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淮海战场上的终极宿命对决!

警备军司令部。

徐百川看着“友军”发来的电报,目光有点呆滞。

我咋不知道我要突围?

我咋不知道我藏着装甲部队是因为要打一个出其不意?

郑英奇这时候夸赞道:

“云飞兄想的挺美呀!合伙打二师,逼迫我军对二师救援后虚晃一枪、借机突围!这算盘打得真不赖!”

赵刚没好气地瞪了眼郑英奇。

云飞兄喊得这么顺嘴,你是不是私底下把老李唤做云龙兄?

徐百川这时候压下心中的古怪,询问赵刚:“老赵,你看咱们怎么回?”

“答应他!”赵刚笑得颇为腹黑:

“既然楚师长要算计二师,这场子我们当然得帮!”

徐百川笑了笑,那就“帮场子”!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警备军这边纹丝不动的话,楚云飞会不会气死。

见两人做出决定,郑英奇突然说:“政委,徐总!”

“眼下咱们这边应该没什么事了——那我跟和尚正好归队!”

“当初中原突围的时候,我带着侦查连顺道摸了三五八团一把,我家团长嫌我捞得不够多,在我跟前念道了好久,这一次说什么我都得掺和掺和。”

徐百川点头:“我没意见。老赵你看呢?”

赵刚想了想也同意了:“那你就去——老李这个人啊,对楚云飞是念念不忘,我怕他碰到老冤家后冒进,你过去正好看着他。”

郑英奇大喜,跳起来感谢后就往外奔,边跑边扯开嗓子喊:

“和尚,别吃包子了!收拾一下!我们归队!”

……

二师。

师部。

李云龙在作战会议上提起了新仇旧怨:

“可算是轮到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中原突围的时候,就属楚云飞这小子堵我堵的最狠!郑英奇这个小王八羔子,好不容易凑到358团,结果快打快撤就摸掉了一个连,我现在想起来都一肚子火!”

“对了,还有之前——我的云飞兄看到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轮到我堵他,仗着手里的美国炮多,炸的老子好几天耳朵都嗡嗡的,这一次连本带利,说什么都得全收回来!”

参会的指战员看着自家师长在那“叫嚣”,纷纷忍俊不禁。

传闻自家师长可是在司令部中“撒泼打滚”,才拿到了主攻楚师的任务,现在看自家师长小心眼的模样,不用怀疑,这传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李云龙不知道指战员们所想,他在“叫嚣”后就进入了指挥模式:

“楚云飞带兵的手段还是值得肯定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着楚师的情况,除了那个警备军外,就属楚师的逃兵最少。”

“明天的主攻,各部可不要把眼前的楚师当隔壁13兵团的熊包!拿出十万分的慎重给我打这一仗——另外,独立团明天不参与主攻!”

从李云龙手上接过了独立团重任的团长瞪大眼睛,当场就炸了:

“师长,这什么道理?”

李云龙牛眼一瞪:“老子的道理!你看不见隔壁还有个被困的警备军吗?虽然友军将其包围了,但警备军这支名义上的二线部队,竟然在被困期间逃兵接近于零——军纪跟战斗力是绑定的,有这样的军纪,战斗能力能差?”

“老子可不想打楚师的关键时候,这支部队突然杀出来捅我的屁股!”

独立团团长嘟囔道:“那也不该我们当预备队。”

李云龙冷哼:“那老子当预备队?”

“别他娘的废话了!明天对楚师展开主攻,要是我们的屁股被警备军给捅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子——你们几个也别笑!明天主攻,没有独立团,我看看二师还会不会打仗!”

其他团长眼见引火烧身,赶紧控制面部表情。

“邢副师长,明天你负责指挥。”

邢副师长一愣:“师长,那你呢?”

“明天,我让他楚云飞知道什么叫特种作战——郑英奇这臭小子不在,我这个师长就勉为其难地亲自出马!”

众人震惊,哪有师长亲自上场的道理?

李云龙知道这些人必然反对,遂提前封口:

“都给我闭嘴——要想一口吃掉楚师,光靠正面作战鬼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总不能友军都已经连骨头都啃完了,我们二师还在那儿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吧?”

“不给他楚云飞来点阴招,怎么可能利索的吃掉楚师?”

这番话让意欲反对的众人只能息声——将最能打的独立团当做预备队的情况下,靠剩下的团硬啃楚师,他们自信会赢,可也知道绝对不会赢的轻松。

万一到时候友军不得不下场帮忙,到时候二师的脸往哪搁?

