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癫

“有什么误会?”

葛洛莉已经听明白来龙去脉,可是依然要问个清楚。

战团里的秘书和教官被她勾住脖颈,一时间没来得及反抗,本能要去牵手反制,但是脖子上的臂膀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这二位年轻人突然身体绵软,疼得嗷呜怪叫,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问你,古兰德先生,你和这二位军爷有什么误会吗?能讲给我听听吗?”葛洛莉按住两个兵员的锁骨,将他们身体压低,再无还手之力。

班纳小子看得清清楚楚,从MOLLE扣带的缝隙间能看见变形的骨头,一左一右两人的手臂都已经脱臼,骨骼下沉挤压着肺腔,因为疼痛产生的肌肉痉挛让他们无法呼吸,马上要产生窒息性休克。

这二位官兵还没看清楚敌人的模样,从喉口中发出哼哼唧唧的怪声,其中一个想去拔枪,立刻叫葛洛莉踢打枪套,踢得手掌发麻,指骨刺破了皮肉,夹带着红黄相间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古兰德立刻举手投降,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战王!”

这是对傲狠明德的尊敬,是对BOSS至高武力的礼仪。

葛洛莉:“我问你,你和这二位军爷有什么误会?讲给我听,把整个事情都讲清楚。”

古兰德哪里敢隐瞒,战王上来就擒住副团的两个干部,如此凶狠毒辣的态度,定然是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如果在这个时候还看不清形势,他也得跟着这些战团败类一起下葬。

“古兰德古兰德.”秘书疼得流下眼泪来,拼尽全力要喊出求救的话语来:“你想清楚.古兰德.”

“想清楚?什么想清楚?”葛洛莉歪着脑袋,往前探身:“你和他有话说?你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情谊?”

这个瞬间,冰冷汹涌的灵压像是一双手掌,轻轻抚过古兰德的脸颊——

——他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倒竖起来,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身材壮硕容貌俊美的女人像一头怪物,如果他说错一句话,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好似死亡威胁一样的恐怖灵压让他清醒过来,终于回想起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就在刚才,来自战团的秘书和团练教官要拿他当洗钱工具,要用他的家人当人质,逼他为朱瑟伯格做事。不过十分钟的功夫,战王就来到他们面前,是准点上工准时打卡——只要定了罪,绝不会让这些混蛋多活一秒。

“他们要我帮忙销赃!战王!”古兰德终于战胜了压力:“我的门店选址是朱瑟伯格安排的,他要我帮忙捯饬白鲨会的金条,要我转卖乔治·约书亚的遗产。”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呀!”秘书气急败坏,要从战王怀里挣脱:“血口喷人颠倒是非!你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烈阳堡没有你的”

话音未落,这秘书的上颚叫葛洛莉死死掐住,像是渔夫提着鱼鳃那样抓起来,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证据呢?”葛洛莉问:“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抹茶慕斯小蛋糕立刻来了精神,他咬牙切齿费了老大力气,抱起整套音响设备,是两条臂膀带着灵体一起用力,把这价值七八十万的赃物从旧货店里抬出来。

葛洛莉认得这套音响,就在前不久三号游轮的决斗现场,她曾经踩着敌人的脑袋听交响乐,要用音响来盖过枪声。这精美的木器上边应该还能化验出血迹。

再看古兰德递来的手机,有通话记录,有物流单号,所有人证物证都一应俱全。

“误会解除了。”葛洛莉把古兰德排除在外,拽着两个战团的战士往一侧巷口走:“不妨碍老板做生意,我还有点事,要和这两位少年英雄单独谈谈。”

古兰德忧心忡忡的问道:“战王!小心朱瑟伯格!”

团练教官一听到主人的名字,立刻有了底气:“战王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古兰德说得没错,您好歹顾及一下战团的”

依然是话音未落,葛洛莉手上又多了一条“鱼”,芬芳幻梦掰断了俘虏的下巴,葛洛莉空出手来,拿出朱瑟伯格的手机,和手里的鱼肉们问道——

“——你们在找他吗?找这位靠山?”

