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窥堂奥自创神术

陈淮生找到商九龄时,正巧商九龄、丁宗寿和朱凤璧都在。

三人都在,最好不过,陈淮生用自己的隐形神识飞快地扫描了一眼三人。

这是他在筑基之后得到一份福利,那就是太上感应术与本身神识的融和变得更加圆融互益,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这样一来的结果就是使得无论是自身内观根骨肺腑,还是对外的神识感应,都已经晋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不过对这一太上感应术和神识观视的融和,陈淮生尚未完全掌握。

他只是感觉这里边还应该有很大的潜力可挖,或者说这里边还有很多奥妙自己尚未揣摩透,需要慢慢来。

今日面对本宗三大佬高踞,他实在忍不住,终于启动了隐形神识对三人进行了一轮神识观瞄。

三人此时都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下,当陈淮生的神识观瞄掠过时,三人都有所感应。

尤其是丁宗寿,立即毛骨耸立,气机顿发,眼中晶芒绽射,落在陈淮生身上。

便是商九龄和朱凤璧也是被陈淮生这一手神识观瞄所刺激,气机勃发,应急护盾陡然而生。

“咦?”商九龄和朱凤璧尚未发作,丁宗寿已经勃然变色:“陈淮生,你这是何意?”

陈淮生赶紧躬身行礼:“弟子冒昧,只是恰巧被三位师长气机激发锁定,所以下意识地就发动了观瞄之术,还望三位尊长恕罪则个。”

丁宗寿狐疑地看了一眼商九龄。

他对陈淮生不熟,甚至只是见过几面。

但他也知道自打这个陈淮生紧随自己孙女婿王驰筑基之后,已经取代了赵嗣天,成为重华派年青一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了。

哪怕是对这个陈淮生再不待见,他也得承认,这个家伙已经不能用奇才来形容了,而真正是一个异类。

不同于一般的修士的异类,能以二十岁入门,却在二十五之龄筑基,只怕整个大赵修真界数千年历史中,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但对于自己来说,一个筑基而已,他可以呼吸之间就将对方击杀,当然,他不可能这样做。

只是这家伙的放肆举动,还是让他很是恼怒,而这样一个借口也很牵强,让人很不明白,所以他才会看商九龄一眼。

这是对方的弟子,做出这般无礼的举动,难道商九龄没有责任?或者就是商九龄的刻意为之?

朱凤璧抢在商九龄之前呵斥了陈淮生,声色俱厉。

陈淮生也是连连道歉,满脸诚挚,只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体内气机受到压制之后突然爆发,然后就是被三人强大气机牵引,就一下子做出了这种唐突之举。

倒是在朱凤璧和丁宗寿都狠狠批了陈淮生之后,陈淮生才猛然想起,今日时间不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商九龄已经接过话头:“那这一眼观识,可有什么讲究?”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尊,弟子不过是在藏经阁中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强化修炼了一下,略有进境,方才真的是突然受了气机的导引而爆发,难以控制,……”

陈淮生的话有点儿含糊其辞,但商九龄也不在意。

他只是惊讶于陈淮生在筑基之后就显得与以往的低调有些不一样了,居然敢以神识观瞄的方式来窥探三人了。

虽然这一眼在他们面前还是有点儿粗浅了,但有这份勇气和能力,也算相当难得了。

“那你看为师和丁师兄、朱师兄的气机天象了么?”商九龄含笑问道。

商九龄的态度让丁宗寿很不满意,朱凤璧也有些诧异,但却也没有说什么。

“弟子一直听说紫府三境界九气象变幻莫测,蕴髓境厚积薄发,凝魂境心鹜八极,潤魄境神游万里,一旦九九归元,便能金丹大成,……”

紫府境和筑基层是截然不同的。

筑基层层级分明,每一层级都有几位清晰的界限,你可以越重破层,但却无法超越太多,二重基本上就是极限。

但紫府境却是三元混沌,天地人,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

也就是说,紫府境之间的差距是没有那么大的,即便是居于蕴髓境也就是所谓的人境,一旦杀机勃发,一样可能天地翻覆。

当然这并不是说,伱蕴髓境就可以随意掀翻击杀凝魂境(地境)、潤魄境(天境)了。

只能说这之间的差距不能代表一切,可能会因为某一些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而发生异变反转,一切都不是绝对的,而不像筑基初段你想要掀翻筑基中段或者高段,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哦,这是你的体悟,倒也有些道理。”商九龄含笑道:“淮生你还没有回答为师的问题呢,你这一神识观瞄,看出我们仨什么天地奥秘了?”