用最精锐的侦察连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是解决战斗的最好选择。

……

1月8日拂晓。

我军各部均已就位,就等着对敌2兵团展开总攻。

二师阵地,李云龙带着侦察连,磨刀霍霍地等待着出发——只要总攻开始,侦察连就会切入混乱的战场,然后向楚师的师部进行穿插。

这是一出斩首作战,也是李云龙为老友准备的盛大礼物。

距离总攻开始前20分钟。

正在磨刀霍霍地李云龙,看到侦察连代连长段鹏急匆匆的出现。

“师长,好消息!好消息!”

李云龙斜眼看了眼段鹏,没好气的问:“楚师投了?”

段鹏讪笑一声:“当然不是——你猜谁来了!”

下一秒,两道人影从交通壕拐了进来。

看到这两道熟悉的人影后,李云龙不由瞪大眼睛:

“郑英奇!和尚!”

两人一齐喊出声:“团长!”

喊罢,两人就扑向了李云龙,正好跟迎上来的李云龙撞在一起,李云龙失态的将两员爱将抱住:

“哈哈哈哈,你们俩小子来的真及时!真特娘的及时啊!大口吃肉的时候就来了,属狗鼻子的吧——咦,怎么瘦成这德性了?”

李云龙这才注意到两人憔悴的离谱,顿时怒了:

“老赵这家伙,怎么照看你俩的?这是把你们送到饥荒队了?”

和尚一脸委屈,团长,您说的可真太对了,我这段时间还真是在饥荒队呀!

郑英奇笑着在李云龙耳边低语:

“这段时间待在包围圈里,三天饿九顿,还真的是饥荒队!”

呆在包围圈里?

李云龙错愕,我的兵被调去帮忙,结果帮到了国民党那边?!

“团长,我听说您让独立团当预备队?这是防着警备军吧?您赶紧去指挥部,这一次跟咱楚团长销账,咱不用留预备队!”

从包围圈里面出来的、还说不用预备队?

李云龙古怪的看了眼郑英奇,得到郑英奇点头后立马明白了缘由,他心中嘿笑:

老赵啊老赵,你这个政工干部当的妙哇!

“段鹏!你亲自去一趟师部,告诉邢副师长,不要留预备队了,压上!全压上!我要让楚云飞这小子知道他云龙兄的厉害!”

郑英奇故意瞪大眼睛:“师长,我人都来了,你还想篡我的指挥权?!”

“篡?你他娘的可真是个人才!”李云龙毫不客气的给了郑英奇一脚:“你特娘都说了要销账,我不得亲自会会债主?”

郑英奇嘿嘿直笑起来,看吧,咱团长跟我一个频率吧!

他清楚以李云龙的性子,绝对不会放弃亲自会会“老朋友”的最后机会。

“和尚,做好你的警卫员!师长要是出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侦察连,各排长立刻向我报到!”

……

我军再一次开始了万炮齐发的问候,各式口径的火炮,将一枚枚炮弹送去了国军的阵地。

楚师。

楚云飞看着被硝烟笼罩的阵地,神色阴沉。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三年,不,准确说仅仅两年半,曾经只有步枪的共军,就具备了这么强大的炮火输送能力。

太快了!

他忍不住自问:

这两年半时间,到底打了个什么仗?

跟日本人打了八年,虽然有豫湘桂大溃败这样的耻辱,可终究是以农业国的身份,扛住了日本这个工业国的兵锋,最后更是让日本鬼子俯首。

而两年半前的国军,有美国盟友的支持,有源源不断的美械。

可两年半后,国军处处败仗,几十万几十万的送人头,而曾经小米加步枪的共军,现在却能一次次万炮齐发。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在楚云飞满腔的怨愤中,我军的炮击停止,就在炮击停止的刹那,进攻,开始了!

楚云飞通过望远镜观察各处战场,很快就不由自主地倒吸冷气,他呢喃道:

“云龙兄啊云龙兄,你对我的怨气颇重啊,整个二师,这是不留余地的全压上来了啊!”

“告诉各部,按照既定计划,有序放弃阵地!吸引共军孤军突入!通知预备队,一旦接到命令,立刻出击!将共军锁死在预设阵地之中!”

楚云飞下令之后,目光被期待之色所充斥。

二师这么不留余地的进攻,待警备军突然发难后,他李云龙拿什么来救场?

云龙兄啊云龙兄,你手上没个救场的兵力,接下来……你真得连本带息的都给我还债!

