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道生一,一生二

师不慈,则徒不孝。

既然当师傅的不讲武德,就莫要怪徒弟顶撞了。姜离决定回头就让天璇知道违反师德的下场。

至于现在······

姜离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身影,心中轻叹,‘还是待着吧。’

雨师元君应该还不知道师徒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或者说知道了一点端倪,但绝对想不到师徒三人都滚在一起过了。

所以,姜离不能直截了当地回去顶撞天璇,因为这样会让雨师元君察觉到真相的。天璇想来就是以这一点顾忌束缚姜离,让他好生在这边呆几天。

定下主意后,姜离便暂时收敛心神,轻轻招手,围绕着自己的四兵便飘着排列到后方,同时一股淡淡的煞气和姜离的气机勾连,在姜离身后勾勒出淡淡的虚影。

牛首人身,四目四臂,仅仅是一个轮廓,就体现出不世凶狂,照射在姜离身上的月光都突然黯淡了数分。

“蚩尤相?”

雨师元君语带讶意,水蓝色面纱后的俏脸上浮现出动容之色,“你还看了《蚩尤三盘经》,修炼了蚩尤相?”

据她所知,鼎湖派已经有很多年没修炼蚩尤相的人了。虽然黄帝将蚩尤之相化入了《形坟》当中,但后续的修炼者可不是黄帝。哪怕已经有先行者走出了道路,后来者也未必能够顺着道路走到终点。

这也是今生和前世两个世界的最大区别。

科学发展是不断更新换代,越古老就越原始,今人站在古人的肩膀上,不断地更新技术。

修行则不一样,哪怕是有着完整的功法,也不一定能走到一样的高度。甚至有可能在某一时期出现了断代,没人能媲美过去的强者,那就会造成不同的时代,修行者们总体的实力出现断崖式的下滑。

如此一来,就会造成今不如古的情况。

实际上,并非是越古老的功法越强,而是后来的人并没能走到古代强者那一高度,其所创的功法自然就不如古了。

鼎湖派所传承的诸般功法就是典型的例子,其中的蚩尤相更是特殊中的特殊,历代以来鲜少有人能够入门。这一代倒是有个老五凌无觉,修炼了从《蚩尤三盘经》中演变出来的《九黎刀经》,但他已经被姜离宰了。

而往前数几代,应该也就只有天君深研过《蚩尤三盘经》,甚至暗中将九黎寰空界法传授给太平教四神。不过他显然志不在此,应该并非着手修炼过。

“是元君的三相化生太过玄妙,令晚辈沟通军神五兵有所得,说是修炼蚩尤相,倒也无差。”

姜离一边回答一边推衍蚩尤之相,身后的虚影出现凝实之态。

他算是看出来了,雨师元君还真有将三相化生提升到堪比一气化三清的心思。这外相若修炼到极致,未必不能脱离本体,作为身外化身。

只不过传说中的道德宗至高绝学一气化三清乃是分化出三清元神,增长三倍之力,而这三相化生终究是没能脱离传统身外化身之法的窠臼,化身之能全靠本体提供。

也就是将一份力分成三份,总量还是那个数。

一气化三清最大的特点就是四个打一个,比姜离的一人一狗组合还多了两。

雨师元君看着那越发显得具体的虚影,也是忍不住暗中感叹姜离对于《形坟》的理解之深。能够通过感应军神五兵来构筑蚩尤相,如此能力让她这个根红苗正的黄帝后裔都觉得汗颜。

如此的才情,也难怪天璇会吃嫩草了。

不过有一点,雨师元君还是不能不提。

“你应龙变尚未大成,此时就开始修炼蚩尤相,可能会造成两者冲突。甚至于蚩尤相本身就极为霸道,历代修行者虽有人练成蚩尤相,但也就此绝了修炼其他形相的可能。”

雨师元君警告道:“能够兼容蚩尤相的,就只有始祖黄帝一人。”

她倒不是认为姜离无法兼容,毕竟姜离已经证明了他的含金量,但应龙变和蚩尤相的冲突应该还是避免不了的。

然而姜离却是自有成竹在胸,只听他道:“这就不得不提天君···也就是两百多年前姬继稷转世所创的《阴符经》了。他自创此功,衍生出天之相,以天之无形无相包容万相,使得《形坟》诸相变化皆可包容。”

“不过这是天君的天之相。我的天之相,和天君有些许不同。”

