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235236:白发剑仙,龟蛇问天,长老

剑碑之上,那朵白莲状的剑痕看似静止,却在赵无羁神识触及的刹那,骤然绽放。

莲瓣舒展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剑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位白衣剑仙独坐孤峰,手中酒壶倾倒,清冽酒液映照出他鬓角白发。

那剑仙仰首痛饮,酒水与泪水混杂滑落,滴在剑锋上溅起凄冷寒光。

“这是.”

赵无羁心神剧震。

与青莲剑意的恣意狂放截然不同,这道白莲剑意中蕴含的,竟是岁月无情流逝的黯然神伤!

剑气突然暴起!

那剑仙的飞剑倏然刺出。

剑气看似缓慢如垂暮老者舞剑,剑锋过处却连似缓实快。

仿佛出现了一种错觉,慢到了极致的快,快到了极致的慢,似乎连时光都为之凝滞。

赵无羁惊觉自己仿佛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虹贯入眉心。

“唰!”

剑碑对面,赵无羁猛然后仰,眉心渗出一点血珠。

阴阳珠剧烈震颤,剑术熟练度疯狂跳动,瞬间突破三千大关!

“剑术:出类拔萃(121/5000)”

他顾不得查看突破后的变化,全部心神仍沉浸在那惊鸿一瞥的剑意中。

白莲剑气看似迟缓,实则快得似乎连光都甩在后面。

当对手察觉时,剑气早已穿透岁月,在命途中等候多时。

“好一个朝如青丝暮成雪这应该不只是快,而是其中蕴含的悲怆剑意,影响人的心神。

令人感觉如时间变得缓慢了,反应也变慢了,但实际剑光是很快的.”

“快到在变慢的时间和反应里,根本无法阻挡,就被一剑命中!”

赵无羁喃喃自语,手指轻抚眉心血迹,若有所思。

再看天色,竟已是从夜里到了天明。

这白莲剑意,他初步领悟了,但却似懂非懂。

因为其中境界太过高深,可能还要日后修为境界提升上来后,方可领悟更多。

这时,一阵破风声传来。

萧沉舟快步靠近,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凝重如水:“张真人的阴阳剑痕尚未参悟,道友你竟先悟透了太白前辈的白莲剑意?”

他说着突然顿住,目光落在赵无羁眉心。

那里有一道莲花状的白痕,正在缓缓渗血。

“我没事。”

赵无羁擦去血迹,若有所思道:“只是突然明白了这剑意中的韵味.”

萧沉舟眼角泪痕都未干,双眼遍布血丝,昨夜参悟了一整夜赵无羁所留的目剑痕迹。

但此时却仍固执地睁大双眼,死死盯着赵无羁眉心那朵缓缓渗血的白莲印记,摸着自己眉心浅浅的一道痕迹,道。

“我参悟了这么多天,除了偶然一次惊鸿一瞥一道白莲剑光袭来,之后便失去意识,此后这么多天,我都再没接触到这一道白莲剑光.”

他声音已是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朝闻道,夕死可矣.赵道友,你既已初步领悟,可否让我亲眼见证这白莲剑意!”

赵无羁见他双目赤红犹自流泪,不由无语。

他只是简单留在那岩壁上的目剑痕迹,竟然就这么强的吗?

居然令这位麒麟剑宗的天才剑子都看得双眼赤红?

不过就这也还想要领悟白莲剑意,赵无羁不知该如何劝说才好了。

对方之所以偶然看到白莲剑意,也是因剑道境界足够高,才能勉强接触到。

但同样,接触到一下之后就被击伤,心里也就存在了一点阴影障碍。

之后再想从剑碑上接触到白莲剑意,就有些困难了。

而他之所以能看一眼就接触到白莲剑意,显然也是因他对剑道的理解,已达到了剑光分化的地步,超越了对方剑气雷音一个境界。

他摇头道:“萧道友双目已伤,不宜再受剑意冲击。“

“剑客为剑而伤,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萧沉舟突然大笑,竟以剑指蘸取眼角血泪,在脸颊划出两道血痕,“我麒麟剑宗修士,向来以血洗剑!”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靛青剑袍前襟,露出布满剑痕的胸膛,“赵道友,不必顾虑,来!”

赵无羁见他如此癫狂之态,知道再难推辞。

当下深吸一口气,识海中冰剑神念核心突然倒悬,剑心中浮现一朵白莲。

赫然是白莲剑意的剑种,种在了他这第一枚本我神念核心之中。

剑尖朝下,滴落一滴晶莹剑意。

那滴剑意坠入神识之海,刹时化作白莲绽放,一股悲怆剑意,霎时浮现。

“看剑.”