事情发生的太快,葛洛莉赶到工业园区的时候,朱瑟伯格的尸体还热乎着呢,这两个兵员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头领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

秘书和团练教官都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终于放弃挣扎,任由战王将他们拖进巷口。

到了阴巷里,战王丢开俘虏,把秘书的嘴给合上,把骨头给接回去,唯独锁骨的伤没有治好,这点疼痛能妨害他们的手臂运作,影响拔枪速度。

两个小伙子看上去才二十三四岁,精神面貌本来很好,或许都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只是受了这么一套毒打,在战王的灵压影响下变得胆小如鼠。

“我这有白夫人制品。”战王拿出水壶,交到秘书手上,“你用哪只手解锁手机?”

秘书立刻明白战王的用意,连忙把手掌治好,主动交了手机:“用面容解锁我用脸部识别的!”

葛洛莉拽来一个垃圾桶,她坐在巷口背对着太阳,阳光照着她血红的发丝,将影子投射到两个士兵身上。

“你们是枪匠的学生?”

团练教官立刻说:“是的!我成绩优异!枪匠老师曾经夸奖过我的!您看!战王您看!”

这么说着,教官从腰间抽出一支战斗短刀——

“——这刀是枪匠老师送给我的!用来表彰特训课程里成绩拔尖的学生!您看!乌兹钢造的!”

葛洛莉不记得有这么一号学生,雪明带过太多太多学生了,每到一个地方,去一座新的城市,在战斗结束之后,无名氏能停留的时间最多最多只有三天,马上就要接受新的战争召唤,去下一个癫狂蝶圣教盘踞的魔窟。

两千个日夜里,无名氏攻下了三百多个零号站台,几乎每一周都在不同的地点浴血奋战。雪明只能通过互联网的流媒体教室向学生们分发作业,传授作战心得。

这些格斗短刀是雪明送给战团将士的礼物,嘉奖那些成绩优异的学生,他们或是在六艺心经的考试中做出满分答卷,或是在加拉哈德贤者之杯的大比武里拿到了这把短刀。无论如何,这些人都能算作雪明的亲传弟子。

葛洛莉问:“你们知道,贪污受贿和洗黑钱该怎么判吗?”

这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大脑超速运转,要求一条生路。

团练教官仗着自己是枪匠的学生,立刻开始得寸进尺装糊涂:“战王.您把我们带到这条巷子里来,肯定是想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机会,对不?”

“这家伙装疯卖傻,不想回答就算了,别和我谈沾亲带故这一套。”葛洛莉转而向秘书问:“你来说,你懂规矩。”

秘书立刻站起,大声嚷嚷着:“贪污受贿三十万以上,要判无期徒刑,服刑期间配合工程建设队伍进行拓荒,视具体辖区财政损失和社会舆情影响,情节严重者执行死刑。”

“你这家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呀”葛洛莉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拿来秘书的手机,要秘书体面:“你把手机改成指纹识别。”

秘书立刻领命,依然执着的追问:“能不杀我么?战王?”

“傲狠明德对你们很失望。”葛洛莉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给好猫咪打个视频电话,可是转念一想,这不是给BOSS添堵么?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两位小兄弟?讲讲道理吧。”

“战团的福利不好么?烈阳堡是五十四区治安最糟糕的地方,是一片战后焦土,是罪恶之都,对战团兵员的薪资标准医疗保险都是顶格的。”

“可是你们享受了权利,肩上的责任呢?”

“你把战团的事业当成工作?战团是一家大公司?今天你在这里上班,明天就摇身一变,变成约书亚的保安?”

“你的使命呢?多少钱才够呀?你的胃要用多少钱才能喂饱?”

这个时候,团练教官主动交来手机,他一发狠,把手指头剁掉,当做解锁手机的道具一起交过去了。

“饶我一命吧?战王?”

