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最后一子(求月票 )

“到底谁人,胆敢攻我大城!?”

“是,是太平军……”

“太平军?!”

“太平军早死,汝等勿要在此招笑。”

应国北域关附近的守城战将王川宁被吵闹的声音吵醒之后,愤怒率领大军踏上城墙的时候,见到的,正是那古老的太平军战旗在风中狂舞。

在太平军的前方,数名战将一字排开。

一柄一柄兵器举高。

于是,太平军鼎盛时期的锋芒,在此展露一角,兵器放平,燕玄纪怒声之中,王川宁手脚冰凉。

我?

面对鼎盛时期的太平军一道锋芒?

甚至于,并不仅仅是鼎盛期的太平军,这些老将们的境界都比起当年更强,气血体魄不足,但是此刻,是比起【哀兵】更强烈的一种情绪涌动在他们的心中。

这必将会是太平军的最后一战了!

无论胜负,此战之后,他们都将会从战场上退下。

太平军这三个字,或许终究会被席卷到这岁月的一角,最终会被人所遗忘,但是在这之前,在你我的荣光被时代所淹没之前,尚且有此一战!

此战,不可败!

只是一日不到的时间,这一座城关就被攻破。

应国将军王川宁被原世通当场斩杀,士气大振,太平军连连克敌之后,不再如寻常那样,封锁后方,占据城池,而是犹如一柄利刃一般,直接朝着东都的方向杀过去。

在这个时期,顶尖名将和一线兵团在前方对峙。

其余的二线兵团不得不前去镇压起义军,而现在,这一支同样是顶尖兵团的太平军,犹如长驱直入,几乎没有多少可以阻拦他们的人。

在舍弃其他诸多思考事情的情况下,只需要数日就可以直接突入到东都门下。

这种消息飞速传递到了皇宫之中。

姜高坐在皇宫的大殿当中,怔怔失神,他已有数日不能睡着,即便是休息也只是短暂闭着眼睛,前方一卷卷卷宗铺开来,上面都有用朱砂写出来的,红色的文字。

代表着的,正是整个天下最紧急,最为十万火急的军情。

这种级别的军情,就和十万军级别的战场一样。

在以前的时代里,是十年时间里面都没有几次的。

但是现在,却是以一种极高的频率,不断出现。

“报!!”

“秦玉龙将军为越千峰所败,不得不后撤五十里,固守于山川之间——”

“军队损失十之三!”

“禀报!”

“偷袭镇北城的乱军失败,镇北城中仍有将军驻守!”

“报——!”

“太师姜素欲要后撤,秦皇李观一进军,太师姜素被秦皇牵制,不能够回撤援助!”

“报,军情急报!”

“将军太叔逸斩朝廷使臣,自立为将军,称王!”

“报——”

一个个消息,几乎是不停歇地被传递进来,疾驰进入了应国皇宫当中的斥候和精骑几乎是连绵不绝,为了让这些情报的传递更为迅疾,姜高甚至于直接将皇宫大门打开。

然后将原本防止刺客的诸多筛选措施都停下。

一切都是为了让整个应国的情报传递更为迅速。

魏懿文说如此不可,如此,则陛下之安危,不能够保证;姜高却只是道,天下已经到了如此的情况,消息处理哪怕是迟了一次,都将会影响到了整个大局。

岂能够为了防备莫须有的刺客,而将天下和家国放在后面?

于是尽数将皇宫大门拆去。

情报得以络绎不绝地传递进来,然后以诸多文臣谋臣为核心,帮助姜高处理了这些情报,再以同样快的的速度传递出去,只是,天下疲敝至此,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能够改变局势的了。

即便是姜高已经如此拼命。

抬起头看去,眼前尚未处理的卷宗和情报,仍旧堆积如山,非但是没有丝毫的减少,反倒还是比起之前,数量更多了些!

魏懿文的眼袋明显大了不少,即便是姜采都有些疲惫,此刻抱着卷宗,就只是坐在红柱旁边,靠着这支撑着应国皇室大殿的柱子小睡。

只是,支撑着这皇宫和皇室威仪的,是柱子还是人?

姜高没有去吵醒他们,只是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出去了,看着天空,如今天色已是有些昏沉了,夏日的夜空,就算是入夜,天也还带着些微的亮蓝色,隐隐看得到天空云海的轮廓。

姜高数日没有休息,此刻看着天空,怔怔失神。

这威严的,华贵的皇宫,像是一座锁,锁住了辽阔的天空,也锁住了姜高,他安静站在这里,宫殿安静寂静,仍旧繁华,却莫名有一种萧瑟之感,让他想要沉浸在这种情绪当中,远离现世。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陛下。”

姜高回头看,看到魏懿文站在身后,老丞相的脸上颇有疲惫,在这之前,魏懿文对于身子的保养养护,其实颇为看重,白发里面多少还有黑发,发丝也带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自有一种雍容华贵,养尊处优之感。

而现在,也不过只是才过去了十几天的时间。

这老人的头发就已经全部花白了,头发犹如火焰燃尽之后留下的白灰,脸上的皱纹每日多刻出几道,这半个月的时间,似乎是老去了十多年的时间。

耗费心力太重。

一日却过一春秋也。

魏懿文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犹如烈火烹油,现在之所以还可以支撑着,只不过是因为还有这天下的大事支撑着,还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肯下去!

