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第527章 阴火

我转过身,将长发美国佬手里的枪从脑袋上拨弄了开:“下面那些骸骨你看不见吗?肯定都是中了机关而死,贸然下去只会和他们一个下场!”

“可是不下去的话也是死,用不了多大会,棺材里的的那具红色尸体就会挣断登山绳追上来!”他对我厉声反驳道,将枪重新举起,不过却瞄向了旁边的小远。

“你想干嘛?威胁我吗?把枪从他头上移开!”我愤怒地斥责起来。

长发美国佬没有听从我,嘴角一扬哼笑道:“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我只数五声,你要是再不下去,我就打爆他的头,一,二,三,四——”

“我下去!”

我不知道长发美国佬会不会开枪,但不能拿小远的命开玩笑,在他将要说出五时,我同意了他的逼迫,迈步朝向下延伸的石梯走去。

几步之后住了脚,再往前就是累累白骨了,想必机关的触发就在附近,不能贸然前行。

“怎么不走了?”长发美国佬在后面质询起来。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他剩下的唯一一个保镖:“把六面玲珑锁给我!”

“干嘛?”保镖疑惑地问了一句,然后转向长发美国佬,用眼神征询指示。

“放心吧,只是用它试探下前方有没有机关陷阱。”我回应道。

长发美国佬长出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朝手下挥挥手道:“给他!”

我接过六面玲珑锁之后,慢慢地蹲下身子,将它放在下一个石阶上,然后紧张兮兮地瞅着四周,担心会有什么利箭射出,毒气弥漫,但一切都平静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即便有机关陷阱的话,也被下面这些死去的人淌过了,阿飞小兄弟不要大惊小怪了,放心大胆地朝下走吧!”长发美国佬见没什么意外,又对我催促,还唱了起来,“妹妹你大胆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头呀……”

“你唱得好听,有本事自己在前面走呀!别——哎呦!”小远对他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痛叫了一声。

我站起来转身一瞅,他被长发美国佬的那个手下踹了一脚,倒在了石阶上,赶紧走上前两步将他拉起来,指桑骂槐道:“别跟狼狗一般见识,它咬你的时候躲开就行了,没必要反过去咬它,会被感染狂犬病的!”

“哎你骂谁狗呢?!”那保镖听不下去,对我质问起来。

我哼笑了声:“我说狗呢,你支应什么啊!不是自己承认吗?”

“你是不想活了!”他说着抽出了龙柄短剑,举起来就要冲我刺下来,但迟迟没有动手。

“行了,以后别对小远兄弟动粗,人家可是个文弱书生。”长发美国佬用枪将手下的剑拍了下去,随即对我道“玲珑锁放上去也没事,至少说明接下来的一阶没问题,阿飞兄弟没必要再磨蹭了吧?”

“别再对小远动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大不了都死在这儿!”我冲长发美国佬的手下警示了句,然后转身朝下走去,拿起玲珑锁,站在了它所试探的地方。

眼睛滴流着转了一圈,见没有危险出现后,我绷紧的心弦稍微松了些,缓缓地长出口气,弯下身子将玲珑锁又朝下放去。

玲珑锁哒的一声落地后,与上次一样,没有任何状况发生。

见状我也大胆起来,觉得也许长发美国佬的推测是对的,这里如此多的尸体,机关早就被触发殆尽了,不自觉地加快速度,避免踩着零散的尸骸,踏着石阶上的空地朝下走去,后面紧跟着长发美国佬,然后是小远和那个保镖。三个人成一排,踩着我踏过的地方依次前行。

“吱呀——”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摩擦声,让我浑身一震,忙停下脚步扭过头,打着手电照去,发现石门已被推开,那具红色尸体,正跌跌撞撞地走下阶梯,鼓着一双漆黑的眼球朝我们追来,之所以走路不稳,是因为脚上干瘪,估计是没有吸满血的缘故。

它的出现让我们顿时一阵毛骨悚然,呼吸急促起来,虽然刚才口上说很快就会挣脱绳索,从棺材里跳出来追赶上,但心里还是一直觉得登山绳会束缚它一段时间,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快走啊!别看了!”长发美国佬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对我急催起来。

这次不用他逼迫,我捡起玲珑锁象征性地试探下,就飞快地走下阶梯,快了之后,脚上的力度也加大了。突然,有一种软绵绵地感觉传来,并且脚底发出吱吱的声音,就像是踩在了橡胶上。

