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5.第1438章 就是要这样香

第1438章 就是要这样香

事关集团大老板,智为科技动用精干力量追踪,结果多个渠道得来的信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陈喜!

爆料者陈喜,大潼镇陈克之兄。

“KFC餐厅事件”发生在南冲,南冲位于四山,陈氏是四山本地望族,家族势力在四山境内盘根错节,陈喜又是游走官商两道的身家亿万富商,所以他有能力拿到事发当天KFC餐厅的监控视频。

本来刘毅松和安成栋已经对监控视频进行过清理,可这东西就算清理的再干净,警方手里也肯定存一份保留一段时间备查,陈喜拿到的就是这一份的拷贝版。

陈喜能注意到“南冲KFC餐厅伤人事件”,因为几个事件发生时间非常接近——4月12日发生KFC餐厅伤人事件——4月29日有道在大潼镇拆楼——4月30日陈喜开着悍马在蜀都发生车祸终生致残。

正值壮年却成了不能人道的废人,陈喜的心理创伤比身体创伤有过之无不及。

心理创伤来自于三个方面——老婆、伙伴和女人。

陈喜和大他三岁的老婆是政治婚姻,两人一个在商一个在政,志趣不同,追求不同,频道不同,婚姻关系早已经名存实亡,一年中大多数时间都是各过各的。

这样的夫妻关系,在陈喜出车祸后,特别还是那样香艳而惊悚的车祸,陈喜老婆先是在医院衣不解带地照顾了陈喜10天,10天后假满离开前,陈喜老婆在病房里单独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她说的最后一句是:“夫妻一场,我再陪你三年,希望你好好恢复,三年后……咱们和平分手。”

看着坐在病床旁的妻子,陈喜极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嘴唇,深深吸一口气,咬牙说出一个字:“好!”

他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更没想到妻子说话时的语气那么平静淡然,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仁至义尽的施舍味儿。

陈喜接受施舍。

他出事已经给父亲的仕途带来一些负面影响,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失去联姻盟友。

就算两家貌合神离也没关系,只要婚姻关系在,外人会觉得陈家依然稳固,而一旦陈喜立刻离婚,极易给他父亲的政治对手一个信号——陈家垮了,可以墙倒众人推了。

所以……

说完“好”字,陈喜直直看着妻子的眼睛又说了一声“谢谢!”

妻子可谢,朋友难融。

之前圈里相熟的朋友基本都知道了陈喜的事,让人尴尬的是,朋友到医院探望陈喜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导劝慰他。

不然能说啥?

“哥们,看开点,直不了咱还可以弯啊,说不定还能发现新世界呢!”

“喜哥,这些年你没千人斩也有八百人斩了,说起来这辈子也玩够本了,要不干脆就此修身养性,没准比我们都高寿。”

“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要不咱们移植一个?要是真行,正好换个硬长直……”

渐渐的,自然而然的,陈喜淡出了朋友圈。

没法不淡出,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聚在一起无非吃饭喝酒寻欢作乐,陈喜现在这个样子,让他如何寻欢作乐?

已经丢了面子,难道还要凑到人堆里,让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他就是那个“半截屌”?

朋友圈没了,事业也就没了。

好在这些年陈喜挣了不少,后半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够花了,可问题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有再多钱又有什么意思?

诚然男人的乐趣绝不仅仅在女人身上,可换个角度看,男人努力拼搏取得成就,最高奖赏之一就是收获女人的爱慕和崇拜,而这个,陈喜这辈子都很难再拥有了。

除了这个,还有一项可能会成为陈喜的人生缺憾——他没有孩子!

陈喜是独生子,他无后,也就等于陈家无后。

就算用技术手段有了孩子,他也很难给孩子一个完整的、有爱的家庭。

由此……基本可以说陈喜的人生毁了。

从什么都有,到别人都有的他没有,陈喜满腔悲愤无处宣泄。

他能报复谁?

