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大汉将再无饥谨之忧,这就是泼天大

第628章 大汉将再无饥谨之忧,这就是泼天大功……

大汉,神京

天色灰蒙蒙的,乌云涌聚,不时有着阵阵雨滴落下,而大明宫含元殿已点了宫灯,映照得昏暗的殿宇明亮煌煌。

内阁、六部、以及监寺、科道的官员群聚于此,共议朝政,随着时间流逝,大汉北方几省都笼罩在雨天之中,各地督抚都在上报夏雨连绵影响农时。

崇平帝问道:“诸卿,淮扬那边儿的奏疏已经递了过来,江淮之地,大雨已连下了十多天,河南、山西下了快有一个月,永宁伯的最近可有奏疏递上来?”

内阁次辅、吏部尚书韩癀手持象牙玉笏,拱手道:“圣上,据微臣所知,永宁伯将总督行辕驻节在河堤,亲自督修,河堤业已竣工,此外,召集相关河道厅、汛等衙司河丁、京营军卒,沿河驻守警戒,以备不虞。”

贾珩将总督行辕驻扎在河堤上,半个月不下堤,此事经过报纸以及其他途径传至神京,神京城中的文武百官,都颇是心思复杂了一会儿。

而且明眼人都看出来,如果不是贾珩提前整饬河务,营堤造堰,只怕这雨汛刚,变乱初定的河南就要化为泽国,可谓雪上加霜。

崇平帝目光掠过下方一众臣僚的面容,沉声道:“河南军民一心,众志成城,随时有应,徐州至淮安的河堤,还有淮安至入海口的河堤如何?”

如果不是当初他和子钰对河汛一事有所防备,现在的河南几成一片汪洋,而彼等却无一人有所附和。

有些事儿,能怪他吗?

杨国昌面色一肃,出班说道:“回禀圣上,淮扬至今并无险情来报,内阁仍密切关注淮扬之地动向。”

崇平帝道:“一有险工,让两江、漕运、地方官府,都要以六百里加急送至京城,朕要第一时间知道洪汛的情形。”

杨国昌心头微沉,拱手应是。

韩癀拱手说道:“圣上,两江总督前衙门前日递送奏疏,言及江左布政使司已准备好相应救灾物资,以备不测。”

“两江总督沈邡未雨绸缪,有备无患,传朕口谕,予以嘉奖。”崇平帝面色淡淡说道。

他记得这沈邡是得了子钰的书信提醒后,才予以高度重视,并登载于金陵邸报,动员江南、江左藩司府县。

对金陵的邸报,这位天子自然着人从秘密渠道收集,方便关注江南的士林舆论风向。

……

……

开封府,巡抚衙门

天穹之上乌云翻滚,随时酝酿着暴雨降下,而巡抚衙门后宅一间间房舍在几天的滂沱大雨中,屋脊、檐瓦冲刷的黛青郁郁,而庭院中的梧桐树大片枝叶却落了一地,雨水积覆其上。

前日,贾珩在锦衣府卫士以及京营将校的扈从下,领着河南藩臬两司的官员,回返开封府城。

东南角一间书房中,神情朗逸,身形颀立的蟒服少年,坐在太师椅上,伏案凝神阅读,正在批阅黄河沿河厅、汛官员递送而来的公文。

这几天,黄河水位大涨,波涛汹涌,虽未彻底酿成洪汛之灾,但可以想见,最多在月底,也要形成第一次洪汛。

换言之,开封河堤要经受洪汛的考验。

而此刻从开封到萧县,河道衙门厅、汛等河丁连同地方官府都在盯着水位的变化,随时向着贾珩这边儿奏报。

贾珩眉头皱了皱,将手中公文放下。

就在这时,锦衣亲卫刘积贤在书房外高声唤道:“大人,咸宁公主和夏侯指挥来了。”