我忍不住停下来,抬起一只脚,照着手电低头瞅去,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脚上竟沾上了乳白色的晶体状半固体,这些东西说白了有点像碾碎的凉粉。

“喂喂!快点啊,就要追到我们了!”长发美国佬拍了拍我的后背,亟不可待地催促道,眼睛一直紧盯着后方的红色尸体。

他的那个手下和小远也催促起来,口里念念有词:快点!快点!就要来了……

“不还没有抓到你们嘛!催什么催!没看到我这边有状况吗?!”我冲他们训斥了一句,然后指着脚底的乳白色胶体,“看看你们的脚上有没有这玩意?”

他们被我呵斥之后,沉默下来,忙搬起脚仔细地观察起来,也不管后面的红色尸体了。

“我的鞋底上也有!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回事?”长发美国佬脸色骤变,向我反问了句。

小远和后面的保镖也点点头,异口同声地回应:“脚上也有!”

我深吸口寒气:“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觉得它一定与周围这些人的死有关,不能不小心谨慎!”

“那怎么办?难道把鞋子脱了?”最后面的长发美国佬手下着急地问起来。

“笨蛋!脱了鞋你怎么走路,再说了,万一这东西有毒,站到脚上不是死得更快吗?”长发美国佬训斥起手下,估计是心中有火发不出,找了个借口泄泄。

小远这时候也忍不住对我开了口:“林哥,那现在怎么办?再等下去后面的红色尸体真要赶上来了!”

我的心里也急躁起来,这白色的胶状物究竟有没有危险,如果有,为什么沾了这么长时间了身上一点事没有;如果说没有,光滑的石梯上为什么要涂抹这种东西,并且看情况是前面的少,估计大部分被这些死人踩踏之后吸附了,后面的厚一些,所以我们才能察觉到并听见吱吱声。

正心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瞥见地上有一把腰刀,不禁一惊,这是清朝时候的武器样式,难道说这些骷髅是清朝士兵?略一思索觉得完全有可能,当年那个威廉带着沁格格进了古墓,追捕他们的士兵也有可能进了古墓,之后在这里遭遇了机关,伤亡惨重。

“林哥!这些乳白色的胶状体里有磷粉!”小远突然在后面大声地叫了句。

听后我大吃一惊,忙扭头追问道:“你确定?”

“是的!”小远的回答得很笃定,应该不会错。

白磷是极易燃烧的物质,四十来度就会着起来,通常在古代会作为引燃物,墓穴的建造者为什么要把它掺和在胶状体中呢?

难道……

我突然由里向外惊恐起来,后背一片冰冷,忙朝周围地上的尸体瞅去,无一例外,全都腐烂殆尽成了骸骨,也许并不是腐烂的,而是……

想到这里我转向他们三个,大声命令起来:“赶紧把鞋子脱了,跟着我的步伐踩在尸骸上走!”他们似乎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按我说的做了,将鞋子脱了下来,轻轻地放到一边。

我将地上的那把腰刀捡了起来,敲碎脚前面石阶上最近的一具骸骨,然后踩了上去。说实话,这些骨头虽然一百多年了,但破碎后还是很坚硬锋利,尤其是脱了鞋子踩着上面,被咯得很难受,并且还时不时被骨刺扎一下,别提多折磨人了,但只能咬牙坚持住。

我不停地敲打着尸骸,踩在一堆堆的骨头上朝前快步走去,他们三个也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和我一样忍受着脚上的痛楚。

“啊——”

正急切地朝前迈着步子,后面突然响起一声惨叫,惊得我脚底一晃,差点从尸体骸骨上歪下去,幸亏被长发美国佬的一只手扶了住。

回头照去,惊愕地发现红色尸体赶了上来,一双手正紧紧地抓着最后面的保镖,嘴里那些耷拉的吸血管吸附在了他的脖颈上,就像根须一样,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液。

保镖拼命地挣扎着,但是双手被红色尸体死死地抓住了,挣脱不得,只能剧烈地扭动着身子,做着徒劳的反抗和挣扎。

先前他已经被吸过一部分血液了,要是再失去一些的话估计会晕倒,要知道,人一旦失去两升的血就会挂掉,必须赶紧施救!但距离他最近的是弱不禁风的小远,怎么救?