陈克?

陈克的仕途已经毁了,而且一定程度是受陈喜连累。

大货车司机?

一个40多岁的穷困中年男人,就算夺走他拥有的一切,也不足以补偿陈喜失去的万分之一。

报复若不能产生“连本带利”或者“等值”的快感,报复又有何意义?

夜不能寐时,陈喜躺在医院病床上追本溯源,最后他想到了边学道。

如果不是有道拆楼,他就不会去宽慰陈克。

如果不是被边学道轰出门,他就不会带陈克和两个女模特回城西郊的别墅泄火,而不去西郊别墅,也就不会撞上停在路边的大货车。

一切都是拜边学道所赐!

边学道!!

放在出事前,精明过人的陈喜不会意气树敌,是出事后他的脾气心性不知不觉发生改变,变得偏激,变得叵测,变得极端,所以非理性地确立报复目标。

一定程度上,陈喜完全是为了报复而报复,因为如果不给自己找个目标,不做点什么,他觉得自己迟早会疯掉。

真的会疯掉!

拥有的越多,失去的越多。

于是人还没出院,陈喜就让自家兄弟调查有道的人在四山的行踪。

身为有道在四山的管事人,刘毅松自然在陈喜的调查名单上。

刘毅松瘸腿,这个特征让他比其他人更加好辨认,于是偶然听说大约一个月前南冲一家KFC餐厅冲突现场有一个瘸子后,陈喜动用关系调查了一下,意外地发现那个瘸子竟然就是刘毅松。

一时抓不到边学道的把柄,有刘毅松的把柄陈喜也保存了一份,行走江湖多年,他知道“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

这一保存就是一年多,直到网上曝出边学道跟两个年轻女人同游纽约的街拍照片,直到有人爆料边学道曾在松江火车站前当众打人,直到陈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

……

从纽约到纽黑文,边学道想了一路,也没想好解决办法。

他是特别,他是有“先知”,他是心思缜密,但他不是神,不能事事未卜先知。

况且即使边学道心思再怎么缜密,也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会因为一张街拍照片引出几年前的旧事,继而对他和徐尚秀的关系产生压力。

事情发生后,他也想过不如干脆就此公开,你情我愿的私事,不相干的人都特么少BB,再BB老子一个一个收拾。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最起码得跟徐尚秀取得共识才行。

在问徐尚秀之前,边学道先找机会跟李碧婷探口风,结果小丫头以前所未见的严肃态度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姐夫,老实说我一直盼着这一天,但我真的觉得现在公开不合适。也许你觉得不顾一切公开关系是爱我姐的表现,可在别人看来,你的表现和打人一脉相承,也就等于坐实了网上爆料的内容,那样无论对你还是对我姐都不好,而且……”

说到这里李碧婷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而且,我姐不是你。你的能力和成就撑得起你的洒脱任性,我姐却只能默默承受漫天流言蜚语,没法证明自己,因为只要你俩的关系公开,无论她做什么,外界都会认为是因为有你的支持她才能做出那样的成绩。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是现在外面很多人都觉得我姐是个不省心的女人,不省心,条件还……所以我觉得最好冷处理,反正我姐也要在耶鲁镀金,等她镀完金估计大家都把这次的事忘了。”

瞄一眼边学道的表情,李碧婷话锋一转:“还有,你马上就要跟李裕一起上《中华好声音》了,在上节目之前,我觉得还是保持沉默神秘为好,毕竟那么多人为节目忙活了好几年,不能在关键时刻有闪失……”

李碧婷说完,边学道沉默了。

他不知道姐妹俩私底下是否有过交流,就李碧婷刚刚的一番话来说,他觉得小丫头看问题比较全面,且没有私心。

然而沉默归沉默,边学道不是轻易就能被说服的人,他还是要亲口问过徐尚秀才能最终做决定。

到纽黑文的第一晚,吃过晚饭,边学道和徐尚秀并肩坐在露天阳台上欣赏天边的灿烂红霞。

待红霞归于天际一线,星星开始在头顶闪烁,边学道握着徐尚秀一只手说:“不想再遮遮掩掩了,要不干脆公开吧!”