贾珩面色愣怔了下,几乎疑惑自己是在洛阳,然而瞬间明白过来,咸宁这是过来开封了。

“让她们先至后院花厅,我这就过去。”贾珩高声说了一句,归拢好桌上的公文,离座起身。

此刻,咸宁公主与夏侯莹皆着锦衣府卫的飞鱼服,两人离了前衙,向着后院花厅径直而来,因为先前就在巡抚衙门住过一段时间,自是轻车熟路,来到后院内厅花厅。

咸宁公主落座下来,这位身姿窈窕明丽的帝女,英秀的眉眼间满是忧色。

就在这时,只听一串熟悉的脚步声从珠帘后次第传来,咸宁公主抬起螓首望去,正见着丰神如玉的蟒服少年,举步而来。

咸宁公主明眸怔怔,几是呢喃唤道:“先生。”

贾珩看向咸宁,目光也温煦几分,笑了笑道:“咸宁,许久不见了。”

此刻,夏侯莹乜了一眼贾珩,也不出言,默默离开,来到廊檐下,伫立着眺望天象出神。

贾珩拥住咸宁公主的腰肢,俯下身来,凑近过去,噙住那两瓣桃花唇瓣,以慰帝女相思之苦,过了一会儿,搂着脸颊染绯,细气微微的咸宁公主,轻声道:“在洛阳待的好好的,怎么过来了?”

咸宁公主明眸抬起,眸光如雾似雨,柔光潋滟,低声道:“官报上说,先生要回开封府了,想着就过来看看,然后,姑姑她们也都过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这几天,我要在河堤驻守一段时间,等河汛一过,忙完秋种,应该就能回京述职了,既然过来,下午随我去看看番薯的移栽情况。”

从闽地过来的农户,在锦衣府卫的护送下终于在昨日来到开封府城,今天已经准备开始辟田育种,为大规模在河南推广种植番薯做准备。

咸宁公主眸光叠烁,柔声道:“先生,河堤都修好了吧?”

“河南境内河堤都修好了,也不知能不能挡住这次洪汛。”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慨说着,拉过咸宁公主的素手,进入里厢一方软榻上坐将下来。

咸宁公主想了想,问道:“那先生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先让人盯着河堤,另外就是番薯培育种植的事儿,这才是一桩大事。”贾珩道。

他总督中原之地军政,等洪汛一过,再将番薯的事儿料定,就差不多可以回京述职了。

如果江淮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见着咸宁公主蹙着秀眉,姝丽玉颜上见着思索之色,贾珩轻笑了下,拉过纤纤柔荑道:“好了,先不说这些,咱们去长公主府上吧。”

“先生,姑姑那边儿还在准备午饭,这时候还没到晌午,要不……咱们等会儿再去?”咸宁公主弯弯秀眉下的明眸闪了闪,嗫嚅说着,原本妍丽如雪的玉颊嫣红如血,而声音渐渐细弱,似是娇羞到了极致。

毕竟两个人是经常在一起玩闹惯了,对少女的一些小心思,贾珩心领神会,相拥着娇躯入怀,附耳轻笑说道:“怎么,又想……我了?”

咸宁公主没有说话,螓首深深埋在贾珩怀里,羞不自抑。

贾珩低声道:“好吧,那咱们这就回后院。”

咸宁公主“嗯”了一声,在贾珩半搀扶、半搂抱着,一路进入后宅里厢。

两人回到后宅,放下床上帷幔。

许久之后,贾珩递过去一杯茶,轻轻拥着咸宁公主的削肩,低声道:“芷儿,等河南事务过后,咱们差不多就该回京了。”

咸宁公主这会儿已是玉颜嫣红如血,喝下一口茶,酥软娇腻的声音打着颤儿:“先生,那时想要再寻先生,也不大便宜,估计母妃还会拦阻着我出宫。”

这段时间真是她此生最为欢乐的时光,甚至有些不想回京。

贾珩看着芳姿婧丽的少女,伸手轻轻抚过咸宁眼角下的泪痣,低声说道:“纵是回了京,找我也没什么的。”