“噗呲——”

看来是低估了小远了,他虽然力气不如我们三个,但智力却是最高的,而且不缺勇气,在我们心急的时候,让我们更心惊——他一把抽出了那个保镖腰间的龙柄短剑,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刺进了红色尸体的肚子里。

红色尸体显然很惧怕那把剑,身体不停地战栗起来,吸食长发美国佬手下的血液速度也降了下来,细管变成了浅红色。小远并没有由此住手,而是倏地一下将龙柄短剑抽了出来,并迅速一挥,斩断了吸食长发美国佬手下血液的细管。

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在片刻之内,看的我和长发美国佬嘴巴大张、一脸惊诧,不由自主地为他欢呼起来。

“林哥!快走吧!它的伤口又在愈合!”小远扶住长发美国佬的手下,对我大声提醒起来。

我从兴奋中平复过来,知道虽然龙柄短剑能伤到红色尸体,但却杀不了这玩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甩开它才是最有效的办法,忙挥舞着手里的腰刀,不停地敲打着脚前的骸骨,踏着它们朝前跳去,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我对石阶上那些涂抹胶状体判断正确,墓主人精心设计的一幕早点上演。

“哒,哒,哒……”

后面又响起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不用回头看,一定是刚才的红色血尸,伤口恢复后又追赶过来了。这是一场时间的竞争,也是一场豪赌,而我们的王牌就是周围这些尸骨留下的启示。

虽然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回头,专心致志朝前加速跳动就可以,但还是忍不住扭头照去。

略显暗淡的手电光亮下,那具红色尸体距离长发美国佬的手下仅有半步之遥,马上就要再次将他抓住。

我正要提醒他小心,不料被身后的长发美国佬拦住:“别管后面了,赶紧敲碎骸骨跳走!我们两个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说着对我推搡起来。

“你——”

想要质问他不管自己的手下了吗,但接下来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就看到了令我极度忧心的一幕,那具红色尸体竟然抛弃了长发美国佬的手下,把目标转移到了小远身上,跳跃起来冲他扑去。

刚要提醒,小远就被红色尸体抓了住,手上的龙柄短剑掉落在石阶上,身子也踉跄着差点摔倒,所幸被后面的那个保镖扶了住,但脖子上已经让吸血管沾了上。

顷刻之间,许许多多的根状分支浮现出来,疯狂地吸食着他脖子上的血,汇集到吸血管后传给了红色尸体,充盈着它原本萎靡的瘪脚。

我抡起手里的腰刀,就要冲过去救他,但被长发美国佬死死抱住:“不能去!你去了等于送死!趁现在有时间我们必须赶紧走!”

“走尼玛的走!老子死不死管你鸟事!快放手!我要去救我兄弟!”我声嘶力歇地大吼起来。

但他就是不放手:“怎么不管我的事?你死了我怎么找到宝藏?没有知道宝藏的真相前我是决不能死的!”

我拼尽全力打算推开他,然后去救小远,但刚积攒了一点力气就松弛下来,因为看到震惊的一幕:红色尸体刚刚鼓起了的双脚竟然开始着了起来。蓝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并迅速朝上蔓延,眨眼间已将尸体的下半身覆盖。

不知道红色尸体是没有觉察到,还是压根不在意,竟然丝毫没有理会燃烧的双腿,自顾自地吸食着小远身上的血浆。

“快捡起龙柄短剑,用它斩断吸血管!”我冲最后面的长发美国佬手下大声喊了起来,希望那蓝色火焰千万不要引燃到小远身上。

喊叫的同时,红色尸体似乎察觉到了下半身的燃烧,停止了吸血,尖声厉叫着抓挠了起来,声音就像是刹车般,很是刺耳和难听。

长发美国佬的那个手下总算给点面子,趁着红色尸体失去理智的空当,弯腰捡起龙柄短剑大力一挥,砍断了连在小远脖颈上的细管,然后用刀刺向它,将它推倒在了石阶上,之后扶着小远快步上前,走到了我和长发美国佬面前。

“小远!小远……”我忙搀住就要倒下的小远,大声喊了起来,眼中噙满了滚烫的泪水,希冀他千万不要出事。

“林……林哥,我没事,你不要太……太激动!”小远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我轻拍了他一下,戏谑道:“我激动个啥,就是担心你死了雨轩会饶不了我!”

