过,他已知晓这是什么。

但为求活命,还是将三尸脑神丹吃了下去。

“你们几个也是如此,想要活命全部服丹,东方不败给你们吃的三尸脑神丹,本教主自会为你们解除。”

邬石两位长老就想逃命,可向问天已经锁定了他们。

此时追悔万分,方才怎得不与孙兄弟一道去如厕。

不服丹是死,那便只能服丹了。

王诚桑三娘等长老,一个个都服下丹药。

任我行走到大庄主面前:“你们几个狱卒倒是尽心尽力,但老夫宽宏大量,便给你们一个活命机会。”

任我行命人打开他们的手铐,将一粒火红色的丹丸托到黄钟公面前。

大庄主接过丹药,直接将其碾碎。

“你找死!”

鲍大楚不顾伤势,就要卖弄蓝砂手聊表忠心。

“住手!”

一道清冷声音传来,鲍大楚停下动作。

任盈盈还要说话,任我行抬手将她制止。

黄钟公道:“这十多年来我已经享尽清福,若回黑木崖,我临死前还能再劝东方教主。”

“如今这局面,却没有吞着丹丸的必要了。”

“大哥!!”丹青生黑白子秃笔翁一齐围上前。

黄钟公盯着任我行道:

“我四兄弟身入神教,原想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做出一番事业。哪知任教主你性子暴躁,威福自用,我等早萌退志。”

“十多年过去,任教主性格未变,我又何必再入泥淖。”

任我行并不生气:“你倒是有点骨气。”

他又看向黑白子:“你一直想学我的吸星大法,怎么后边一些日子,又不来找我了?”

黑白子闻言,想到了一个人:“学了吸星大法又能如何。”

“痴痴一梦,也有梦醒的时候。”

任我行微微点头:“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周围大多数人都像是看死人一样看向他们,只等着任教主再次出手。

可是

圣姑站到了任教主之前,像是要保这四人。

忽然之间,梅庄众人心头一跳。

噔噔~~!

不对!

不是心在猛跳,而是真气在跳!!

箫声,婉转动听,悠扬空灵的箫声响起。

但那声音却又如同海底暗流,急速撞击在礁石上,猛然冲出海面!

下一刻,梅庄众人体内真气如剑而跃!

江南四友恍惚间精神一振。

这.这是

七弦无形剑!

梅庄屋顶上本有一人,在箫声响起刹那,他不管不顾,朝着远离声音的方向将轻功运到极致,发足狂奔。

任我行微微皱眉,自然知道是谁来了。

在场众人唯他内力最高,因此受到无形剑气的影响最大。

这便是无形剑气?

确实有些门道。

感受真气剑跃翻涌,一股心烦意乱的感觉袭来。

他以极强的意志将惑乱心神的感觉压下,无形剑气的跃动便没有那般强烈。

尽管如此,还是叫任我行生出谨慎之心。

“任老前辈,江南四友是在下的朋友,可否给在下一个薄面?”

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回荡在整个大堂。

鲍大楚桑三娘王诚心中一沉。

这.又是哪来的绝顶高手!

今日真是来梅庄问罪的吗?

江南四友听了这声音,已经确信无疑。

当下又是错愕又是感慨。

黄钟公惊讶一叹:“连话音中也包含无形剑气,这无形剑已经登峰造极,实在壮观。”

任我行赞了一声:“好功力!”

“老夫受困十余年,没想到江湖上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有趣,有趣。”

“潇湘剑神是吧,现身一见吧。”

一听这名号,鲍大楚等人骇然变色。

这可是与东方教主齐名人物,放在此刻,远比任我行三字更有震慑力。

黑木崖的童大哥够狂了吧。

听说在福州碰见这位,说话也礼貌不少。

只是一个失神,忽然一阵风从大堂门口吹来,像是一道青芒闪过,大堂中已经多出一人。

“咚咚.”

那是椅子翻倒的声音,从黑木崖来的教众,包括桑三娘等人全往后退!

魔教之人看到这身青衣,就如同正道各派看到那身血衣。

任我行微微眯眼朝着门口看了看,又看向来人。

好快的身法。

他仔细打量,见来人果然是个十七八岁俊逸异常的少年,尤其是身上那股气质,更是世间罕见。

那是一种因绝对底气而沉淀下来的从容,哪怕举手投足,微微一笑,也绽放大宗师级的气度。

这是旁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

赵荣朝里面进,那些手持兵刃的魔教教众便朝后退。

哪怕是任我行在场,他们这些薄纸,也包不住心中的畏惧之火。

“果有风采。”任我行点了点头。

“听闻你剑术通神,老夫倒想领教领教。”

旁边的任盈盈一听这话登时急了,“爹!”

