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联楚与亲征【二合一】

时间回溯到数日前,即齐国正式对外表态,认可复辟于滕城的宋国,并扬言要派「北海军」与「琅琊军」进驻宋郡东部、确保宋国的安全之后,魏国也通过派驻在楚、齐边界的青鸦众,及时得知了这个消息。

对此,无论是东宫太子赵润,还是朝廷官员,皆不感到意外。

谁让太子赵弘润携怒处死了齐使田鹄呢?

虽说齐国已大不如从前,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还是顶着「中原强国」甚至是「中原霸主」的名号,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就怪了。

事实上到了这种地步,齐国与魏国的外交关系,已经可以视为对立宣战状态,之所以两国目前还未正是宣战,一方面是魏国目前并不打算真正对齐国用兵,不想过分刺激齐国,使得齐国与韩国站边,而另一方面,想来也是魏公子赵昭在这件事上起到了帮助。

不可否认,倘若齐国拉下「中原霸主」的面子,一心要报复魏国而暗中与韩国达成了什么协议,事实上魏国也会感到头疼。

这不,礼部左侍郎朱瑾就提出了相关的猜测,劝谏赵弘润需小心提防。

不过对于这种猜测,赵弘润并不担心。

在他看来,以齐人的自大,怎么可能联手韩国?

要知道,与齐国结盟的先决条件,那就是奉齐国为盟主,看看齐国的那些盟友,无论是鲁国、越国还是旧日的宋国,包括当初的魏国,无一不是如此,倘若硬要促成「齐韩联盟」,那么,韩国首先要认可齐国的霸主地位与盟主地位——这对于目前正与魏国争夺「中原新霸主」地位的韩国而言,那是几乎不可能同意的。

至于像礼部左侍郎朱瑾所言,齐国很有可能放宽尺度与韩国结盟,赵弘润认为这个猜测也不太可能。

毕竟他魏国眼下还未将那些自大的齐人打怕,在这种情况下,齐人怎么可能自毁声誉与韩国结盟?——一旦他与韩国结盟,岂不意味着变相承认,他齐国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战胜韩国?这让那些仍然自诩为中原霸主的齐人如何能接受?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间,礼部左侍郎朱瑾亦提出了一个建议:鉴于齐国很有可能联合韩国钳制他魏国,他魏国也应当结纳盟友。

当时,赵弘润一下子就猜到朱瑾口中的盟友,指的便是楚国。

在中原,只有楚国的地处与国力,能协助魏国钳制齐国。

「与楚结盟」,这个由礼部左侍郎朱瑾提出的建议,很快就传遍了朝野,甚至于,传到了东宫太子妃芈姜的耳中。

自嫁入魏国以来,芈姜从未干涉过魏国的内事,仿佛对此漫不经心,但这次,就连芈姜也抱着儿子赵卫,难得地询问赵弘润的意见:“与楚国结盟不好吗?”

赵弘润当然明白,芈姜口中的「楚国」,实际上指的就是楚暘城君熊拓,或者干脆点称之为楚国如今的王储——赵润是她的丈夫,熊拓是她亲如亲生兄长般的堂兄,哪怕是对世俗之事不太关心的芈姜,亦由衷希望这两个她所关心的男人能够携手合作。

出于对芈姜的信任,赵弘润并未掩藏什么,直接了当地反问道:“齐国,不过是一头老迈的猛虎,自齐王吕僖过世之后,这头猛虎的爪牙就不再锋利,然而楚国,自熊拓入主楚东执掌大权以来,便推出了岳父大人(楚汝南君熊灏)生前提出的主张,提高平民生活条件与国内地位,如今的熊拓,在楚国威望极高,在我看来,只要熊拓耐得住寂寞,稳固发展国内,二十年之后,倘若中原并无太大的变故,那么,楚国的实力必将凌驾于诸国之上……这是一头非常具有威胁的幼虎,如果是你,你会为了战胜一头老迈的猛虎,而选择与一头更具威胁潜力的幼虎结盟,放任它继续成长么?”