一旦此事过后,就算是大应国暂且保存下来了国祚,没有最差的情况,没有被秦皇击破,那他也已经没有多少寿数了,恐怕长则月余,短则数日,就会溘然长逝。

他忽然明白了当年姜万象的状态和心境。

死则死矣。

唯恨余愿未成,身躯已朽。

姜高道:“魏相熬了许久,不好好休息一下吗?”

魏懿文道:“陛下犹自如此,老臣怎敢说疲累?”

姜高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话了,他只是看着远处,手掌背负身后,道:“朕在之前,只作为太子,只是觉得,解决一件事情,就只是一件事情,一处战场的胜利,就是胜利。”

“如今才发现了不对。”

“这天下辽阔,竟然只是一处战场就是如此地耗费心力,镇北城,北域关,南部战场,这些都是这巨大战场的一个部分,一处胜利,一处失败,只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最终的胜负。”

“这天下犹如人之呼吸,是随着时间不断变化的。”

“也唯独此刻。”

“朕才知道,战场不只是战场,还有民间,还有江湖,还有地势和时局;而如此层层叠叠累加起来的,繁复立体之状态,才是真正的战场。”

“每一日,每一处战场,都有着种种不同的情报。”

“来自于百姓,来自于过去,来自于敌人,来自于战场,甚至于后勤……”

“这些情报,本已是极多极繁复。”

“而其中的每一处情报,彼此之间有影响,有干扰和配合,而其个体,又都会直接影响到整个战局和天下的走向,无数信息情报,汇聚起来,要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做出判断。”

“做出的判断又会影响到之后的情报。”

“极消耗脑力啊……”

姜高伸出手,拈着鬓角的头发,本来的黑发之中,已经多出了许多白色的头发,他神色复杂,隐隐自嘲:

“这种以整个天下为战场,以未来走向为结局的大兵团,长战线,多区域作战。”

“古往今来,从不曾有过。”

“只是这十几日的时间,朕就好像要被彻底耗干了,想来即便是名将,一生之中,也无法支撑几次这等级别的大战消耗吧。”

“李观一啊李观一,他怎么能够在这个年纪,就有掀起这等波涛的能力呢?!是武道传说么?”

“是他修成武道传说才立下这样的功业,还是说正是在立下如此功业的过程中,才成就了传说的尊名。”

“才十几天啊。”

“我这大应国,就已经有了那几分大厦将倾的萧瑟。”

魏懿文缄默许久。

这个老臣垂首,道: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姜高道:“卿但说无妨。”

魏懿文呼出一口气,终于说出来,道:“陛下,迁都吧……”

姜高怔住,看着这个白发苍苍,似在十几天里面耗尽了剩余寿数的老者,魏懿文脸上带着苦涩,道:“如今兵马皆被调动,只剩下了东都城当中的这些禁军。”

“这等禁军,没有太大的力量了。”

“听老臣一言。”

“兵家所言,天时地利人和。”

“秦皇一开始就把握住了天时,抓住了我大应最衰弱的弱点,导致我等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当中,短短半月多些,死地皆起狼烟烽火。”

“陛下,唯有遁逃,方才可以有那一线生机。”

“留得大势,未必不能够东山再起!”

姜高看着老臣,忽而轻笑起来,道:

“卿等,尽心竭力,朕知道;卿等,和父皇他君臣相得,朕也知道;而卿等因为远儿的事情,对于朕和父皇心中抱有一种愧疚之心,朕更是明白。”

“朕知道你希望我大应国尚且可以存续下去。”

“但是,失去了百姓,失去了土地和宗庙,失去了都城,那样的存续算是什么呢?不过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姜高微笑道:“朕也是大应的皇帝。”

“就算是死,也要和社稷共存亡。”

“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魏相,我们继续回去处理卷宗罢。”

魏懿文猛地转身,这老臣几乎是控制不住了,声音提高道:“可是,陛下,此刻东都城里禁军和御林军加起来不过只有两万人,但是,那太平军,可是足足有近十万人!”

“陛下,十万人啊,怀揣哀兵之志,谋臣武将齐齐奋勇,厮杀过来,我们,我们拦不住的!!!”