想要找他还不容易,直接去贾府就是。

咸宁公主将那张彤彤如霞的脸蛋儿贴靠在贾珩心口,痴痴道:“先生,回京以后我置备一座宅院罢。”

“其实在京里那边儿……”

“姑姑那边儿人多眼杂,多有不便……”咸宁公主低声说着,突然有些羞。

去了姑姑哪里,说不得又是等姑姑“看”完了,她才能看。

贾珩默然了下,轻声道:“好吧,这些都是小事。”

此刻,就在两人温存之时,在开封府城西南,一座前后几进,占地广阔的宅邸中。

后院花厅中,一队队端着托盘的侍女和女官进进出出,端着各式菜肴,放在桌子上,一身淡黄色衣裙的元春,也在忙碌着。

“咸宁去了多久了?”另外一边儿,软榻上坐着的雍丽的丽人转头问着怜雪。

“殿下,有一个时辰了吧。”怜雪正在低头准备着茶水,轻声说道。

晋阳长公主玉容如霜霭薄覆,轻哼一声,“哒”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盅,低声道:“都这般久了,不知道回来吃饭吗?”

不用说,两个人又在背着她偷吃,说不得都喝饱了。

正在说话的空当,一个女官进入花厅,道:“殿下,永宁伯过来了。”

此言一出,正在吩咐着丫鬟张罗午饭的元春,摆放碗碟的手微微一顿,丰腻白皙的脸蛋儿浮起一层喜色。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怜雪,你代本宫迎迎。”

“是,殿下。”怜雪应了一声。

不多一会儿,贾珩与咸宁公主随着怜雪进入花厅。

晋阳长公主将少女眉梢眼角的一丝云霞未散的绮丽春韵收入眼底,暗道一声果然。

“珩弟。”元春轻声唤着,款步而来,看向那少年的目光中满是思念,终究顾虑着咸宁公主以及其他女官和丫鬟,没有扑进怀里。

贾珩与晋阳长公主见了礼,问道:“大姐姐,探春、湘云她们呢?”

元春笑道:“她们随着郡主在后院说故事呢。”

贾珩点了点头,落座下来。

晋阳长公主担忧说道:“子钰,这般连着下了几个月雨,河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元春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一些,看向贾珩。

“开封这一段儿还是有些险,主要是不知这次洪汛有多大,其实,你们在洛阳待着还安全一些。”贾珩接过袭人递来的茶盅,呷了一口,对着那柔润如水的目光,轻声说道。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说道:“听说番薯到了开封府这边儿,就过来瞧瞧,皇兄也在说弄一些送到神京去,看看收成。”

贾珩道:“番薯用来充饥最好不过,香甜可口,也最为饱腹,等河堤事罢,领兵回京述职,我会自请在北地几省主持推广番薯。”

晋阳长公主轻声道:“那倒不必,皇兄对此事颇为重视,上次来信,皇兄还说让本宫好好看看,如真是亩产几十石,大汉将再无饥谨之忧,这就是泼天大功!”

虽然不是什么军功,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延续国祚的大功,尤在军功之上。

作为晋爵,甚至以后的赐婚都是站得住脚的理由。

贾珩不以为意说道:“可以作为补充主粮的粗粮,如果只有旱情还好,还有蝗灾,近些年蝗灾各地报的不少。”

如那个前明,不是没有番薯,而是不推广,这谁也救不了大明。

好在天子对他之言几乎重视到言听计从程度,推广种植番薯没有阻碍。

但也并不意味着有了番薯就没了饥荒,旱情严重时候,蝗灾往往相伴而生,飞蝗铺天盖地,除了几种作物不受影响外,大多数作物都吃到寸草不生。

而对蝗灾的针对措施,后来通过大修水利,生物防治,再加上化学农药建立起综合防治手段才得以遏制。

咸宁公主此刻坐在不远处,端起茶盅,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钦敬地看向那侃侃而谈的少年。

“珩哥哥过来了。”就在这时,从珠帘后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正是湘云。

而后,湘云以及探春、清河郡主李婵月,相伴着从外间出来,都是豆蔻年华、正值青春妙龄的少女,宛如各式各样的花卉,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贾珩笑了笑道:“云妹妹,三妹妹,你们也过来了?”

