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看热闹不怕事大(1)

“师父!”

“师父回来了!”

却说那王若虚回到庙里,徒弟们纷纷见过,胖道士听闻声音,连忙出来禀报:“师父,有两个人想找您看看风水,已经等一会了。”

“知道了,你再陪他们坐会。”

即便他心情烦躁,有生意上门也不能往外推,先到静室换了身衣裳,略作梳理。之后,他抬步迈进客舍,笑声先至: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没事,道长是高人,等等是应该的。”

顾玙嘴上应付,暗中细细观察,只见这人红光满面,肚圆身滚,倒是健康富态。他一瞅这样子,心就凉了半截,又是个瓜怂货!

修道者必定与常人不同,比如谭崇岱,虽然不会食气法,但一看那周身上下,自然有一种独特的气场。

他微微示意小斋,小斋眨了眨眼,表示心里有数。

“听说你们过来,是要看看风水?”

“对,我们老板想做点皮草生意,打算自己养殖,自己加工。”

“皮草生意?哎哟,那可杀生太多,有伤天和啊!”

王若虚半真半假的叹了声,又道:“你们还真来对了,我们看风水,可不是封建迷信,都有科学根据的。人体有场气,植物有场气,建筑物有场气,万物皆有场气。所谓风水,就是寻察适于人体的吉气,避开不利于人体的煞气,这叫趋吉避煞。你们如果自己生产,势必大造杀孽,那怨气本就是一种强烈的煞气。”

“哦?那该怎么破解?”小斋问。

“风水讲究有气则生,无气则亡。其实很简单,只要找一处有生气的地方便可,这就叫顺乘生气。”

王若虚的性格好像很虚荣,不免有些自得,笑道:“不瞒你们,这观势寻穴之法,全蜀州没有比我更精通的。”

“呵,我们也是听了您的大名,才千里迢迢跑过来。”

俩人存着试探的心思,一捧一逗的聊了半响。小斋似乎略懂一二,每每能问到点子上,勾的对方瘙痒难耐,破例多说了几句。

这王若虚或许不会道法,但在风水学上,倒是蛮有造诣。

聊过之后,俩人借口要请示老板,便起身告辞。对方也没在意,这种生意本就随缘,不能指望每次都能成交。

而他们出了客舍,还没走多远,顾玙忽然耳朵一动,就听里面隐隐约约的传来对话声:

“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去。”

“师父,这次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就在罗璧转转。”

“那有什么意思,谁请的您啊?要不我帮您推了……”

“闭嘴!这是你能问的么?”

“……”

顾玙听了,便对小斋转述,俩人边说边出了灵官庙。出来后又莫名其妙的顿了下,本来要回宾馆的,却抹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待拐过一条街,他才开口:“那俩便衣为什么盯着这里?难道是警方找的王若虚?”

“可能性很大,看来这事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小斋道。

“那我们明天……”

“回去再说。”

他们确定无人跟踪,便晃了晃身形,转眼消失在街头。

而与此同时,在灵官庙对街的一根电线杆旁,那两个人正低声商量:

“他们是外地人吧?干什么的?”

“好像是游客,查过身份证。”

“要跟么?”

“算了,看好那道士,别让他搞事就行。”

……

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大体上是李肃纯和官方硬肛,可细分的话,又有王若虚师徒,以及那俩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家伙。

旅店内,顾玙和小斋正在梳理思路。

“大家的目的各不相同,凶手应该想逃出去,警方应该是捕捉,王若虚好像听命行事,不得不从……咱们就是看戏的,暂时摘除。”顾玙道。

“别的同意,王若虚我总觉得不对。”

小斋皱着眉,道:“据说他上茅山学过道,那可是上清派的祖庭。他学了这么多年,就会看个风水?”

“你是说……”

“反正我们多留意,不排除他有什么底牌。”

“那我们明天也得早起了,先跟着王道长溜溜。哦对了,我们最好租辆车。”

“嗯,租车一会就去。警方应该没发现那个凶手,如果在他们后面,就比较难搞。所以我们要抢在前面,先找到那个人。”

“找到之后呢?”

“再说,反正我们是吃瓜群众。”

……

夜,月光如水。

在一座矮山的外围,一块平坦破败之地,李肃纯正夹着一张黄色符箓,口中念诀:“赫郝阴阳,律令九章,敕收此符,万阴伏藏。急急如律令,去!”