魏懿文是名臣,也算得颇有计谋。

但是,正因为是名臣,有计谋,所以此刻复盘过去这几年,才能够意识到,此刻在那太平军当中的那个谋士之可怕。

那几乎是能够名列千秋最强谋士前十的位置上。

他更知道,当阔别天下二十二年的太平军,卷土重来的时候,会迸发出何等灿烂的光辉,展露出何等强大的战意和锋芒。

不要说是以两万军对十万人。

就算是真的有十万禁军。

却也缺乏和太平军兑子的名将,绝对不是对手。

皇宫禁军,就算是说破了天,那也只能够算得上是二线兵团的精锐,可此刻回归天下和战场的太平军,别的不敢说,攻东都的这一战,是定然毫无半点疑问的一线顶尖兵团。

那是足以八千人冲碎两万禁军的恐怖存在。

而现在,有八万人!

加上七王阿史那重组的两万铁浮屠。

两万禁军,打这个阵容?!

根本打不过啊。

在得到情报的这三天里面,魏懿文不曾合眼,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去击败,不,甚至于不能够说是击败,是拖延,对峙这等阵容。

他也算得是天下名士,苦思冥想了不知道多少个想法,计策,但是这等,堪称是巨大到了绝望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谓的名士计策,没有半点的意义。

这才是魏懿文绝望之下,提议【迁都】的原因。

姜高看着这老臣,道:“打不过,就不打了吗?”

“趋利避害,这是谋臣的道理。”

“却绝对不是君王的抉择。”

魏懿文怔住。

姜高缓步前行,帝王的袖袍翻卷,眉宇疲惫,但是在这种疲惫之中,仍旧有一种堂皇的从容感觉,道:“若是胜的话,我等尚且还有后来可言,可若是败……”

“君王死社稷。”

“理所应当。”

“就以朕的死,来开启太平时代的帷幕。”

脊背笔直的姜高,和拱手行礼,老泪纵横的魏懿文擦肩而过了,他的鬓发落下,神色坦荡,平静有力,恍惚之间,旁边有那龙行虎步的老迈君王似的,道:

“亦是,与有荣焉!!!”

魏懿文张了张口,却是哽咽。

这等气魄和决绝的君王,如果是之前出现的话,他将会何其地欣喜,何其的骄傲,但是在这个绝境出现这等君王,却又根本回天无力,只会让心中越发悲痛,越发痛苦。

并不是姜素,贺若擒虎,宇文烈不强大,这三位在过去的太平时代里面,都有着追逐天下第一的可能;也不是应国的疆域不够辽阔,数万里疆域,当得起中原的堂皇大国。

更不是此刻的姜高气魄不够堂皇正大。

姜高已经在这等压力下高速蜕变了。

在过去的任何一个时代,这一些人的组合,都是足以削平天下和乱世,开辟一个时代的人物,他们很强大,堪称青史第一流的强横。

只是这一次,他们遇到了更强的对手。

这一次的天下一统,四海太平,不是弱者和弱者之间,靠着欺辱孤儿寡母,背弃主君,欺瞒世人的所谓登基称皇,而是最为堂皇浩大的君王,以顶尖的神将,一流的兵团。

以最浩荡磅礴的姿态,狠狠对撞,分出胜负。

自有壮阔的豪气。

可是败北的一方,却又何等不甘。

姜高回到了大殿之中,他看着从四面八方送来了的一卷卷卷宗,上面正是这天下各处的军情情报,兵家的基础,说起来就是兑子,只是此刻,应国已无能为力了。

这无数的情报,这来自于各处的情报,彼此联系,彼此配合,而每一个都足以影响到天下走势的情报汇聚在一起,犹如一道一道锁链,犹如乱世千千结。

姜高看着这许久,感知这等压抑的氛围。

即便是魏懿文这样的名相,也无计可施。

即便是姜采这样的纵横家,也无能为力。

姜高握着剑,忽然起身,这把君子剑自剑鞘之中飞出,剑光肃杀凌冽,猛然劈斩下来了,剑光将桌案,以及桌案上的情报就这样当中劈斩开来。

一股肃杀之气猛地散开来。

这里的谋士,臣子,姜采,魏懿文都被这一股烈气冲击,似乎有针刺在他们的皮肤上,一股麻麻痒痒的感觉散开来了,让他们的头皮发麻,让他们一下紧绷,看向中央。

身穿苍龙纹皇袍的姜高眼神沉静:“事已至此,已再无半点转圜余地,卿等辛苦,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

“朕已有决断。”

“传朕的旨意……”

东都城,是整个中原的大城,城池虽然不如那陈国的江州城那样的富丽奢华,却也是巍峨肃穆的,这一日,应帝姜高亲自下令,召集百姓。

而后,令百姓锁门,出城而去。

百姓们都怔住了。

姜高站在本来祭祀天地的地方,他的旁边,姜采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玉玺,姜高站在高处,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百姓,他轻声道:“秦国的太平军不日将抵达这里。”

“这里会有一场大战,但是此战乃我们之间的战争,无关于百姓,诸位,请先离开这里,等到大战最后结束的那一天,等到不再有刀兵的时候,你们再回来!”