“现在?”徐尚秀侧着头问。

“嗯,现在。”

“那岂不是火上浇油?”

“浇油就浇油,我的私事,谁管得着?”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说松江和南冲的事?放一万个心,过去的事了,民不举官不究,一帮无关人等掀不起风浪。”

静了几秒,徐尚秀轻声说:“你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要鲁莽做有损名誉的事。”

“不是鲁莽!”

边学道左右看了看,伸手指着阳台上的一盆栀子花说:“汪曾祺在《人间草木》里写过,有人觉得栀子花粗粗大大,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花尚且有这样的傲骨,我又有什么可惧?”

反握着边学道的手,徐尚秀说:“你这不是傲骨,你这是叛逆。”

“就当我是叛逆好了。”

徐尚秀闻言微笑着说:“你不觉得现在叛逆年龄有点大了吗?”

“啊?大吗?咱俩同岁啊!”

徐尚秀勾着嘴角笑而不语,半晌,她悠悠道:“你就当我还没准备好,再等我两年,好吗?”

同一时间,加拿大卡尔加里。

相比出事前暴瘦近30斤的陈喜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拿着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哪里见面?”

……

……

(PS:很久之前我说过,俗人里没有无用的人物,也没有冗余的剧情,整个故事基本都在大纲的框架里,我会把之前挖下的坑一个一个填上,填完之日即是完本之时,希望一路走来的我们善始善终。)

(本章完)

1446.第1439章 对海画雨

第1439章 对海画雨

到纽黑文的第一晚,半夜里开始下雨,一直下到天明。

雨停后,熹微晨光中,边学道来到露台上,摆好蒲垫,对着酝酿日出的东方天际端坐冥想。

十分钟后,随着天边云朵由浅黄色变成金黄又变成大红,空气中似乎多出一束难以言喻的波动,那波动既像是有灵众生的本能朝拜,也像是有形万物的无声礼赞,紧接着,在天边日出的瞬间,闭目静思的边学道舒展开了眉头。

他在想陈喜。

陈喜出车祸那事边学道是知道的,好好一个G二代青年才俊一夜之间成了不能人道的残疾人,这变故搁谁身上估计都得刺激出点心理疾病。

事后边学道找刘毅松和丁克栋问了,说起来这个陈喜跟有道还真有过节,拐着弯儿的过节——去年有道在四山拆的那栋副楼,也就是陈克用手段硬从有道手里拿走承建权的那栋楼,是陈喜一个在医院当护士的情妇的父亲建的。

所以说,有道拆楼固然主要折的是陈克的面子,但其实陈喜也跟着不爽,再加上后面兄弟俩被边学道轰出包房颜面扫地,接着就出了事,因此说陈喜有报复动机是说得通的。

这个陈喜,有拿到监控视频的能力,有报复自己的动机,无论从哪个角度想,把这笔帐算到他头上都错不了。

唯一问题是这帐该怎么算?

双方原本没有深仇大恨,只要陈家不是一家子脑残,就该清楚那场事故陈喜自己至少要负九成的责任,毕竟酒驾是他,超速是他,分心开车也是他。

现在陈喜在网上爆料南冲KFC餐厅的监控视频,即便借了舆论的势,事实上对边学道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因为视频里根本没有边学道的身影,所以比松江火车站前打人的爆料更容易否认,“无视法纪”的帽子自然也扣不到他头上。

当然,影响也是有的,如臂使指的李兵不能继续带在身边使用了,刘毅松今后不适合再代表集团公开露面了,徐尚秀则是内心深处的不自信再次浮起,需要时间沉淀。

实事求是地说,这些影响边学道都可以接受。

刘毅松本来就已经脱离集团管理,跟曲婉长驻香港打理河东花园。李兵确实贴心好用,可是并非不可替代,而且这种身边人几年换一批可以避免惰性蔓延,还可以防止知道太多尾大不掉,调走利大于弊。