赵无羁双目微阖,眉心白莲印记突然明亮,蓦地他以目代剑,目中剑光迸射。

萧沉舟瞬间只觉,天地间所有光线都似被这双眼眸吸尽,一股强烈的悲怆感将他整个人包围.

“嗡!”

一朵巴掌大的白莲自赵无羁瞳孔浮现掠出,莲瓣舒展的速度看似缓慢,却让萧沉舟产生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他明明已经提前御剑横拦格挡,可那白莲却仿佛早已穿过防御。

或者说,当他想要反应时,已被这股悲怆的剑意影响,反应迟钝。

而剑光却似很快。

眨眼间,白莲剑气已静静悬浮在他咽喉前三寸处。

“噗!”

萧沉舟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三步,胸前新添一道莲花状剑痕。

伤口不深,却让他感到被一股无比悲怆的剑意包围,意志消沉

“原来如此.”

萧沉舟抹去唇边血迹,竟迅速摆脱这股悲怆感,开始大笑,笑得畅快,“不是剑太快,而是我的时间变慢了!我的反应变慢了,我被这股悲怆的剑意影响了心智!”

他突然单膝跪地抱拳:“请赵道友告知,这白莲剑意究竟是何名?”

赵无羁芒扶起这位痴狂剑客,轻声道:“这白莲剑意,乃是青莲剑仙晚年所创——暮雪。”

“暮雪.暮雪”

萧沉舟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突然仰天长啸。

啸声中,他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暴走,将方圆十丈星雾尽数绞碎。

待气息平复,这位麒麟剑子竟已泪流满面:“我苦参半年未得的剑意,今日方知,缺的是一颗历尽沧桑的剑心!”

赵无羁闻言愕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缺的是更高深的剑道境界啊孩子。

这时,萧沉舟忽然并指为剑,竖立身前,“今日传剑之恩,萧某记下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冲向远处岩壁,竟是要趁剑意未散之时,重新参悟。

“此人,也是为剑痴狂”

赵无羁望着他癫狂背影,摇头轻叹。

转身看向剑碑上,那道龟蛇盘绕的阴阳剑痕。

他仔细端详了许久。

一直到第二日天明,剑碑也仍旧是毫无反应,他也并未感应到其中剑意深意。

“张真人,果然不简单.”

赵无羁沉吟思索,蓦地从壶天空间内取出真武断剑。

真武一出!

霎时,那道剑痕似有所感应,微微发亮。

断剑突然震颤,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仿佛与千年前的剑意共鸣。

顿时间,剑碑上的阴阳剑痕骤然亮起。

黑白二气如活物般流转,化作一道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

赵无羁只觉神识被一股浩瀚道韵牵引,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恍恍惚惚,他仿佛置身于九天之上,俯瞰苍茫大地。

云海翻腾间,一头玄龟与一条黑蛇盘踞天地,龟蛇相缠,化作一座横亘九天的太极图。

龟甲如山岳般厚重,蛇鳞如深渊般幽邃。

二者阴阳相生,生生不息。

突然,天穹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倾泻而下,如潮水般侵蚀天地灵气。

玄龟昂首怒吼,黑蛇腾空而起。

阴阳二气交织,化作一道黑白太极图般的剑光,逆斩而上!

“轰!!”

剑光与天劫碰撞,阴阳二气流转,竟将那股腐朽之力生生磨灭。

然而,天穹裂缝仍在扩大,仿佛有无形巨手撕扯着这方世界。

龟蛇虚影渐渐黯淡,最终化作一道叹息,消散于天地之间.

“原来如此.”

赵无羁心神震撼,喃喃自语,“张真人的阴阳太极剑意,不仅是攻守兼备,更是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炼化劫浊。”

“领悟此剑意,需有包容天地之心,有气吞乾坤之志,有荡平邪魔之意!”

他猛然睁眼,剑碑上的龟蛇剑痕已恢复平静。

但识海中,第一枚冰剑形态的神念核心内,再度多了一道黑白交织的剑意种子。

刚柔并济,攻守合一。

“阴阳共济,方为大道。”

赵无羁轻抚真武断剑,剑锋上隐约浮现龟蛇虚影。

他心念一动,真武断剑倏然斩出。

剑势看似缓慢如龟行,实则暗藏蛇影般的凌厉。

剑气过处,空气如被太极磨盘碾过,无声裂开一道黑白交织的剑痕。

不远处的岩壁附近,萧沉舟被惊动,回眸间看到赵无羁出剑,不由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阴阳相生,刚柔并济这分明是张真人的太极剑意!”