“等到天下太平的时候,你们再回来!”

姜高的声音借助国家的气运远远传开来了。

他读史书,知道青史之中,守城的时候会征讨百姓,妇孺去守城,最后甚至于会去吃百姓之血肉,皆是为了守住城池,姜高不知道,到了绝境的时候,自己会不会这样做。

他知道自己不过只是个寻常的人。

但是,他可以提前规避这个可能性。

你我之争,无关百姓。

姜高呼出一口气,然后他的右手搭在左手上,就朝着这人海,朝着这百姓,弯腰深深一礼,嗓音哽咽,却大声道:“姜高,德薄之人,能有此位,皆为侥幸。”

“却上不能够保家卫国,下不能安定黎民。”

“诸位同乡,抱歉……”

“我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东都百姓知姜高之善,知之前那些事情都是姜远做的,因为要远离故土,故而痛哭,却还是被姜高劝说,引导着离开了这里。

东都城中,只剩下了原本卫兵一万,禁军两万。

而在他让百姓离去之后一日,太平军已抵达了附近。

姜采,魏懿文看着眼前的姜高。

他把那种用最上乘的绸缎,用金丝绣出来的皇袍退去了,只穿着一身甲胄,外面罩着墨蓝色文武袖的战袍,手掌握在一柄长枪上,手指缓缓拂摸长枪。

指腹感受到了这兵器传来了的,钢铁肃杀的气息。

他忽而恍惚。

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个事后,娘亲还活着,他还是少年时,姜远还是个单纯的孩子,父亲让两个孩子坐在他肩膀上,然后握着长枪,大笑演武。

世事轮转啊……

想要享受什么,先要背负着职责。

“世人说因果,可是我看来,皇室子弟的因果,其实是颠倒了的,朕已经提前将皇室子弟的尊崇地位享受尽了,之后,只需要履行【因】,履行职责就可以了。”

姜高握住了兵器,握住了姜万象之枪。

转身,袖袍翻卷。

他看着姜采,看着魏懿文,这个曾经的温润君子,后来的弑亲君王,此刻的气度却更加的不同了,他轻声道:“兵家的规则,不过只是兑子罢了。”

“现在四方都在兑子,他们多出了窦德等人,也多出了之前的太平军,但是兑子,兑子,我大应国,却也还有一个棋盘外的棋子,他们还不知道啊。”

太平军的旌旗在大地上鼓荡,如同浪潮,而在这巍峨的东都城上,姜高亲自踏上了战场,旌旗在四方翻卷,飞鹰传遍了四方。

应国大帝姜高下令——

各路兵团,各依过去命令,拦截窦德等诸多的流军。

即便是君王战死。

也请诸位,继续驰骋于战场之上。

君王可死,社稷不可死!

姜高可亡,家国不可亡!

“朕,将亲自为一子。”

“为诸君,开辟前行之道路!”

穿着战袍和甲胄的帝王亲自踏上战场,站在了东都城之上,他将百姓尽数放走,然后率领最后的禁卫前行,那苍龙旗在他的头顶狂舞着。

“天下名将兑子,尚且还有我这一子!”

“未入局中!”

“来!!!”

(本章完)

第556章 决胜之刻!(求月票)

当太平军抵达东都城的时候,太平军的战将看到了彻底严防死守的都城,原世通打量了下这一座城池的防御,神色凝重,道: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以三万禁军,镇守这一座天下的雄城,想要短时间内攻破这一座城池,至少需要足足三十万军队。”

文清羽看着固守的城池,眸子里有一丝丝异色。

这个谋算天下苍生的谋士终于颔首,道:

“……不错。”

庞水云道:“这一座城,三十日内必破,但是,想要以未有十倍的兵力,攻破这样的一座天下雄城,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也绝对不会少于三十日。”

“采取这样的方法来兑子。”

“结硬寨,打呆仗,既知道不是我等的对手,就索性直接放弃计策韬略的对阵,而是借助应国三百年国运的这一座雄城雄关,和我等死拼时间。”

“有意思……”

“总算是,有些帝王的气魄了。”

“这样的对手,才算得是有分量。”

薛天兴的神色肃穆下来了,他低声道:“君王不惧死,以三十日之后,必然城破为代价,也要死死争取三十日的时间吗?”

“军师,我们怎么做?”

文清羽脸上似有叹服之色,道:

“东都城毕竟是当年狼王都没能够短时间内攻破的雄城,当时候的狼王率军驰骋,虽然是有军神姜素后方驰援的原因,但是却也可见此城之固。”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庞水云道:“【故步自封】,却要为天下争取时间,确实是不错,决绝,豪勇,算得上是一腔烈烈之气,却不知道文清羽先生,觉得如何?”

