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害首克走鬼(三更求票)

“坛上本事果然不同啊……”

念咒驱蛇,胡麻都由衷的叹了一声。

要说起来,走鬼人的法不可能比镇岁书高明,但是镇岁书胡麻也用过,虽然厉害,霸道,但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用是能用,但用完了成也不知道是怎么成的,败也不知道是怎么败的,惟一能参考的就是香相,纯是按着个参考书去操作一台庞大精密仪器的感觉。

但如今学了走鬼人的法,却是由浅到深,一分一毫,亲自体会,有了种学镇岁书时所没有的奇妙感觉。

甚至在见识到了这法坛上面的奇妙时,心里都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感觉:“身在坛上,那岂不是对方无论来了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起坛,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也在这当口,张阿姑似乎明白胡麻在想什么,低声道:“起坛是走鬼人的入门,但其实也是一个以命入坛,跟那些东西换来个硬拼的机会。”

“走鬼人,平时驱邪镇鬼,是用各种方法,懂了方法,便可以治得了邪祟。”

“但这世道,邪祟多,妖物多,害人的邪法,更是防不胜防,走鬼人也治不了这么多,没法子了,便要起坛。”

“一旦起了坛,遇着什么,都能拼一下。”

“但是起坛之后,也有个坏处,走不了,对方有什么招,能接,但对方的招来了,自己也只是接着,却是想跑也跑不了。”

“起坛之后,往往紧跟着便要请灵,就是这个缘故。”

“……”

“果然……”

张阿姑的这一番话,倒是一下子让胡麻清醒了过来,这世上没有十全的好事。

起坛也只是让走鬼人有了与邪祟硬碰硬的本事,神奇之处自然是有,但是相应的亏也吃了不少。

转头看向坛前,自己将那些蛇虫驱到了一块,却也只能暂时如此,一时拿它们没有办法,如今它们仍在坛里,只是害不得人,但需要自己用法坛的力量压着。

若是换了守岁人或是别的,那法子可就多了,实在不行逃了也行,偏偏走鬼人,坛在这里,却是跑不了。

……那为啥镇岁书第一件事学的就是弃坛?

“恩人专心施法,由我来!”

也就在他正想着,看着那团蛇虫缠成了一团,还没想到好的解决方法,身后马车旁边的周管家,却也已经是急着赶了过来。

他也是有眼力的,知道胡麻在为难什么,口中一边喊着,却是一边抬手一扬,手里银光闪动,只是一把一把的银钉,齐唰唰的落在了地上。

那些蛇虫在胡麻的驱蛇咒停止之时,便已又要挣扎着游出来。

但银针插在了地上,它们想出来,便先被地上的银针划破了肚肠,惨不忍睹。

紧接着,周管家便又来到跟前,也不知拿出了什么,向嘴里灌了两口,然后猛吸一口气,忽地向前吐出。

嘴里居然吐出了一大片火焰,狠狠的向着那些蛇虫烧了过去。

直烧得那些蛇虫焦臭翻身,身上沾的火苗竟自不熄,烧进了骨头里去。

不得不说,论起这模样,他这一手,可比胡麻的花哨多了。

“把戏门的本事还是有用的……”

胡麻也深深的看了周管家一眼,不知心里想了什么,但还是先转头,注意力集中到了坛上。

如今双方来回试探两回,自己虽是初次起坛,却也还算满意,这坛起的四平八稳,始终没有被对方的招给乱了阵脚。

但接下来,想必便是动真格的了。

看了一眼法坛旁边插着的红香,请灵的准备,自己已经做好了。

如今倒是得先看看对方有什么招,这样才能等救苦救难的红灯娘娘来了,给他们一网打尽。

心里也想着,已隐约有了一个完整的思路,但还不等说些什么,又忽地感觉到,额心里骤然一阵剧痛,仿佛被砸了一颗钉子。

忙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但那钉子钉进了额头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清晰无比。

不及反应,张阿姑已经沉声道:“小心,对方开始出招了。”

……

……

“奇怪,对方的坛摆的跟昨个儿不一样了……”

林子里面,见对方破了蛇阵,工匠的魇法似乎也没有对对方的法坛形成作用,心下也是一阵忐忑。

崔干娘明显有些不懂,低低的道:“昨天夜里我与他们的女走鬼交过手,那女娃子法力极深,但她的坛,却是邪气极重,是借了五煞神的力量,来设的坛!”