葛洛莉收来证物,摇了摇头:“我没办法答应你——救你一命,我就辜负了五十四区的芸芸众生,辜负了傲狠明德。你们帮朱瑟伯格办事,这笔钱原本可以还给群众,变成福利院,变成水利工程,变成学校和医院,能变成贫困人口的安置房,它不能变成你的私有财产,你吃饱了,就有人会死,你吞下的不是什么赃物,是别人的血和肉。”

说完这句话,她抬手据枪轰碎了教官的脑袋。

到了秘书这边,他终于不想体面了,也不愿意配合调查。

“战王.我跟在您身边,我给您指路!不要剁我手指好不好?我就用脸部识别!我认识很多人的!”

“此话当真?”葛洛莉又问了一遍:“你不想体面了?”

秘书一个劲的摇头,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不不不我不要.我不想死啊!”

葛洛莉:“古兰德也不想死,他的老婆孩子都不想死,怎么这事儿轮到你头上,你就不开心不乐意了呢?”

秘书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我不想要他的命.我只想让他配合.配合一下嘛”

“说得多轻巧呀。”葛洛莉拧眉怒视:“配合一下?有多少人配合了你们?又有多少傻瓜被当做工具,利用完了就丢掉?”

“古兰德连做好人的机会都没有,老婆孩子都在你手里,他没得选呀!”

“你们还能抓住克拉克的爹娘,还能抓住班纳的父母姐妹,用各种各样下三滥的招数来威胁他们,逼迫他们变成你们的工具人,逼迫他们变成罪犯。”

“这种死亡威胁来到你身边了,马上要应验到你身上,你怎么就不接受了呢?”

秘书依然要嘴硬:“我比他们有用啊!我比他们有用!我聪明得很!我机灵!我很会办事的!我有能力的!战王!我就缺少一个机会!让我为你办事好不好?好不好?我比银贝利强!我应该去众妙之门!我心善呀!我可以心地善良!”

“你真的不想体面?”葛洛莉又问了一遍。

秘书装疯卖傻:“什么体面?”

一道灼热的气浪从巷口吹进来,它蕴含着狂热的怒意,银光闪闪的毛发编织成一根丝线,它像是无影的刀锋,割开了秘书的脑袋。

葛洛莉拿起秘书的手机和头颅,完成人脸识别,朝着下一个刑场而去。

她提着这份小礼物回到车里,爱莲娜当场就吓得脸色苍白。

“妈呀!您干了什么呀!怎么还拎着脑袋回来啦!”

葛洛莉:“他不听话,只能死无全尸。”

在战团的集会中心,旁边除了市政厅以外,还有一个金甲虫监狱和金甲虫防务中心,这两处设施都是后来建立的,用来关押审讯罪犯。

以前烈阳堡的犯人,要么按重罪犯标准就地枪决,要么得送到首府去接受检察院和裁判所的审判。

金甲虫监狱和金甲虫防务中心则是神奇先生留在烈阳堡的“土特产”,是配合白鲨会建起来的“罪犯度假村”,其性质和黑德兰皇家大酒店相似,又有些许不同。

黑德兰关押的重罪犯,那当真是要在黑德兰里贡献一生,肉体元质当薪柴,配合青金一起抓捕其他党羽逃犯。

说起金甲虫的功能,它要么是用来讹诈白鲨会,把罪犯当人质,向各地战帮讨要好处.要么就是用来包庇罪犯保护罪犯,免得这些能搞钱的贵人受到其他武装的伤害。

很不幸的是,我们的猴哥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马脸猴这个偷车贼被民兵抓住,移交给战团之后,关进了金甲虫监狱。

与他的好兄弟不一样,长臂猿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被贪欲控制了大脑,最后丢了小命。

马脸猴要金盆洗手,干完最后一单就退隐江湖,结果回到丽蓝大道,盯上福亚尼尼的轿车,恰好和刚刚撤军的各个战团队伍撞了个满怀。

这个偷车贼就这么阴差阳错送来了金甲虫防务中心,他被倒吊起来,挂在防务中心前厅的吊扇上,满脸都是血,已经打了两天两夜,快要被这些战团士兵打死了。

金甲虫的管理者是神奇先生战团里的一个副官,是个弯弯人,名字叫陈守宫。

守宫长官身边还有两号刑讯逼供的狠人,在烈阳堡的代号是金阁与银阁。

太阳照到金甲虫防务中心的门槛前,也唤醒了苦不堪言的马脸猴,这黑人小伙精神起来,疼得发出几声粗喘,口鼻里的血堵住了呼吸道,他差些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一桶凉水浇到马脸猴的脸上,那膀大腰圆的金阁走过来,身上的战团军装威风凛凛,肌肉几乎要挤出衬衫来。

“嘻嘻嘻嘻!~小黑鬼!你就招了吧!”

