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4.第614章 嘴硬

竹内三郎是做瓷器的,鸣清制陶也是扶桑国三大骨瓷名牌之一。他本人对瓷器,不论是陶瓷,还是骨瓷,都是有不错造诣的。

凌瓷的照片发过来之后。

他摘下眼镜,靠近手机,细细看过一遍,沉默了一会儿。

“池田桑,你看看。”

池田小松倒是刚才就注意到他的表情了:“是柳夏的消息么?”

“嗯。”

“……这就是——凌瓷?”池田看了看周边,并没有旁人,但他还是放低了声音:“这是华国什么古老工艺么?它看上去,完全给人一种宫廷陶瓷的高贵感啊,但偏偏又这么——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盛景时期,那些绽放的正红牡丹花,啧。”

池田小松是负责设计和创意的副社长,和竹内三郎并不一样,所以他在艺术领域也更有说服力。

听到他这么说,竹内三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对我们在华国的营销战略,会不会产生太大的负面影响?”竹内犹豫了一下,池田虽然不是跟林海文直接冲突的人,但是对于华国人来说,扶桑是一体的。鸣清的声誉受到伤害,一定会影响到池田所在的则云制陶,所以他还是选择跟池田坦诚交流。

对竹内来说,林海文的批评也好,甚至是骂他不要脸也好,其实并不是特别让他在意的事情。但是他们在华国这个越来越大的市场中,能够和英国人、法国人竞争,绝对是他们不可能轻视的问题。

如果因为这么一场冲突,倒是鸣清,乃至整个扶桑的骨瓷企业都败走华国,他承担的压力,恐怕是不可承受的。

池田想了想;“应当不至于,这种瓷器明显是艺术瓷,不够薄,也并不好用。作为艺术品欣赏,固然是不错的,可是如果拿来日用,恐怕并不会受欢迎吧?”

说到点子上了。

骨瓷取代陶瓷,成为高级瓷器的主流,不是因为陶瓷不够艺术,而是不够实用。陶瓷的这个劣势,不会随着凌瓷的诞生而改变。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这是个很敏感的国家,我们尤其敏感,竹内桑,希望你明白我们不是来华国争强斗胜的。”池田提醒了他一句。

“我明白。”

……

微博上,对凌瓷有所了解的并不多,而且看过实物的更是几乎没有。那些艺术类大V,文化报纸下头,很多人都挺疑惑。

“这个瓷看照片确实很不错啊,但是不是有那么牛啊?”

“陶瓷跟骨瓷之间的差距,那就是马跟汽车之间的差距,是历史必然吧,林大神恐怕没有回天之力吧?”

“说真的,有没有大神来说说看,这个凌瓷究竟好在什么地方??”

最后这个提问的人,非常诚恳,点赞数也是最多,明显不懂的人超多。好为人师的网友在微博上最不缺的,所以下面也有人给他科普了。

“我不是什么大神啊,不过大概地讲一讲哦。从图片上看,这个凌瓷的艺术性非常强,用大家比较容易理解的话来说,类似于西方一些现代派的画家,抽象派的画家,用很多的单纯的色彩、线条,寻求一种不规则的、自然的,具有强大表现力的呈现。凌瓷釉色上这些胭脂红,紫色之类的,应该是烧造过程中自然窑变,林大神说土与火的灵魂交融,虽然有点玄,但还真是这个意思,非常自然而然,天真烂漫的一种美感!不过林大神对抽象派格外看不上的,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弄出这么个凌瓷来。”

“凌瓷是凌鸣大师烧出来的啊,而且人家又不是自己画的,是火烧出来的,跟那些画家不一样吧?”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看不懂,因为那些神经兮兮的老外的画,我也是看不懂的。”

“卧槽,那岂不是很值钱,我看那些乱起暴躁的画,动不动就几千万美金。”

微博上的业余人士的讨论只能艹热度,真正开始出现对凌瓷的评价,还得等展览之后,晚上开始,各大平台都初稿了。

其中颇有一些具有专业性的。

皇城博物馆的谭文宗研究员,写的文章被发在了《皇城博物院院报》的电子网站上,而且也被带着链接一起转到了微博上。谭文宗是华国陶瓷届数一数二的大佬了,他一开口,文化报、收藏报、艺术报,各家大V,引用的就格外的多。

一下子成了专业评价的主流。

所以林海文从恶人谷里兑换出一个泰窑瓷罐,还是相当划得来的。

谭文宗从釉色、呈现力、器型开始谈,一直谈到陶瓷史,以及他认为凌瓷在陶瓷史上的可能地位,最后也没忘了把他那句评价给加上。

世间之美,美不过凌瓷一盏。

这么浓郁的溢美之词,再加上热度狂升,迅速吸引到了文化板块之外的媒体关注,一下子就成了个彻底的社会热点了。

微博娱乐发文“林海文‘碰’瓷,专家:史上最美!”