陈淮生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讷讷道:“师尊,弟子唐突,……”

“不必讳言,难道我们还能因为你这一眼就生出嫌隙,起了隔阂?”朱凤璧笑了起来,“丁师兄,你说呢?”

丁宗寿阴沉的脸上稍稍缓和,“说吧,我也想听听你这一眼的奥秘。”

“师尊师伯,弟子也只能看出丁师伯已然在蕴髓高境了吧,距离晋阶凝魂境只有一线之遥,但应该是道骨受限,还需小补,……”

一句话就让丁宗寿微微色变,这家伙,居然能看出自己道骨有亏?不简单呐,难怪商九龄如此看重这家伙。

“至于朱师伯和师尊都还在蕴髓中境,但朱师伯灵根未透,如果不能点破这一点,怕是徘徊良久,难见真功。”陈淮生自顾自地道:“师尊反倒是最顺遂的,如果弟子所见不虚,只怕三五日内就能明见高境。”

陈淮生最后一句话让丁宗寿和朱凤璧都是震惊无比,迅即将目光落在商九龄身上。

丁宗寿的修行最高这不是秘密,商朱二人都清楚,但高也有有限,处于同为蕴髓境中的层面,单论战斗力,高境并不比中境强得了多少,还要看各自在法术上的修为表现。

所以大家对各自灵境水准都心照不宣心里有数,但是能被陈淮生这一个筑基初段窥破虚实,这就有些惊人了。

更为让人感到震惊的是他居然能看出三人的症结何在,还点破了商九龄晋阶紫府蕴髓高境在即这一点。

这个情况,即便是丁宗寿和朱凤璧也只是隐约感觉到,尚未确证,却被陈淮生直接点穿了。

所以连商九龄一时间都骇然无比。

殿内一时间有些无言地沉寂,三人震惊之余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陈淮生也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等待。

“好!”许久,商九龄才不无感慨地喊了一句:“淮生,大出我的意料啊,好!”

丁宗寿目光死死盯着陈淮生,一字一句:“你的神识精进若斯,连我们的根骨气象都能窥破?这是何等神术?”

陈淮生夷然不惧,“弟子在未入宗门时,便习得一门太上感应术,乃是在天云宗分派青木门时所得,当初因为未曾悟道,便只能修行此道,也算小有造诣,后来入门之后,神识观想便突飞猛进,估计应当是与此有关,弟子也向吴师伯禀报过,再后来,吴师伯授予弟子一门三象归元残篇,亦对神识有所助益,在筑基之后,弟子感觉这神识观想异变,自身感觉和视线均有大幅度提升,所以今日才会受气机感应,释放观瞄,……”

半真半假,但是却是七分真三分假,甚至是八分真,二分假。

太上感应术也好,三象归元残篇也好,筑基之后大涨也好,这都是真的,吴天恩的指点传授也是真的,但是这太上感应术很显然对神识观想的融合与提升,他却没提,也没有提体内鼎炉对神识感应聚焦的提纯之力。

这些都秘而不宣,全凭自家领会。

这修行本来就是如此,千人千面,同样的书册功法,同样的境界,甚至同样的灵根属性,但是修行出来,就参差不齐,迥然各异。

“噢,那这等精妙之术,淮生你却可以还好琢磨炼化,若是有暇,不妨著述出来,亦可列入藏经阁中,供弟子们参详。”丁宗寿捋着颌下山羊胡子沉声道。

“自无不可,但这内里还有一些关节,单纯太上感应术意义不大,与三象归元相结合才有精进的余地,另外三象归元因为只有残篇,即便是弟子也迟迟未能入港,后来不得不用龙虎三元会诀来弥补,才有所好转,弟子还在琢磨要把其中精义参详明白,才好动笔,若是因为三象归元残篇而引来不必要的歧途,反为不美了。”陈淮生泰然自若地应道。

“那你觉得这本书什么时候能写出来?”丁宗寿可不容对方轻易摆脱。

“若是三象归元中篇和下篇能找到,那顶多一二十日便能写出来,但若是没有中下篇,单靠龙虎三元会诀,却就慢了,没准儿要一年半载去了。”陈淮生能感受到丁宗寿的不满意,随即道:“但一年之内,相比应该有一个初稿出来。”