“但我急着邀了老哥几个过来,也是这个缘故。”

“那五煞神哪里是这么好请的,那可都是府上受了香火,有了大本事的神位。”

“每请一次,都要付出大代价,可我瞧昨天那姑子连准备都没做,随随便便就请了,便知道她一定付出了其他的代价。”

“我料定她短时间内,必定请不了第二回,所以才赶着今天过来。”

“但没想到今天对方又起了坛,而且这坛倒是堂堂正正,倒有种滴水不漏的感觉。”

“……”

“但也不是什么入了府的人。”

那脸上带了疤的寿爷,倒是淡淡笑了一声,道:“干娘,你把咱们老哥几个都叫来,对付几个毛孩子,瞧着有些小题大作了呀……”

“你究竟是怎么与这行人结得怨,到了这会子,都不肯说说?”

“……”

“事做好了,当然要跟老哥哥讲的。”

崔干娘干笑了一声,道:“但现在,还是先帮妹子除了几个东西吧!”

“事不宜迟,早办完了事,咱们早些吃酒去呀!”

“……”

听了她的话,其他几个人,也都面面相觑,立刻忙活了起来,既然对方起了坛等着,那便少不了硬碰硬,前期试探归试探,真本事,多少还是要拿出来的。

先是那个得了崔干娘送的七枷刑官的工匠,他瞧着木讷老实,眼睛里却也冒出了发狠的光来。

他是一来就得了好处,如今自然要更卖力一些。

他抱起了崔干娘给的那个木偶,朝准了山坡上法坛的方向,默默念了半天的咒,然后忽地停下,猛然拿起一张红纸,贴在了木偶脑袋上。

然后从身后筐里,摸出了一根钉子,对准木偶脑袋,用力敲了下去。

“呯!”

砸一下子,这钉子便入木三分。

砸两下子,这钉子便已又入了一分,紧紧楔在木偶的脑袋里。

旁边的人瞧着,心里都隐约有点影得慌,倒是不太敢看那脑袋里被砸了钉子的木偶一般。

脑袋里砸钉子,这可是最歹毒的魇法,与直接杀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若在平常时候,用这法子害人,得先拿到对方的名字头发,或是生辰八字,阳宅位置,准备充足了,再拿钉子钉人。

但如今,也正因为那走鬼人起了坛,明明白白就在那里。

所以他甚至不用准备,对准了法坛方向,直接就开始敲这个钉子,这法,也必然被那坛上的人给受了。

江湖上都说害首克走鬼,便是这个道理。

“老哥讲究!”

而崔干娘见了工匠做事卖力,眼神也有几分兴奋的阴沉。

边说着,边坐到了自己带来的四个黑色骨头坛子前,眼神看着极其恶毒:“那一窝堂鬼被你们破了法,这四坛兵马可也是实实在在养出来的,倒要瞧瞧伱们能不能接得住。”

边说,边从脚上褪下一只鞋子来,对着四个坛子不停的拍打。

一边拍打,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念着什么,听着声音都仿佛带了哭腔,打来打去,四个坛子都开始晃动不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坛子里面钻出来一样。

瞧着她的模样,旁边的人便也明白了这崔干娘对那些人有多么志在必得。

崔干娘在这平南道上威史赫赫,全靠了两件法宝,一件便是那窝子堂鬼,一请出来,入府的人都不见得能应付。

但她昨天被人借了五煞神的力,破了那法,倒也算是毁了一半的本事。

可如今,她却又将这四坛兵马请了出来,这里面,可都是她精心寻找并炼制出来的恶鬼。

满坛怨气,伤人于无形。

把戏门里有养坛姑姑的法门,而崔干娘手里这四坛,却可以说是与坛姑姑同脉,但更加的歹毒了。

如今她这施法,都有讲究,需要拿鞋底子拍打七七四十九下,让坛里的东西怨气达到最盛,否则的话,不说伤人,先是便要伤了自己。

而随着崔干娘施法,那两个抬轿子送她过来的人,也反应极快,默数着她已经分别拍打了七八下,便忙忙的掏出四束香,烧在四个坛子的前面。

崔干娘拍打坛子的动作更起劲了,坛子晃动也更厉害,那几束香,竟像是抽旱烟似的,呼呼一阵子就烧到了底。

而且烧出来的香气,居然全被吸进了坛子里面。

“四位老爷醒来,开饭啦……”

崔干娘直到这一刻,拿鞋底子拍打的动作才忽然停了下来,翻身就向坛子磕头。

周围忽地阴风阵阵,那四个坛子里同时开始冒烟。

仿佛刚刚被它们吸进去的香气,如今又忽然同时被吐了出来。

只是香气已经无比的古怪,带着阴寒之气,里面隐约有青面獠牙的厉鬼,一层层飘向了林子外的山坡。

存稿有点跟不上啦,但正是关键时候,还是多加一章,让大家看爽一点。

(本章完)

第254章 二柱道行

“呯!”“呯!”“呯!”