这是什么怪胎?

他苦参数月未得分毫的剑道真谛。

甚至连接触都没接触过,竟又被赵无羁领悟了!

赵无羁收剑而立,眼中精芒内敛,如渊渟岳峙。

此刻的他,攻可如黑蛇吐信,凌厉无匹。

守可似玄龟负天,稳若泰山。

剑术境界再上一层!

阴阳珠表面灵光流转,浮现出一行古朴篆文:

【剑术境界:出类拔萃(581/5000)】

然而,赵无羁清楚,自己还未领悟剑术中一剑万法的境界。

“这术法越往后修行越是困难,要领悟一剑万法,可能需要领悟更多的剑意,融汇一炉才行.”

一剑万法,剑含万变,风火雷电,阴阳两极,皆可拟形得意,变化无端,高深莫测。

目前他也能凭借导引术的化气改气,配合剑术改变剑气属性,勉强模拟几分威能,却终究

多一道步骤,便少七分威力!

“此番参悟,不知耗费多少时日?”

赵无羁收功起身,举目四望。

神识传音询问远处的萧沉舟,方知竟已过去半月有余。

“萧道友。”

他遥遥作揖,朗声道:

“剑碑玄机,赵某已尽数参透。此地方物归原主,在下这便告辞了。”

萧沉舟讶然,收起心中的震惊,随后颔首作揖道,“剑冢每次只开启九个月,如今距离关闭也就仅剩一月,我也不会多留多久。

他日赵道友来北云狄州,定要来找我论剑,麒麟剑宗七峰任君来去!”

“好说!”

赵无羁洒脱一笑,旋即御剑腾空,剑光一闪便破空离去。

此后三日,他先是命令剑冢外的蓝沧海先行前往天南。

随后自己又去了一趟天旋岛,领略了一番星河道人所言的星煞剑意。

在星煞剑意淬炼下,三柄随身宝剑寒芒更盛!

那深处收获的炼剑秘术,更是意外之喜,方便他日后自行炼剑。

至于天权岛等主岛机缘

“下一个甲子,再来收取不迟。”

他目光远眺困龙渊方向:

届时,实力足够,定要一探龙渊,夺取沧海龙珠与菌妖!

“此番收获,已需时日消化”

正思忖间,人已至天巧岛上空。

远远便看到一道赤红剑光如烈火燎原,在岛屿上空纵横交错,直打得两名蓬莱剑阁的剑修左支右绌,好不狼狈。

那剑光已从最初的九丈凝练至五丈,虽不及剑气雷音,却也锋芒毕露,将四周云雾都灼烧出焦痕。

“师伯的剑道造诣又有精进。”

他嘴角微扬,身形一闪便落在岛上。

“师侄!”

严岚红衣猎猎,混元剑感应到气息,倏然飞回她身旁。

她凤眸明亮,对不远处两个蓬莱剑阁的剑修挥挥手,“好了,我师侄来了,你们几个可以走了,不用陪我练剑了。”

两名蓬莱剑阁的剑修如蒙大赦,敬畏看了一眼赵无羁,迅速作揖后狼狈离去。

鬼要陪你这泼辣婆娘练剑哦。

他们不过是恰好路过,多瞅了这美貌女剑修两眼,结果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剑光输出。

最后更是被强行留下,陪练了好几天。

比御剑术,他们就差了一些,比修为,更是差了不少,逃都逃不了,欲哭无泪。

此时,严岚看向赵无羁,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师侄,这天巧岛的剑果果然玄妙,我已能将剑虹压缩至五丈,再给我些时日,估计就能领悟剑气雷音.”

她话音未落,突然察觉到赵无羁神色有异,笑容一敛:“出了何事?”

“师伯,张嗣尘那老狗趁我们不在,去攻打琳琅洞天了,我已打算离开剑冢,回去解决这个麻烦。”

赵无羁沉声道,将一些情况一一道来。

“什么?!”

严岚闻言,凤眸陡然眯起,周身剑气如火山喷发般暴涌。

混元剑感应主人怒意,“铮”地一声,赤红剑芒将附近礁石都灼成琉璃。

“好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当年的账还没算,如今还敢来犯?”

她怒极反笑,红衣无风自动:“师侄,我们这就出剑冢,联手做了这老狗!