丁宗寿这才满意地点头:“那好,我们就等着看你这门神术的精奥了。”

(本章完)

第417章 丁卷 谋大局淮生论战

这帮老狐狸都是精猾狡谲之辈,你若是了承了诺,那便不会忘记,定会盯着,让你别想脱身。

不过陈淮生也不在意,他也没打算在这桩事儿上耍什么花招。

这太上感应术与三象归元术的融和可不是一件简单事儿,你有没有这份天赋和本事,自个儿去试一试吧,然后才谈得上用龙虎三元会诀来弥补。

这里边关节不少,真要有这份毅力来苦修,倒也不是不能成,但能不能达到自己这个境界,那就两说了。

言归正传,陈淮生也把自己的来意说了,提了自己的担心和想法。

陈淮生能看到丁宗寿眼中的惊异甚至有几分嫉妒和忌惮,而朱凤璧目光里却多了几分赞许和说不出艳羡,至于商九龄是满满的满意和自豪了。

“没想到淮生伱居然能把这桩事儿看得这么通透啊。”朱凤璧和商九龄以及丁宗寿交换了一下目光,叹了一口气。

“没错,你的观点和我们差不多,九莲宗这一回怕是在劫难逃了,如果我们得到的情报以及依据掌握情况做出的判断没错的话,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以及大成宗都应该要准备动手了,就在道会前发动,也许就是三五日就会尘埃落定,至于你提到的太华道,已经不重要了,太华道不敢违逆大势,除非它想让自己也成为献祭坛上的一份!太华道清楚这一点,这个时候它大概也在筹划该如何从中分羹吧。”

朱凤璧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重华派怎么办?出手相助,当然不可能,那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冷眼旁观,心有不甘,我们以前为九莲宗做了那么多事情,每年还要为九莲宗付出那么多,现在它大厦将倾,难道我们不该收回一些成本么?凌云宗也一样付出巨大,而现在凌云宗和我们是一家了,我们现在就是债主,或者说股东,理所应当就该分到一些东西才对!”

朱凤璧的振振有词也终于让陈淮生意识到,重华派是早就察悉了其中变化,而且有针对性地做出了应对准备,他们三人的联袂而知就是明证。

这三位是真的都不是善茬儿,甚至在山门养伤的齐洪奎是不是也早就恢复了,坐镇山中做好应变准备了呢?

听得朱凤璧这么一说,陈淮生心中也就坦然了,既然早有准备,那自己也无需太过急切了,谁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那现在该做什么?

“师尊,师伯,那我们……”陈淮生沉吟着还未说完,商九龄就径直问道:“淮生,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我知道你这个人素有大志,看法也和旁人不同,我们是做了一些准备,但是我们重华派和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这些超级宗门实力还差得太远,哪怕是大成宗,甚至云龙宗这些前十的宗门,实力都远胜于我们,单凭硬实力,我们无法与他们争锋,可我们也不甘心就这样跟在它们身后,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而不能坐任他们在最后随意施舍点儿什么就把我们打发了,……”

还没等陈淮生考虑清楚,商九龄就已经用话术把陈淮生给套住了。

素有大志?这是夸奖还是捧杀?

你若是单独说也就罢了,可怎么觉得这话在朱凤璧和丁宗寿面前就有点儿寒意逼人的感觉呢?

但陈淮生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

商九龄提出来要让自己琢磨该如何避免跟着人家屁股捡残汤剩水吃,可重华派的实力却又远无法和那些大宗门比,那单靠九莲宗的盟友,嗯,债主和股东的身份,就能理直气壮像它们伸手?

这可能么?

陈淮生来之前也想过,有一些想法,但要看商九龄他们敢不敢用。

“掌门师尊,师伯,弟子有一些想法,但未必正确,还要请诸位师长斟酌。”陈淮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谦虚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咱们和九莲宗的关系不同寻常,除了宗门之间特殊盟友关系外,也还有宗门弟子之间的个人人脉关系存在,弟子想要先问一句,我们有无机会拿到一处灵山,比如鬼蓬宗的百灵山,又或者元荷宗的大騩山,汐芸宗的童翁山?”

陈淮生直击关键,商九龄吃了一惊,有仔细想了一想,才与也有点儿震惊,但是似乎又有点儿不甘的丁、朱二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摇摇头:“童翁山多半是被大成宗盯上了,大騩山,天云宗大概有野心,百灵山那边离我们是不是远了一些,而且鬼蓬宗似乎另外寻了靠山,……”

陈淮生有些失望,自己随口提了三处,结果似乎都没希望,那岂不是意味着重华派要想重新落足大赵境内没有希望?