听闻此言,芈姜默然地叹了口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魏楚两国的关系上,芈姜的处境也很尴尬,并不亚于夹在齐、魏两国当中的魏公子赵昭,只不过她是东宫太子妃,又生下了未来的储君赵卫,因此并没有人敢刁难她罢了——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魏楚两国的关系目前并不紧张,并且,相信有很长一段时间,忙着致力于发展自身的楚国,暂时也顾不上给魏国造成什么威胁。

感受到了芈姜心中的黯然与失落,赵弘润又连忙劝说道:“先别急着失望,我只是想说,楚国的潜在威胁比齐国大得多,并没有说,眼下我大魏就一定不能与楚国结盟。”顿了顿,他微皱着眉头补充道:“这次,大概有七成可能会跟楚国结盟。”

“当真么?”芈姜闻言罕见地露出欣喜之色,那一闪而逝的笑靥,绚丽地让赵弘润都隐隐有些失神。

要知道眼前这位太子妃,终日面无表情,一年到头都难得露出一次发自真心的笑容,以至于有时瞧见芈姜无意识地露出笑容时,无论是沈淑妃、赵弘润,亦或是伺候芈姜的宫女们,都隐隐有种仿佛赚到了似的感觉。

见赵弘润微笑着点点头,芈姜暗自松了口气,又问道:“若与楚国结盟,这份盟约能够维持多久?”

如今的她,已不再像当年那样天真,当然知道对于中原各国而言,盟约有时候就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纸,说到底,两个国家的盟约是否牢固,主要还是看这两个国家是否存在根本矛盾冲突。

就像齐魏两国,一个是不肯退位的旧日霸主,一个是扶摇而上的今日霸主,似这种无法调和的根本矛盾,哪怕是魏公子赵昭在齐国担任左相,都无法挽救两国自齐王吕僖时代起延续了九年的盟约。

“二十年吧……”

赵弘润想了想,说了一个让芈姜感到几分心安的期限。

这「二十年」,是赵弘润的初步估计,指的是暘城君熊拓发展楚国内部所需要的时间,毕竟楚国虽然地广人多,但国内的基础太差,比赵弘润的父亲赵元偲当年接受魏国时还要落后,就算是人多力量大,赵弘润觉得楚国最起码也需要二十年的光景——第一个十年,先解决楚国平民温饱问题,第二个十年,楚国才有余力考虑赶超齐、魏、韩等国。

当然,这终究是初步估计,至于到时候具体如何,还要结合当时中原的变局。

“二十年么?”

在听到此番魏国与楚国若是结盟,大概可以维持长达二十年后,芈姜心中颇为雀跃。

可能对于整个中原的历史而言,二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但对于平均寿命可能只有三十岁左右的世人而言,二十年,已经是相当相当漫长了。

待二十年后,无论是他们夫妇还是堂兄暘城君熊拓,怕是也都走入了迟暮,到时候,芈姜自然也无需过于担心赵润与熊拓这两个她最在意的男人会变成敌人。

至于在此之后,魏楚两国会变成怎样,那就要看她怀中的幼子赵卫了。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芈姜抚摸着沉睡中的儿子赵卫的脑袋,破天荒地又展颜一笑,看得赵弘润睁大了眼睛:片刻之间,这个面瘫的女人居然笑了两次,真是赚到了!

次日,赵弘润来到他父皇赵元偲所在的甘露殿,将「或与楚国结盟」的想法跟父亲提了一遍。

对此,魏天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询问赵弘润:“你担心齐国么?”

赵弘润点点头,说道:“自傲的齐人,这次注定会因为他们的轻敌与自大而败北,但齐人战败之后,痛定思痛,未尝没有可能放下架子与韩国结盟……在我大魏与韩国争雄之时,需要一个盟友钳制齐国,牵制后者的军队。”

虽然赵弘润坚信,在目前的状况下,自大的齐人是绝无可能放下架子与韩国结盟,可一旦过些时日,待他魏国的军队将齐人打怕了,那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到时候,难保齐国不会出于怨愤而与韩国结盟,阻止魏国战胜韩国、取代他齐国成为新的中原霸主。

而在这种情况下,若有楚国帮忙牵制齐国,这有利于魏国专心应付与韩国的战事。

当然,魏国也可以考虑秦国这个盟友,可问题是,秦国距离齐国实在是太遥远了,等秦军打到齐国,黄花菜都凉了,只有楚国这个与齐国接壤的国家,才能对后者起到最大的威胁。

在听了赵弘润的话后,魏天子微皱着眉头说道:“弘润,你应该知道,楚国的潜在威胁,远比齐国大得多……”

“这个儿臣当然明白。”赵弘润点了点头。

的确,号称拥有四千万国民总人口的楚国,它的发展潜力实在是太可怕了,再加上如今楚国的储君暘城君熊拓——倘若这个男人还是赵弘润印象中那个狠辣、黩武的家伙,赵弘润还不至于如此担心,可出乎意料的是,暘城君熊拓在入住楚东之后,并未像赵弘润曾经猜测的那样报复楚东的贵族,反而致力于维持楚东、楚西两者的平衡,鼓动两者皆将精力放在发展楚国自身这方面,这让赵弘润大跌眼镜。

在他印象中,暘城君熊拓可不是为了顾全大局而委曲求全的人啊!