姜离伸出手掌,掌上肌肤出现透明,如水晶般,内部穴窍浮现出符箓的痕迹。

但是和雨师元君所理解的符箓有些许不同,这些符箓完全都是由阴阳爻组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出于一,生于二,成于三,自有相通之处,阴阳即是我所认为的相通点。以阴阳爻为本,诸相皆在变化之中。”

姜离说着,手掌中的阴阳爻变化组合,现实浮现出山岩之色,又变化成风云虚态,紧接着化作龙爪,随后五指合拢,化作羽翼,长出了金羽。

阴阳爻就是姜离所选择的共通点,也即是“二生三”中的二,他以阴阳爻构筑变化,先是以此来通贯三坟,创出《皇极经世书》,又得八九玄功,通悉变化,已是能够以阴阳爻变化诸相。

如今又得到了都天生煞的衍变之法,姜离只觉生灭之道了然于心,进窥阴阳之极。

蚩尤相能够这么快初成,就是因为姜离得悟阴阳,真正把握到了万物的共通之处。

山是如此,风云是如此,应龙和金乌也是如此,天之相自然也不例外。

姜离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天之相,和天君的无形无相有了区别。

精妙自如的变大令得雨师元君心中波澜起伏,一双妙目都明显睁大,显露出惊意。她看着姜离的手掌,如同看向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如此别出机杼的理解,让同样修炼《形坟》的雨师大开眼界。

“这里——”

雨师指着姜离掌心,道:“这里的符箓稍有瑕疵。”

她说着,同样伸出右手,手掌浮现出细密的鳞片和角质,以极缓的速度演示变化。

姜离眉心出现如眼一般的竖痕,看向那有些秀气的龙爪,细究其变化,同时微调符箓。

阴阳爻构筑诸相,只要姜离得其法理,知其形体,就能显现变化,但是若所知有偏差,变化自然也有瑕疵。应龙都只剩道果了,姜离自然不可能看到真正的应龙,他在应龙变上的理解是不如修行多年的雨师的。

不过有雨师的指导,姜离对此进行微调,渐渐的,他在应龙变上的造诣也是突飞猛进。

雨师元君十有八九是曾参悟过应龙道果,观悟应龙之形的,她如今修行应龙变大成,变化应龙法身之时几乎和真正的应龙无异,只是在一些方面还有偏差。

姜离观摩其变化,就如参照真正的应龙,自然获益匪浅。

而对于雨师而言,姜离的阴阳爻构筑诸相,以通万物之变也是堪称精妙入微,令她的眼前豁然一清。本来应龙变大成,已是让她感觉到前路似乎已至终点,听过姜离的理解之后,着实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二人虽然都是天璇的亲近之人,本质上也是不可能背叛的同盟,但真要说亲近,那自然是没有的。

双方最大的关联,也就是天璇了。

说不定还有雨师符诏。

当初姜离和公孙青玥去雍州,从太平教杨殛手上得到了雨师符诏,以此初悟风雨之变。彼时不知情况,后来知道了雨师乃是自己人,便知道当初的雍州之行是由她作为最后保障的。

除了这两点之外,顶多就只剩下联手坑了张指玄一把了。

其他的就没了。

介于关系不深,交流本该是带着疏离的,不过有了相通的话题,疏离感直接一扫而空。

一直到月上中天,过了午夜,雨师元君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交流。

她看着天上的月色,不由惊讶于时间流逝之快。

同时,雨师也惊讶于姜离在交际上的娴熟。和他相谈,当真有种如沐春风之感,交流无比的通达,这可不是单纯的天赋可以解释的,姜离显然有着极为丰富的经历。

她却是不知,姜某人当初就是通过和外门两位长老建立交情,捧得他们舒舒服服的,才有了个舒心的外门经历。

‘难怪能够让元希春心萌动。’

雨师又一次在心中感慨嫩草的鲜嫩可口,然后说道:“今日便到这里吧,你且先休息。我也需要些时间来梳理今日的所得,我今日可是获益匪浅啊。”