而在林子里面,那工匠拿了钉子往木偶脑袋里砸时,胡麻离得这么远,居然也听到了那砸钉子的声音。

不仅听到,仿佛就在耳边响着,或者说,他就是在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一锤接着一锤,把那钉子,狠狠向了自己脑袋里面敲着。

摸不着,也看不见,但那钉子砸进脑袋的感觉,却实实在在,剧痛万分,疼的连脑子都不太转了。

“小心,看灯!”

却也在这时,忽然响起了张阿姑提醒的声音。

胡麻低头一看,便看到自己身前的油灯,已堪堪熄灭,却是随着那砸钉子的声音响起,这油灯也受到了影响。

被砸一下,油灯便弱了一分,如今已只剩了一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熄灭似的,这却顿时让他吃了一惊,这是什么诡异法门,上来就想要人的性命?

同时也不由得想起了香丫头,她早先说脑袋里被砸了颗钉子,是不是就是这个?

张阿姑不是起坛人,却比胡麻这个起坛的还要紧张,再加上胡麻起的坛,用的全是她的物件,她又因为胡麻是新手,怕他应付不来,随时准备着接手,所以也算半个坛上的人。

如今一瞧,便隐约猜到了:“都说害首克走鬼,但咱起的是正坛,又准备好了请灵,也不怕他!”

其实胡麻是守岁,但如今在起坛,她说顺口了,便也说“咱们”走鬼人。

“是。”

胡麻答应着,忍着剧痛,稳住心神,向身前碗里一瞧,只见水面荡荡,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手拿锤子,正抡了起来,用力向一个木头人脑袋里砸钉子的模样。

“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姓名八字,甚至连我模样也没看真切。”

“怎么往木头人砸钉子,便让我脑袋疼?”

“……”

害首克走鬼这法子,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隐约分辨着,似乎一开始对方用了什么法子,将自己的起坛之地变成了恶地,也属于这个门道里的法。

胡麻心里飞快想着,但知道对方使什么法就好,急急想着,便要反击。

只觉脑袋又是一阵钝痛,那从眉心里钉进来的钉子,仿佛要直接插进自己的大脑深处,身前的油灯,更是微弱至极,堪堪熄灭。

一时很难想象若是这钉子完全砸进了脑袋里,会有什么后果。

本想急着问张阿姑这种情况下怎么处理的,却又冷不丁,看到前方林子里,忽然一阵悚然怖意升腾而起,隐约间好像看到黑雾滚滚,直向了这片山坡飘了过来。

对方也有厉害人物出手了?

本来斗法,双方都要小心翼翼,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只要坛破了,那不是身死,也得重伤。

但如今,对方也不知来了多少妖人,不动手则已,动起手来,一着跟着一手,竟是让人目不遐接。

而张阿姑瞧着胡麻中了法,也正急急想着,该如何应付这法,却冷不防,胡麻见着对方势来的狠,却也忽地一咬牙,横下心来。

自己香炉里面,本是插了一柱香,但在这一刻,他却直接将两柱香插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那已经快要熄灭的油灯,忽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就连旁边帮着护坛的张阿姑,都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是幻觉,掌柜小哥的油灯,怎么还能忽然亮了一截?

也在这一霎,胡麻暗自行功,逼向自己额心,只觉那根快要钉进来的钉子,瞬间被逼出。

“嗤!”

此时的林子里,那工匠刚得了这宝贝,正是得意之时。

他们害首门道,手里有绝活,但对付起人来,却没那么便宜,施起法来,要么反噬厉害,要么便是准备起来麻烦。

可如今自己有了这七枷刑官木就不一样了。

这本是崔干娘的宝贝,他其实惦记过好多回,只是没有法子开口。

如今崔干娘实在,把这宝贝给了自己,不仅那走鬼人要被自己克制,以后再行走在这平南道上,怕是自己的身份地位,都没人敢小觑了。

愈想着愈是得意。

正准备将一根钉子,完全的砸进木头人脑袋里去,却冷不丁,忽然觉得自己这钉子好像砸进了一块石头里,不,比石头还硬,而且有着反弹的力道。

这一锤子砸了下去,里面的力道却一下子加倍的反了回来,嗤的一声,那钉子居然从木头人脑袋里倒飞了出来,如暗器。

他啊的一声惨叫,捂住了眼睛,再拿开时,赫然看到钉子钉进了左眼,入眼一半。

血淋淋的,极是可怖。

声音里又惊又恐,还带了怨气:“那人道行怎么忽然高了?”