他不信。

商朱丁三人联袂而来所为何?都说了不想捡残汤剩汁,那九莲宗还剩什么?

难道又招揽一帮弟子回去就算是大有收获了?如果是这样,陈淮生觉得就有点儿像鸡肋了。

“师尊,我以为九莲宗既然忒定要失去这一切,那这九座灵山没有理由我们就不能分一勺羹!”陈淮生恶狠狠地道:“想都不敢想,那肯定没戏,想了,谋了,付出努力了,哪怕付出代价,哪怕最终没得到,也不枉拼了一回!最不济,咱们也可以把这些条件摆出来,为自家争取一回,它们怎么也该给我们更多的补偿,可万一我们谋到了呢?哪怕把齐洪奎师伯请来,加大押注,也值得!”

一句话让三人都怦然心动,甚至是蠢蠢欲动,同时也为陈淮生的大胆和敏锐嗅觉所惊讶。

“齐师兄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日就到。”商九龄干咳了一声应道。

果然!

陈淮生心中冷笑,这帮老滑头一样是早就存了这般心思,只是一直迟迟下不了这个决断罢了。

但见到就九座灵山就这样转手易主,重华派好歹也是“正主儿”,凭什么不该出头争一争?

现在自己这么一吆喝,无疑多给他们增加了几分信心和由头,这份蠢蠢欲动的野心就更甚了。

“齐师伯身体无碍吧?”陈淮生紧接着问道。

“无碍,大体恢复了,蕴髓中境可能尚未彻底恢复,但是初境绝无问题。”这一次商九龄没有征求丁朱二人意见,径直回答了。

陈淮生知道齐洪奎原来已经是蕴髓高境了,看来那一场与月庐宗的搏杀对决还是对他造成了很大伤害,险些跌落紫府了。

休养恢复了这么久,才只恢复到蕴髓初境,估计后续要想重返蕴髓高境甚至更上一层楼,就有些难了。

但无论如何蕴髓初境,那也是紫府,一样对这些筑基有碾压式的优势。

四名紫府齐聚京城,也足以证明重华派此番来势汹汹,也表明重华派的野心勃勃。

这同样是做给其他宗门看的,也要让那些大宗门好好掂量掂量,琢磨琢磨,不能无视重华派的要求。

“既然连齐师伯都来了,咱们重华派几乎是倾巢出动了,如果再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就算是官家和道宫,就算是天云宗和万象派以及花溪剑宗,他们也说不过去吧?”陈淮生态度强硬地道:“九座灵山,我们重华派就要提出我们的目标,现在就要提出来,而且立即去和已经确定介入的几大宗门交涉,比如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以及大成宗,要强势表明我们的态度,提出我们的要求,阐明我们的理由,这样遮遮掩掩,欲言又止的态度只会让他们更肆无忌惮地无视我们!……”

陈淮生的话语让三人都大为震动,但是又大为意动。

现在就去主动出击,直接找上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乃至大成宗,提出重华派的目标,或者直接点明,重华派要什么,必须要得到什么,这样合适么?

会不会带来反噬和负面作用?

如果不这样做,情况又会不会如陈淮生所言,人家索性就无视了重华派的存在,径直把九莲宗瓜分干净了呢?

“可我们的实力比起他们来逊色不少,如果他们索性就让出一座灵山,比如济郡的重阳山或者宛郡的太合山,让我们自己去攻取,怎么办?”丁宗寿盯着陈淮生,一字一句地问道:“难道我们就真的去攻打么?”

济郡重阳山是玉菡宗的山门所在,而宛郡太合山是紫萏宗的山门所在,如果说济郡重阳山还算挨着河北相对较近,宛郡太合山那就太远了。

可问题是,如果人家就只给你一个选择,宛郡太合山,你要么?

不说相距滏阳道万里,就算是乘坐飞槎都得要好几日才能飞到,真要有个啥事儿,只怕早就水过三秋了。

另外还有一桩事儿,真要去打下来,就意味着有伤亡,这些可都是有紫府仙卿压阵的宗支,有的还有两个紫府,一旦打起来,那就是不死不休,重华派承受得起这个损失么?一旦战后损失过大,为人所乘怎么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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