他听后脸上认真起来,挣扎着解释道:“林哥!你还是不相信我吗?我和雨轩姐之间只是朋友,最多算闺……闺蜜!你明白了吗?”

“别紧张嘛,我明白明白,知道你只是把她当朋友,其实心里喜欢的是那个叫小沫的丫头。”说到小沫我突然觉得可惜起来,那丫头虽然狠毒,但想到她被血僵残杀,怀了僵胎的死状,以及后来被李师傅烧成灰尘的回忆,不禁一阵唏嘘。

“太好了!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分钟红色尸体就会烧成灰!”旁边响起长发美国佬的兴奋声,随即疑惑起来“不过这火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说完瞅向了我,等着答案。

我扶着小远坐在一堆尸骸上,随口解释起来:“刚才我们鞋底的那些乳白色胶状体,就是蓝色火焰的来源。”

“原来如此!不过,你是怎么判定出来的呢?”他追问道。

“地上的这些死尸显然是清朝时期的士兵,虽说有百多年了,但不至于所有人腐烂的只剩下一副骸骨,至少头发应该有吧,所以我怀疑他们不是被烧死的就是被尸鳖啃噬而亡的,后来小远断定白色乳状物里面有白磷,我才断定他们是被烧死的。”

“还有一点,为什么我们走下石梯后,很长时间都没有燃烧,而周围早就遍布尸骨了啊?”长发美国佬的手下质询起来。

我微笑了下:“那是因为阶梯前端所涂抹的胶状体,大部分都已经被这些死人所践踏在脚上,越往里才越多,再加上古代人的鞋子基本上是棉布的,所以很容易摩擦出热量来让白磷燃烧,继而引燃这些胶状物。”

长发美国佬的手下点点头,似有所懂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前面的这些先人还有胶底的鞋子间接地帮了我们,不过我还是有点困惑,就是——”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长发美国佬打断他,训斥了起来。

“没关系,让他问吧,反正现在情况不紧急了,歇息一会再走。”我劝道。

那保镖听后赶紧继续,指了指已经停止滚动,快要燃烧殆尽的红色尸体:“为什么开始的时候它没有察觉到身上的燃烧,我距离它很近,也没有感受到丝毫热量?”

“那是因为灼烧它的这种胶状物,燃烧所发出来的蓝色火焰属于阴火。”小远替我回应道。

528.第528章 濡女(一)

“阴火?什么是阴火?”长发美国佬的那个手下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傻,对小远追问起来。

“怎么说呢?它们的火焰一般为蓝色或绿色,燃烧的很安静,短时间里不会释放太多的热量,举个例子,山村坟场里常见的鬼火就是阴火的一种。”小远尽量通俗地给他解释。

长发美国佬这时候拍了这个多嘴的手下一巴掌,吩咐起来:“从包里拿点药水出来,给伤口消消毒。”

令我和小远有点意外或者说感动的是,长发美国佬和手下在伤口涂抹完之后,竟然把消毒水借给了我们俩用。

先前被红色尸体吸食血浆的时候,以及在碎骨上行走的这一阵,手上和脚底布满了深入肌理的伤口,能及时消毒是必须得,否则极容易感染和发烧,甚至于殒命。

小远将药水还给长发美国佬之后,颇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为什么要对我和林哥这么好?是因为不想让我们身体出状况,早点帮你找到天国宝藏吗?”

长发美国佬笑笑:“小远兄弟,瞧你说的,我有那么自私冰冷吗?我可是一直把你们当朋友看待的,朋友有之间相互帮忙不是应该的嘛。”说的时候一点不觉得羞愧,看来脸皮比一些中国人的还厚。

我哼笑了一声:“把我们当朋友不是太抬举我们了,只要别当成敌人对待就好了,尤其是找到天国宝藏后!”

他听后哈哈大笑,耸了耸肩,将双手摊了下,露出很无辜的神情。我鄙夷地瞅着他,心说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都快赶上你们国家的政客了,会谈的时候表示得信誓旦旦,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背地里却说一套做一套,压迫起来没商量。

歇息了几分钟后,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打算继续沿着石阶朝下赶路,希冀能快点到达主墓区,或者早点找到天国宝藏的埋藏之处。

虽然接下来走了不一会阶梯上就已经没了骸骨,但我们并没有松气,相反,更加紧张起来,因为没有死人并不意味着那些乳白色的胶状体也没了,只能说明以前的闯墓者最多只到过脚下这里。