“……最关键的,还是在于熊拓身上。当初儿臣真没想到,似那种好斗好狠的家伙,在入主楚东、成为楚国的王储之后,居然逐渐改变了暴戾……”赵弘润感慨地补充道。

“因为他有了担当。”

魏天子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心下暗暗窃笑:你光说别人,你自己与当年相比,不也是判若两人么?

曾几何时在魏天子眼中,眼前这个儿子岂止是「顽劣不堪」足以形容?可如今呢?这个劣子也已经变得如此可靠。——却不知,此子是否还记得他曾经那「愿当纨绔闲王」的志向。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赵弘润微皱着眉头说道:“父皇,感觉你这会儿心中在想什么很恶意的事啊。”

『……这都能猜到?』

“怎么可能?”魏天子面色一板,咳嗽一声后正色说道:“总而言之,接下来就看熊拓是否能耐得住寂寞。”

“儿臣明白。”赵弘润点了点头。

魏天子赵元偲耐住寂寞,埋头沉浸于发展魏国长达二十年,这才给接班的赵弘润打了坚实的基础,而倘若楚暘城君熊拓也能耐得住寂寞,那么,二十年之后,楚国很有可能会逐渐令中原感到惊惧,就如眼下的魏国一样。

最终,当赵弘润询问他父皇,是否要跟楚国结盟时,魏天子赵元偲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半响后这才没好气地说道:“你方才不就是在权衡利弊么?这话都让你给说完了,朕还有什么好说的?日后这种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不可否认,魏天子确实有些感动于儿子在大事上还记得与他商量,可尴尬的是,这个儿子的决定每每都很明智,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说实话,作为老子,他感觉很没面子。

『喜怒无常,看样子是进入更年期了……』

怀揣着对他父皇的恶意揣测,赵弘润一脸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看着儿子离去时的背影,魏天子忍不住又长叹一声:“朕……真的是老了。”

大太监童宪从始至终在旁观瞧,此时笑着劝说道:“老奴以为,陛下如今为太子殿下感到骄傲……这就足够了。”

看了眼童宪,魏天子惆怅地点了点头:有这样出色的儿子,确实是足慰平生。

或许这就是天下许多父亲的通病:当他们发现儿子逐渐超越自己时,一方面为儿子感到自豪,而另一方面,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当日,从甘露殿返回东宫后,赵弘润便将礼部尚书杜宥请到了东宫。

听闻召见,礼部尚书杜宥急匆匆地赶到了长青殿的侧殿。

他知道,虽然这位太子殿下平日里将国事丢给他们垂拱殿内朝,但每每召见他们时,必定是有什么大事,再联想到前两日他礼部的左侍郎朱瑾曾上奏建议与楚国结盟,杜宥大概也就猜到了几分。

果不其然,待等他来到长青殿的侧殿时,已在侧殿等待了许久的赵弘润,果然对他说起了此事:“杜大人,本王要求礼部派一名使者前往楚国,待我大魏的军队战胜齐军之后,设法求见暘城君熊拓,促使「魏楚结盟」……”

听闻此言,杜宥毫无意外之色,在点点头后询问道:“臣领命。……我礼部有干才「唐沮」,足以担此重任,却不知此番谈判,我大魏可以给楚国许诺什么,还请太子殿下示下。”

他口中的「许诺」,说白了就是给楚国什么好处,让楚国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他魏国这边。

毕竟这次楚国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看着韩国、齐国、魏国三个国家打成一片。

赵弘润想了想,说道:“告诉熊拓,躲在一旁看戏没什么意思,不如跳入场中一起打个痛快。齐王吕僖尚在时,他楚国不是被齐国打压了二十几年么?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报复齐国,顺便,还可以让他刷一刷武功,我才不信,当初好战黩武的熊拓,这次还真能忍得住性子,在旁围观。……不过,别指望本王会给他什么好处,若他聪明的话就应该明白,我大魏才是最后的胜出者,劝他尽早站在我大魏这一方,日后一同以胜利方的名义,分享得胜国的待遇。”

『……』

礼部尚书杜宥表情古怪地看着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心下暗暗表示:这果然是相当强势的一番言论。

只不过,过于强势了吧?

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楚国白白为他魏国出力,这不太现实吧?