说着,唤着几人坐下。

李婵月秀眉蹙了蹙,清丽玉颜上见着一丝疑惑,小贾先生刚刚怎么不唤着她?

说着,来到晋阳长公主身旁落座,轻轻柔柔唤道:“娘亲。”

而后将一双宁静如水的目光看向那蟒服少年。

湘云问道:“珩哥哥,河堤已经修好了吧?”

贾珩笑了笑道:“修好了,但修好也不清闲,还是这雨下的,最近要几个地方跑。”

陪着一众莺莺燕燕用完午饭,贾珩正要与咸宁公主前去看番薯种植情况。

“哗啦啦……”就在这时,窗间突然又是下起雨来。

晋阳长公主凝眸看着外间的雨天,叹道:“说着说着,外间又下起来了。”

贾珩轻声道:“河道衙门说,这个月底有可能要形成一场洪汛。”

晋阳长公主拧了拧秀眉,说道:“子钰,这开封城的河堤可还支撑得住?”

“开封河堤都是着重修缮加固的,应无大碍,但这次洪汛有多大,现在还不好说,如果有什么事儿,我还需坐镇大堤,伱在家中要照顾好她们,别让她们乱跑。”贾珩叮嘱说道。

说着,看向一张张或丰美、或明丽、或娇憨的容颜,轻声道:“你们在家里好好待着,这个月就别出去乱跑,我尽量每天回来。”

湘云这会让正吃着橘子,拉过探春的胳膊,笑道:“珩哥哥放心好了,我会看好三姐姐的。”

探春:“……”

看着说笑玩闹的两个姐妹,众人都是轻笑了起来。

待交代完了几人,贾珩道:“等会儿,去看看番薯幼苗。”

“这会儿雨这般大,珩弟还出去?”元春近前,柔声说道。

年过双十,容色美艳的少女,眉眼之间温婉动人的丰熟气韵,几乎让人心头悸动。

贾珩目光在玉虎项链上踉跄了下,轻笑了下,温声道:“无妨,去看看心里也好有个数。”

他也想知道是不是前世的番薯,别弄错了。

不过回来也需得安慰一下嗷嗷待哺的元春还有晋阳,一晃半个月没见,元春不定想他想的什么样。

如果说咸宁只是闻过肉味,元春和晋阳都是吃过肉的。

李婵月弯弯秀眉下的一剪秋水,定定地看向那少年,手帕在掌中反复攥了攥,纠结留下,终究鼓起勇气说道:“娘亲,我要不也随着表姐去看看罢?”

此言一出,晋阳长公主看向李婵月,轻笑了下,却让小郡主芳心一跳,玉颊微热,只觉被看透了心思般。

“子钰,婵月也跟着你过去长长见识。”晋阳长公主美眸中现出一抹笑意,开口说道。

湘云张了张嘴,分明也想过去玩儿地,却被身旁的探春扯了扯衣袖,将到了嘴边儿的话又是咽了回去,只是目光疑惑地看向探春。

贾珩看了一眼清河郡主,沉吟道:“也好,不过小郡主需换身衣裳,这时候雨挺大的,仔细别着了凉。”

“嗯。”清河郡主李婵月闻言,芳心一喜,轻声应着。

嗯,小贾先生说她别着了凉,这是在关心她了?