刚才还说彼此是朋友的长发美国佬开了口:“阿飞兄弟,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不走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子,用手里的腰刀朝石阶上铲起来,“知啦知啦,知啦知啦……”,刀尖和石阶摩擦,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拿起来放到眼前一瞥,上面赫然沾满了零星的白色晶体,很明显,接下来的石阶上仍旧涂抹了胶状体,那究竟该如何前行呢?我陷入苦思之中。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

思忖的间隙,后面长发美国佬的手下有些心急,将一颗骷髅头使劲踢了出去。骷髅顺着朝下倾斜的阶梯径直滚去,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望着灯光下翻滚的骷髅头,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忙扭头对他们三个建议起来:“每个人的脚上都套一个骷髅头,这样就可以与胶状体隔离开了!”

他们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兴奋起来,嘴里嘀咕着:这主意不错!是个好办法……。并且朝后面的台阶退去,纷纷寻找着适合自己的头颅,很快,每个人的脚上都套着一个圆乎乎的骷髅头。

即便能把脚正好放进去,但踩着圆乎乎的头顶骨走起路来也是别别扭扭,尤其是下阶梯,所以每个人都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要歪倒。

为了防止摔倒,我们两个人在前、两个人在后,当然是我和小远打头阵,彼此牵着手同时朝下迈步,这样一来稳固不少,很顺利地沿石阶走去。

十来分钟后,一直倾斜的石阶竟然出现了转折,与我们现代楼房的折叠型楼梯差不多,朝相反的方向倾斜下去。

众人站住后踟蹰起来,首先是转身不好转,其次,更要的,是下面的阶梯有没有危险不知道,万一踩上去两侧的墙里射出毒针怎么办?

但是犹豫不决也不是办法,只能用开始时的方式,用六面玲珑锁试探。等他们三个人配合着蹲下之后,我接过玲珑锁轻轻地放到了下一条阶梯的石阶上,紧张兮兮地等了片刻,没有任何状况发生,看来是没什么物理性的机关和陷阱。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也涂抹了胶状体,想到这里用腰刀刺去,铲了两下之后拿起来一瞅,惊喜地我差点仰过去,刀尖上除了一点点石灰的划痕,什么也没有!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踩着人头骨走路了,我的脚都快要被硌断了!”长发美国佬感慨了句,随即对我催促起来,“快点吧阿飞兄弟,拐弯之后好赶紧脱了这骷髅头加速前进。”

我朝着更远处的石阶重复试探了下,见刀尖上仍旧没有胶状物的晶体出现后,彻底放宽了心,松开抓住小远的手,带头走了下去,甩掉脚上的骷髅头,重新双脚着地——这感觉踏实稳固多了。

他们也随着我走到了下一条阶梯上,丢掉骷髅头之后,兴奋地跳了跳,活动起先前一直憋屈的脚。既然没了危险,那就加快速度,我们踩着石阶朝下迅速的走去。

很快,也就是五六分钟的光景,手电照去,前方十来米处出现了一片空地,上面摆放着许多方形的东西,黑乎乎的,远远望去似乎是棺材,难道这就是主墓室?想到这里我对他们激动喊道:“石阶就要到头了,前方可能就有我们要找的天国宝藏!”说完快步跑了起来。

他们也急不可耐地加快脚步,紧跟在我身后。就在差两三米将要跳上平台时,脚下突然失去了重力,石梯竟然在朝下飞快旋转,速度惊人。

我们瞬时就身体悬空、朝下坠去,关键时刻,也许是求生的欲望驱使了我,双脚弯起,朝飞快远离的石阶猛地蹬去,借助仅存的一点反作用力,向平台纵身跃去,不幸中的万幸产生了,双手竟然在危急时刻抓住了平台边沿。

但随后察觉到有点不对劲,身体的重量似乎不是我的双手所能承受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胖了?我心里嘀咕了句后打算爬上去,才发现胳膊根本抬不起来,朝下一瞅,顿时浑身一颤差点松手,原来小腿上被一双手死死地抱住了,看头型应该是长发美国佬。刚才太紧急了,没有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抱住我的。

心里不由得一阵沮丧:这家伙真会见缝插针!为什么抱住我腿的人不是小远?!看来这就是命了!既然这样也不能将他再踢下去,只能祈祷自己的体力可以带着他一起爬上去,于是朝下喊了句:“松开一只脚,让我好方便攀爬!”