想了想,他暗示道:“殿下,只是这样的话,或许……恐怕不能说动楚国。”

赵弘润闻言摸了摸下巴,说道:“那就再加一句。……若楚国打下齐国的城池,哪怕是齐国的王都临淄,本王都将坚定不移地支持楚国对该座城池的所有权,并在日后齐国进犯楚国时,援助楚国。”

听闻此言,礼部尚书杜宥又暗示了两回,见赵弘润主意已决,便怀着尴尬的心情返回了垂拱殿。——纵使是身为魏人,他也对这位殿下的‘吝啬’感到有几分尴尬。

当然,相信到时候最尴尬的,应该是他推荐的使臣「唐沮」,两手空空去见暘城君熊拓。

几日后,被赵弘润从河套地区调回了商水军,也陆续抵达大梁。

而此时齐国那边,北海军与琅琊军已穿过鲁国,正式进驻宋郡东部。

在得知此事后,赵弘润意识到时机来到,出人意料地发布诏令,改「太子府」为「天策府」,总摄魏国一概对外战事。『注:最后还是决定采用「天策府」,虽然书友们是很积极没错,但是什么「神盾局」、「战忽局」、「国防部」,怎么看都不贴合这个时代啊。』

并且,他自封为「天策府上将军」,总括此番魏国与宋郡北亳军、以及跟齐国的战事。

这份诏令一出,大梁朝野为之哗然。

魏国的平民当然很雀跃,毕竟赵弘润从十四岁起,近十年来南征北战,从未有过一次战败,虽然这次与对齐国这个旧日的霸主为敌,但魏人们相信,只要有太子赵润亲自指挥战事,那么这场仗,他魏国就赢定了。

而不同于与魏国平民阶层的拥护,朝廷百官对于这份诏令竭力反对,倒不是反对赵弘润将太子府改为天策府,关键在于赵弘润这位太子殿下居然要亲征,这简直就是拨动朝中百官的神经,挑战他们的容忍程度。

开什么玩笑?!

从来只有在战事艰难的时候,一国君主为了振奋军队的士气,故而决定御驾亲征——说白了,很多时候这不是君主为了炫耀武功,而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而在君王选择御驾亲征的时候,前者基本上也会提前立下遗嘱,一旦君王在战场上驾崩,后方的朝廷立刻拥立遗诏上的储君,使国家不至于发生太大的动荡。

可谁听说过有储君率军出征的?

万一储君在战场上有何不测,那该如何是好?

不得不说,这次赵弘润还真是触及了礼部尚书杜宥等朝中百官的底线,以至于在诏令下达后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内,杜宥便纠集垂拱殿内朝与外朝百官,浩浩荡荡地杀到东宫,意在阻止那位太子殿下的恣意妄为。

看着这一帮朝臣面色凝重地前往东宫,宫内的禁卫都被唬住了——毕竟魏国近百年来,哪怕是在被后人暗中评价为昏昧的魏王赵慷时期,都未曾发生过朝中百官到宫内游行的这种事。

而对此,礼部尚书杜宥也做好了被免职的心理准备,索性就脱去了官服,去掉了冠佩,穿着打扮跟个平民老头似的。

然而让朝中百官甚至是垂拱殿内朝官员都目瞪口呆的是,待他们来到长青殿,杜宥就被太子赵润单独召见了,而没过多久,这位礼部尚书去而复返,一脸尴尬地对诸位同僚表示:都散了都散了,太子殿下高瞻远瞩,非是我等可以想象。

『见鬼了!太子居然说服了杜宥,让后者同意了其率军亲征的事?』

不得不说,当时在长青殿外的众臣们,皆是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围住杜宥纷纷询问究竟。

他们实在很想知道,太子殿下究竟跟杜宥说了什么,让后者这位顽固的臣子居然同意了亲征之事。

只可惜,杜宥似乎是受到太子赵润的叮嘱,一脸尴尬地连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泄露,恕杜某暂时不能告诉诸位,诸位只要知道,太子殿下此次亲征是明知的,这就足够了。”

『这个杜宥……不是被抓着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朝中百官表情诡异地看着杜宥,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只不过是进了一趟长青殿,何以这位礼部尚书的态度,前后居然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试问,赵弘润究竟是说了什么,打动了礼部尚书杜宥。

其实真简单,无非就是他将筹划的对韩国用兵的策略,简略地跟杜宥透露了一些而已,只要让杜宥明白,只有这样,他魏国才能打韩国一个措手不及,杜宥就算心中再反对,也只能默认。

而赵弘润呢,也得偿所愿地自领了「天策府上将军」,亲自率军前往宋郡。

半个月后,五万商水军浩浩荡荡地越过定陶,直奔宋郡腹地。

当看到这支魏军中,高举着一面「魏公子润」的王旗时,那些潜藏在定陶县宋人当中的北亳军细作们,心中无不震惊。

数日后,待北亳军的细作将这个消息火速传到齐军主帅高傒与副将田耽耳中时,高傒与田耽亦不禁有些紧张。

当年魏国的的肃王、如今的魏国的太子,魏公子润,这次终于率军亲征宋郡了。

谁能阻挡,十年未尝一败魏公子润,以及其麾下的商水魏军?!