至于徐尚秀,虽然边学道提议公开关系,但那不是他原本的计划,因为如果想公开,就不必再急着让徐尚秀到耶鲁深造镀金。

摆明了镀金,镀在公开关系之前和公开关系之后差别是非常大的,所以徐尚秀说“再等两年”,边学道没有坚持反对。

看完自己这边,再看陈喜那边。

陈喜失去了完整的身体,失去了男人的自信和尊严,失去了半生幸福,对这样一个可怜人,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再观察观察吧!

陈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动了陈喜,与其防着陈家报复,不如斩草除根,可是斩草除根谈何容易?而且经商讲究和气生财,四处树敌就算一时得意,长期看,其实是取死之道。

忽然……

想到“取死”两字,边学道莫名想起自己那颗素昧平生的棋子——金川赫!

清晰的恩仇逻辑,完整的行为链条,似曾相识。

嗯……应该不是!

如果是,陈喜背后的人目的是什么?

……

……

纽黑文的雨停了,马纳罗拉大雨如注。

祝天养站在房间窗前对海画雨,画布上,云如墨,雨如箭,浪如龙,画意四溢。

老管家像隐形人一样站在画桌旁,看似在看画,其实他看的是祝天养半黑半白的头发。

染过几次之后,祝天养不再染发,相伴几十年的老管家心里明白,这个曾经敢与天争雄的男人终于服老了。

在老管家看来,这是一个强烈信号,它意味着祝天养会渐渐将自己的角色由“开拓者”向“奠基者”转变,意味着祝天养的行事思维会由“这一代”变为“下一代”,简而言之,他会越来越像已经故去的祝海山,心心念念为子孙谋。

可惜,祝天养生了七个女儿,没有儿子。

他一直拿最喜爱的长女当儿子养,念叨了20多年第二个外孙一定要姓祝,奈何祝德贞姻缘迟来,到现在丈夫还没影呢,更别说外孙了。

这事看着祝德贞长大的老管家着急,祝天养更着急。

祝天养不能不急,大女儿祝德贞有才有貌,本就眼高于顶,被他逼着接近边学道后动了真心,择偶眼光越发挑剔,照这样下去,如果错过边学道,以祝天养对大女儿的了解,说不准就要宁缺毋滥单身下去。

为了女儿不孤独终老,祝天养行动了。

他一早就知道边学道身边的女人只有叫徐尚秀的是最大障碍,所以一直重点关注徐尚秀,以至于陈喜刚一开始调查徐尚秀,祝天养的耳目就向上汇报了。

因为曾经对徐尚秀出过手,知道一旦暴露会有很大麻烦,祝天养选择稳健打法——滴水石穿!

手里有专业人士建立的性格模型,大半辈子都在琢磨人的祝天养看透了徐尚秀的弱点——内方!

外圆内方本来不是缺点,然而只要是棱角,就有固执的一面,就有伤人伤己的可能。

好猎手都是有耐心的猎手。

等了好久,终于被祝天养等到边学道和徐尚秀一起上街,于是纽约同框街拍出炉了。

仅有街拍显然不足以打击徐尚秀,于是就出现了后面的爆料。

祝天养的想法六个字——长痛不如短痛。

要么让徐尚秀离开边学道,要么让徐尚秀就此上位,那样也能让女儿早点断了心思,免得越陷越深彻底无法自拔。

这场战役,陈喜是关键。

因为只有暴露一个可信的动机,才能止住边学道手下人的追查。

至于让陈喜听话,原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在祝天养下属查到陈喜有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私生子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个孩子对现在的陈喜来说无异于沙漠里的水源,于是仅仅一通电话一张照片,陈喜就言听计从,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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