说话之时,已是悄然变化了自称,从“本座”变成了“我”,相互之间多了几分熟络。

姜离闻言,就要起身离开,毕竟最近几日都是雨师在此打坐休息。

不过雨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姜离无需离开,就起身飘然离去。

······

······

雨师从射蛟台上离开,如一片轻云,飘然飞落到琼山附近的一处山头上。

她抬头看了眼月色,轻轻挥袖,一轮圆光就自袖中飞出,落到前面半空,化作一面圆镜。镜中显现出天璇和公孙青玥的身影,此时这师徒两人皆是端庄正坐,一副久候了的模样。

“姜离已经醒来了,无甚危险。”雨师说道。

她这话一出,公孙青玥就明显地松了口气,天璇虽然镇定依旧,但了解的雨师也能察觉到些微的放松之意。

说是要惩罚姜离,让姜离一个人睡几天,但这也只是一点小惩罚,对于姜离的安危,她们还是关心的。涉及兵主蚩尤,可没什么小事。

那可是传说中的凶神、战神,没人敢对此有所疏忽,哪怕理论上兵主也算是姜氏的老祖宗。

在天璇和公孙青玥离开前,就叮嘱雨师在姜离醒来后联系她,告知情况。如今得到姜离无忧的消息,二人自然也就放了心。

然而天璇不知道,姜离早就醒了,只是雨师元君忘了时间······

“甚好。”

天璇颔首,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姜离就劳烦师叔指点了。”

说到指点,雨师就有点尴尬。因为就是因为和姜离的“指点”,她忘了时间,等到月上中天之时才想起要通知天璇和公孙青玥。

甚至于,要不是有这么一码事,雨师现在还在和姜离谈玄论道呢。

这要是被小心眼的天璇知道了,雨师非受报复不可。

因为看这师徒两人的样子,是一直等到了现在。

也就是雨师元君同样城府不浅,才没让对面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看出端倪,

她微微点头,道:“可以。”

说完,雨师沉吟了一下,又问道:“宝极洞天几时能得完全封禁?”

“不出七日,”天璇回道,“我会尽快处理完抱极洞天,让师叔回去参悟应龙道果。”

“善。”

雨师点头,心中满意。

她已是迫不及待要带姜离去参悟应龙道果了。

要说之前还只是估计姜离可能会让自己有所得,现在经过一番交谈,雨师元君完全可以肯定自己会有巨大收获。

姜离在《形坟》上的理解,可谓是历代少有。至少在当代,也就只有开创《阴符经》的姬继稷能和姜离比肩。

二人都是走出了《形坟》的藩篱,并且在此基础上有大成就的人。

“有劳师叔了。”

天璇最后留下一句话,便主动关闭了圆光。

至少在雨师面前,她还不能露出过度亲密的表现。

而雨师也算舒了口气,没有真的被天璇看出自己忘了时间。

……

……

明月开始西垂,月光斜斜照进姜离和天璇曾战斗过的窗口,落在梳妆台前的二女身上。

天璇散去了通讯的圆光,凤目低垂,沉吟少顷后,道:“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说着,她轻声呼唤:“啸天。”

楼外立即传来了一声犬吠。

“汪。”

月光下,一只大狗无声无息地出现,蹲坐在地上。

楼中传来了天璇的吩咐:“你去,盯着你家那主人,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本宫汇报。”

啸天得令,身影一闪,消失在月光下。

(本章完)

第690章 暗度陈仓的公孙青玥

月渐西垂,霜白的月色中,一道赤影如同流星般闪过。

啸天纵空奔驰,飞过上城区的城墙之后,就要加快速度。

它容纳了天犬道果,有着流星之速,只是因为上城区里住的都是朝中的大员或者各司的高手,过快的速度可能会造成一些动静,引来注意,才一直维持着不到平时一半的飞遁之速。此时出了上城区,啸天自然是要尽情奔驰了。

只是还没等它加速,前方的一处屋顶就有清光闪现,从中行出了一道清丽的身影。

一袭淡黄色的纱裙,衬托出美好的身段,掌上一盏莲灯,照映出秀丽的面容,也投射出淡淡的清光,拦住啸天。

啸天本来已是露出戒备之色,不过待到这女子现出真容时,它立即就是一个猛虎跪地,落在屋顶上做跪伏状。

这女子,正是手上托着宝莲灯的公孙青玥。

虽然不知为何,公孙青玥要出现在此地拦住自己,但啸天还是第一时间表现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然而公孙青玥见了,却是一声轻笑,道:“行了,别装了。师傅不知道你被师弟祭练,如今只对他忠心,我可是知道的。莫要忘了,当初就是你带路,我才能找到在梦境中对师弟下手的师傅。”

啸天一听,连声呜鸣,像是在讨饶一般,同时摇着尾巴,露出一副候命的姿态。

这条狗经受姜离的智慧熏陶,别的不说,趋吉避凶的本事是拉满了。公孙青玥的话进入它耳中,就自动翻译成——“啸天,你也不想师傅知道你不忠诚吧?”