贾珩转而看相机探春和湘云,笑了笑道:“三妹妹,云妹妹,这次不是出去玩儿,等会儿就回来。”

方才看见两人的小动作,湘云的玩性是大一些,但他这次出去是忙着正事。

而后,贾珩骑着马,让咸宁公主和李婵月一同乘着马车,来到开封府城以南的一座占地五六亩的荒地,四面以垒砌的围墙圈将起来,内里搭了各种各样的棚子,除却锦衣府卫在里间看守外,更有京营军卒四方把守。

其内正培育着番薯的幼苗,等到七八天后,就能将大量的番薯幼苗培育而出。

听说贾珩过来,原本看守的一个千户一个百户从一座房舍中出来,其中一个身形矮胖的锦衣千户,朝着贾珩拱手行礼道:“卑职福州锦衣府锦衣千户夏海,见过都督大人。”

贾珩问道:“夏千户,栽植番薯的农户现在何处?”

“回大人,就在屋里,还请往里间请。”夏海连忙陪着笑说道。

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三人,在夏侯莹、刘积贤等锦衣府卫的簇拥下进入屋内。

这时,几个锦衣府卫将三个农夫,从另外一间房屋中唤将出来。

三人是福州府人,姓何,属于同族的三兄弟,因为福建山多田少,山地难以种植其他谷物,就种植番薯,据其所言,番薯也不是他们最早发现,而是从长乐县移栽而来。

后来向当地官府举荐过番薯,却没有得到重视,而附近几个乡里则是种植了番薯,常常以烤番薯卖到福州,故而锦衣府从福州寻访之下,一下子就找到三人。

(本章完)

第629章 番薯,亩产十几石

“草民见过大人。”

何氏三兄弟都是农夫模样,额头、脸颊都是沟壑丛生,脸上有着长期劳作的风霜之色。

贾珩打量着三人,语气尽量温和,说道:“三位不必多礼,番薯幼苗最近培育了多少?”

那为首面皮黝黑,身形高大,似是三人之兄的农夫,笑着说道:“回禀这位大人,一个番薯可以繁育百十棵苗,一亩地就需要三四千棵种苗,我们这次带的番薯倒也不多,也就几千个,正在加紧培育幼苗。”

“大人问你培育多少,你扯这些……”福州千户夏海呵斥道。

贾珩皱了皱眉,低声道:“不得无礼。”

夏海面色倏变,只觉心头一凛,讪讪一笑,连忙拱手应是。

以贾珩如今之朝廷重臣的地位,只是皱眉,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贾珩也没有继续追究那夏海,温声道:“本官现在礼聘你三人为典农事的八品官,伱们在这儿,有什么事儿,随时可来寻本官,这些番薯要加大培育,如能在整个河南推广种植成功,本官必向朝廷请命,重重有赏。”

说着,吩咐着刘积贤道:“他们有什么要求,你着人专门对接,不得延误。”

此言一出,为首三兄弟都是心头一震,看向对面的少年,他们向县中官员推荐几次,都不得重视,不想这位年轻轻轻的大官儿竟如此重视。

这时,李婵月看向那蟒服少年,秀眉之下一剪秋水盈盈波动,也不知想着什么。

咸宁公主也将目光和心神停留在贾珩身上。

贾珩问道:“可有番薯?本官看看。”

他要看看番薯,是不是前世那个番薯,唯有真正见到才能放心。

“大人稍等。”

说着,何姓农夫从里厢拿出来一个番薯,递将过去。

贾珩眸光微凝,顿时被那番薯吸引了目光,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此物烤起来食用最为香甜。”

“大人果然知此物?”那何氏农夫颇为惊讶说着,他被官府的人找到此地,就是听说这位永宁伯点名寻找番薯。

咸宁公主玉容微顿,惊讶地看向贾珩,先生真是博闻强识,无所不知,连这在闽地的番邦作物都知道。

贾珩笑了笑,说道:“如何不知?不过番薯虽亩产动辄几十石,但颇耗地力,在河滩、荒地种植最好,而且多施一些农家肥还有草木燃烧之灰,能够增强地力。”