再看银阁跟随在哥哥身后,捧着案件卷宗,细数马脸猴犯过的罪恶。

“强奸民女!偷盗车辆!抢劫银行!在维斯布鲁克流窜作案!近日三十三起恶性犯罪事件,全都是你一个人干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呀!两位长官!您在说什么呀!”马脸猴只能喊冤:“我哪儿来那么大的本事,你们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偷车贼”

再看金阁似乎是受了乔治·约书亚的教育,撅起屁股把裤子一脱,要变成刑讯逼供的绝强法器。

“还敢狡辩?!小黑鬼!我说是你干的!那就是你干的!吔我法宝啦!”

(本章完)

第536章 为什么要奖励他呀?

“妈妈,那颗太阳好像跟着咱们,为什么呀?”爱莲娜小妹扒在窗户边,透过玻璃的遮阳贴膜,看着天空中拳头大小的火球。

“我也不知道。”葛洛莉接着开车,往一百多米之外的战团集会中心去,她从车辆的置物格里拿出墨镜,分给爱莲娜一副,要这个捡来的女儿好好保护视力,不要直勾勾的盯着阳光:“你以前没见过太阳吗?”

爱莲娜不假思索的答道:“我不知道,我都不记得了,我就知道电视里,手机里有这么个东西,没想到有一天,它还能飞到烈阳堡来——它是不是喜欢你呀?你跑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葛洛莉向车窗一侧看去——

——烈日的运行轨迹似乎真的和爱莲娜说的那样。并不是它离地面太远,不是“月亮走,我也走”的那种错觉。麦德斯似乎一直跟着葛洛莉,走过了烈阳堡的大半个城区。

“我不知道,不清楚。”

爱莲娜追问道:“那就是薪王吗?葛洛莉妈妈,它会吃人,吃人的怪物也能成王吗?傲狠明德也认可它?”

葛洛莉寻思着,应该是她身上有关于BOSS的元质在吸引着麦德斯,在化身烈阳的那一刻,麦德斯要丢下所有的绮念,忍受巨大的痛苦,褪去肉体凡胎,变成强电强磁环境中的一股纯粹灵体。或许他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只会寻找更多的薪柴来维持核反应。

这个时候,麦德斯或许已经把战王当做了燃料,误以为这是一次添火的好机会,于是跟在葛洛莉身后。

根据秘文书库的记载,有许多新生代的薪王单位,其中就有这样混沌无知的太阳,像是观测气球一样悬停在半空中,好似一盏盏明灯,又被科研人员称为“蜡烛薪王”,说的就是这些太阳的形态,他们要对抗地穴里的自然风,永远都固定在一点,如果没有其他生命的帮助,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像尤里卡火山城附近的薪王就完全不一样,那是典型的“季风薪王”,是跟着庞贝大海的洋流活动周而复始的绕行于天地之间,他们拥有巨大的能量,几乎每隔百年才有一次添火记录。

在黄牛镇黑德兰监狱楼顶出发的薪王,又叫“巢薪王”,这些体态娇小的太阳还能逆转形态,重新回到人形,通过灼烧黑德兰的囚犯,吸收他们的灵能来添火。

麦德斯使用的成王办法,就是“巢薪王”的形态,基础原理也很简单,获得一副打不烂杀不死的肉身,然后通过[肉食主义]来收集元质,获得足够的元质之后,用任何方法来点燃这些元质。

巢薪王能够让他在添火周期恢复人形,麦德斯深信这种神力可以复活他的侍者,可是在成王的道路上,有太多艰险阻碍,因为[肉食主义]的特性,他几乎忘掉了自己的侍者叫什么名字,他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乘客了,他变成了一团灵体的聚合物。

“妈?”爱莲娜看着走神的战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妈?伱在听吗?”