头条娱乐则是“震惊!最美华国陶瓷现世,不是泰窑,也不是成窑,竟是它!”

其它诸如什么足球啊,体育啊,赛车啊,美食,萌宠都来凑热闹。

所以第二天上午,竹内三郎抵达国展中心的时候,好些媒体就已经不都是艺术类和商业类的了。

“竹内先生,请问你对凌瓷有什么评价?您看了么?”

“请问您对林海文的声明和发言,有什么回应?”

“你认为凌瓷和贵公司的产品相比,谁更胜一筹呢?”

记者们也不管面前是个扶桑国人,啪啦啪啦丢了一大堆华国话,后面的翻译都来不及翻,不过想一想也知道这帮记者在问什么了,他也就没有一个一个地翻译,而是笼统地把大家关心的东西告诉了竹内三郎。

竹内神情镇定,显然昨天已经有所准备。

“首先我想要说,我从未试图去窃听林先生和凌鸣先生的谈话,如果给他们带来了困扰,我感到非常抱歉,也很愿意向他们当面致歉。至于您提到的凌瓷,我还没有机会当面欣赏,但看到了一些照片,那些瓷器确实都非常的美丽,我们对华国在陶瓷领域取得的成就深感钦佩。而我们鸣清制陶的骨瓷产品,是在兼具实用性和艺术性的基础上,为消费者提供新的选择。我们认为这两者之间是有很大不同的,同样也有不同的受众和欣赏人群。

我很希望恭喜林先生烧造出一种美妙的新瓷器,正如我们在七十年前创办鸣清制陶时一样,都希望把一种新的瓷器制品,推荐给大家,我相信,我们的理念都是一致的。”

措辞非常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也非常的明确。

你确实烧出一个厉害瓷器来,但说破天它还是陶瓷,跟我们的骨瓷比不了。

说完之后,扶桑人就进入国展中心了,安保人员把媒体都挡在了外面。

而英国道尔顿的卡梅伦,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翻译正在给他翻译,当然,翻的是竹内的翻译翻出来的华文。

“道森,你去联系一下华国人,让他们帮我们问一问,能否从林海文那里购买几件凌瓷。”卡梅伦眯着眼想了想,突然跟翻译说道。

“啊?好的。”

“呵呵呵,这就叫鸟蚌打架,渔民发财!”卡梅伦想着他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华国谚语,只觉得妥帖无比。

615.第615章 老铁啊

林海文当天上午并没有去华美四号厅,一则是第二天参观的人更多了,林海文现身的安全问题没有保障。二则该要他陪伴的人也都陪过了,剩下有些人,比如京城市府的那位王副秘书长,第二度到访,那他就不奉陪了。

他从家里抵达黑龙潭画室的时候,顾海燕的电话稍后就打了进来。

虽然说顾以致的“要挟”没有得逞,但林海文还是得要好好处理这个事情。也不止是看老顾的面子,顾海燕如今忝为中河省宣传部的第二把手,而且也是省内国内非常得用的女干部,或者说应该是得用的“无知少女”——无党派(非共),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女性干部。干部升迁当中,这四者中有两项、三项的,一般就升官比较快。当然天花板还是迈不过去的,但是相比较大多数的干部,升迁绝对顺利得多。

而集齐了全部四项的,那就更是不得了了。

顾海燕就是这样:不是执政党党员,传媒学院的教授,那赫族,女性,典型的无、知、少、女!

