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战国重现?”

原有的大明日本仆从军十个师,补全缺额之后改为大明驻日本军团。

在咸宁四十四年的春节之后,就开始分批乘船赶往日本。

第一批驻军乘坐的船队,在正月初七驶入江户湾,直接在江户码头靠岸。

随着登陆的部队越来越多,江户本来逐渐放松下来的氛围,再次变得压抑和紧张了起来。

日本现在实际上的执政权臣田沼意次,看着越来越多的大明军队,也意识到大明的目的绝对不只是维持现状而已。

所以在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时候,田沼意次就直接问孙子田意明:

“大明到底意欲何为?”

田意明看了看周围,这个客厅里面就自己爷孙两个,才给爷爷说明情况:

“大明的目的很简单,不会再允许德川家继续首鼠两端了,僭天皇为首的京都公卿朝廷不能继续保留了。”

田沼意次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安排这么多军队过来,就是要迫使江户幕府武家与京都公卿朝廷决裂?来镇压所有的不从的大名?”

田意明轻轻点头:

“德川家要当大明日本国王,要当大明皇帝的臣子,当然要与京都的僭主公卿朝廷决裂。”

田沼意次表情复杂的念叨了起来:

“神洲天下的范围内,历朝历代的皇帝陛下,都希望自己是唯一的真龙天子。

“现在大明削藩北伐成功,重新统一了神洲天下。

“那除了大明皇帝之外,就不可能再允许任何其他人人称皇称帝。

“以前历朝历代,是神洲大地局势复杂,海船往来日本也困难重重,所以天朝皇帝才没有执着于控制日本。

“现在大明海陆军之盛天下无双,当然不会继续放任日本列岛上存在一个僭越的天皇。

“现在德川幕府要么效忠大明皇帝,剿灭京都的天皇公卿朝廷。

“要么继续效忠天皇,与大明皇帝为敌。

“以现在的局势,无论是谁当幕府的将军,都已经只能选择前者了。

“大明朝廷是真的帝王朝廷,日本京都的天皇和公卿朝廷,只是负责授予幕府将军身份的戏班子。

“但天皇名义上是日本的天子,征夷大将军也是天皇臣子。

“站在京都朝廷的角度看,在精神上忠于天皇的大名看来,德川家这样做是谋叛又造反啊。

“搞不好……日本又要天下大乱,战国再临了……”

田沼意次念叨到这里,再次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田意明:

“这本来就是大明的真正意图?”

田意明能够感觉到,自己与爷爷的思维方式并不相同。

自己爷爷本质上仍然是个日本人,潜意识里面应该还是尊奉日本天皇为天子的。

觉得日本虽然相对于大明更弱,也只是一个相同级别内的弱势。

日本朝廷与大明是相当于辽宋之间的兄弟关系,而不是崇祯以前的大明与朝鲜那种父子关系。

所以面对当前的局势,他会感觉遗憾和失落。

除了自己的爷爷以外,日本本土的其他高层官员,以及地方上的大名和武士,有着类似心态的应该有很多。

所以这些人都必须彻底的清空,至少是要送到非洲去开荒,最好是彻底的消灭。

因为事实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现在的日本与现在的大明的差距,比当初的朝鲜与大明的差距更大。

日本面对大明根本没有自立的可能,妄图自立的结果就是被彻底诛杀殆尽。

田意明面对爷爷的询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

“那站在大明人的角度看,京都那个戏班子一样的朝廷首领,有什么资格称皇呢?