葛洛莉回过神来:“刚才说到哪儿了?”

爱莲娜:“好猫咪也喜欢薪王吗?喜欢吃人的妖怪?”

薪王与其他三位王者并驾齐驱,都是好猫咪的帮手。

但是傲狠明德从来都没有承认它的合法性,只承认它合理却不合法。

这个合理,也仅仅是合它凶兽的理,并不合人类的理,薪王收集元质的方法大多简单粗暴,就麦德斯为代表典型,都是先吃了人肉,再去想如何变成太阳的事。

可能你会问,要薪王吃别的东西可以吗?

其实也可以,不过人类这个大族,作为灵能者来说,比起其他智慧生命,他们的种群的数量基础占比要高得多。

就像是一条食物链里,智人占据的生态位太多太多了,薪王一嘴下去,能选择的食物实在太少太少,随便啃几口,都能啃到灵能天赋卓然拔群的人类身上。

“喜不喜欢?”葛洛莉还真没问过BOSS这个问题,至少没有正面问过。

BOSS也面对过这种质疑,它对人类的回答是——

——这是一条捷径,捷径往往代表着牺牲。虽然捷径就在那里,但我们不能给它插上路牌,告诉人们这里有捷径可走,这是非常危险的。

“它认可,但是不喜欢。”葛洛莉只能这么回答:“阳光对地下世界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它意义非凡。”

爱莲娜不懂其中的奥妙,于是接着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葛洛莉要爱莲娜算一笔账:“就生物学和环境改造相关的项目来说,我们需要阳光来养育身体,晒得到太阳的孩子会更加高大,更健壮,地区的医药部和农业部能省下这部分钙制品的生产力,转而投向其他领域,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

“阳光能杀死细菌,能杀死维塔烙印,这一部分的万灵药和白夫人制品,从生活的必需品,也变成了保健品,变成地区体育运动的补剂,孩子们不光能活着,还能健康的勇敢的活着,以前只能苟活,现在可以和灾兽争锋。”

“烈日会烘烤城市的水脉,地下水道会随着日照产生明显的分界线,城市规划一目了然,能跟随太阳去建造房屋,规划不同的功能区,不像以前那样到处都是房子到处都是路。交通也会慢慢变好,从此分隔两地的亲人或爱人能够在几十分钟内横跨整个城市。”

“太阳会在空腔里创造一个相对完整的水循环系统,水分被阳光烤干,水汽飞上半空,又在飞离本区域的时候遇见冷空气,重新变成雨水落下来,不再需要穹顶的冷凝水系统来人工降雨。这部分的电力,维护冷凝水系统的人力都可以去做别的事业。”

“世界上最神奇的科研标准,是时间。”

葛洛莉把车停好,在车上和艾琳娜说起这些秘文书库里学来的小知识。

“我们搞清楚毫秒和微秒,控制了这些时间,让机器理解时间的意义,在这些时间单位里控制开关,印刷电路制造元件,就来到了电力和原子能的黄金时代。”

“我们搞清楚皮秒和阿秒,控制了这些时间,让机器理解它们的含义,就可以掌握巨大的力量,能让植物脱离阳光而活,可是现在还不行。”

“太阳依然是无比珍贵的东西,烈阳堡拥有了它,就拥有了未来。”

“原本这座城市是罪犯的流放地,一个个恶魔逃到这里成家立业,组成村庄和聚落。”

“由于它是库尔波金矿的水路要道,它变成了一个物产贫瘠的港口,靠着关税过路费活着,生活在这里的每个人都需要依靠市政厅的采购意向,来决定自己吃什么,穿什么。”

“太阳可以改变这一切,可以让它重新开始。”

葛洛莉如此说着——

“——这是好猫咪说的捷径,靠的是一位意志强大的薪王,在人类的善恶二元观念里,这些薪王是绝对邪恶的吃人妖魔,可是当他们踏上这条求道之路时,就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如果不把他们点燃送上天,死在他们嘴里的人们,都要变成白白牺牲的枉死鬼。”

“傲狠明德从不推崇这种成王的办法,这本来就不是它希望看见的,也不是它创造出来的概念——如果搞得人尽皆知,还要当做英雄传说来歌颂这些薪王,世上恐怕没有弱者的藏身之处,都要当成柴,送去薪王嘴里吃掉了。”

“太阳啊,太阳!”