以你我如今的实力,再配合你那几个手下,绝对能拿下他。”

赵无羁早知以严岚的泼辣性子,听闻此事必会暴怒,当即颔首:“正有此意。不过师伯且冷静,这剑冢之地毕竟一甲子才开启,不如师伯你继续留在此地参悟,我.”

“参悟个屁!”

严岚柳眉倒竖,混元剑彻底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虹:“现在也还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再提升也提升不到哪里去,干掉张嗣尘,彻底解决后顾之忧才是大事!”

她说着已掐起剑诀,混元剑化作赤虹,当先朝剑冢出口飞去:“走!不斩了这老狗,我严岚名字倒着写!”

“这师伯”

赵无羁摇头轻笑,也不再多言,寒魄剑应声而出,裹挟身儿一卷。

二人剑光一赤一白,如流星赶月般划过三十六座副岛,直奔剑冢入口。

沿途不少正在参悟的剑修抬头,只见那两道剑光气势汹汹。

所过之处,云海都被剑气撕裂,不由面面相觑。

“那不是前些日子横扫外围的二人吗?”

“看这架势,像是要离开剑冢了!”

“呼,总算要走了,他们二人在,总给我一种莫名的压力。”

剑冢入口处,蓬莱剑阁弟子正在值守。

李青霄远远看到两道剑光破空而来,只觉一股凌厉剑意扑面,肌肤如被万千细针刺痛,不由脸色顿变。

赵无羁御剑才飞出剑冢,远远便看到麒麟剑宗的莫问剑长老正负手坐于峡谷入口处的礁石上,灰袍猎猎,腰间剑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小友留步!”

莫问剑看到赵无羁的剑光,突然微笑开口,声如剑鸣清越。

赵无羁剑光一顿,悬停半空,抱拳行礼:“长者有何吩咐?”

他目光扫过峡谷入口处。

只见蓬莱剑阁的李青霄等弟子,此时正神色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小友在剑冢内的表现,老夫已尽数知晓。”

莫问剑抚须而笑,眼中精芒闪烁:“连败我宗两大剑子,还参悟了青莲剑仙与张真人的剑意.这等剑道天资,便是放在我麒麟剑宗鼎盛时期,也当属顶尖。”

他说着,突然一步踏出,身形如剑虹贯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来到赵无羁身前。

“老夫也不拐弯抹角”

莫问剑目光灼灼,凝视赵无羁微笑道:“小友可愿入我麒麟剑宗?“

此言一出,不止下方的麒麟剑宗弟子各个惊愕,远处观望的蓬莱剑阁弟子也齐齐变色。

李青霄更是瞳孔骤缩,不敢置信。

麒麟剑宗的三长老,竟然如此屈尊亲自招揽一个外宗修士?

“这”

赵无羁眉头微蹙:“莫长老,赵某不过是外面的一介洞天修士,对你们麒麟剑宗而言,毕竟并非一手培养起来的,说是来历不明都不为过。为何.”

“哈哈哈!”

莫问剑突然大笑,笑声如雷音滚滚:“剑修之路,见性明心,只问手中之剑,何须问出身?

我麒麟剑宗立宗上千载,能成北云狄州执牛耳者,靠的便是海纳百川的胸襟!”

他说着突然隐秘传音道:“实不相瞒,如今末法之世,我宗两位老祖与宗主皆在闭关,以求熬到灵气复苏之时。

否则以小友天资,必得老祖亲自收徒,享嫡传待遇,位列剑子。”

莫问剑目光灼灼:“虽眼下只能给小友内门弟子的待遇,但老夫愿以剑心起誓,他日灵气复苏,必为小友争取嫡传之位!”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赵无羁心中却升起一丝古怪。

这莫问剑看似求贤若渴,但言辞间却总给他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他是人才没错,甚至按麒麟剑宗的标准,算是天骄。

可麒麟剑宗七大剑子,也各个都不差,只是对比起来,可能比他差一点,何至于此?

“莫长老厚爱,赵某受宠若惊。”

他不动声色地拱手:“只是赵某闲云野鹤惯了,恐怕.”

“小友不必立即答复。”

莫问剑似早有所料,翻手取出一枚黝黑剑令:“三年之内,小友随时可持剑令来北云狄州寻老夫。”

他说着突然意味深长地补充:“听闻小友所在的琳琅洞天,是受王家所控?