……

二师的进攻之犀利,超乎楚云飞的想象。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打着诱敌深入的算盘,但楚师阵地的溃败速度,依然远超想象。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所有要舍弃的阵地已经悉数易手,就连一些本在计划中不能舍去的阵地,也被二师所夺取。

虽然跟预想的略有出入,但毫无疑问,整个二师的兵锋,此时此刻已经全都进入了楚云飞的大网之中。

眼见时机已经成熟,楚云飞终于下令:

“命令预备队,合围!”

“告诉警备军,我部已经行动,现在就等警备军入场给予致命一击!”

楚云飞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将二师引诱进入既定的包围圈中,正常情况下,以楚师一师之力,玩这种诱敌深入的包围,其实是典型的蛇吞蛇。

如果没有外力的介入,最终是一场艰难的鏖战、一场意志力的比拼。

而在眼下的战场中,楚师玩这种策略,更是置自己于死地——周围全都是我军部队,他对二师展开包围,看似将二师包围,实则是将自己置于枪口之下,我军只要轻轻一推,楚师就得玩完!

可楚云飞的杀手锏是被困的警备军——他相信拥有装甲部队的警备军,可以在我军展开总攻、抽调了包围兵力后,轻易突破薄弱的包围。

如此一来,根本就不是楚师对二师,而是楚师+警备军对二师的包围、围歼。

一旦战局变成这个样子,到时候我军必然要紧急救援,可紧急救援就会打破我军现有的总攻秩序——而这就是楚云飞等待的机会。

只要打破我军的总攻秩序,楚师+警备军就能结伴突围。

我军正在发起总攻,一旦他的楚师跟警备军结伴突围,到时候我军是放弃总攻派兵追击还是继续总攻?

不管怎么选,被动的局面都会被打破!

总的来说,楚云飞的计划看上去非常有吸引力,可这个计划的核心点是:

警备军,能否突围?

楚云飞认为可以——被困这段时间里,他的楚师的逃兵数量都高于警备军,由此可以看出警备军严苛的军纪。

一支拥有严苛军纪的部队,战斗力又怎么可能弱?

这,就是他做出这个计划的核心考虑!

……

李云龙带人潜伏于一处阵地上,透过望远镜观看不远处的战场,他啧啧道:“啧啧,楚云飞这小子,胃口大得很呐!”

“竟然想把我的二师一口吞下——就不怕崩掉大牙吗?”

和尚这时候急眼道:“团长,你就别啧啧了,咱们二师的后路都被抄了!”

“慌什么?”李云龙瞪了眼魏和尚:“老子的二师又不是面团捏的,他楚云飞抄了后路就能吃掉我的二师?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中原突围那阵,358团伙同另外几个晋绥军的团加在一起都没能把我的独立团吃掉,老子的侦察连顺手摸了358团的一个连后,全团扬长而去,现在你把我的二师堵起来就妄想吃掉?

见自家团长不着急,和尚也就安心下来,顺手掏出一个包子又三口吞下。

李云龙鄙夷道:“你个魏和尚,跟饿死鬼似的。”

和尚含糊不清道:“团长你要是饿个一个月,你也跟我一样。”

李云龙哈哈大笑:“是啊,我要是饿个一个月,也得跟你一样——云飞兄啊云飞兄,饿了一个月的楚师,马上要崩牙了!”

此时,一身国军打扮的郑英奇猫着腰快速过来:

“团长,查清楚!咱云飞兄的师部查清楚了!”

李云龙狂喜:“换装!咱们也当一回国军——去找咱云飞兄销账去!”

……

楚师。

楚云飞的神色阴沉如水:

“警备军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参谋长心惊胆战的道:“师座,警备军那边还没有打破包围。”

楚云飞目光微凝,还没有打破?

“怎么还没打破?警备军手里的装甲部队,难道是样子货吗?电告徐总,我部快要锁不住二师了,还请他看在党国的份上,严令警备军加快突围速度,必须要在二师打破我部包围前救援!”

此时的楚云飞面上虽然看不出心慌,可实际上心里却异常的忐忑。

预备队将二师锁起来了,可却遭到了二师前后夹击的反扑,阵地已经摇摇欲坠,而前面的阵地也好不到哪去,到处都在告急,到处都在求援。

可他手上唯一能机动的力量已经全压上了,现在只剩下师部的一群文职。

如果警备军不加入战斗,楚师……楚师必然会被二师凿穿。

到时候就全完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警备军。

……

一支国军“鬼鬼祟祟”地在阵地上穿梭,突然一名传令兵出现了。

见到这一个连规模的友军,传令兵狂喜:

“太好了——我是楚师三团的传令兵,你们马上跟我去三团阵地!我们快要守不住了!”

“再不走,我们的阵地就要被共军凿穿了!”