文清羽想了想,道:“若要吾评价,只有四个字。”

庞水云道:“何字?”

“勇气可嘉。”

庞水云道:“可有计策。”

文清羽颔首,袖袍一扫:“原世通将军,请围此东都。”

“放出消息,我西域晏代清在此,将要——”

他的声音平静,眼底倒映着烈烈燃烧的火焰:

“纵火焚城!”

若是说寻常的战将,会纵火焚烧这一座应国的城池。

那么大多的战将,将会认为这句话不过只是在虚张声势,故作夸张罢了,但是若是说这句话的,乃是这西域晏代清,当年党项王城的一把烈焰,仿佛燃烧至此。

文清羽放出消息来,即便是那些领了军令的二线兵团,即便是姜高下令不准回转的二线兵团,却也是大惊,迅速回撤了一部分的兵团。

二线兵团之所以只是二线,并非是其兵甲不坚,并非是其训练不苦,而是其军队战将的意志,不够坚定;是因为其士兵的战意不够顽强,或许只是在这里差一点,那里差一点。

当最终合战的时候,就远不如一线兵团了。

二线兵团回撤,和太平军合战,

原世通,薛天兴,燕玄纪俱为悍将,正面和这些敌将厮杀,而神射将军王瞬琛,自已从偏侧杀出,将这敌方军队大将射杀。

然后太平军的军势往前一掩上去了,只将这里盘旋厮杀,就将这些回撤支援都城的二线兵团,切割拿下来了,或斩,或俘。

文清羽袖袍翻卷,神色清淡。

这一次的交锋,姜高有决断,天子守国门,是为了规避和文清羽进行计谋上的交错,但是文清羽却也同样没有按照姜高的选择,而是直接将姜高和东都城,当做了计策的一环。

十万大军,没有一两个月,绝对不可能攻克这一座天子亲自镇守的城池。

但是,那就不攻克。

谁说,我等一定要攻克了?

如今的天下,是一个巨大的,动态的战场!

每一处局部战场之上,战将,士兵,谋士,豪侠都在驰骋,都在拼却自己的豪勇,姜高自是有自己的豪气,自己的决意和勇气,但是——

事实残酷。

他的天赋才情,足以影响到一地的战场。

但是若是拼却整个天下的大势判断。

他远不如姜万象。

和破军,文清羽,以及亲自于无数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秦皇,差距仍旧巨大。

这一个差距,是可以从时间上来弥补的,但是俗世洪流,天下乱世,事事争先,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给任何人去历练了。

魏懿文站在城墙上,看着围在这里的敌军大营里面,旌旗烈烈——文清羽把东都城,把整个应国三百年历史里面,最关键,也在战将们心中地位最为特殊的都城当做了诱饵。

引导了援军过来,然后神射将军亲自射杀。

一方面将战死者的头盔堆积到东都城门口,装作了【京观】,一面有百十个气力大的入境武夫,就在这里大声喊道:“应帝陛下,又有军团来援助你了啊。”

“你来看看他们,你来看看他们啊!”

对整个东都城的士气进行巨大的打击。

庞水云还好。

原世通这个粗实汉子的额头都抽了抽,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杀人!

还要诛心???

一直温和可靠真诚无比的文清羽先生,竟是如此狠厉之人?!

文清羽道:“此刻,请唤我,塞北晏代清。”

魏懿文注视着那大营之中,看到那一座大石之上,有一名文士,身穿蓝色朴素的长衫,木簪束发,气质飘摇,魏懿文的眼底带着叹服。

这就是,那所谓的塞北晏代清么?

当代毒士,当是你为魁首!

当年在西域的时候,所有人都没能想象的到,竟然有人会去焚烧党项王城,而这个人做了这样的事情,直接焚断了狼王的大梦,也将陈国的计策斩断了。

如今,当所有人都觉得,这晏代清很有可能会焚城,因而相当一批的二线兵团,战将的意志不够坚定,回撤支援的时候,又被他一一射杀。

以西域之计为基础,完成了延伸的计策安排。

连环计。

当世竟有此人,能够完成这样的连环之计策,何其可叹;而最让魏懿文心中惊惧的,是能够完成这样的计策,几乎可以说【算尽人心】的顶尖毒士,千古谋士足以排名前十的存在。

竟然,只是用来负责局部战场?!

这等大才负责局部战场的话。

那么负责整体全局战场的协调的,又是什么怪物!

可以角逐千秋青史当中,天下第一谋士的存在吗?

还是秦皇?