地力不地力的,眼下就不用去想。

现在整个大汉北方都旱得不成样子,如果不是江南之地南米北输,大汉北方都要出严重的大饥荒。

从这一点儿上来看,齐党中人也不是没有作用,起码在朝堂上对南方士人进行了压制。

但这般下去不可长久,迟早要出问题,如果没有他来此世,最多也就七八年的光景,大汉就会政局失衡,江河日下。

如原著而言,荣宁两府衰落,然后崇平帝抄家获财,以得财货,纾解国难,可这种抄家而来的浮财根本无济于事,最终也逃脱不了国穷民困,天下大乱的结果。

白骨如山忘姓氏,天下流寇四起,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最终为关外东虏做了嫁衣裳。

而这番薯就是给大汉续命的东西,此物一经推广种植,大汉又能再延百年国祚,或者与东虏再对峙个几十年,以拖待变。

贾珩笑了笑说道:“这个番薯我拿回去,剩下的都不要再食用了,好生种植,争取早日在河南普及开来。”

他前世虽然不懂农学,但还懂一些蔬菜大棚,等有时间可以推广一下。

等与何氏三兄弟交谈了下,贾珩也没有多待,唤上那福州千户夏海。

“夏千户如是愿来神京高就,本官可以做主调你来神京。”贾珩对着一旁亦步亦趋跟着的福州千户。

夏海心头一喜,方才他还以为这位大人对他有着一些看法,连忙抱拳说道:“都督,卑职家眷都在福州,并未去过神京,如是南京有空缺儿,卑职愿到南京谋个差事,还望都督成全。”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刘积贤,南京千户所还有空缺儿?”

刘积贤道:“大人,南京倒是有着一个千户所缺一千户。”

“嗯,那就调夏千户到南京接任。”贾珩吩咐了一声。

夏海拱手道:“卑职谢过大人。”

打发走了夏海,贾珩领着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在田垄上又转了会儿,不知何时,天上再次下起雨来,贾珩见没有别事,也没有多留,叮嘱了把守番薯的锦衣府卫士,登上马车,返回公主府。

马车之上,咸宁公主秀眉微蹙,清眸定定看向贾珩手中拿着的番薯,问道:“这番薯真有先生说的好吃吗?”

坐在另外一边儿的李婵月,也有些好奇的看向贾珩手中的番薯,抿了抿樱唇,轻声道:“小贾先生,这般大的块儿,看着硬邦邦的,也能入口吗?”

“煮熟以后就软了。”贾珩拿起番薯递给李婵月,目光温煦,轻笑道:“这可是灾年救命之物,灾年百姓吃观音土、吃树皮,这番薯煮熟后,不仅香甜可口,更可得充饥饱食,这次河南之行,虽得平乱中原,发现金矿……如此种种,我皆视之平常,俱不深喜,却独喜得这番薯,此物实乃天赐大汉之物,等回去后,就上疏朝廷,在北方诸省推广种植。”

咸宁公主凝了凝眉,明眸之中清波闪了闪,看着那番薯,暗道,先生这个如此种种,应该是不包含她的吧?

李婵月这会儿拿着番薯,按了按,心头浮起一念。

独喜番薯,这是三国上的……不过,那原就是小贾先生写的。

清河郡主眉眼弯弯,轻轻柔柔道:“小贾先生先前说番薯烤起来香甜可口,不妨回去让厨子烤烤食用?”

贾珩笑了笑,低声道:“可惜就这一块儿,不过,都尝尝也挺好。”

咸宁公主倒无一些杂念,柔声道:“先生,今天晚上没有什么公务需要处置吧?”

“嗯,今个儿没什么,该布置的都布置,不过,明天要去上堤视察河汛。”贾珩笑了笑,低声说道。

李婵月压下心头的古怪思绪,藏星蕴月的眸子中见着期待,轻声说道:“小贾先生,那晚上吃完饭,还讲故事吗?”