这时候一名年纪三十多四十余岁的老少校上前:

“你们楚师也太拉胯了吧?就这还想一口气把我的二师吃掉?”

传令兵懵了,不是,你在说什么?

但下一秒,两个壮汉就突然出现,将这个一脸懵的传令兵给控制了起来。

没有审讯,被捆起来的传令兵被丢到了一边,但一番让传令兵心惊胆战的话却传进了他的耳中:

“团长,前面就是咱云飞兄的师部——咱云飞兄好像把家底子都砸进战场了,整个师部看不见有几个带长枪的。”

“还特娘的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见见咱云飞兄啊!”

在传令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一支“国军”杀向了楚师的师部。

……

楚师师部。

参谋长拿着一封电报,只觉天旋地转。

他踉踉跄跄的跑到了楚云飞面前:

“师座!我们被坑了!我们被坑了!”

“警备军跑了!他们跑了!他们早就打破了包围,但他们没有跟我们汇合,而是把我们撇下跑了!”

楚云飞愕然,一把夺过电报,只见电报上写着:

重围困死,大势难回,非人力可逆。兄知我部本为二线守备,无死战之志,亦无回天之力。今日我部借隙突围,先行撤离,非是背义,实乃绝境自保。

乱世行军,大难临头各自为谋,还望云飞兄莫怪百川薄情。眼下炮火封喉,战局糜烂,切勿死磕缠斗。兄当果断弃阵,寻隙突围,保全有生之力。金陵不远,若得天幸,百川在南京静候兄台再会。

——弟徐百川叩。

翻译过来,这封电报的意思是:

云飞兄,多谢你为我创造的机会,我现在已经带兵跑路了,不是兄弟我不够义气,实在是我就是一支菜逼部队,打仗真的不擅长。

你呢,也别想着吃肉喝汤了,赶紧跑路,到时候咱们在南京再会。

再直白点:

兄弟,我先跑为敬了,你也别恋战,赶紧跑!

楚云飞看完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高看三分的徐百川,竟然会反手把他的楚师给卖了——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可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他信了,完全的相信了,根本就没往警备军从始至终按兵不动这一层去想。

因为……

这确确实实是国军内部常有的操作。

强忍着心中毁天灭地的愤怒,楚云飞下令:

“命令各部,立刻放弃战斗,各部……择机突围!”

没救了,回天乏力!

楚师现在深陷跟二师的缠斗中,本就被困的二师现在反咬住了楚师,突围……

楚云飞知道不可能。

但能跑几个算几个吧!

参谋长悲愤的点头,正准备去下令,可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成片的枪声。

怎么回事!

参谋长大惊。

楚云飞眼前一黑,四个大字出现在脑海之中:

斩首作战!

他一把推开要保护自己的警卫,扑到指挥部门前掀开了门帘,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睚眦欲裂:

只见一支国军正在快速的压来,他们的战术动作娴熟、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师部周围仅有的警卫,在他们的进攻下,但凡冒头就被射杀。

楚云飞立刻意识到是哪支部队:

“独立团的侦察连!”

他深呼吸一口气后转身回了指挥部,顿了顿以后,沉重地出声:

“你们……投降吧!”

说出了这重过千钧的话后,他随手掏出了配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可在扣动扳机的时候,又将拿枪的手臂下垂。

他不怕死。

但死前,他想见一见那位“老友”。

楚师的兵,骨头其实是很硬的——换做往常,这时候面对楚云飞的“你们投降吧”,他们也绝对不会放下自己的骄傲。

可此时此刻,面对楚云飞的话,师部里没有人吭气,但却皆默默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几十秒后,端着冲锋枪的战士冲进了师部,对空扫射后,纷纷大喊:

“不许动!”

“缴枪不杀!”

“解放军优待俘虏!”

楚云飞静静地看着这些穿着国军军服但却拥有跟国军截然不同气势的士兵,没有任何的动作,直到一道身影站在了他面前。

再次面对老友,不知为何,一贯说话不结巴的他,竟然意外地磕巴了一下:

“云、云龙兄。”

李云龙站在楚云飞的面前,但却没有胜利者的高高在上,只是仿若多年以前那般:

“云飞兄,好久不见!”

楚云飞的嘴角挤出了一抹难堪的笑意,随后叹息着说:

“你赢了。”

“我……”

“输了。”

李云龙问:“云飞兄是觉得非战之罪吗?”

楚云飞没有回答,但脑海中满是那个预想中的画面:

若是警备军没有跑掉,那此时此刻,是不是该自己站在李云龙面前,问他你是不是觉得这是非战之罪?