“日本天皇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若不是当初的日本国王自以为是,模仿大唐高宗皇帝,将国王改成了天皇,本来就没有现在的麻烦。

“大乱才能大治,京都的那个公卿朝廷必须废除,现有的制度也必须彻底的改变。

“完全融入大明的天朝之中,才是日本唯一的出路。

“这就是天下大势——”

田沼意次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

“爷爷明白的,爷爷会让大王接受安排的……”

田沼意次早就知道,大明一旦彻底的复兴,特别是海权复兴之后,日本就没有办法继续孤悬海外,独善其身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来的这么快。

田沼意次本来以为,至少要到留几十年的缓冲区,让日本国王慢慢深入人心再处理。

大明现在这样做,就是故意创造一个乱世,消耗日本武家的力量。

自己虽然不希望看到,但也只能配合。

为了自己家庭的地位,为了自己子孙的未来。

咸宁四十四年正月二十五日,全部十万大明驻日本军团抵达江户。

十万驻军控制了日本王宫,江户城内外的的重要机构,以及周围的重要道路和关口。

大明驻日本军团总督刘彪、军团副总督周大虎,大明内阁大学士兼册封特使沈初,也于同日抵达江户城。

三人汇合了田意明、江户招抚使梁旭,日本首席老中田沼意明,一起去了日本王宫。

沈初带来了大明朝廷给日本国王的册封诏书、印玺、冠冕。

众人在王宫正殿大广间与德川家齐见面。

按照沈初和田沼意次商量后做的安排,沈初、刘彪、周大虎等人与德川家齐双方,在大殿中间面对面站立互相拱手。

象征天朝使臣与下国君主平等。

“上国之臣不拜下国之君”的说法不能用在这里,因为当大明与日本同时出现的时候,只能有大明皇帝这一个“君”。

日本国王和大明的官员都是大明皇帝的臣子。

然后就在大殿的中间,坐上田沼意次令人专门准备的椅子,而不是按照日本传统直接跪坐于地。

见面的时候颇有一些繁文缛节之后,但这次见面就是礼仪性质的。

互相打招呼,确认一下形象,混个脸熟,随便客套几句,见面活动就算是结束了。

然后在田沼意次的安排下,刘彪、沈初等大明的官员直接住进了日本王宫侧院,也就是江户城的“二之丸”。

刘彪安排自己带来的士兵,完全控制了宫殿的防卫和出入,内部人手也全都换成自己带来的。

接下来的时间,刘彪为首的武将在招抚使的配合下,整训扩编驻日本仆从军。

招募江户周围的失业和落魄武士,给他们发一支大明库存的滑膛枪,以线列步兵的方式训练。

沈初为首的文官,则在田沼意次的配合下,开始准备日本国王的册封仪式。

二月初五,日本国王在王宫正殿大广间召集所有的重要臣属,包括所有在江户的藩镇大名。

德川家齐率众跪下,沈初请出册封诏书,当众宣读。

然后将准备好的印玺、金册、冠冕拿出来,做一个交接的仪式。

德川家齐回去换上明式的冠冕出来,坐在新准备的王座上,接受臣属的朝拜。

这是日本第一次执行正式的藩王册封仪式。

在以往的历史上,日本有多次向神洲王朝中央朝廷称臣的记录。

但由于交通不便,神洲王朝的朝廷,基本都只是象征性将印信授予使节,没有专门派人来日本册封。

日本的幕府将军领了日本国王的印玺,大多也不会公开举行册封的仪式,只会私下里收藏自己得到的印玺和诏书。

将军当然想要当国王,但是国王跟天皇是冲突的,要当国王就要灭天皇,那会影响幕府的稳定。

德川幕府的臣子们,留在江户的地方大名们,不会拒绝朝拜德川家的家主。

但很多人已经觉得这种仪式和安排似乎有点问题了。

日本国王这种称呼可是真正的君主字号,这样公开册封德川家为国王之后,幕府要置天皇于何地啊?

德川家齐在整个过程中都颇为兴奋,他以前从未见过这种仪式。

不是京都的那个提线木偶公卿朝廷给自己册封,而是真正的神洲天朝朝廷来给自己册封。

封的也不是什么大将军,而是真正的日本国王了,在神洲天朝的体系之中,自己就是正式的日本君主。

在册封朝拜的礼仪完成后,田沼意次命人宣读德川家齐的继位令旨。

内容倒也简单,就是公开宣布奉大明为天下正朔,确认自己这个日本国王是大明皇帝的藩国臣属。

然后直接公开斥责京都那个天皇为首的公卿朝廷是伪朝僭主,自己将率文武百官讨伐剿灭。

大明的代表和田沼意次本来就知道这些内容,所以这个这时候没有什么反应。

剩下的包括德川家齐本人在内,现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武朝幕府这是要与朝廷公卿决裂了!