“小郡主很喜欢听故事?”贾珩转眸看向李婵月,目光就有几分莫名之意。

那天在船上,眼前少女就偷偷瞧着,眼下却若无其事。

李婵月被贾珩一双意味莫名的湛然目光瞧的不自在,轻柔说道:“以前翻阅一些话本来看,小贾先生的三国话本,我也是看了几遍。”

咸宁公主听着两人的叙话,心思有些不自在,柳叶细眉下的明眸浮起幽思,轻声道:“先生,婵月她文静一些,看的话本倒是不少,对了,先生,听湘云说,你先前讲着一个长篇的话本故事,回去要不再讲个长篇故事?”

李婵月:“……”

表姐怎么能这样?小贾先生不过是和她简单说几句而已,她就急着岔开话题。

贾珩轻声道:“后面几天可能有些忙,如是讲到一半,反而吊起了胃口,不上不下的,不若讲个篇幅少一些的。”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道:“那先生回去再挑一个故事就好了。”

贾珩看了一眼眉眼低垂的李婵月,忽而问道:“小郡主是下月初一的生儿?”

感觉小郡主渐渐有些自闭儿童的趋势,也是,毕竟两个最亲密的人都离她而去。

李婵月正自垂下晦暗几分的眸子,闻言,螓首稍稍抬起,目光明亮熠熠地看向那少年,问道:“是呀,先生还记得?”

当初小贾先生就问了她和娘亲的生儿,她还以为小贾先生将她当做添头儿给忘了。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日子有些特殊,就留意了一些,六月一日,是吧。”

李婵月闻言,心底深处涌起一股暖流,眸光柔润几分,轻声道:“小贾先生的生儿已经过了吧?”

咸宁公主拧了拧眉,藏在衣袖中的手,捏了捏手帕,和婵月表妹言笑甚欢,还当着她的面……

“过不过就那样,你表姐的生儿已经过了,等你过生儿,你表姐也和你好好庆祝庆祝。”贾珩转而看向咸宁公主轻声说道。

三人行,往往需要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情绪感受,否则,三个人的友谊总有一人会显得多余。

咸宁公主玉容嫣然,粲然明眸中见着欣然,道:“先生先前在河南平叛,也没怎么过生儿。”

“我过不过倒没什么的。”贾珩轻声说道。

几人随意说着话,渐渐乘着马车返回晋阳长公主府,此刻天色昏暗,雨也渐渐下将起来。

贾珩领着咸宁公主、李婵月返回晋阳长公主府上。

此刻,已近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昏沉起来,而雨丝也渐渐落将下来,在晋阳长公主府上用罢晚饭,没有讲着故事。

元春已将湘云和探春拉着前去睡觉,方便贾珩与晋阳长公主谈论“正事”。

贾珩随着晋阳长公主来到后院,两人并排坐在软榻上,轻声说着话。

“这番薯果然如你所言,香甜可口,虽只吃了一小口,就觉得香甜。”晋阳长公主感慨说道。

方才烤了一个番薯,然后切成一小块儿,每人都尝了一口,而后没吃完的都进了湘云的肚子。

贾珩轻轻拥抱着晋阳长公主,嗅着香气,耳鬓厮磨着,轻叹道:“那是只吃了一口,觉得香甜可口,让你月月吃,年年吃,你就觉得难以下咽了。”

“本宫吃一辈子都吃不够,毕竟是看着长大的。”丽人轻声说着,纤纤玉手及下,话语中却颇是一语多关。

贾珩:“……”

隐隐觉得不对劲。

晋阳长公主玉容失神了下,美眸顾盼流波,忽而幽幽问道:“今天陪着婵月出去,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贾珩诧异说着,面色不由一顿。

“没什么。”晋阳长公主云鬓下,那张雍容丰艳的玉颜早就浮上一层绯红,睫毛弯弯的凤眸眯起,感受到少年对自己的迷恋,心头甜蜜不胜,有些感受决然不是作假。

贾珩想了想,轻声说道:“明天需去视察一下黄河大堤,还有归德府那边儿,一旦洪汛有着险情,都得第一时间赶过去。”

晋阳长公主转过身来,跨坐在贾珩腿上,抱着贾珩的肩膀,身上的丹红长裙早已衣襟散乱,那张如绮霞花霰的脸蛋儿,笑意微微,吐气如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宫来开封给你添乱了?”