(本章完)

第1450章 主动出击的齐鲁联军【二合一】

且不说魏国这边由太子赵润亲自率领商水军出征宋郡,且说宋郡东部的「滕城」,在四月初的时候,齐国上卿高傒与名将田耽,率领「北海军」与「琅琊军」这两支齐军,抵达了这座所谓的「新宋」的王都。

同时抵达的,还有鲁国的协从军队。

滕城,乃是「古滕国」的都城所在,在距离现如今大概百余年的前后,这个小国被宋国所覆灭,国土亦被宋国所吞并。

不能否认,当时的宋国,还未曾在与楚国关于争夺中原霸主地位的战争中战败,因此在中原还是颇为强大的——不过说实话,当时之所以显得宋国强大,主要还是因为韩、齐等国尚未兼并崛起,就连楚国当时也被称之为蛮夷之地,再加上宋国周围一票的弱国,故而显得宋国颇为强大。

但不管怎么说,宋国当年还是辉煌过的,像卫国,以及如今已不复存在的梁国、郑国、蔡国、滕国、「邾(zhu)国」,事实都曾向宋国俯首陈臣,认可后者的霸主、盟主地位,年年献纳贡品。

可如今,北亳军首领宋云复辟了这个「新宋」,却寒酸到只剩下一座「滕城」,以及滕地境内附属「蕃」、「公丘」这两座县城,整个国家的占地面积,连卫国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着实可以称得上是目前中原境内最弱小的国家。

说实话,为了这么弱小的国家,而与目前中原最强势的魏国反目成仇,齐国名将田耽心中亦有些难以释怀。

当齐军抵达宋国——也就是滕城时,新任的宋王「子穆」,与北亳军首领宋云一同出面迎接齐鲁联军这支前来支援的盟军,款待齐鲁两国的诸位将领们。

不过说实话,如今只有区区滕地这一隅之地的宋国,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让人看得上眼的东西,那所谓盛情款待齐鲁两国诸位将领的盛宴,其实说白了,也就只是一些山中野味外加湖里的鱼鲜而已,至于酒水,更是隐隐带着一股酒糟味,让齐人出身的高傒与田耽等人皆感觉难以下咽。

正因为这样,田耽在这所谓的筵席上,只不过勉强啃了一只野鸡,夹了几口鱼虾,胡乱填饱肚子就算,至于那酒糟味颇重的酒水,他勉强喝了一酒樽,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看得出来,由于己方的条件确实窘迫,宋王子穆感到十分尴尬,好在上卿高傒也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为了拉拢宋国,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最近,贵国与魏军的战况如何?”

此时的宋国,就只有「北亳军」这么一支从义军转正的军队,而此地的魏军,也只有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这三支,对于前几年中原各国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军队的旷世之战而言,此番宋地的战争,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见高傒询问起己方的战况,宋王子穆转头看向宋云——其实如今应该称作「向軱(gu)」,因为前一段时间,宋云为了笼络更多的宋人支持他扶持子穆复辟宋国,已改回了向軱,毕竟,他老爹「向沮」作为当年誓死抗击魏楚联军、不惜战死沙场的国家英雄,在宋人心目中的地位极高。

虽然向軱曾经并不希望透露真名实姓、恐羞及战死沙场的父亲与兄长在天之灵,但为了得到更多的支持,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这也正是齐国的士大夫连谌、田鹄,以及上卿高傒最终被向軱说动的原因之一,毕竟在宋地,「向氏」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亮了,「一门英烈」可不是随口瞎编的。

见殿内众人皆看向自己,向軱面色凝重地说道:“不满诸位,我北亳军近阶段的战况,确实不容乐观……驻军任城的魏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相当厉害。”

话音刚落,就听殿内有一人嗤笑道:“装备精良?有多精良?比我鲁国的军备还要精良么?”

『……』

田耽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人。

那人并非他们齐国的将领,而是鲁国的将领,叫做「季武」,出身鲁国「三桓」之一「季氏」——三桓,即是鲁国国内实力最大、权利也最大的三个家族。

对于这个季武,田耽并未打过什么交道,倒是此人的父亲「季叔」,曾经常年随同齐王吕僖出征楚国,是一位颇为擅长统筹的贤臣。

在当时齐鲁联军与楚国的战争中,「季叔」始终扮演着维持后勤的角色,十几年二十年来从未出过差错,以至于齐王吕僖也曾借着酒意,半认真、半玩笑地对鲁王公输磐说,希望能征求季叔出任他齐国的左相,然而鲁王公输磐打着哈哈就揭过去了。