“它是多么美丽而强大的存在,可以把凡身造的罪孽全都烧净,用几千条人命来创造,几百个灵能者来维护,它就能持续的,温柔的照顾一座百万人口级的城市——放在古代的地下城里,这就是一个国家的永恒财富。”

爱莲娜若有所思,再也不去看那颗耀眼的火球,反而回过头来盯着葛洛莉。

“妈您的兄弟,也就是枪匠,他也变成太阳了吗?”

葛洛莉一时半会没听懂,还以为爱莲娜在说胡话:“枪匠不是薪王.”

爱莲娜知道枪匠的故事,这个名字虽然年轻,但是他比其他VIP要更耀眼,更具传奇色彩。

“他好像一颗陨石,冲进地下世界,一下子就不见了,留下一道痕迹,然后就没有啦。”

小姑娘嘀咕着,皱着一对小眉毛。

“他也让人们变得强壮,他总是在送人东西,却没有索取什么——太阳不也是这样吗?”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爱莲娜立刻抿嘴紧张起来。

“妈,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我不是刻意提你们家的伤心事.我.”

葛洛莉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厚实的棉布手套搭上爱莲娜的头发,拂过那一层染色剂塑造的红发,露出其中褐色的发根来。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爱莲娜,你知道我们兄妹几个,都是中国人,对吗?”

爱莲娜:“我懂的!我知道!瓦尔哈拉宫的训导员教过我!他说过这个事儿,不然我怎么会说中文呢!”

葛洛莉:“中国有很多古话,透着一种顽固不化的倔强。”

“有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有说义在甘心杀自身,人情天理此为真。”

“有说二者不可兼得,舍身而取义者也。”

“有说人生天地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你的训导员教过这些吗?”

爱莲娜摇了摇头,不清楚,不理解。

葛洛莉讲起雪明的故事时,又回到了那个角色里,有时候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戴着哪一张面具——B·Side的能力不光是改头换面,连身体的激素和思维模式都换了一套,这让她感到无所适从,旁人口中的那个江雪明也变得陌生起来。

这种情况文不才曾经现身说法,向流星讲过这个事,有些事情你不去做,不去听别人说几句,就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牛逼——武松当年打死老虎的时候,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或许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有这个能耐。

葛洛莉怔怔的说道:“我一直都觉得,那只是我的本分,是我应该做的,枪匠这个名字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你的本分?”爱莲娜连忙应:“我问的是枪匠喔,按辈分应该是我舅舅吧?”

葛洛莉:“哦!哦哦哦,对我一下子脑子梗住了,没转过弯来。”

爱莲娜接着说:“妈,你的兄弟死了,你就一点都不伤心么?”

葛洛莉没办法代入,她就是枪匠本人,这事情似乎谈不下去。

“就说到这儿吧,小丫头。我要去事务所,你跟过来吗?可能会有危险,我怕我护不住你。”

爱莲娜立刻缩进座椅里,那可是堂堂战王,连战王都说护不住她了,她没必要去找这个死。

“不了不了不了!~我就不去了!”

葛洛莉想了想,最终还是与爱莲娜把话说清楚。

“你觉得枪匠是英雄吗?”

爱莲娜怕战王伤心,于是应付了一句:“是的吧算的吧.”