贾珩温声道:“没有,就是担心你,这河堤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在开封府,多少还是担着风险。”

而后少年的话语,就开始支支吾吾,含混不清。

彤彤灯火映照下,晋阳长公主的秀颈高高扬起,宛如天鹅,琼鼻之下,丹唇中娇软发腻的声音打着颤儿,道:“那你知不知……本宫也担心着你?”

贾珩打量看着丽人那张白里透红,美艳难言的脸蛋儿,温声道:“知道,不过来了也就来了吧,正好也念着。”

拥起晋阳长公主,向着帷幔四及的绣榻而去。

就在这时,却见厢房外间传来一把熟悉的柔婉声音,“殿下在里面吗?”

贾珩顿了顿,面色怔了下,看向晋阳长公主,目中见着疑惑之色,元春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本宫让她来的,等会儿……也热闹一些。”晋阳长公主雪腻玉颜,桃腮生晕,娇媚明丽一如桃蕊,秀眉下的凤眸,妩媚波动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她就不信他还有心思和咸宁玩闹,吃过了山珍海味,对那些家常小菜还能有胃口?

贾珩:“……”

热闹什么,什么热闹?挑战他的软肋是吧?就拿这个考验他?

贾珩眉头凝了凝,默然了下,迟疑说道:“你这是搞得哪一出?”

晋阳长公主端丽眉眼之间笑意盈盈,那双涂着玫瑰红色眼影的美眸,眸光清澈如水,似倒映着高几上跳动不停的烛火,说道:“你这段时日在河堤上辛苦了,驻扎了半个多月,嗯,其实本宫和元春也有不少辛苦。别装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本宫还不知道你?”

说着,丽人凤眸清波微漾,带着几分温宁母性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一脸为难”之色的少年,他多半是不知道这般眉头一皱,装作大人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好好稀罕一番吗?

她小时候原就没少抱,现在都长大了。

贾珩:“……”

嗯,看透不说透,御姐这是闹的哪样?

正说话的功夫,就见元春已进入里厢,双十年华,容止丰美,肌肤莹润的玉人,一身鹅黄色长裙,气质淡雅如菊,进入其间,故作镇定的声音中分明已有几许发颤儿,道:“殿下,你唤我有事儿,珩弟,你们?”

元春恍若受惊的小鹿一般,丰腻红润的脸蛋儿上满是“惊慌”。

“元春你过来,帮本宫更衣。”就在这时,雍容华艳的丽人凤眸闪了闪,柔声唤道。

元春怔怔立在原地,只觉四肢发软,白腻如雪的脸颊早已滚烫如火,那双莹润的眸子瞥了一眼贾珩,贝齿咬着樱唇,道:“珩弟,我先回去了。”

说着回去,但脚下半步都没有挪动。

贾珩默然了下,道:“大姐姐……”

“嗯?”元春抬眸看了一眼贾珩。

贾珩沉吟片刻,终究憋出一句,道:“大晚上的,来都来了。”

元春:“……”

晋阳长公主轻笑一声,看了一眼少年,近前拉过已羞得不能自理的元春的手,进得帷幔四及的窗幔。

“好了,别羞了,你是本宫的赞善女官,也该帮衬着,再说他明天又要去河堤,说不得又要住在河堤上。”晋阳长公主眉眼柔婉,轻声说道。

这位丽人这会儿说话轻轻柔柔,但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

“那我……我帮殿下更衣。”元春只觉娇躯彤彤发热,美眸蒙上一层秋水,手已经颤抖起来。

贾珩抬眸看向晋阳长公主,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感触。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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