而在数年前的「四国伐楚战役」时,季叔由于卧病,故而未能随同出征,当时随同鲁王公输磐协助齐王吕僖出征楚国的,乃是季叔的长子「季文」,也就是这个「季武」的长兄。

田耽见过季文,是一个平淡无奇、安分守己的人,能力不如其父亲季叔出色,但也能勤勉地完成交代的任务,用田耽的话来说,是一个比较‘无趣’的人。

而今日这个季武嘛,田耽一听对方方才的语气,就知道这是一个没见过啥市面的年轻人,居然还天真地以为他鲁国的工艺在中原还是独一无二——拜托,就连宋云的北亳军,都晓得如今魏国的装备比鲁国的装备好使。

瞥了眼本国的上卿高傒,又瞥了一眼鲁国的将军季武,田耽暗自摇了摇头。

虽然他也不情愿,但他必须承认,如今,已经不再是他齐鲁联军能横扫中原的年代了。

不过考虑到这会儿他无论说什么,高傒与季武恐怕都不会相信,他索性也就懒得去解释什么了,反正,只要等这两人见识过魏军——尤其是魏公子赵润麾下的直属军队商水军后,相信这二人对魏军的评价,就会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而此时,就像田耽一样,向軱亦从鲁国将领季武的恣意嗤笑声中,听出了后者对魏军的轻视,连忙说道:“季武将军可莫要小觑魏军,哪怕是驻扎在任城的「浚水」、「成皋」、「汾陉」三支魏军,曾经亦是魏国驻军六营级别的强军……”

平心而论,向軱所说的这些确实都是事实,可能这些年来,原「驻军六营」魏军,在国内的地位大跌,被商水军、鄢陵军、魏武军、山阳军、镇反军等抢去了风头,但这并不表示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这三支魏军就是弱旅,就像如今,这三支魏军齐齐驻扎任城,别说宋云的北亳军,就算是魏国战斗力最强的几支军队,也未必就能稳操胜券。

只可惜,向軱的提醒并未引起季武的重视,后者那嗤笑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不是魏军强,而是你们太弱了,等我鲁国的军队出马,你就明白魏军根本不值一提!

见季武如此自负,向軱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可是来帮他们的。

宴席之后,向軱单独邀请了高傒、田耽、季武等人,向他们出示宋国的地图,顺便讲述了一下宋郡东部目前的混乱状况。

此时的宋郡东部,除了建都滕城的「宋国」外,还有其他两股军阀势力,其一是桓虎,此人占据「沛县」、「留地」,北亳军几次出征无果后,只能任由对方强行霸占那几座城池;而另外一股势力,即是南宫垚长子南宫郴,此人占据「湖陵」,在北亳军与桓虎交恶后,曾私底下联系向軱,意在联手向軱,对付桓虎,报复桓虎当初杀他父亲与弟弟、且至今仍霸占着他母亲「华氏」的恶行。

不过鉴于南宫郴乃是宋国罪人南宫垚的长子,向軱并未接受前者的提议,是故,在齐国与魏国皆未介入宋郡的那会儿,向軱、南宫郴、桓虎,三方就在宋郡东部这边土地上混战,总的来说,属向軱麾下北亳军的兵力最强盛,桓虎次之,南宫郴所掌的南宫旧部最弱。

然而,对于向軱所讲述的这些,田耽丝毫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向軱麾下的北亳军,在抗击魏军这件事上,有什么策略。

见此,向軱遂说道:“向某原本打算在微山湖一带布防,借这道天险,阻击魏军……”

他口中的「微山湖」,即是指滕城西边那一片西北、东南走向的狭长湖泊,在二十几年前,当时的宋王被魏将司马安吓得魂不守舍,就是在这片湖泊不幸溺水而亡,而其余的宋王室子弟,比如当时还年幼的子穆,也正是先渡过来到了滕城,随即折道往东南,从此隐居在鲁国的薛城。

“拒水而守?”

鲁国将领季武不可思议地看着向軱,他无法想象,向軱在得到他们齐鲁联军的支援后,居然还会提出如此消极的作战策略。

见季武表情有异,向軱也猜到了几分,连忙解释道:“并非是向某信不过诸位,只是据我北亳军士卒从定陶送回来的消息,魏国已增派了商水军,进入宋地。”

“商水军?!”

一听到这个名字,无论是高傒、田耽、亦或是季武,皆露出了凝重之色。

也难怪,毕竟因为当年「四国伐楚战役」的关系,魏国的商水军,在中原东部地区的名声非常响亮,隐隐已取代魏国最初的「魏武军」,成为中原东部的世人在提及魏军时会联想到的形象。

一支曾经率先攻陷了楚国王都寿郢的魏军,想来无论被如何慎重对待,都不为过。

而田耽,则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睛一亮,既紧张又欣喜地问道:“可是魏公子润亲征?!”