“干娘你莫不是在害我?”

“……”

另外一边,那吹着竹哨子的汉子,也是越吹,越觉得不得劲,哨子仿佛坏了,竟吹不出声音,他也觉得身上滑溜溜的,仿佛被不知多少东西缠上了,表情不由得一惊:

“我那些孩儿,怎么都感觉不到了?”

“……”

冷不丁两个变故,就连用拍打着坛子作法的崔干娘,动作也不由得一缓。

她本想先借着害首门道的法让对方方寸大乱,再请出四坛兵马,将对方一口气干掉,没想到自己法还没成,这边的人倒先是吃了一个亏。

毕竟她来的急,根本没有功夫摸这行人的底,其实也是心虚的。

但如今骑虎难下,便是心里虚,也只能先出手了,忽地转头,喝着牙看向了那疤脸的寿爷,喝道:“点子本就扎手,你们还要藏着掖着?吃亏了不是?”

“老哥哥,咱请你来,可不是为了看热闹的!”

“……”

“唉,咱是行医诊病的,可等闲不做这害人勾当……”

她披头散发,犹如恶鬼,一双眼睛死死瞧着的,正是那脸上带了疤的老头子。

但那老头子,却好整以瑕,慢悠悠的说着,崔干娘瞧他的眼神快能杀人了,才道:“但谁让咱跟干娘关系亲近呢?”

“我帮伱这一遭儿,回头非得再渡化几个苦命的女娃娃,才能补了这份阴德呀……”

“……”

崔干娘冷笑着:“是是,回头你到街上走走,瞧谁家女娃娃命苦,我把她请过来,让你好好渡化。”

“干娘真是太客气了……”

这脸上有疤的老头得意的笑笑,已经走到了那辆车边,伸手摸着那头骡子的脑袋,向驱蛇的人道:“王老弟,我带的家伙什不够,便借你这头青骡子使使吧!”

“反正你那些宝贝也回不来了,呆会这辆空车,让孩儿们帮你拉回去就是……回头你找干娘陪你,也就是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掏出了一张纸,贴在了骡子脑袋上。

隐约瞧着,上面满是字迹,有些古旧,竟像是药方。

紧接着,他飞快的在骡子身上捏捏按按,又拿出了一个古怪的瓷瓶,一手掩口鼻,一手凑到了骡子鼻前晃了晃,然后飞快的念了一番咒语,猛得伸手,向了山坡的方向一指。

“去!”

“……”

那骡子忽地红起了眼睛,嘴里一团团白沫涌了出去。

它呼呼喘着粗气,而那喘出来的气,竟有着一股子让人头晕的腥臭味。

扑扑腾腾,便已挣断了疆绳,疯了一般,向着那边的山坡冲去。

……

……

“又一个出手了……”

胡麻猛得抬起头来,便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那林子上空,已经汇聚起了一团团的黑色雾气,隐约听得里面阵阵鬼哭狼嚎,煞气极重,不知什么时候便要扑了过来。

如今,那煞气还在堆积,缓缓压来,谁也不知道,一发儿冲来,会有什么后果。

如今距离还远,他尚看不真切那是什么,但他起了坛,便以这坛为中心,对周围的阴阳序界感应非常灵敏。

那无形而恐怖的压力,已经让他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紧跟着,他便又听见一阵冲撞奔腾之声,似乎有什么发了狂的大牲口在冲过来。

暂时不辨是什么,但想来也绝非等闲之物。

看样子,对方等了这么多时候,等到了他们心烦意乱,却终是按捺不住,都使出了本事来了啊!

“阿姑……”

他立刻回头,看向了旁边帮自己护法的张阿姑。

张阿姑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胡麻深深呼了口气,立刻便以红木剑,指向了自己身前的那一盏油灯。

火苗突地一盛,跳到了剑尖上。

然后胡麻剑尖平移,便指到了那半截红香上面,红香立时点燃,袅袅烟气升腾了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我请红灯降法身。”

“红灯降临驱邪祟,我供钱米拜红灯!”

“……”

随着他口中飞快念着张阿姑教的咒语,这截红香上面的红点也愈发的明亮。

“呼……”

那一盏被胡麻挑在了旁边,白色的灯笼,也在这当口,忽地自动点亮,紧接着,这本是白色的灯笼,却渐渐烧出了红色的光芒来,隐隐约约,居然越烧越红,倒如血色一般。

有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响了起来:“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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