啸天也是老墙头草了,通吃三家的事都干过,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公孙青玥有吩咐了。

只不过很可惜,现在啸天从良了,答应的事情做不做,还得听主人决定。

当然,这些都是心里话,表面上,啸天还是一个墙头草。

“去告诉师弟,今晚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不要太操劳了。”公孙青玥说道。

然后,就没了。

她轻轻转动手上的莲灯,身影在一片清光中消散,留下摸不着头脑的啸天。

习惯了这师徒三人各种监视和偷偷汇报的命令,突然听到一个简单的,啸天还真有点不习惯。还是说,这吩咐之中另有玄机?

啸天想了想,放弃了思考。

它就是一条狗,想这么多做什么,直接汇报就是。

大狗化作赤色的流星,经天而过,直飞向龙渊湖的方向。

以它的速度,神都虽大,却也难过片刻,不多时就已经来到了龙渊湖上,落到射蛟台。

然后在落地的一瞬间,啸天就摇着尾巴将所有的信息都通过神念告知了姜离。

“一边想要晾我一段时间,一边又不放心,没想到她也有可爱的时候。”

姜离摇头失笑,“而且还担心我做出一些不适宜的事情,我像是那种人吗?”

啸天飞速摇头。

虽然不知道是“哪种人”,但这时候只要摇头就行了。

“汪呜。”

啸天叫着请示姜离,该如何回答。

“照实说就行,姜某人行得正坐得端,还需要掩饰什么······”

话未说完,姜离又改口道:“不,你回头汇报师傅,就说我和元君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没别的意思,就想让天璇急一急,看看她会做什么反应。

啸天领命,就要选择隐遁到暗处。这是它作为一条间谍狗的专业素质,哪怕已经通过气,也要做出样子来。

可还没等啸天隐遁,姜离又道:“不行,还是得改改。你就说,我和元君多数时候都在各自修炼,偶有交谈,也是谈及修行之事,就《形坟》和应龙变互相探讨。另外,我是一直恪守本分,没有做出任何异常举动。”

姜离想了想,觉得天璇应该不是那么相信啸天的。这条狗可是曾经通吃三家,换做姜离,要是没把哮天犬的道果给啸天,也不会尽信这条三姓家狗。

照实说不行,姜离想要急一急天璇,故意给自己抹黑也不行,太刻意了。不如欲盖弥彰,把自己说成正人君子,再加上天璇本身也不会尽信啸天,绝对会心中生疑。

在她的眼中,姜离这个逆徒可从来没君子过。欲盖弥彰,才能起到最好的作用。

当然,也可能这理论上最好的说法也未必能够让天璇乃至公孙青玥急一急,毕竟她们也不是那么容易唬骗的。但是,成固然好,失败也无妨。

又不是什么敌人,玩点情趣而已,被识破就识破了吧。

要是天璇识破后想要以此来拿捏姜离,姜离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你先怀疑我的。

反正姜离是不怕的。

他确实是行得正坐得端,吃着碗里的,但没想着锅里的。

啸天依旧是点头表示收到。

它虽然不明白姜离为什么要来回更改,但它自觉不需要理解。这师徒三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太过深沉,啸天觉得自己只需要做好本分,当条狗就好。

于是,它汪了一声,就闪入附近的山林中。

姜离则是继续盘坐着,想着公孙青玥让啸天带来的那句话。

“让我早点睡······”

自从修行有成之后,姜离的睡眠时间就不多了,多数是以打坐的形式代替睡觉。他的境界早就达到了坐忘无我的层次,打坐的效果比睡眠还要好,并且时间还短。

除非是某些懒得动弹甚至打坐的时候,比如鏖战到天明、三天三夜···这种时候,姜离处于无欲无求的心态,连打坐的心思都淡了,反倒是入睡了。

公孙青玥自然也了解姜离这个习惯,所以她的意思,就是让姜离入睡。

于是姜离两眼一闭,坐着睡觉了。

······

······

隐约间,姜离如同魂游,穿过一片迷雾,来到了第一次和公孙青玥见面的秘地岛屿。

天上明月高悬,姜离熟门熟路地行过山谷中的小道,来到那初次见面的水潭边。

瀑布倾泻,落入水潭,水声隆隆,一切都如当日之景。唯一的例外,应该就只有水潭中不见踪影的神农石像了。也许是觉得接下来会有所冒犯,所以这处水潭唯独缺了那座石像。

取而代之的,则是如白雪的颜色。

水潭正中,一条美人鱼正在遨游,荡起淡淡的波澜和粼粼光色。

这波澜真大。

这水色真白。

姜离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美景,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师姐好计。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另一道声音传来,清光亮起,有佳人托着莲灯,款款走来。