可就算是秦皇负责统帅全军,秦皇被太师和高骧牵制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办法全神贯注地去管控全局,一定有一位谋士在辅助他。

那会是谁?又会是何等的强大,何等的神机妙算。

不能想,不敢想。

秦皇所率的麒麟军,天策府,就仿佛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川,越是靠近,越是了解,就越是可以推断出,潜藏出来的那一部分到底有多可怕。

魏懿文取出一枚箭矢,手指轻轻抚摸,这一枚箭矢,乃是天下第一神射高骧留给他的。

‘若我等离去之后,事不可为,可以此矢破敌’

这箭矢上,有着高骧自己的一缕传说之气。

高骧虽然没有抵达武道传说,但是也是如同大汗王一样的境界,是初步涉及了传说的层次,魏懿文看着那在万军之中,手掌背负在身后的文士。

深深吸了口气。

“国家大事在这里,家国命运在此,也就,由不得我卑鄙了!”

魏懿文取出战弓。

取出箭矢,拼尽全力,耗尽了文运。

老迈的,泛着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了那穿着蓝衫的文士,伴随着心中的怒吼和不甘,弓弦震颤,声音犹如雷霆一般,老者的手指都被割出来了一道道血痕。

这一枚箭矢直接凿穿了遥远的距离。

带着魏懿文的渴望,带着这应国最后的火焰,垂死挣扎的不甘心,就这样凿穿了遥远的距离,犹如当年的薛神将一样,在魏懿文急促的心跳声中,刺穿了那文士。

似乎是天下第一神射的神韵太强!

似乎是那文士的武功,终究太弱,来不及避开。

这一箭矢直接爆头!

穿首而过,魏懿文的心脏迅速跳动,他几乎有些恍惚,手指死死按着城墙,大口喘息——

终于,终于。

这西域晏代清,这家伙,终于,死了。

终于……

就在这个时候,那文士却朝着前面倒下去了,倒下去的时候,缓缓散开来,魏懿文的笑容凝固了,他看到那文士散开的时候,稻草飞扬到了天上。

“军师,对方确实是有箭矢射来!”

原世通去把那猛烈炸开的箭矢残留之物带过来了。

文清羽在遮掩夏日太阳的阴凉地方,挥了挥手,随意下棋,对庞水云疑惑道:“庞老,哪个军师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时候,会没有十七八个假身呢。”

“你没有吗?”

庞水云看着这个谋己第一人的怪才,叹息一声。

文清羽平淡下棋。

棋子落在棋盘上,当当作响,此刻的棋盘之上,黑白两色的棋子,彼此绞杀在了一起,局势壮阔激烈至极,其中文清羽持白,白棋大龙即将脱困,即将占据大势。

文清羽拈起一枚棋子,随意道:“把我准备的东西挂起来。”

原世通大笑:“好!军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对于文清羽可谓是彻彻底底,从内到外地服了。

当即挂起一方巨大的旌旗,翻卷滚动,上面一个大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肃杀至极,魏懿文忍住心中的不甘和恍惚,远远看到这旌旗烈烈,上面大书一个字,曰——

“【菜】!”

当代《潮州府志》言斗鹅,不善斗之鹅为菜鹅,这个字的意思便是,除去了做菜,是毫无半点用处的废物。

魏懿文乃潮州府人,这个字对他的效果极大。

他面色涨红,神色起伏不定,这一段时间里面,因为自己辅佐了姜远的羞愧,十余日,事多而少食少睡的经历疲惫,还有耗去了高骧箭矢,却没有成效的不甘心。

一切的一切,被这个字引爆了。

魏懿文伸出手指着远处,张了张口,本来因为神思耗尽而产生的面容苍白之色变化,竟然涌动着出现了一丝丝的红晕,下一刻,嘴角伸出一丝丝鲜血,胸口胀痛。

想要抚平胸口这一股郁郁之气,但是却是做不到。

胸口一闷,竟然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口血,似乎终于将魏懿文心中苦苦支撑的这一口气给散去了,朝着后面扬天栽倒下去了,引得了周围的一阵骚乱。

庞水云下棋,道:“攻心之计,魏懿文素来自尊极高,故意的?”

文清羽道:“不是。”

庞水云扬了扬眉:“那是如何?”

文清羽道:“是刻意的。”

庞水云无奈一笑,文清羽平静落下一子,棋子落在棋盘上,白棋食气,并没有得到太多的战果,但是却成功连通了其他的白棋之气,于是,大龙脱困!

文清羽和姜高拆招,胜一步。

应帝的决意和勇气,不敌文清羽的谋己。

或许,若是在姜万象还活着的时候,姜高能够在姜万象的身边,更多地历练,更多的尝试磨砺爪牙,可是此刻的姜高,犹如一条幼龙,面对着在乱世驰骋十余年的天策府众人,豪情之下,终究还是有太多稚嫩。

应帝之计,东都城兑子太平军,成功!

文清羽将计就计,连环计。

太平军反向牵制应国国内二线兵团主力,成功!

而后再整个天下产生了一系列的反应——

齐郡王薄,突围成功!

孟让,突围成功!

北海郭方预、清河张金称,突围成功!