“蓬!”

话音方落,那符箓竟无火自燃。

一般纸张燃烧的速度,就已经很快了,但这个烧的更快。从符头开始,几乎眨眼间就燎到了符尾。

似青似红的火苗迅速吞噬着符纸,却不见一丝灰灰落下。等那细微的“哧啦哧啦”声停止,这符箓仿佛凭空消失。

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可如果顾玙在此,必能感受到四周阴气飞快的汇聚过来。确切的说,是汇聚到前方的泥土中。

那日李肃纯与警察交火,白尸中了一枪,虽是不死身,却在胸前留下一个弹孔,威力也有所下降。

于是乎,他将其埋在阴气浓郁之地,又烧了道聚阴符,以便尽快恢复。照此情形,只要再过一日,白尸便可完好。

“哗啦!”

李肃纯从怀里摸出一块面包,撕开包装,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他蓬头垢面破衣烂衫,比乞丐还要乞丐,唯独那双眼睛,依然倔强。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经历如此的磨难还能挺到现在,实属不易。

其实他什么都不想,能逃出去最好,逃不出去也罢,大不了拼得一死!

……………

次日,清晨。

古城的船型街上冷冷清清,只有一家卖早点的店铺亮着灯光,不时有人进出,端着硕大的笼屉。

“滴滴!”

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从远处驶来,嘎吱停在了灵官庙前,有人探出脑袋,招呼道:“辛苦了,快回去吧!”

“没事,交给你们了!”

盯了一宿的两个便衣摆摆手,疲惫的转身离开。

而那人下了车,轻轻敲了敲庙门,不多时,有个道士打开大门,疑道:“你是……”

“我找王道长,他准备好了么?”

“哦,好了好了,请稍等。”

那道士明显受过嘱咐,态度好的吓人,又进去了几分钟,便见王若虚带着胖徒弟现身。

“道长,一大早打扰了。”

“不妨事,走吧。”

说着,三人上了车,直奔县中心。等到了地方,又加入不少人,最后变成一个小车队,连着串的向郊外开去。

(本章完)

第92章 看热闹不怕事大(2)

风水之说,渊源已久。

自魏晋开始大兴,并融于道门,主要流派有两个:一是唐末杨筠松开创的形势宗,一是宋代王伋开创的理气宗。

前者讲究寻龙、察水、觅砂、点穴,以地气论吉凶。后者取八卦五星,定住宅三要(门、主、灶)、六事(门、路、灶、井、炕、厕)之生克。

简单说,形势擅于打野,理气擅于看家。

王若虚虽然胖乎乎的像个商人,但在风水学上的造诣确实不错,兼容两家之长。此刻,他就手捧罗盘,尽量通俗易懂的解释着:

“罗壁东面是山,山峰过百步,始成山龙。西面是水,水源低空而不填实,便可为吉祥。当年建城就请了风水大家,设计了一条船型街,首尾东西,船身南北,这才有了乘风破浪之势,成为方圆百里的繁荣地。

不过现在,东山开采破了地势,又建了水库,恰好在生、旺二气的星位。所谓山上龙神不下水,水里龙神不上山。这山龙一入水,就成了泥鳅,坏了此地的风水局,这才一年比一年穷……”

“哼!”

那领导对此次行动非常重视,竟然亲自临场,听了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罗壁的经济上不去,跟产业无关,跟政策无关,就是风水搞的鬼?”

“不不,我一时口快,绝不是这个意思!”

王若虚一缩脖,刚才又得得瑟瑟的瞎显呗,浑忘了对方身份。

“……”

大领导瞥了一眼,懒得计较,问:“你让我们往东走,难道那个地方就在东边?”

“山龙身损,必留破败。如果我推断不错,应该就在东边。”他讪讪道。

“你最好能尽快找到,我们时间有限,容不得一点浪费。”

“是是,我一定全力而为。”

这车里就坐着他们俩,徒弟在另外的车上。司机默不作声的开着车,其实也觉得这胖子在胡说八道。

他是正牌的军旅出身,不仅是他,这次任务的所有兄弟都是。表面上是警方主导,实则警方被甩到一边当后勤去了。

不过老实说,大家都有些抱怨,本是军中精英,莫名其妙的来抓什么什么,不明生物体?