李云龙似是看出了楚云飞所想,他意味深长地说出了一句话:

“你不是输在战术上,你是输在……”

“人民的大势面前。”

楚云飞笑了笑,胜利者可以畅所欲言吗?

见过了老友,他心中再无遗憾,释然地笑了笑后,他喊道:

“云龙兄!”

下一秒,楚云飞就摸向了自己腰间的配枪——他知道自己掏不出枪来的。

可是,没有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有的,只是一双如老虎钳一般的手,死死地摁住了他的手臂,令他的手动弹不得。

一个“委屈”的声音响起:

“楚师长,我们团长说了,要防着你这一招……”

……

赵庄战场。

楚师所谓的包围圈,本就在二师的攻击下岌岌可危,当师部覆没、允许全军投降的消息传来后,激战的楚师士兵再也没有了抵抗的意志。

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楚师的防线就如雪崩、如堤溃一样,彻底的崩塌。

换做是其他地方,溃散的士兵还能亡命奔逃,可这里是一个退无可退的战场,在战线瞬间崩塌以后,楚师的士兵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缴枪不杀!

……

战后,李云龙立于一块高地上,看着一队队的楚师俘虏在二师士兵的押送下离开,突然间灿烂的笑了起来。

“团座,你笑什么?”

面对爱将的打趣,李云龙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出:

“他娘的,你这是国军当习惯了是吧?”

郑英奇敏捷的躲开:

“当不惯,当不惯!真得当不惯!”

李云龙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尽瞎说大实话——”

笑过之后,李云龙突然一本正经的说:

“以前,看到358团的装备就直流口水;

中原突围那会,被云飞兄的炮火炸了又炸,憋屈的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像咱云飞兄一样财大气粗。

可一晃眼才两年多的时间,云飞兄的楚师就被咱二师全歼了。”

“所谓的财大气粗,不过如此!”

“所以我现在啊,就对美国人感兴趣——听说像楚师这样的财大气粗,和美国人一比,就跟佃户碰到地主老财似的。”

“臭小子,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像美国人那样财大气粗?”

面对自家团长的期望,郑英奇难得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他沉默片刻后说:

“会有这一天的。”

“只是……”

“需要我们三四代人,拼了命的去追赶。”

他遥望着远方,然后缓慢的道:

“可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变得鹰里鹰气。”(本章完)

第1039章 张安平:我轻轻的点燃了一把火

北平。

墨蝶林饭店。

这里现在成为了张安平新的据点,相较于之前的燕都饭店,从墨蝶林这个稍显文艺的名字,就能看出其绝非是北平一流饭店。

传闻张安平将此处敲定为自己的办公地点后,郑耀全听后哈哈大笑了数分钟才作罢。

嗯,只是传闻,郑耀全对此坚决否认,并声称自己跟张安平的叔侄关系非常铁,还特意邀请张安平回燕都饭店办公。

传闻,又是传闻哈——传闻张安平听到郑耀全的隔空邀请后,脸上挤出了黑色的水……

此时是晚上七点,郑翊拿着一封电报神色匆匆的闯入了张安平的办公室。

“区座,已经证实——”

“邱指挥殉国消息为真,杜指挥被俘消息为真,警备军投降之事……为真!”

一抹笑意出现在了张安平的嘴角。

两年半前,面对国民党悍然撕毁双十协定对我中原解放区发起攻击、悍然发动内战——那时候的国民党多么的不可一世?

甚至还把“三月论”给搬了出来!

才两年半,才两年半!

郑翊面对张安平嘴角浮起的笑意,继续扮演秘书的职责:

“另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自从共军开始对陈官庄总攻至结束,陈官庄我军一共有一位军指挥、八位师长在战斗中……投诚。”

投诚和投降不同,投诚是到了绝路没有死战,选择了认输,投降,则是在历经死战后被俘投降。

而投诚,往往要经过很多的“铺垫”!

听到这个数据,张安平不由露出会心的笑意,看来赵政委“被围”期间,没少发力呀!

“根据情报,警备军是被迫投降,在警备军投降之前,第二兵团已经全军覆没。之后他们遭遇了共军数十倍兵力的围困,最后徐总指挥不得已下令投降,临投降前,他向南京发去了请罪电报,称已无力回天,他愿承担一切责任。”

张安平直接翻白眼,老徐还真会演……

这个不加遮掩的白眼解开了郑翊心中的疑惑:

警备军的前身是跟区座羁绊极深的忠救军,可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支由忠救军几经改编最后落成的警备军,却并未展现出如北平站这种被渗透后的红色。

即便是警备军最后的投降,也分明是友军被全歼后的不得已。

结合张世豪的人设而言,这没问题!