若入我宗,这些麻烦.包括你的一些恩怨,自当由剑宗出面解决。”

赵无羁心头一跳。

这老狐狸,看来麒麟剑宗早就关注到了王家,也调查清楚了他的一些状况。

“多谢莫长老美意。”

他不动声色地收下剑令:“赵某还需考虑一二,三年之内,若赵某有意,定会前来剑宗。”

莫问剑也不恼,抚须笑道:“应当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凝重:“小友在洗剑泉所得之物,还望慎用。那断剑牵扯甚大。

此剑既然选择了你,也不知是福是祸”

赵无羁瞳孔骤缩。

真武断剑之事,这老家伙竟然都知道了。

看来剑冢之中,还留有麒麟剑宗的一些布置,或者说,洗剑泉的暴动,惊动了他们。

“长老此言何意?”他佯装不解。

莫问剑深深看他一眼,突然传音入密:“剑冢镇压之物,非寻常修士可驾驭。

不过小友放心,宝剑自行觅主,我麒麟剑宗身为正道魁首,自是不会干涉。

小友若日后愿入宗,老夫或可指点一二.否则,恐有祸患。”

莫问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友且去。记住,麒麟剑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罢,他看了一眼严岚,身形化剑离去。

“那老家伙找你做什么?”

严岚飞至近前,凤眸警惕地扫视四周:“莫不是找你麻烦?”

“恰恰相反。”

赵无羁收起剑令,淡淡道:“这位莫长老,是想招我入麒麟剑宗。”

“什么?!”

严岚瞪大美眸,红唇微张:“招你加入麒麟剑宗?”

她突然一把抓住赵无羁手臂,兴奋道:“好事啊!师侄你若入了麒麟剑宗,日后”

“师伯。”

赵无羁打断她的话,目光深邃:“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莫要忘了王家是怎么对待琳琅洞天,而张嗣尘又是如何对待他的子嗣的.”

严岚一怔,微微颔首,明白赵无羁的顾虑。

“走吧,我们先回去,解决张嗣尘这个祸患!

三日前,我已命蓝沧海前往天南,追查此人的下落”

(本章完)

第200章 237:斩初代皇,苍天何薄?(月票加

赵无羁离去不到三日,剑冢内,星雾缭绕的天玑岛上。

萧沉舟盘坐于岩壁前,双目紧闭,眼角仍有未干的血痕。

他周身剑气如丝如缕,在虚空中钩勒出无数细密剑纹,却始终无法凝聚成那道令他魂牵梦萦的剑意。

“他的剑意.纯净至高无上却又变幻无穷”

萧沉舟伫立岩壁之前,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回放赵无羁那惊鸿一瞥的目剑。

这剑意仿佛超脱了寻常剑道的藩篱,既有青莲剑仙的恣意狂放,又暗含张真人的阴阳玄奥.

有雪山之巅的孤冷,更有漠视一切毁灭一切的戾气

但仔细去品悟,还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超然意境。

“一个人的剑意,怎会如此包罗万象?”

萧沉舟突然睁眼,靛青剑袍无风自动。

他并指为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剑意初时如冰晶剔透,转瞬又化猛烈艳阳,最终归于一片模糊的虚无。

“不对.还是不对”

他颓然收剑,眼中闪过一丝挫败。

这几天来,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却始终摸不到那目剑的精髓。

那剑意就像镜中花、水中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好似赵无羁伫立在他面前,看似谦和寻常,平平无奇,修为境界也没他高

整个人却又如高山静坐,高山仰止,大海狂澜,深不可测。

远处,剑碑静静矗立,碑上白莲与龟蛇剑痕交相辉映。

萧沉舟遍布血丝的双眼闭上,飞身掠向剑碑,没有去看,手掌轻抚碑面,感受着其中浩瀚剑意。

“连我麒麟剑宗的第一剑子圣麒麟孔师兄,当年参悟此碑也用了整整两月赵道友却只用了不到一月。”

他想起那位惊才绝艳的孔师兄,麒麟剑宗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剑子之首。

圣麒麟孔师兄参透剑碑后,曾言“剑道至简”,竟不屑在岩壁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剑痕。

“赵无羁圣麒麟孔师兄”

萧沉舟突然长啸一声,幽蓝古剑应声飞起,剑刃血红。

剑气冲霄,在空中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血麒麟虚影。

他眼中剑意如血:“终有一日,我萧沉舟的剑,定要追上你们!”

“好剑意!”

