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多多发挥严世蕃的聪明才智(第三更)

“海兄,你信桂德舆的话,有一位看不见的凶手行凶么?”

“查案不存在信不信,关键是看线索,东楼兄,我有一个问题,还望如实告知。”

“请讲。”

“此案即将交予顺天府调查,顺天府尹是哪位?执政才能如何?”

“顺天府尹是兀崖先生霍公啊!学博才高,顺天府在他的治理下,清理积弊,功绩卓著呢!”

走出现场,相比起严世蕃的惴惴,海玥沉着地问出目前最关切的问题,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答案。

经历过隐雾村一案后,他愈发认识到古代查明真相的艰难,此次再遇到这种权贵子弟遇害事件,首先关心的就是查案者的能耐。

倘若顺天府尹是琼山知府顾山介那样的货色,也别查明真相了,拍拍屁股走人吧,省得自找麻烦。

唯有顺天府尹是琼山推官邵靖、曾经的铁面判官周宣这类尽心尽责之辈,才有继续追查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还算可以。

明朝顺天府最高长官为顺天府尹,正三品,如今是霍韬以詹事府詹事兼任。

这位也是大礼议新贵,还是方献夫的同乡,广州府人士,南海三老阁之一,今年推行改革时,霍韬就颇多建言,认为天下土地兼并极其严重,百姓负担越来越沉重,已经到了不得不清丈的地步。

而此人执掌顺天府期间,整顿京师治安,清理宛平、大兴二县的赋役积弊,功绩卓著,如今已是准备升任礼部侍郎,虽然他屡次推辞不受,但嘉靖执意想要这位在大礼议上仗义直言的臣子升官。

然而用不了多久,霍韬就会下狱,因为他弹劾了夏言,极力攻击了嘉靖新任的心头好,被怒而下狱,所幸只要有大礼议功劳,嘉靖都会留有情面,不久后又放出来官复原职。

既然这样的新贵为顺天府尹,海玥不再迟疑,直接道:“想要找到那个看不见的凶手,必须收集更多的线索,桂公子和赵七郎身边有哪些仆从?”

“德舆身边的有两位,一是书童砚青,一是婢女兰茵,七郎则带着书童谨言。”

严世蕃也冷静下来:“跟着我们进来的,就是这三人了,之前案发时,他们都等在院子外。”

此前在国子监门口,三位大少身后浩浩荡荡,大概有十几个仆从,但进国子监终究是考试来的,没有全部带入,只带了三个贴身仆婢。

当然正常情况下三位少爷带三个仆从,应该一人一个,现在唯独严世蕃没有,他也主动解释:“我家中只有几位老仆,跟着我爹娘三十多年了,平日里就我一人行走在外……”

语气看似平和,实则透出一丝不甘。

大明官员的俸禄是出了名的低,洪武朝还是可以满足官员的基本收入的,后来折色成实物的比例越来越高,而那些东西根本不值所对应的米粮,导致实际收入大幅缩水,如果不贪污受贿,单以朝廷的俸禄而言,哪怕严嵩已是三品要员,生活也会过得很拮据,但欧阳氏是商贾出身,若是想要维持富裕的日子,完全能办到。

现在这般,要么是严嵩苦日子过惯了,不习惯那般,要么就是迎合士大夫群体推崇的安贫乐道,以清贫标榜自己。

严嵩夫妇年近半百,早已习惯,严世蕃却不行。

长期压抑得久了,一朝得势,便不可自己,远的有隋炀帝杨广,离得近的,还有未来的裕王,历史上的隆庆帝……

且不说孩子不能憋得太狠,海玥稍加沉吟,开始分配任务:“时间紧迫,府衙的人很快就会到来,我们来不及一个个问了,得分开问话!桂公子的两位仆从,就请东楼兄多多费心!”

严世蕃闻言微怔:“我问两人?海兄是神探,还是由你问两人吧?”

“东楼兄不必妄自菲薄,我相信你来询问那两位,会比我更适合!”

海玥这话说得十分恳切。

他对于严世蕃的品行并不放心,哪怕现在对方只有十八岁,还没做种种恶事,但总觉得这孙子心里憋着一肚子坏水。

不过对于其头脑,是十分信任的。

严嵩后来能权倾朝野近二十年,绝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在给自己的儿子遮风挡雨,恰恰相反,是严世蕃为其父出谋划策,不然严嵩日渐老迈,是无法应付朝堂上反对者,背地里层出不穷的攻势的。

而后来严党倒台,有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欧阳氏去世了,严世蕃不得不为母丁忧,不在严嵩身边,徐阶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发难,才将严党打垮。

既如此,现在也是发挥发挥小祭酒聪明才智的时候了。

严世蕃却是怔然片刻,拱了拱手,朝着桂萼两名仆从的方向而去。

海玥同样抓紧时间,走向赵晨的书童谨言。

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满怀恐惧的惨白面容。

主辱仆死,现在主人都死了,贴身仆从受到迁怒再正常不过,这个时候被主家打死,即便是官府也不会多说什么。

没有人会在面临这种绝境下泰然自若,书童谨言就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当海玥来到面前,开口呼唤了好几声,他的魂好似才归体,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现在发呆,就是在等死,如果能找到杀害令公子的真凶,才有机会免于武定侯的责罚!”