窦德,单雄所部,突破封锁!

马蹄之声,奔腾如雷霆,窦德虎目怒睁,他已看到了那铅色的云气,看到了云气翻卷滚动压制下来了,他已经看到了苍龙纹的战旗,看到了贺若擒虎的大军。

那是天下前十的神将大军!

此番冲阵,则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是,也已行至此处,大丈夫,安有回头之理?!

窦德深深吸了口气,忽而大声道:“众兄弟,随我等冲阵,丈夫之心,英雄之志,就在此刻!”他率领这一支一万多人的起义军,他们没有什么军阵,没有什么兵家的杰出手段。

但是在这一瞬间的冲阵,那种决意,却已至于了极处。

这等决意,这样的力量来自于什么?

来自于双腿生蛆的老父,来自于死在他乡的哥哥,来自于被硬生生活埋了的儿子,来自于心底的不甘心。

他们知道,他们只是那卑微到了极点的人,得跪在那些达官贵人的身前,就像是杂草一样,任由一只一只的脚踩过去,把他们踩到泥土里面,踩进去了,还得卑微笑着说没脏了大人的鞋子才是。

但是,就算是他们!

就算是名如杂草尘土的人,也会愤怒,也会咆哮。

没有什么军令,没有什么约定,有的只是愤怒的冲锋,窦德所部,成功凿穿入了贺若擒虎后方,狠狠撞击到了这个名将的战阵军势之中。

这些百姓,这些反贼,这些,义士。

在冲阵的一瞬间,遇到职业军人之后,就被这些职业军人的精悍训练所撕裂,斩杀了,所以,追逐着父亲而来的,死于刀剑;为了兄长复仇的,为枪刺穿,鲜血瞬间散落下来了。

鲜血落在大地之上,悲怆的气息。

犹如追逐着火焰焚烧的飞蛾,但是就只是一刹那的光芒。

他们挥舞起来手中的兵器,他们要紧了牙齿,他们瞪大了眼睛,朝着敌人的头顶,脖子,狠狠砸下去,喉咙里面含着血,咕哝着沙哑着咆哮:

“死啊!!!”

“还我阿爹命来!”

第一批其实很弱,他们被贺若擒虎的精兵厮杀了。

但是第二批,第三批,不停歇。

悍勇,疯狂。

应国军队的校尉惊惧,怒骂道:“汝不怕死乎?!”

他的长枪戳入一个年轻人的腹部。

那年轻人张口喷出鲜血,但是抬起头,双目却带着血泪。

大哥死于战场,父亲亡于运河,娘亲心伤而病,倒在床榻之上,嫂子和弟弟一起为了娘亲去找粮食,吃了粮食的人成了反贼,最后嫂子和弟弟被活埋了,娘亲嚎了三天上吊了。

全家上下,就我一个人。

活着,图什么?

为什么,不怕死?

青年的眼睛发红,他怒吼着往前,任由长枪贯穿身躯。

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那校尉的脖子奋力掐着。

咆哮的浪潮,冲破了英雄的军队,贺若擒虎的后方出现了一丝丝迟滞,窦德身上中了箭矢和长枪,却悍勇往前,他手臂握着一柄枪,把枪高举,上面有麒麟纹的战旗。

窦德怒吼咆哮道:“岳鹏武!!!”

“中原窦德,前来援助,这百姓之命,性命如火!”

“公可愿与我等共赴死地!”

可愿共赴死否?

金翅大鹏鸟的鸣啸冲向天空,代表着岳鹏武的回应,如果是其他的战将的话,或许不会在这个瞬间帮助这些百姓起义军,甚至于会将这些起义军当做弃子,但是此地不同。

只因为一个原因罢了。

这里的起义军,是饿得活不下去的百姓。

而这里的大帅。

叫做岳鹏武。

神枪沥泉撕扯鸣啸,岳鹏武突入战场之中,他和胸怀死志的贺若擒虎,实力相差仿佛,但是此刻,窦德带来的起义军,化作了那推倒胜负平衡的一道契机。

岳鹏武抓住了这一线契机。

贺若擒虎身上伤势极多,他拦住岳鹏武近二十日,大军对垒,交锋数次,早已负伤不知道多少,此刻最后之战,兀自奋起拼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道声音传来了:

“岳帅,齐郡王薄,未召而来!”

“孟让愿为岳帅锋矢!”

“北海郭方预……!”

“清河张金称……!”