拜托!

都是受过正确价值观教育的,怎么会相信有那鬼东西。

……

上午八点钟,车队在东边停了下来。

映入眼前的,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峦,占地还算广阔,半黄半绿,亭台古道,倒有几分衰败的美感。

几百年前,罗壁境内有三宫五庙,香火极盛,后来一一损毁。直至三十年前,当地百姓自发筹资,才重建了其中一座观音阁,就在此山上。

“啧,有点不对劲啊!”

王若虚抬眼望着山头,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凉意,嘀嘀咕咕的颇为疑惑。那领导见状,问道:“发现什么了?”

“还没有,我正在查看……”

他含糊一声,见十字鱼丝固定,便用大拇指动内盘,当内盘转动,天池也随之而转。直到磁针静止,与天池内的红线重叠。

他测了测山向和阴阳龙,又细细查看地势,才道:“应该没错,这里必有破败之局。”

“那就好,小吴!”

领导叫过一个人,吩咐道:“去准备。”

“好!”

那人应声退下,带着几个人先行上山。不多时,从上面传来讯号,两辆车也开至路口,竟是要封道了。

“走吧!”

几个人在前打头,王若虚和领导居中,后面有几个人扫尾。

王若虚一路看着罗盘,心里越来越惊。他总觉得有种不安,可又说不清楚,直走了一程,见前方突现一座白玉牌坊,上书“铁山”二字。

哎呀!

他差点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个忘了?

此山名铁山,地处要冲,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据古籍记载:“陵州始建县东南七十里有铁山出铁,武侯取为兵器,其铁刚利,堪充贡焉。”

而在五十多年前,有村民还刨出一块石碑,刻着:诸葛武侯炼铁于兹!

“咝!”

王若虚汗毛倒竖,已后悔接了这趟差事。

要知道,风水学中涵盖了很多煞气,比如五黄煞,二黑煞,三碧煞等等。而世间万物皆属五行,自然也有五行煞气。

铁属金,自有金煞之气。

那一国之力在此集中炼铁,得是多大的规模?多少的铁器?何况还是用来征战杀敌的兵刃!

纵然历经千年,煞气近乎消散,可保不齐还剩那么一点。

这下妥了,聚阴地加上金煞之气,一个字,稳!

…………

“你慢点,慢点,营养跟不上了!”

在一辆老旧的白色轿车里,顾玙抓着扶手,吓得跟真事似的。

“喊什么喊,这才100迈!”

小斋把着方向盘,娴熟的踩离合,换挡,给油,嗖地就从一辆大货旁边窜了过去。她自己有驾照,只是没买车,这一上手,嗬,简直浪到飞起。

跑了好一会,见前方横着照相杆子,她才慢慢减速,安安稳稳的装淑女。

顾玙坐正身子,叹道:“看样子我得学车了,下次可不能让你开。”

“你大学的时候怎么没学?我就是大学拿的驾照。”小斋问。

“当时真想学来着,因为什么事就耽误了。后来上山卖东西,也想过学车,可惜没功夫。”

他说着说着,忽地笑道:“哎,其实不学也可以啊。以后指不定就能飞了,还开车干什么?”

“……”

小斋瞄了瞄这货,也叹了口气:“唉,男人果然都是鳝变的。”

“呃……”

顾玙越来越能懂她的点,蛋疼道:“你这个说法,是我想多了么?”

“不,你没想多。”

姑娘干脆利落的承认,又脚踏油门,笑道:“不过你比很多人强,起码它去过的地方,你也去过。”

“噗!”

顾玙扭过头,分分钟想跳车。

俩人追着大概方向,很快就跑出老远,两侧农田渐多,村舍房屋。又开了一会,远远的看到一座矮山显现,心知便是此处。

想去那矮山,必须拐进一条岔道。

结果开到岔道时,见前方路障横栏,另有警车监守。一名警察挥了下手,待车子停稳,上前问道:“干什么的?”

“我们,我们来旅游的,听说这有个观音阁。”顾玙结结巴巴道。

“哦,今天封路了,先回去吧。”

“那明天能来么?”

“不一定,等通知。”

“哦,谢谢。”

小斋开着车往回走,在一个偏僻地方停住。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耸耸肩:没办法,只能打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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