(本章完)

第243章 宣战

德川家齐的继位令旨宣布出来,现场日本幕府大臣、藩镇大名,乃至是德川家齐自己,都直接惊呆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现场立刻响起了成片的惊呼和叫喊声:

“不行啊将军!”

“我们不能这样做!”

“怎么能指天皇为敌!”

现场一时间变得群情激奋,德川家齐自己完全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田沼意次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所有人用最大的声音吼:

“你们难道要与大明天朝皇帝为敌吗!”

现场汹涌气氛顿时一滞,绝大部分大臣和藩镇大名们,终于完全明白了当前的局势。

大明要求他们在大明和天皇之间二选一。

理论上讲,直接投靠大明,处理掉天皇,是实际冲突最小的。

日本的实际局势,不会有什么实际的变化。

但是从小生活在日本武家的他们,很多人心理上无法接受。

可是想到大明的实力,大部分人又没胆子立刻站出来反对,最起码不敢现场反对。

外面都是大明的士兵啊。

田沼意次在这个安静的时刻,再次大声宣布:

“从现在开始,日本再无征夷大将军,只有大明日本国王。

“国王将不日出兵,剿灭伪天皇僭主。

“日本的所有藩镇大名,必须效忠大明皇帝和日本国王。

“不愿意效忠的,可以现在出列,国王可以允许你们离开,但未来便是敌国了。”

在刘彪、沈初为首的大明官员看来,现在这种大明天兵压阵的局势下,应该没有地方小藩镇会站出来。

但是某些日本人就是非常的头铁。

当场还真的有十几人站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大名,但也有三个是幕府的臣子。

沈初等人顿时就有些惊愕,然后也直接忍不住冷笑起来了:

“还真的有不怕死的啊……”

田沼意次当场下令,将三个幕府臣子拖出去斩首:

“臣子抗命当斩首!”

然后继续向十几个外地大名宣布:

“自即日起,大明日本国与尔等诸国宣战,你们可以自行回国备战,来日在战场上一决雌雄。”

沈初也在旁边补上了一句:

“大明为保护藩属国日本,为守卫大明藩属国疆土,自即日起与尔等诸国宣战,直到将尔等消灭殆尽为止。”

十几个外地大名听着田沼意次的宣战,本来还是站的笔直的,准备转身离开,回去备战。

但是沈初的话说出来,好几个大名差点没站稳,当场就摇晃了一下。

与幕府宣战,大名们其实不是非常的害怕,因为幕府将军本质上也是一个最大的大名。

只要有足够多的大名团结起来,幕府将军也没有办法取胜。

但是与大明作战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事情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已经没有办法后悔了,现在直接投降太过丢人了。

这个时候拒绝效忠日本国王的大名,本来就是比较头铁的类型,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类型。

现在还是迈着僵硬的步子,尽可能快步离开了大殿。

现场剩下的大名们,在听到田沼意次的命令之后,发现似乎能够活着离开,本来也准备起身离开的。

最起码回到自己的藩镇老家,观察一下风向之后,再决定是效忠国王,还是效忠天皇。

结果有人刚刚刚活动了一下腿脚,就听到了沈初宣布的大明宣战通告。

很多人身体就猛地哆嗦了一下,又赶紧低着头跪了回去。

在沈初和刘彪看来,需要有人反叛日本国王,站到天皇那边去跟国王对战。

但是也不能让大部分大名都站到天皇那边。

人有从众心理,如果大部分都陆续跑了,等于是大明帮日本倒幕了。

所以沈初发现有藩镇敢当着国王的面离开,马上就宣布大明也会直接与他们宣战,让剩下的人好好想想再决定。

最终的效果还不错。

德川家齐的继位令旨宣读完毕,田沼意次宣布册封仪式结束。

现场剩余的大臣和大名,在大明驻日本军团的监督下,离开日本王宫返回自己的住处。

德川家齐看外面的藩镇大名都走了,就凑到田沼意次身边问:

“田沼先生,我们一定要与天皇决裂吗?”