一道道声音,一支支千人左右的起义军踏入战场,他们不能够和顶尖的神将厮杀,但是却成为了那最后的一股力量,一点一点撕扯开来了应国大军的军势。

岳鹏武成功突破战局,贺若擒虎奋起最后的勇力,双方鏖战争斗,你来我往,打得激烈肃杀。

那冲天而起的巨蟒咆哮,震动风云。

不知道过去多久,忽而觉得眼前一亮。

金翅大鹏鸟军魂法相朝着下面扑杀。

双翅忽而一收敛,爪子犹如两把匕首利刃,直凿入了这巨蟒法相的七寸,忽而长鸣啸,振翅而起,那巨大的蟒蛇法相僵硬住了,而后朝着下面倒下去了。

在倒下去的同时,从金翅大鹏鸟法相撕裂的痕迹为中心,开始了层层叠叠地碎裂开来了。

贺若擒虎缓缓低头,看着刺入他体内的那柄沥泉神枪。

殷红的鲜血不断从身上的伤口处流淌出来了,他头昏目眩,忽而听到后面一阵大响,却见得窦德他们冲到了大纛的位置,不知道谁人做的事情。

那墨蓝苍龙纹的大纛翻卷着朝着下面落下来了。

忽而,那些起义军们红着眼睛,握着刀剑和兵器,猛地朝着上面一刺过去了,刀剑和枪刺穿了那巨大的,犹如云端的梦一般的大纛。

下一刻,那代表着大应国的苍龙纹大纛就撕裂开来。

贺若擒虎张了张口,窦德,单雄,还有其他更多人的长枪刺到他的身上,贺若擒虎看到了那些人里面,还有许多是红着眼睛的百姓。

贺若擒虎抬起了手中的兵器,要最后一股力气,把这些人狠狠的杀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忽然想到了姜远那时候要对叛军用兵。

他想要拒绝。

可是最后,因为女儿和外孙,还是同意了。

在他的计策和军略之下,应国兵团成功击败叛军,但是之后就是坑杀三万人,贺若擒虎看着这些百姓的面容,神将握着兵器的手掌,却似乎一点一点失去了力量。

他手中的马槊猛然握紧,没有去杀死这些普通百姓,只是握紧兵器,朝着远处一抛,那马槊跨越战场,稳稳落在了大地之上,鸣啸嗡鸣肃杀。

起于战场之上,死于百姓之手。

贺若擒虎放声大笑,笑声悲怆。

笑声戛然而止。

这位在天下征战六十年的神将,战死,身躯朝着后面重重倒下去了,即便是倒下去,双目仍旧睁开,看着天空,只是却失去了往日那顽强坚硬的意志。

岳鹏武,击破贺若擒虎!

镇北城十五万大军,顶尖神将岳鹏武,彻底拥有自主权。

以正合,以奇胜。

奇兵已来。

决胜之刻——

已至!!!

而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在这大军对垒的最核心最前方之军队。

秦皇和姜素彼此对峙了二十余日,而文清羽和姜高的后方战场,最后的太平军,和当代的应帝两方决死的分量,终究逼迫着这里也踏入了大战的漩涡。

终于也导致了这连绵百万军势的最关键之处局面激化。

姜素和秦皇厮杀,双方神兵碰撞,打得四方震荡,仍旧犹如往日一般难以分出胜负,按着往日每次的试探,这个时候,就该要双方后撤对垒。

姜素忽然招式一变化,神枪寂灭不退反攻。

用之前的二十余日编织了一个‘谎言’和‘习惯’。

之前许多次的撤兵,只是为了此刻的一瞬间压制,而在姜素的神枪寂灭压制下来的时候,无声无息,甚至于连破空的声音都没有,一道光芒朝着秦皇的后脑刺穿而来了。

这箭矢太快,速度太快,太过于凌厉。

甚至于连声音都追不上。

天下第一神射高骧·暗子掀开!

当日的大汗王,就是在最后拼死的时候,遭遇这一招,打断了法相和气运的联系,这就是神将高骧的传说之气特性,但是,就在这一枚箭矢将要射中李观一法相的时候。

秦皇的后脑,忽而有一层一层的涟漪散开来。

层层叠叠铺开,化作了银色涟漪的流光,彼此连携碰撞,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道七星八卦九宫十方层层散开来了,那箭矢竟然缓缓陷入其中。

顶尖神将,隐藏时期的关键一箭,竟被吞噬。

秦皇轻声道:“大军列阵二十余日。”

“我在等阵魁前辈的阵法推演冷却。”

“你在等什么?”

姜素本来不觉得有异样,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左侧却有一股锐气逼近,瞳孔收缩。

一把剑,木剑龙图,出现在了自己的左侧。

而姜素的察觉速度,比起武道传说该有的感知,迟缓了一个刹那。

因为,他的左眼被狼王斩碎。

即便是武道传说,本不会有这种倏忽,可是他习惯了三百多年的双目完好,而瞎了眼才短短几年,终究有影响。

只是一个极短暂的刹那。

不过一动念。

但是这一个刹那,在武道传说的交锋之中,已足够致命。

军阵加持。

剑气鸣啸之声,冲天!

秦皇嗓音,平静从容,似是要令这三百年乱世,重归太平。

“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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