所以她三十多就去临川当了副市长,四十出头就是正厅局级的宣传部二把手,未来不可限量。

林海文自然也是不愿意失掉这个关系的。

“我爸跟我说了,我还不太相信呢,别是被你哄了。”顾海燕调侃的声音,倒是比在中河台的时候还要更加温柔一点。看来机关工作还是磨人,她也很会发扬自己女性干部的优势。

林海文招招手,把小黄叫了过来,给它喂食。

“顾部长这话说的,小看我了不是?”林海文也不跟她兜弯子:“春晚的事情,敦煌还是会做,我们的创作团队一直也在工作。我当然也会关注,只是我毕竟也是个普通人啊,你要我年年都弄出一台突破性的晚会,那也不现实,中河台的刘台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他怎么会不明白,他精着呢。”顾海燕对自己昔日的副手,现在的中河台台长刘台,自然也很了解的:“他这里把我抓住,那里把你抓住,这晚会办得好,功劳少不了他的,办得不好,官面上有我,制作上有你,他也能一推二五六啊。你当他傻呢,能做到这个位置,哪里有傻子?”

“我的天啊,在你们这些官面前,我岂不是纯洁地跟小白兔一样,什么时候被你们嚼吧嚼吧吃了,我还给自己涂芥末呢。啧啧,我算是知道了,必须跟你们少打交道。”喂完主食,林海文一边说着话,一边给小黄喂水果:“顾部,你是他的顶头上司啊,这种下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顾海燕一句鬼话也不会信他的。

林海文要不是看到这里头的猫腻,他怎么会推的这么干净。

敦煌电视中心早就对外说了,今年总监制不是林海文本人,而是中心主任卢锐担纲——卢锐如今在业内也是大牛人物了,《国宝档案》《我是歌手》《舌尖上的中国》《远方的家》系列节目,每一样拿出去都是响当当的成绩。

林海文这么一跳出来,刘台才急了,上赶着抓住顾海燕,顾海燕那边的电话才跟催命符一样。

“我虽然不是中河台的领导了,但台里这面旗帜竖起来不容易,中河也不是发达省份,能够做出一个一流电视台,更不容易。这个高度,海文你不会不知道,我的老板,我老板的老板,都盯着呢。要不然我干嘛费这么大劲?”顾海燕算是比较交心了。

老铁啊老铁!

双击一下,666。

“噗。”

“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小黄吃东西呢,好像吃到自己的屎了。”

顾海燕:……

小黄:???

“行吧,我会多关注的,卢锐那边我也会跟他沟通的。”

顾海燕当然不会真逼他给什么承诺,两个人谈完这点事儿,就轻松多了。

“怎么样?你那个什么凌瓷啊,很火啊,要不要全国巡展的?洛城这边,得给我个头筹吧,让我们洛城人民先欣赏一下啊。”

“还真没考虑到,太急匆匆了这回。要不是那个小鬼子嚣张的很,我也没打算这么急。华美这个展,拢共准备三天时间,要不是江馆给面子,都搞不下来。”

闲聊几句,顾海燕倒像是突然想到的一样,说了一个新事情。

林海文九月份要到天美上任的事情,她当然也是知道的。而中河省明年三月将首次举办,升格后的,华民族初祖黄帝的祭祀典礼,届时来自全球数十个国家的华人华侨,将来到中河祭祖。这一活动说大了,当然是民族凝聚力,民族振兴的范畴了。而说小一点,对于中河省的旅游、吸引投资、增强地方知名度都有重要意义。所以中河省也有安排了一系列的附带活动,顾海燕作为宣传部的常务副部,自然是主抓这项重要工作的。

她跟林海文提起的,就是有一个华人艺术名家中河采风系列活动。

“除了这个艺术名家的活动,我想邀请你来参加之外,另外就是有一个配套的活动,省里想跟你们天美来合作,你带个队,拉些青年教师,优秀学生过来,我们选取了9个地方,到时候,借着祭祖大典的机会,办一个展,另外也可以将这些绘画制作成定制礼品和旅游纪念品。”

这倒是个好事。

林海文想了想:“名家那个活动,没什么问题,常老师也去吧?”

“常硕先生在邀请名单上。”

“嗯,天美的话,等我入职之后吧,10月份之前,我跟你确认一下,行吧?”

“那行吧。”

顾海燕明里暗里的事儿都说完了,也可以挂电话了。

结果没过一个小时,她电话又打过来。

“海文,我爸到你那边去了?”

“啊?”

画室外面,司机傅成已经接了人过来,谭文宗先下,后面跟着的,可不就是顾以致么?林海文站在门口,正好看见老顾同志,一脸得意地左看右看。

“虽然我没有邀请他,但他确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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