下面的长发美国佬还算明白状况,忙将我的右脚松了开,同时语气忧虑地询问起来:“阿飞兄弟,你……你一个人行吗?”

我给自己打气道:“怎么不行,要知道我可是警察学院出来的高材生,拉着你攀爬一点问题没有!”

“我想你弄错了,下面还有两个人呢!”长发美国佬叹了口气。

这话让我差点噎死,还有两个?难道……,忙低头朝下瞥去,没错!这次在长发美国佬手电筒的照耀下,看得仔细了:他下面被保镖拽着,小远在最下面。

心说怪不得这么重,原来是是三个人,想想也为自己感到一身自豪,竟然能撑到现在!怎么办?就算我体力再好也不可能拖拽着三个人爬上平台,小远在最下面,又不能将长发美国佬踢下去,这不是折磨人的身心吗?

“你给我把手放开!”长发美国佬突然开了口,对下面的保镖命令起来,估计也是明白他们两个在下面,我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的。

死亡面前他说出这句话我一点也不吃惊,毕竟命是自己的,自私是人的本性,但还有比命更重要的,就是情和义,一个人要是没了情义,估计很快就会成为孤家寡人一个,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印证了我的判断。

那保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死死地抓着他少爷的双脚,打算与他‘同生共死’!

“混蛋!让你放手没听到吗?以前是怎么训练你的!我是你的主子!”长发美国佬疯狂起来,冲下面的保镖怒骂着,估计没想到他会抗命,也许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人根本就不是他的手下了,只是一个冒牌货!

长发美国佬见下面的保镖不松手,双腿挣脱起来,抖动着想要把他甩开,但任凭怎么使劲,那保镖就是死不松手。

他们俩这么一闹,四个人都开始晃悠起来,我抓在石板边沿上的手开始了颤抖,很快就要招架不住。

“呼呼——”

恰巧此时突然听到了一股风声响起,后脑勺也感觉到阵阵凉意,拼命抬头望去,赫然发现刚才旋转过去的石梯又转了回来,看样子是要恢复原位,这可不行,完整契合的话我的手岂不要被碾碎。

也算是终于给了自己一个放手的理由,其实双臂早就抽搐不止撑不住了,深吸口气对下面的他们几个大声喊道:“石梯下来了,我放手——”

还没有说完,就坚持不住松开了,四个人连带着一起坠了下去。周围是无尽的黑暗,胡乱扫射的手电光束看不到边际,身体在不停地下落,也许……也许下面是嶙峋的突石,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肯定会血肉模糊,甚至成为一滩肉泥!

短暂的几秒内,我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心里不但没有恐惧,还多了一丝庆幸,觉得至少还没来得及觉察痛楚就会消亡,也算是不疼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四声惊天骇地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激起了阵阵巨浪,我们竟然砸进了水里,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痛苦,来不及细想,就轰得一下头空白、眼睛一黑,昏了过去……

隐隐约约,感觉身上有一丝的疼痛传来,很快,这种疼痛感越来越强,并且范围在扩大,到最后,甚至整个下半身都在灼烧一样。

“阿飞!阿飞!阿飞……”

耳畔似乎有人在叫我,语气虽然很急迫,但声调却十分渺小。

我的思想在逐渐地恢复,脑子也迅速地清醒起来,积攒了一点力气后,猛一下睁开了双眼,看到的却是一片模糊和虚无,同时里面有阵阵涨痛的感觉。

记忆让我知道最后是坠入了水中,那么眼睛里一定是浸渍了太多的水分,想到这里忙抬起手搓了起来,果然,再次睁开后清晰了不少,但看到的内容却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处在濒死前的幻觉之中?因为面前对我喊叫的人竟然是李师傅,此时的他满脸急切,浑身是水!朝下一瞅,原来是立在水中。

“太好了!阿飞,你终于醒了!”李师傅兴奋地叫道,从他的嘴型看上去似乎声音很大,但我听到的却像是莺莺细语。

李师傅从我的表情中察觉出缘由,忙伸出两只手掌压在了我的耳孔上,然后迅速朝外移去,带出了很多水珠出来。

“现在能听清楚我的话了吗?”他朝我询问道。

这时候他的话语恢复了正常,听得清清楚楚,很洪亮,但依旧有些迷糊,冲他试探地反问道:“李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身在幻觉中?”