田沼意次给德川家齐认真讲了一下天朝帝国天子的概念。

让德川家齐明白,大明天子和日本天皇不能共存,神洲人只能选择一个。

选择天皇就要与大明宣战,德川家不可能与大明宣战。

然后田沼意次安排人手,将德川家齐的继位令旨,以及自己另外拟定的命令和通知,送到不在江户的大名手中。

要求没来江户的大名也要马上选边站。

效忠日本国王并追随大明皇帝,还是继续拥护天皇与大明和日本国王为敌。

决定与国王一起追随大明的,就在本藩做好防御和训练,等待与王国的军队汇合,讨伐追随天皇的敌人。

所有拒绝的追随国王的大名,即日起视为大明日本国的敌国。

接下来几日,德川家齐在田意明所部的护卫和监督下,首先召集了德川家的旗本和家臣们。

同时要求决定追随国王的大名们,也将他们的武士和家臣集中起来。

清点目前幕府的作战力量并重新整编。

按照江户幕府时代的法律,此时的日本只有武士才算是士兵。

德川家有五千旗本武士,旗本武士实际上是军官,旗本的家臣才是普通武士,总共约有八万人。

江户城内的大名和家臣们的武士数量,直接算起来可能比德川家的武士还要多。

也就是说,现在的江户城内,可能有十六七万武士。

但是江户幕府承平日久,参勤交代的军事事务现在已经变成了官方炫富活动。

现在江户城内的大名们,大多把自己能带来的武士和仆人都带来了,很多人的老家只有少数留守家臣。

还有很多大名自己的人不够多,或者是拿不出足够多钱把足够多的武士送到江户,就干脆在江户附近雇佣浪人和农民充数。

所以江户城内的大名的武士数量非常的虚。

现在集合起来统计,公开表示要打仗,大名马上就开始挤水了。

雇佣来的直接遣散,还要再安排亲信武士马上返回藩国,组织军队守卫自己的老巢。

让大名们带来的江户的武士数量直接掉了三分之一。

与此同时,日本国王现在宣布,要带着他们去伪天皇僭主,要去剿灭效忠伪天皇的大名和武士。

国王和大名的家臣武士之中,都有一批人根本无法接受。

大名是半独立的藩镇君主,无法接受这种命令,还能作为敌国宣战,在战场上来决胜负。

但是作为个人和臣子的武士如果无法接受,那就只能清理掉了。

所以挤水之后又是一轮清洗。

江户城的二之丸门外,作为刑场陆续处决了一大批武士。

最后,再去掉选择效忠天皇而离开的大名带走的那些武士,日本国王最终整编出了十二万武士兵。

日本国士兵集结完成之后,马上按照刘彪的要求倾巢而出,一个不留,全部带走。

十二万武士兵分多路,重新接管周围效忠日本国王的藩国,消灭和吞并选择效忠日本天皇的藩国。

大明驻日本军团也分成了两部分,刘彪率领四万人留守和控制江户城。

其他六万军队兵分多路,跟随日本国王的武士兵,去监督日本国王的武士兵作战,控制接收和夺取回来的藩国。

效忠日本国王的藩国,当地大名的所有家臣和武士,都会被被驻日本军团驱离,跟随日本国王出去作战。

效忠天皇的藩国被攻占之后,当地大名、家臣、武士若是没有死光,就全部押送到江户码头,用蒸汽帆船送去非洲开荒。

无论是效忠日本国王的,藩镇当地的镇守任务,全部交给大明驻日本军团负责。

在各地继续招募流浪武士,组建使用滑膛枪的仆从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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