可结合张安平的人设呢?

郑翊总觉得太古怪了。

直到张安平的这白眼,才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边所通报的事,真的就是真事?

保密局所查到的“真相”,就真的是真相?

这才对嘛,这才符合区座这个布局者的落子习惯嘛!

眼见郑翊露出恍然之色,张安平才轻声说:“待会喊个医生。”

郑翊:???

她一头的雾水,什么意思?

正疑惑间,就看到张安平刷的起身,然后一口老血喷出。

红色的血雾让郑翊本能的乱了方寸,直到看到张安平眼神中的催促后她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区!座!”

……

燕都饭店。

正在观看徐蚌战场情报总汇的郑耀全神色极其的难堪。

他有各种各样的私心,也为了私心做出过无视党国利益、甚至是损害党国利益的事,但他终究是国民政府体制下的利益既得者。

而现在,徐蚌最后一支军团,没了。

他又怎么可能轻松?

其实从杜指挥被从天而降的空投砸中后,这一幕就注定了——但在尘埃没有落定前,人们总归是抱有侥幸的。

但现在的尘埃落定,却敲碎了国民党顽固派的侥幸。

黄河以南,再无一支大军!

而最关键的一点,随着徐蚌战场彻底的归于平静,那接下来……

这一刻的郑耀全,突然间生出了悔意——我为什么要跑到北平来蹚浑水?

“报告!”

严处长敲门进入,面对着神色阴沉的郑耀全,他略迟疑了下后,还是道明了来意:

“厅座,南京发来电报,称确认杜指挥壮烈殉国,随后会展开追认仪式。”

杜指挥殉国了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此时的郑耀全,早就根据徐蚌战场的情报汇总,确认了李指挥逃脱、邱指挥被击毙、杜指挥被俘的事。

且此事已经上报了南京。

那眼下南京来这份“通知”,摆明了就是提醒郑耀全:统一说辞!

“我知道了。”郑耀全沙着声音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严处长小声说:

“还有一件事,是有关张长、张安平的——墨蝶林饭店那边,紧急召唤了几名大夫,我让人刺探了一下,才得知是张安平吐血了。”

吐血了?

郑耀全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严处长离开后,郑耀全竟先发出了一声悠长且乏力的叹息。

他知道张安平吐血的原由——警备军是由交警总队整编,而交警总队的前身又是忠救军,张安平在忠救军身上投入的心血极大,甚至是整编为警备军后,他还进行了大规模的投资。

结果,他倾尽心血打造的警备军,就这么没了,他因此吐血,并不意外。

可相比于单单一个警备军,整个徐蚌战场,先后五个兵团全部折损,这才是最最让人心寒的事实!

党国的脊梁,这算是彻底的折了。

他此时此刻也不禁心想:

我跟张安平斗什么?斗来斗去,结果党国大势已去……

可这些情绪,来得快去的更快!

当他的目光落在【蓝星动物国】这本书上后,这些情绪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划江而治!

这是蓝星动物国的观点,而作为张安平的对手,郑耀全对张安平的战略眼光是认同、极其认同的。

接下来既然注定要划江而治,那有些事,依然是不得不争!

想到这,郑耀全立刻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不断的思索、审视自己心中的设想:

能不能借警备军投降之事,攻讦张安平、整垮张安平?!

虽然张安平没有在警备军中任职,但他对警备军的支持力度是众所周知的事,现在警备军投降了,他张安平就没有一毛钱的责任吗?

【眼下毛仁凤正在奉命对保密局内部展开清洗,此事……可以成为毛仁凤破局的利剑!】

越想他越觉得有道理,最后按捺不住的唤来了秘书,令秘书起草一份给毛仁凤的密电,提醒毛仁凤可以用警备军的事来对付张安平。

“老头子损兵折将,或许会因为这件事将张安平当做出气筒!”

“只要将他当做出气筒……”

郑耀全的脸上,突兀的浮现了一抹笑意。

……

此时的张安平刚刚被医生下了诊断:

急性轻症出血,无脏腑器质性重伤,不危及性命,属于情绪剧烈刺激引发的功能性出血;

情绪越激动、思虑越重,复发概率极高。

面对医生的诊断结果,在场的一众特务没有一个提出异议——这段时间张长官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而遭受的种种不公他们更看在眼里。

眼下警备军的投降,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毫不意外。

而这,也证明这段时间张安平以大局为重的做派下,心里到底沉淀了多少的憋屈呐!