一声赞叹从星雾中传来。

只见一名白衣剑修踏剑而至,腰间悬着蓬莱剑阁的玉牌。

来人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三分傲气。

正是蓬莱剑阁唯一一个进入主岛之人,蓬莱剑阁的当代剑子白无尘。

“萧道兄这手“麒麟啸天”,已是尽得贵宗麒麟剑诀的真意。”

白无尘拱手笑道,“看来剑碑参悟,收获不小?”

萧沉舟剑诀引动收剑,淡淡道:“白道友谬赞了。萧某这点微末伎俩,不及那位赵道友百分之一。”

“赵道友?”

白无尘眉头一挑,“可是前些日子在外岛狂喧的外宗剑修?我得青霄传讯,倒是听闻过此人。

不过萧兄何必妄自菲薄,此人剑艺或许强横,但毕竟是外来野修,高度有限.”

“白道友。”

萧沉舟突然打断,指向岩壁,“你若不信,不妨就看一眼这赵道友留下的剑痕。”

白无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作为蓬莱剑阁昔日的首席,如今唯一的剑子,他也是向来心高气傲。

恭维萧沉舟,也是出于对麒麟剑宗的敬意罢了。

当下冷笑一声:“既如此,白某倒要见识见识。”

他大步走向岩壁,目光扫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剑痕。

很快,一道形似双目的新痕映入眼帘。

那痕迹看似平平无奇,却让他莫名心悸。

“就是这道?造型倒是挺别致!”

白无尘微微皱眉,凝神望去。

刹那间,两道剑意自剑痕中迸射而出。

一道如冰莲绽放,孤高冷傲。

一道似血河奔泻,吞噬所有。

更可怕的是,剑气中竟还蕴含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超然意境,仿佛九天之上的谪仙临尘,飘忽不定。

“啊!”

白无尘惨叫一声,双目顿时感觉无比刺痛,立即踉跄后退。

他双手捂眼,痛得直流血泪,脸上满是惊骇:“这这是什么剑意?!怎会难道是传闻中的以目代剑?”

萧沉舟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现在你明白了?赵道友的剑道,已臻至我等难以企及的境界。”

白无尘瘫坐在地,血泪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他声音颤抖:“不可能年轻一辈中,北云狄州除了你麒麟剑宗的圣麒麟、王家的霸剑花冷云,还有其他州的寥寥一些人。

怎会还有外宗之人在不到五十之龄,领悟出如此惊人的剑意除非”

“除非什么?”

萧沉舟追问。

白无尘突然想起阁中古籍记载,喃喃道:“除非是上古剑仙转世”

萧沉舟哑然,横了一眼白无尘。

这蓬莱剑阁的剑子是被剑气给劈傻了吧,还是看野史剑仙小说看多了。

星雾翻涌,将二人的身影渐渐吞没。

岩壁上,那道目剑痕迹微微发亮,等待未来有剑修能参悟.

七日后,天南玄国境内。

两道剑光如流星坠地,撕裂云层,径直落在琳琅洞天外。

护山大阵内,众多严防死守的弟子看到外面两道熟悉的人影,顿时欢呼起来。

然而,直到赵无羁亮出洞主令牌,洞天阵法才立即分开一道门户,让两道剑光长驱直入,彰显出了严谨的警惕性。

“洞主回来了!”

“还有严岚洞主,两位洞主都回来了!”

玄机峰上,自从赵无羁当上洞主后,重新执掌玄机峰大权的卢立言激动高呼。

整个琳琅洞天霎时开始沸腾。

各峰各殿的弟子纷纷走出洞府和殿堂,仰望着那两道悬停在主峰上空的剑光。

赵无羁玄袍猎猎,负手立于寒魄剑上,神识如潮水般扫过整个洞天。

确认护山大阵完好无损,各峰弟子也无伤亡后,他微微颔首,与严岚一同降落在至洞天中心的广场上空。

“恭迎洞主回山!”

以侯白昌为首的诸位峰主、长老齐齐行礼,只觉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这些日子,张嗣尘虽未再犯,且洞天内也莫名有两位凝神境强者守护。

但凝神圆满的威胁如悬顶之剑,令众人寝食难安。

“诸位辛苦了。”

赵无羁目光扫过众人,在身穿黑色斗篷戴着法器面具的卫鼎和柏成觞身上稍作停留。

“主上!这是那张嗣尘上次到来时,以术法操控的阴鸦!”