向軱默然地点了点头,颇有些惆怅地说道:“我北亳军的士卒,在那支魏军中,有看到「魏公子润」字样的旗帜……”

『「魏公子润」字样的旗帜?』

田耽愣了愣,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赵润的王旗应该是「魏、肃王润」才对,不过待他联想到如今的赵润已经是魏国的太子储君,免去了封王的尊号,他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虽然说在这世上,有资格在旗帜上书写「某国公子」的人不知几番,但对于田耽而言,唯独「魏公子润」这面王旗,最具收藏的价值——就像赵弘润这些年来,也将他田耽的将旗挂在收藏室内当做炫耀武功的摆设一样。

想到这里,他强忍着心中的兴奋,斥说向軱道:“愚不可及!……魏公子润率商水军亲征,你竟选择拒水而守?你真以为一个微山湖,就能挡得住魏公子润么?!”

他这话可并非信口开河,想当年「四国伐楚战役」时,魏军可是突破了楚国一道又一道河流之险,浍河、涡河、楚水,有哪条河流能够阻挡这支魏军半月以上?

一条都没有!

怀着兴奋的心情,田耽目视着平摊在桌案上的宋国(旧宋)地图,沉声说道:“……魏公子润此人,善攻不善守。哦,我所说的「不善守」,并非是指他不会防守,而是说他不喜欢防守,他更加喜欢主动出击,若你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那么恰恰中他下怀,待等魏军在微山湖西岸站稳脚跟,到时候你就将领略到,当魏公子润发动攻势时,魏军是何等的可怕!”

说着,他见向軱、高傒、季武等人既错愕又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己,又补充道:“别忘了,当初楚国上将军项末以及其麾下五十万军队,还有楚寿陵君景舍统帅的十万正阳军,两者拼命想拖住魏军,可最终,还是被魏公子润率军杀到了寿郢城下……”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向軱,那表情仿佛是在说:面对魏公子润,如果你选择死守,那么,你就死定了!

听闻此言,向軱微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下,随即问道:“田耽将军有何高见?”

只见田耽抬手指向地图中的任城,沉声说道:“拒水而守,虽有微山湖之险,但到时候,魏公子润亦可毫无顾忌地隔湖对滕地发动进攻,介时,我军反而被动。因此田某认为,我等当主动出击,趁魏公子润率领商水军还未抵达之前,攻下任城!……任城乃大县,有城墙之便利,再加上鲁军的弩兵,足可以守卫任城。”

说罢,他环视了一眼桌旁的众人,沉声说道:“到时候,高傒大人与季武将领,且进驻任城,而田某则独领一支军队,驻扎在外,总而言之,决不能让魏公子润安逸地采取攻势,一定要逼他不得不防守。……据田某对其的了解,这些年来,魏公子润始终是主动出击,他很擅长将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守一方逼到绝路,却很少有被动防守的经验,只要我等能够扰乱他的步骤,这场仗,就有胜算!”

“……”

鲁国将军季武表情怪异地瞅着田耽,对后者如此谨慎甚至是忌惮有些困惑,不过鉴于田耽提出的「主动出击」策略,亦与他不谋而合,他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而作为此番齐鲁联军的主帅,齐国上卿高傒亦没有异议——似向軱所言那般拒水防守,如何能惨痛地击败魏军,让魏国彻底明白触怒他齐国的后果呢?

见高傒、季武、田耽三人都倾向于主动出击,向軱也没有办法,只能服从前三者的战略安排。

次日,齐鲁联军设法渡过微山湖,踏足了微山湖西岸。

期间,季武亦派人联系国内,将一批鲁国工匠打造的抛石机等战争兵器,借助舟船之便,沿着泗水,从鲁宋边境运到湖对岸。

隔着微山湖,滕城的湖对岸即是「湖陵」,也就是南宫郴率领南宫旧部占据的城池,为了实现田耽的战略安排,这座城池,齐鲁联军是必定要夺到手中的。

于是乎,在齐鲁联军踏足西岸之后,便立刻发动了对「湖陵」的进攻,待等数百架鲁国工匠精心打造的抛石机在「湖陵」城东组装就绪后,向軱终于认识到,齐鲁联军当年何以打得楚国抬不起头来。

仅仅只是四五轮齐射,湖陵县的城墙就被鲁军的抛石机摧毁了好几处,随后,待等田耽下令北海军与琅琊军对城池发动进攻,这座城池,很快便落到了齐鲁联军的手中。

很可惜,这次进攻湖陵,并没能抓到南宫郴,否则,倘若他抓获了南宫郴这个宋国罪人南宫垚的长子,这对于宋国而言,亦是一桩意义非凡的事——平心而论,南宫郴的行为比桓虎好得多,但因为他身具“罪人的血脉”,故而向軱对其丝毫没有什么好感。