“你们都出去吧。”张安平无力的挥手:“工作要紧。”

眼见都这样了张安平还惦记着大局,众人心里感慨万千的同时又忍不住叹息连连,若是人人都像张长官这样,党国的局势,何至于糜烂至此!

一众北平站的特务离开后,休息室里只剩下郑翊陪着打吊瓶的张安平,郑翊眼看张安平脸色蜡黄的让人害怕,她忍不住说:

“区座,以后不要这样了。”

这一次张安平吐血是当着她的面,而且吐血之前,张安平还在悠哉的翻白眼。

所以她知道张安平绝非气逆血溢。

可吐的血是真的,请的大夫也绝不是事先找的——所以,她认为大夫的诊断结论不存在问题。

虽然逻辑上不通。

张安平狡黠的笑道:

“山人自有妙计,我可不打算拿我这一百来斤为党国殉葬。”

这是张安平第一次打破他跟郑翊之间的默契,明着说这种传出去一定会吃枪子的话。

郑翊只觉得浑身有热流在乱窜,她呆呆的看着张安平,许久后突然转过头,借理头发的假动作,抹去了眼中的湿润。

这一幕让张安平有些尴尬,他其实是在刻意保持跟郑翊之间的距离,毕竟他深受现代思想的熏陶,作为一个有妻子的丈夫,他不想让郑翊在感情中产生希望。

但眼下他实在是兴奋的有些过头了。

尽管他没有参加淮海那场载入史册的战役,但这场战役中充斥着他的影子,尤其是特武和忠救军的“回归”,更是结束了他多年的布局,此时难免兴奋。

不经意间就“撩”了郑翊。

他赶紧静下心来,使出了惯用的转移话题招式:

“你关注一下剿总那边的动静,估计待会儿就得开紧急军务会议——这热闹必须要凑。”

凑热闹?

郑翊古怪的看了眼张安平,心说你是凑热闹还是去晒“功劳”?

“好,我去办公室安排一下。”

她离开后没几分钟就匆匆返回了:

“剿总在半个小时后确实要召开紧急军务会议,李指挥和石指挥刚才特意来电,说区座您可以不用参加。”

张安平撇嘴:“我怎么能不参加?”

“必须去!”

说着就起身将挂着的吊瓶试图拿下,郑翊赶紧上前抢在张安平之前将吊瓶高举起来:

“我安排车?”

“嗯——我这有个电话,你去外面用公用电话打过去,这是暗号——说完后告诉他们可以行动了!”

张安平吩咐道:

“等下到了剿总,如果你接到办公室紧急传来的有关锦华胡同的消息,一定要闯进会议室里向我耳语。”

锦华胡同?

郑翊不解张安平的安排——她没记错的话,目前的北平站,在锦华胡同唯一的布局就是陈指挥的家人被安顿在那里吧?

说是安顿,其实是软禁。

这是当初张安平在天津,为陈指挥争取到了直属师的条件。

让自己打电话转达允许行动的指示,再结合“锦华胡同”这个关键词,郑翊猜测应该是张安平安排人要营救陈指挥的家人。

离间计?

这三个字不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

陈官庄歼灭战的结局,其实在国民党上上下下的预料之中,但真当两大兵团彻底覆没,国民党这边依然难掩心中的震撼。

震麻了的南京政府又震震震震震动,但最受震动的,其实是华北剿总。

都是在战场摸爬打滚多年的老将,此时哪怕是一个师长,这时候都能看得出:

徐蚌这边落下帷幕后,解放军的目光和所有的精力,必然会落在华北!

东野、华野百万大军本就无敌了,要是在徐蚌逞凶的大军再杀过来……

这怕是孙武和韩信再世,都得悉数躺平。

现在,怎么办?

紧急召开的军务会议上,傅华北抛出了这个议题。

这其实是老话重提——因为自打平津塘被分割包围后,这个话题就提了一遍又一遍。

杜指挥三十万大军都跑不掉,面对北平的二十多万大军,解放军这时候就等着出城!

所以,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老话重弹:

傅华北,有心谈判!

换做平时,中央军将领这会肯定炸锅。

谈判?

怎么可能!

杜指挥被困那么久,面对共军的诱降都始终没有投降,我们现在有北平城坚,怎么能降!

一个虚弱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死守!”

说话的人,正是脸色蜡黄的张安平。

张安平吐血之事早已被众人知晓,这次会议本来就没有请张安平,但张安平还是强撑着来了——他在剿总门前下车的时候,特意拔掉了吊瓶。

“诸位,天津陈指挥有信心能坚守半年!

而天津不破,共军就不能集中兵力攻击北平!”