这时,柏成觞飞起上前传音道,从储物袋取出一只阴鸦尸体。

“做得好。”

赵无羁赞许颔首,接过阴鸦尸体,掌心骤然合十,指诀如幻影般变幻。

一旁严岚凤眸微凝。

只见那阴鸦尸身上陡然腾起缕缕血气,如丝如雾,在赵无羁掌间交织缠绕,转眼凝成一道淡红气机锁链。

“嗡!”

锁链震颤,竟似活物般游走盘旋。

赵无羁手诀再变,双目微阖,周身泛起一层朦胧梦意。

嫁梦术·追魂索魄!

“哗啦!”

淡红锁链猛然绷直,如龙蛇破空,瞬间贯穿虚无。

赵无羁识海中骤然浮现一幕梦境。

藤蔓掩映下,一座古老洞府若隐若现。

石壁上爬满青苔,腐朽木门半掩,缝隙中渗出阴冷气息

“唰!”

现实中的气机锁链突然转向,如罗盘指针般直指西北,轨迹尽头赫然是云国大运山脉!

“云国.”

赵无羁眸底幽光骤闪,梦境画面轰然破碎。

“师侄,可是揪出那老狗藏身之处了?”严岚红衣猎猎,混元剑已在鞘中铮鸣。

“有些眉目了,师伯稍安勿躁。”

赵无羁眸中幽光一闪,转头对不远处飘浮的侯白昌道:“侯长老,你与诸位峰主留守洞天,开启所有防护阵法。”

“洞主!”

事务殿何长老突然飞身上前,“那张嗣尘毕竟是凝神圆满,而今虽已被外界无灵环境折磨得不成人形,却毕竟还有战力,不如等”

“不必。”

赵无羁淡淡一笑,寒魄剑倏然出鞘,在空中划出二十四道星纹:“我与严洞主在东海剑冢一行,收获良多,如今严洞主,已是凝神后期。

我的剑,也已非半月前可比。”

下方,季墨白感受到赵无羁随意释放出的惊人剑意,顿时目露惊色,旋即神色钦佩。

“况且.”赵无羁话语一顿,道。

“张嗣尘伤上加伤,而我等养精蓄锐多时。此消彼长,正是斩草除根的好时机!”

“不错!”

严岚凤眸威仪,红衣翻飞如血,冷哼道:“养虎终为患。今日便要那老狗血债血偿!师侄,走!”

“卫鼎留守洞天!柏成觞随我同行。”

赵无羁目光扫过二人,神识传音间已定下安排。

有凝神后期的蓝沧海与严岚跟随,再加一个凝神中期的柏成觞,卫鼎虽修为稍逊,却正适合留守琳琅洞天。

这一幕,却让侯白昌等峰主长老骇然变色!

虽不知具体传音内容,但见洞主竟能差遣凝神境强者,众人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赵无羁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暗自摇头。

“看来.回来后需施展大范围嫁梦术了。”

他心知肚明:

王家眼线遍布洞天,血脉咒更是束缚众修的枷锁。

这个隐患,迟早要除!

但却不能提前就将自己的一些底牌和隐藏身份彻底暴露,否则日后谋划布局王家之时,将失去很多先手机会。

在洞天内稍稍调息恢复后。

三道流光很快破空,直奔玄霄洞天所在的云国而去。

在赵无羁的隔空命令下,蓝沧海已是率先前往。

玄霄山脉深处,一座被藤蔓掩盖的古老洞府内。

张嗣尘盘坐在一口完全干涸的灵泉残骸上,枯瘦的手掌按着身躯,感受着体内不断流失的灵性和灵气,心中满是不甘。

“该死的天南老祖该死的星河道人!”

他咬牙切齿,浑浊眼中满是怨毒。

七日前那道神识威压,至今想起仍让他心头发颤。

若非寿元将尽、境界不稳,在这无灵环境中每动用一分力量就虚弱一分,他堂堂凝神圆满岂会被一声呵斥惊退?

如今,当真是穷途末路了!

唯有以死威逼那王家之人立即派人送来资源,助他渡过难关。

否则便是亲自去王家自投罗网,也要将那人拉下水。

过去这些时日,那人虽暗中资助过两次,却不过是杯水车薪。

勉强稳住伤势,却终究

在这无灵绝地,他就像条搁浅的鱼!

“咳咳咳!”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掌心溅开的鲜血中,赫然夹杂着内脏碎块!

“不好!”

张嗣尘脸色骤变,灵气不断流失,导致这具本就腐朽的身躯竟都快要撑不住了。

他急忙从储物袋取出最后一块源晶。

然而灵力尚未吸入,洞府禁制突然剧烈震颤,一种极强烈的威胁登时涌上心头。

“轰!”