这也正是向軱当初宁可与形迹恶劣的桓虎合作,也不肯跟其实品德还不错的南宫郴合作的原因。

鉴于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攻陷任城,于是向軱也就没有派兵去追捕南宫郴,而是护援着齐鲁联军,一路朝着任城进发。

四月初八,齐鲁联军抵达了任城的城东郊外。

鲁国将军季武本打算故技重施,沿用攻陷湖陵的办法攻陷任城,可没想到的是,魏军的勇悍岂是南宫郴麾下的南宫旧部可比?还没等鲁军士卒在城外组装好抛石机,魏将蔡擒虎就率领一支步卒杀出城外,若非田耽及时派兵挡住,搞不好,季武麾下那些操作抛石机的鲁国士卒,很有可能会被魏军杀光。

不过最最让季武感到惊愕的,还是魏军的装备。

他万万也没有想到,魏将蔡擒虎率领的魏军,居然手持盾牌,顶着众多鲁国机关弩匣的射击,强行杀到了鲁军的阵列中。

威力强劲的弩匣,居然射不穿魏军步兵的盾牌?!

与季武的表情相似,当时在看到魏军悍勇的一面后,担任主帅的上卿高傒,亦是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魏军怎么能用盾牌顶着弩矢的洗礼,强行杀到己方的队伍中?不对啊,在鲁国的机关弩匣面前,魏军士卒不应该是被强风吹过的麦田那样一片片地倒地么?

看着高傒、季武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田耽暗暗摇头:你们真当魏军是楚国的粮募兵啊?

确实,楚国的粮募兵,说白了就是一帮为了糊口生存而不惜冒着天大风险踏足战场的平民而已,而楚国的贵族们之所以征募这些平民,也只是作为炮灰使用,根本不会给他们配置什么武器装备,以至于楚国的粮募兵在踏上沙场时,手中的武器往往是五花八门,除了寻常可见的刀枪剑戟之外,不乏有许多人手持草叉、竹枪上阵的。

至于防具,那更是一个笑话:一群送死的炮灰,需要什么防具?

倘若说韩国的步兵普遍穿戴皮甲,算是轻步兵,那么,楚国的粮募兵干脆就是无甲,以至于碰到装备精良的齐鲁联军时,连对后者造成丝毫威胁都办不到,便一片片死于鲁国的机关弩匣下。

可魏国的步兵,那可都是穿戴铁甲、手持铁盾的重步兵,寻常的弓矢若并非命中要害,事实上是很难杀死一名魏军士卒的,至于像机关弩匣这种专门用来对付无甲、轻甲步兵的战争兵器,在手持铁盾的魏军士卒面前,也谈不上有什么威胁。

毕竟机关弩匣的威力,其实是远远弱于正常弩具的。

而魏国步兵手中的铁盾,甚至能在六十步以外,挡住本国同样由冶造局研发的单兵手弩(不包括狙击弩),虽说弩矢带来的冲击力无法化解,若抵挡的姿势不正确,极有可能使魏军士卒发生骨裂、骨折,但也别指望魏军士卒会像楚国的粮募兵那样,在鲁国的机关弩匣面前一片片地倒地死亡。

“稳固起见,还是先扎营吧。”

在初战失利后,田耽面无表情地提出了建议。

其实在季武信誓旦旦地表示,能像攻陷湖陵那样攻陷任城时,田耽就知道,这小子准要吃苦头。

果不其然,魏国的悍将蔡擒虎,给季武这个自大的鲁人上了一课,叫后者领略了什么叫做「魏国步卒天下无双」,仅仅三千步卒,竟让两万余鲁国军队方寸大乱,连带着齐国的北海军与琅琊军也是阵型大乱。

甚至于,若非田耽及时派兵阻击魏将蔡擒虎,搞不好蔡擒虎当时将直接杀到季武所在的位置,将后者的首级砍下来。

不过总得来说,这场失利,田耽还是可以接受的。

或者干脆点说,这本来就在他意料之中:高傒与季武,仍然用当年他们齐鲁联军对付楚军的那一套去对付魏军,不吃败仗简直没有天理。

而眼下,只有首战失利,高傒、季武,以及齐鲁联军中其余的兵将,才会收敛自傲,真正地重视魏军。

“明日,请务必由田某来指挥攻城。”

在当日商讨策略的会议上,田耽提出了这个他唯一的建议。

不得不说,高傒的面色有些尴尬,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必须承认,论带兵打仗,十个他都不是田耽的对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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