张安平说到这,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后才继续说:

“天津不过十余万大军,陈指挥都有信心坚守半年,北平城内接近三十万大军,目前物资也极其充沛,我们难道还守不了半年?难道诸位认为我们还比不过天津的陈指挥?!”

“我们有美国盟友支持,以美国盟友的财大气粗,短时间内就能为我军重新武装起一百万、两百万乃至三百万大军——一年时间,我们只要守好长江天堑,完成整兵备战,一年后,我们就能拿出两百到三百万大军反击!”

“塘沽不失,援军可源源不断登陆驰援——哪怕是塘沽失守,我军有坚船利炮,又有平津两大据点,难道还不能打开登陆点?”

再一次大口大口喘息后,张安平狠声道:

“等熬到我军具备反击之力,到时候战场的攻守就会易形,诸位到时候都是力挽狂澜的党国英杰!”

“可若是丧权辱国,诸位到时候都是党国罪人!”

他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很明显:

你们是党国英杰,那我就尊重你们,但你们要是成为党国罪人……

张安平的话有道理吗?

有!

甚至非常具备吸引力。

可是,这番话的前提是:

天津,真的能守半年。

问题是……能守半年吗?

御林军整编74师,孟良崮魂飞魄散;

天下第一军新一军、丛林虎常胜军新六军,辽西会战中全军覆没;

种子军十八军,双堆集黯然落幕;

赫赫有名的第五军,号称铁马雄狮,结果饮恨陈官庄!

这五大王牌一个比一个牛掰,看上去都是属于那种怎么也打不死的小强。

结果呢?

死的时候跟其他友军有什么区别?

五大主力军在解放军的兵锋下都不堪一击,天津的陈指挥,信心再足,真的能守半年吗?

五大主力军,可没一支能扛半年!

因此,不管张安平这时候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但参会的将领们却一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天津,不可能守半年,能守两个月撑死了!

一个月城破,都是正常!

半年?妥妥的春秋大梦!

但这个反调却没人敢唱,也不能去唱。

于是乎,会议室里竟然出现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傅华北看着沉默的所有人,心中叹息:

中央军的将领们,这时候都失去信心了啊……

和谈,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

明知道和谈是唯一的出路,可他心中依然犹豫万分。

和谈之后,再无绥军啊!

就在这窒息中,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英姿飒爽的郑翊:

“报告,我是张局长秘书,有紧急军情汇报。”

张安平不满的看了眼郑翊,起身后欲走向郑翊,结果脚下一个跄踉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郑翊见状快步过来,在张安平耳边耳语:

“有不明身份的人员袭击了锦华胡同,幸好被我方人员发现,已经将袭击者击退——是不是增派人手保护?”

张安平不动声色道:

“嗯,你先回去——”

郑翊转身离开,张安平则挣扎着起身:“傅长官,实在抱歉,刚刚有情报显示发现了一伙共党,手下人没眼色,打扰了军务会议,还请原谅。”

傅华北摆摆手,示意没事。

其他人则若有所思的看着张安平——真的是因为发现了一伙共党?

还是……有别的原因?

傅华北心中也略有不安,但他佯作镇定,正要宣布军务会议继续,岂料正在关门的郑翊被人制止,赫然是郑耀全的心腹,剿总二处处长严处长。

“傅长官,我有要事向郑次长汇报!”

郑耀全心中一动,严处长要汇报的事,难不成跟跟刚才郑翊闯入的缘由一样?

转瞬间他做出决定,故意问:“什么事?”

张安平的秘书是偷着说的,肯定是不能见光——那我就让这事见光!

严处长呆滞了一下,见郑耀全给自己使眼色,他只好回答:

“天津陈指挥家人居住的锦华胡同,刚刚遭遇了一伙不明武装的袭击,好在有保密局的别动队秘密布置,对方才未的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均面露震惊之色。

郑耀全也惊了,竟然有人想劫持陈指挥的家人?

他立刻问:“对方是什么人?”

严处长回答:“疑似是共党。”

共党?

共党,要劫持陈指挥的家人?

不对!

这不是劫持!!!

郑耀全神色大变,这不是劫持,分明是营救!

张安平突然厉声呵斥:

“放屁!”

“不可能是共党!北平城内的共党已经被郑次长扫荡了数遍,不可能有武装分子存在——一定是心怀鬼胎的劫匪!”

“如果是共党分子,不可能轻易被击退——严处长,不要妄加揣测!”

蜡黄着脸的张安平,却用罕有的冷冽凝视着严处长。

严处长惊的额头冷汗直冒,慌乱的回答:“职部、职部知错,不是共党,绝对不是共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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