这丫头一直生活在弱肉强食的烈阳堡,她的所有观念都是白鲨会灌输给她的,其中又有乔治·约书亚的价值观。

死掉的英雄根本就不是英雄,失败等同于最大的邪恶,历史也是由胜利者来书写。

这种观念深深扎根在烈阳堡的每一个人心里,影响了他们几代人,在短时间内很难扭转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烈阳堡本地的民兵和战团官兵会变成食人魔的原因,因为这里没有太阳,没有光明的参照物,失去了道德良俗的标准,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做事只论结果只谈利益,不说对错和善恶。

哪怕他们读过六艺,也不明白经书上说的“只求自保,不要伤人”是什么意思。

唯有后来的年轻人,像克拉克·肖恩和班纳·伊卜吉,才明白枪匠是怎样的一个人,无名氏是怎样的一群人。

等到葛洛莉走了,爱莲娜去细细琢磨,才想明白这些事——

——她听闻无名氏这两千个日日夜夜,在癫狂蝶圣教肆虐的土地上奔波征伐,用暴力来对付暴力,似乎是一群山大王杀死另一群山大王的事。

可是仔细想想,这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改换山头,不是的!

哪个山大王会不知死活的长线作战呢?这些无名氏难道不害怕半道崩殂暴死途中么?

哪一场战斗是轻松简单的呢?敢说万无一失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的呢?

哪一次攻坚,哪一回克敌,又可以拍着胸脯讲,一定能看见最终胜利呢?

她只看见这三百多座城市回到了傲狠明德的怀抱。可是英雄们刚刚开始踏上这条路的时候,那是多么恐怖,多么艰深遥远的旅途呀她只知道故事里的英雄们总是可以获胜,他们因为获胜而伟大,可是在获胜之前呢?要如何克服面临失败的苦楚与恐惧呢?

枪匠依然没有停下,他死在押运佩莱里尼·图昂的旅途里,为了保护学生们死掉的。

战王也没有停下,无名氏的人们依然在四处奔波,白鲨会的征伐刚刚结束,他们为维克托办完婚礼就天各一方。

爱莲娜终于想清楚葛洛莉讲的“阶级姐妹”是什么意思了——这事情和钱没关系,和她们兜里的财富,和她们目前的社会地位无关。

无名无姓的人们挺身而出,不是为了他们自己。有万万千千个兄弟姐妹依然在受苦喊冤,这些无名氏就会快马加鞭的赶过去,无论结果如何,也不会患得患失,更不会贪生畏死。

“妈不行呀我得去看一眼我妈.”

爱莲娜关心则乱,她从车里冲出来,往集会中心去。

到了集会中心,前台的小姐姐也没看见战王,爱莲娜寻不到,于是往隔壁的金甲虫防务中心观望。

一眼便看见拿着染血绳索,挥动绳结当鞭子使的葛洛莉。

“你要污他杀人放火强奸民女?”

葛洛莉踩在金阁的脑袋上,一手拿住长绳,那便是绑住马脸猴小哥的麻绳,它已经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你要这个偷车贼?担下这簿子上所有的罪?三十三项指控?!”

葛洛莉怒目圆瞪,手一挥——

——那鞭子好似长了眼睛的恶毒蟒蛇,狠狠抽打在银阁光滑的屁股上,带出一条血淋淋的伤口来。

“他是齐天大圣吗?这兄弟会使分身术?从身上拔一撮毛就能喊出他猴子猴孙帮他犯案?!你们倒是说说看!他是怎么做到这个KPI的?三天?还是四天?三十三桩大案!”

金阁的脑袋叫黑无垢踩着,一个劲的求饶。

银阁是有气进没气出了,被战王踢裂了胸骨,趴在防务中心的综合理事柜台上。

他们的副官领导则是一副柔弱无力的语气——

——陈守宫看上去面相和善,留着两瞥八字胡,上来劝阻道。

“这位女士,我和(Han)你讲,你不要这样欺负我官兵兄弟,这样下去会很难搞哎!我可不是好好先生哦!有话好好说嘛,都可以商量的呀,不是这个小黑鬼做的也没关系啦.明天我去敬老院抓几个阿叔阿伯(bei),谈定安家费就好啦,搞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啦,你那么能打,到底哪个战帮的呀,来保人也要走流程呀,而且啊.”

守宫副官多看了两眼战王手里的鞭子。

“为什么你要奖励他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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