她忙喊一声,又看向赵荣。

可是堂中的任我行与赵荣都已经拔出剑来。

圣姑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与周围人一样退开。

江南四友第一次见任我行拔剑,丹青生盯着二人的动作,忽然激动不已。

“任前辈久不履江湖,便先出剑吧。”

“天下间敢让老夫先出剑的人不多,你倒是其中一个。”

任我行右手拿剑,左手在剑上拂过,举剑横于眼眉,一股霸气凌厉显露。

赵荣也是右手拿剑,左手捏着剑刃,轻轻挑在身前,分显淡然轻盈。

“嘿~!”

任我行瞧见了诸多破绽,他将剑面一翻,一道亮光从赵荣眼前划过。

他一剑刺来,在空中回旋拉出剑影,内力猛灌,扫出强劲风声!

赵荣举剑一挑,出剑如雷霆,将任我行的风声直接刺破!

剑影全散,二人双剑相碰,长剑看不到分毫偏斜。

任我行不及惊讶,面对那寒光如水的长剑带着一阵巨大的危机感迎面袭来。

他反应够快,用剑格朝上一扣,身体往侧边一错。

霎时间!

听到“哧”的一声响!

身旁的茶座已经四分五裂!

“剑气!!”

四庄主丹青生惊喊一声。

不少人第一次见到这剑气神技,一个个心头寒凉。

若换一个人接替任大教主的位置,已经被这一道剑气斩杀了。

任我行被几剑追砍连连倒退,这剑气实在不好防范。

“轰!”

任我行连挡三剑,下一剑自觉没法招架,起身朝大堂屋顶跃去。

脚下的太师椅被他踩得崩裂,那木屑如暗器朝赵荣飞射。

却见他袖袍朝上卷出劲风,木屑转射任我行!

任教主双脚倒踩在梁柱上,朝下一记狂暴掌力拍得尖木碎块如一阵刀雨。

他看到下方一阵剑光,游刃有余挡住所有木刺。

砰的一声爆响。

任我行一脚踢爆屋顶,朝下方剑光中急刺!

“叮~!”

这时长剑剑尖相抵!

任教主来不及发劲,只觉下方劲力来得更快,他从剑气中刺入,那气劲叫他长剑弯出弧度,一个震摆歪向一边!

不好!

心中暗道不妙,下方那一剑挡偏他的长剑,已朝他刺来。

此时拼剑已经落败,直发狠劲精准朝赵荣天池穴刺去。

这一剑出,立刻有一个惊人发现!

下方少年仿佛才动真格,青影猛地一闪,剑速陡然变快。

一剑刺出竟能收回,甚至反手将他长剑挡开!

任我行心中顿时有些接受不了!

这少年与他拼斗剑术,竟然不用全力。

任大教主何时被这样小看过。

吸星大法!

剑术一败涂地,那就拼斗神功!

他这边收剑,赵荣也收剑,举掌与他拼拳掌。

两人左手掌影翻飞,任大教主吸星大法用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吸到。

那易筋洗髓内力根本不怕吸星大法。

赵荣与他连对几掌,见任教主吸星大法用得执着,他汇聚一道寒气,并剑指打在任教主掌心。

这一道寒气进去,任教主想撤掌也撤不掉了!

任我行面色一沉,憋着一口气,他瞧着面色平静的少年,心中情绪颇为复杂。

周围人已经瞧出异常,让他们惊悚的是.

潇湘剑神此时与任教主拼功,竟然还有空隙看他们几眼。

瞧见自家老爹强撑着还不认输。

任盈盈心急万分,她这个圣姑的话老子不听,那小子更是不听。

她忽然回过神来,压着声朝二人所在方向低唤了一声:“表哥。”

旁人听不清楚,任大教主与赵荣却听得清楚。

任我行正疑惑,手上的寒气停了,又一阵掌风将他推走。

这一下,倒是没让他丢脸。

任我行望着赵荣:“不愧是潇湘剑神,果真厉害。”

这句话他是有感而发。

赵荣听罢笑了笑:“任前辈的功力也叫人佩服。”

盯着面前的年轻面孔,任大教主觉得这十多年好生漫长,忽生迟暮之感。

他的那个时代,好像已经结束了。

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家女儿,跟着一甩袖袍。

“走!”

任我行领着新收下的几人,又用门板抬上秦伟邦,一道离开了梅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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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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