······有些自不量力

姜离将剩下的那句话咽了下去。

他都差点忽略了,这里是梦境。

公孙青玥晋升的五品道果·瑶姬,有着“巫山神女”之名,而说到巫山神女,自然离不开“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这个典故了。

巫山神女的道果神通中,就有入梦这一项。

而既然是梦境,那承受的上限就不再是肉身,而是精神了。对于天璇来说,这应该没多大区别,但对于纸老虎公孙青玥来说,区别就大了。

并且,此时此刻,公孙青玥还有了新招。

美人鱼还在水中,却有另一道倩影托着莲灯,一袭淡黄纱裙被晚风吹拂着,勾勒出无限的美好。

“三相化生?”姜离问道。

公孙青玥毫无疑问是个天才,不然也不会被天璇寄托自己的遗憾,去争夺掌门之位。只不过一直以来,姜离精进太过迅速,掩盖了公孙青玥的光芒。

她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修炼三相化生有成,就足以说明她的天赋。

之前拦住啸天的公孙青玥,想来也该是她的化身了。其真身应该还在天璇身边,老老实实地当着孝顺徒弟。

“初学乍练,只能勉强分化出虚体,而无法凝实,倒是没有师弟想得那么夸张。”

公孙青玥像是能看出姜离的想法般,微笑说着,手指绕着垂到胸前的发丝,“不过在梦境之中,完全可以和真身无异。”

她带着温娴淑雅的气质,有着不同于往日的魅力。

传说中的觉者能够让自己容纳的道果在外部凝化成过去七佛,公孙青玥自然不可能做到觉者那种程度,但她这三相化生的修炼似乎对此有着极大的借鉴。

要是姜离没猜错的话,这外相,实际上该是以公孙青玥的六品道果·三圣母化生而成。

当这个猜想浮现在心中时,姜离的道心动了。

他的向道之心,想要让他快快演绎道果,精进境界。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公孙青玥托着宝莲灯,微微得意地笑。

“师傅绝对想不到她的举动便宜了我。”

美人鱼从水潭中缓缓走出,水声哗啦,滴滴水珠在险峻的峰峦上滑落。

一左一右,两个公孙青玥先后开口,声音连贯,二人如一体,气质有差,一魂化双人。

“师弟。”

“姜离。”

两道身影同时走近。

“长夜漫漫,可是无心睡眠?”

“今日,你还能赢我吗?”

两个公孙青玥缓缓逼近,如同在胜利的终点会师。

显然,公孙青玥今夜信心满满,大有一雪前耻之势。

对此,姜离只能发出一声叹息,“师姐,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男人是最经不起挑衅的生物。”

事到如今,唯有一战方休了。

于是乎——

纱裙落下,颊似花围,腰如束素,月光挥洒于其上,反映照出一片玉光。

······

姜离先登而胜,转移战场至水潭之中,二人同游,徘徊于水上,亦纠缠于水底,浮浮沉沉。

如此反复鏖战,似无有尽时,只待一方倒下。

——

红日东升,其道大光,姜离睁开双眼,目中如有大日,与天阳相对而不逊色,显然是修为又有精进。

【公孙青玥进步也不小,姜离以神念交感,将《气坟》之奥妙告知,让她的功体更为契合瑶姬道果,获益匪浅。】

眼前的文字刷新之时,书页哗啦啦地翻过,上百页的内容总结为简短的数句话。

最后一行字,道明了公孙青玥的惨败。

“在梦境中,全程维持三品的元希都败了,区区两个五品······”姜离哂然一笑。

很显然,当初公孙青玥在梦境中去见天璇时,被天璇给骗了,错误地估计了姜离的战力。

在梦境之中,姜离可能比现实还要可怕。

他轻轻舒气,大有畅快之意,然后就起身,正要去今日的朝会。

“贤弟——”

急骤的马蹄声响起,一架机关马车风驰电掣而来。还没等马车停下,风满楼就从车厢中走出,长笑道:“皇城路远,为兄特地来接你上朝了。”

上朝?

姜离看着风满楼那满面春风之色,‘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嘲笑风满楼,理解风满楼,现在在风满楼的眼中,姜离怕是已经成为风满楼了。

‘我就知道,在外一夜,就能惹来好大哥的注意。’

风满楼的笑容从未如此灿烂过,尤其是在被长公主抓了个现形,跪了一夜火莲之后,他更是亟需找一个难兄难弟来。

寻常人自然是不够资格的,他们什么档次,能够和他风满楼同台竞技?唯有同为赘婿,还算是同一族人的好兄弟才有资格,所以,他来了。

“肘,我们上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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