“哪里是什么幻觉,在你面前的是真真实实的我,你们落水了,被我和阿强还有米倩救了!”李师傅脸上露出微笑,对我笃定地解释起来。

听后我心里一惊,忙四下瞅去,真地看见了强哥还有米姐,此时他们正扶着刚刚苏醒过来的小远,冲我招手,看来这一切不是梦,真是落水后被李师傅他们救了!下半身的疼痛也验证着我的判断。

我激动极了,一把抱住李师傅,紧紧揽在怀里,喉咙哽咽起来:“真地是你们!我和小远这一趟可是不容易啊,九死一生!不过幸运的是见到了你们,最后这一生也是被你们所救……”

李师傅拍了拍我的后背,劝慰道:“阿飞,你别激动,大家这不是都没事吗?”

听到没事我突然想起了另外两个人,忙从李师傅手里拿过手电,朝四下照去,边找边询问:“还有两个人,你们有没有看到?”

“你是说那个长发美国佬吧。”李师傅对我回应了句,然后朝一处角落指去,“他在那里,早就醒了,正歇息着呢。”

长发美国佬此时见我瞅他,扬起手摇了摇:“阿飞兄弟你醒了,这次被你朋友搭救,我们算是扯平了,你不欠我什么了!我也不会再逼迫你了!”

我心说你倒是敢吗?现在李师傅强哥都在,哪一个都能办了你!但是现在没工夫搭理他,忙转向李师傅:“还有一个人啊,你们没有看到吗?”

“是还有一个人落水,但是等我们潜下去救的时候,消失不见了,也许——”李师傅突然住了口,脸上露出沉重之色。

“也许什么?”我意识到有事,忙追问道。

“也许是被濡女给吃了!”米姐突然在后面替他回应了句。

我扭头一瞅,她和强哥已经搀扶着小远游了过来,忙向后退了几步,让他们站到水浅的地方。

我彻底晕了,反问他们:“什么?濡女?!是人还是动物?”

李师傅深吸口气,解释起来:“是一种半人半蛇的女怪物,以前只是听过传闻,我也是第一次见,下面的岩层沟壑孔洞很多,我们憋气时间有限,没法寻找。本来我和阿强还有米倩是打算把她引诱上来围捕的,不料刚露出点头发,你们就从天而降,把她又吓跑到了水底。”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我感慨了句,忙趁机接着追问,“李师傅,美丽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被臭蛙的舌头缠住了,鞭笞在岩石上摔死的,这件事情怨我们,当时去追几个红袍小孩了,赶回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行了,回占里后我会向美丽一家负责的。”李师傅眼中露出一丝愧疚。

“原来真是被那务川臭蛙的头头残害的!”我唏嘘了句。

米姐在旁边反问起来:“怎么,你们也遇到了那只硕大的臭蛙?”

我苦笑了下:“遇到了,而且是两只,还有它俩的徒子徒孙,不过幸亏那些红袍小孩,它们的出现吓跑了臭蛙。”

米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对了,你们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我们不是给你们留记号了吗?”

“记号?没有看到啊,我们穿过岩缝后选择了左边的通道,结果掉进陷阱遇到了他,”说着我指了下长发美国佬,“随后摆脱一具红色尸体,越过了涂满易燃胶状体的石阶,就要到达一处平台时,很晦气地坠了下来。”

李师傅听了点点头,随即小声疑问起来:“阿飞,你刚才似乎对失踪的那个保镖,比对长发美国佬更关注,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我偷偷瞥了一眼长发美国佬,见他没有朝我们瞅来后,轻声对李师傅他们三个提示:“你们还记得林子里的那具裸尸吗?他似乎是被人掉了包,我和小远怀疑刚才坠落下来的保镖就是那个冒牌货,要知道我和小远一路走来,发现长发美国佬的其他手下全死了,只剩他一个了,并且有好几次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刚才,他都已经开始不听从主子的话了,现在又诡异消失,我觉得十有八九是害怕我们人多揭发他,趁乱潜逃了。”

李师傅听后咂了下嘴:“这样也好,只剩下他一个也不用我们甄别了,一旦见到只需提防就行。当务之急是先除掉濡女,要不然我们无法安全地穿过水洞进入主墓室。”

正听着李师傅的建议,腿旁突然有一缕滑溜溜的毛发掠过,吓得我浑身一颤,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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