外面地动山摇。

石门炸裂的巨响中,四道身影踏着烟尘飞入进来,各个灵威惊人。

为首的青年玄袍翻飞,腰间悬着的琳琅洞主令牌熠熠生辉。

“陛下,别来无恙。”

赵无羁似笑非笑,寒魄剑悬浮身侧。

二十四道剑光如星河垂落,在这无灵之地显得格外摄人心魄!

蓝沧海与柏成觞分立左右,封死所有退路。

而最让张嗣尘瞳孔骤缩的.

是后方那道驾驭混元剑的赤红身影!

“凝神后期.严岚?!”

他失声惊呼,目光在蓝沧海身上一顿,随即死死盯住赵无羁,面目狰狞:

“好!好得很!你这条小狗竟都凝神中期了。”

“你们这群贼子,盗取朕的洞天资源,修为突飞猛进!”

他歇斯底里地低喝:“而朕却沦落至此!”

“老狗死到临头还敢在这儿放肆!”

严岚凤目含煞,剑诀一引,混元剑化作赤虹直取咽喉。

张嗣尘早有准备,立即祭出龙玺格挡。

然而龙玺才出,赵无羁眸光如电,寒魄剑倏然飞射而出,整个洞府如被一股极寒冻结。

剑锋震颤间,一朵青莲虚影自剑尖绽放,莲瓣舒展的瞬间。

青莲剑仙“十步杀一人”的狂放剑意如天河倾泻。

将张嗣尘祭出的龙玺硬生生压得滞空三寸!

“铮!!”龙玺表面盘绕的蛟龙虚影发出痛苦嘶鸣。

原本璀璨的金光在青莲剑气冲刷下竟如冰雪消融。

“什么!?”

张嗣尘瞳孔骤缩,凝神圆满的灵力疯狂灌入龙玺,却见那方镇压过无数强敌的至宝龙玺竟剧烈震颤,无法抵抗这惊人的一剑!

“你的剑”

话音未落,柏成觞阴险的幽影剑气已是袭来,专挑他旧伤处招呼。

“啊!”

张嗣尘痛吼一声,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雾中龙玺暴涨,化作十丈金龙横扫四方。

趁此间隙,他召出真龙剑护体,掐诀欲遁。

却见二十四道星纹剑光已封锁八方。

“想走?”

赵无羁轻笑,寒魄剑骤然分化。

每道剑光都缠绕着青白二气,赫然是融入了白莲剑意的暮雪剑气。

剑气过处,张嗣尘惊觉自己动作越来越慢。

不是剑光太快,而是他的意识仿佛陷入泥沼,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这是.”

“朝如青丝.暮成雪.”

随着剑歌轻吟,一道白莲自赵无羁眉心绽放,融入飞剑之中。

剑气看似缓慢地穿透龙玺防御,剑意却早已冲击张嗣尘的心灵,其瞪大的瞳孔中,仿佛出现幻觉,倒映出自己迅速衰老的面容。

白莲瞬间贯穿其额头。

“不!!”

惨叫声中,严岚的混元剑贯胸而过,赤红剑气爆发,将他五脏六腑烧成焦炭。

蓝沧海的海山法碑震开其反击的真龙剑。

“结束了。”

赵无羁随手收剑。

看着张嗣尘不甘瞪大的双眼。

这位玄国初代皇帝喉头发出‘嗬嗬’之声,口中鲜血直漫出,他缓缓抬起被贯穿的额头,看向不见天日的洞窟穹顶,不甘道。

“悠悠苍天.何薄于朕何薄于朕!!”

赵无羁见状,一时也是无言。

张家三代为帝,却始终笼罩在张嗣尘的阴影之下。

而张嗣尘,却又始终无法逃过王家的阴影。

所以,是非对错,黑白曲直,终究无用。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

胜者王,败者寇!

“通幽术!”

赵无羁突然掐诀,双眸泛起幽幽青光,欲要窥探玄国两百年秘辛,以及

王家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然而术法尚未完全展开,他强大的神魂突然剧烈震颤!

千丈之外!

一道冰冷霸道的剑意破空而来,裹挟着刺骨杀机,仿佛天生的杀戮剑器,越来越近!

“何人?!”

“哧!”

洞窟穹顶瞬间被霸道无比的剑气撕裂!

“呛!”

寒魄剑应声而出,剑尖绽放一朵白莲,看似缓慢实则迅疾地迎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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