书童谨言颤声道:“侯爷……侯爷真能饶恕小的吗?”

海玥不讲什么大道理,三句话不离活命:“你想活命,就得抓住一切机会!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跟了你家公子多久?”

书童谨言终于开始回话:“三年……三年不到……”

“你家公子平日里待你如何?”

“好……很好!”

“具体好在什么地方?”

“小的每月仅赏钱就有五两,侯爷府里的管事,都比不过小的呢!”

“哦?如此大方?你家公子的钱财来自于谁?”

“当然是夫人!少爷要什么,夫人都会给的!”

“你家夫人最疼爱这个弟弟?”

“当然!夫人一定是最疼爱少爷的!”

“姐弟俩相差多大?”

“十四岁……”

“十四岁?姐弟俩一母同胞?还有没有别的同胞至亲?”

“这……不是……同胞……”

说到这里,书童谨言突然露出怪异之色。

海玥心头微动,他原本问这些家长里短的话,是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同时用容易回答的话题切入,后面也好问出关键线索,没想到问到那位侯夫人与这位弟弟之间,似乎还有些不好言说的事情?

不过察觉到对方出现了抵触之色,海玥没有强行问下去,话题一转:“你家公子与桂公子关系如何?”

“挺好的!”

书童谨言似乎暗松了一口气,马上回答道:“少爷与桂公子是三年多的玩伴了,亲如兄弟!”

海玥问:“此前没有任何争执?”

“呃……”

书童谨言再度迟疑了一下。

海玥这次不放过了,声音沉凝:“你的公子已经遭遇不幸,现在你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怪罪你,相反你故作隐瞒,是会害了你自己的性命的!”

书童谨言变了变色,终于道:“少爷与桂公子近来确有些不合,为了碧玉堂的云韶小娘,之前两人合办的折桂轩也亏了银钱,吵过两架……”

海玥直接问道:“这些矛盾,是否会导致杀身之祸?”

“应该不至于吧!反正少爷事后并没有什么怨怼之言!”

书童谨言嗫喏了一下:“至于桂公子恨不恨少爷,小的就不知了……”

海玥目光一动:“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书童谨言低声道:“少爷有一次急了,骂桂公子是侧室所生,桂公子或许就恨上他了……”

‘桂载居然是桂萼的侧室所生吗?’

海玥还真不知道,那位看上去风流倜傥的少年居然是妾室所生,但仔细想想,大房往往背后有着政治和经济的联姻考虑,容貌是次要,妾室则是多以美貌见长,桂载生得俊美,遗传母亲的基因也确实正常。

可就因为一句怒骂之声,将人杀了?

还真难说。

后世之人,有时候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冲动之下还会杀人呢,更别提这个年代,权贵视人命如草芥。

谁又敢保证,不是因为一句口角,便怀恨在心,积怨已久?

毕竟这些权贵子弟表面光鲜,背地里还不知有多少龌蹉事呢……

海玥想到这里,立刻道:“今日来国子监考补录,你家公子是何时知晓的?”

书童谨言道:“也是今早,桂公子派小仆前来传信时,少爷才告诉我们,要去国子监。”

“他当时什么反应?”

“反应?”

“对于堂堂内阁次辅之子,不走父荫,反倒要来考补录,你家公子没有提出任何疑惑么?”

书童谨言想了想,缓缓摇头:“还真是没有疑惑,少爷这些日子都挺沉默的,就是让我们准备准备来国子监……”

海玥道:“你家公子这些日子沉默寡言的原因,你可知晓?”

书童谨言继续摇头:“不知。”

“你不是他最亲近的人么?”

书童谨言低声道:“小的真不是,少爷不喜读书,小的在身边的机会其实不多,兰心、枕霞、聆风在少爷的时间更长!”

“这些都是婢女吧?那她们可有议论,近来你家公子的异状?”

“小的确实听她们说过,可似乎她们也不知缘由,就是觉得公子很痛苦,也不愿对身边人讲,大家都不敢多提!”

“那这件事侯夫人知道么?”

“不……不知!”

“哦?”

海玥眼中满是审视:“你家夫人明明那么疼爱你家公子,为何这等大事她却不知,还是说,赵七郎的情绪变化,就是因她而来?他们姐弟俩关系到底如何?回答我!!”

书童谨言身躯一颤,骇然失色。

(本章完)

第80章 一身正气严世蕃(第一更)

“东楼兄!”

“十三郎!”

两刻钟后,海玥和严世蕃再度碰头。

海玥负责询问赵晨的书童谨言,严世蕃负责询问桂载身边的书童砚青和婢女兰茵,此时开始交换线索。

严世蕃自信满满,率先开口:“我这里有两个重大发现!”

“第一!桂德舆昨晚收到了一封信件,看了信件后,今早才要来国子监应试,据他的贴身婢女兰茵交代,信上是威胁之言,似乎与桂德舆的兄长有关!”

海玥道:“兄长?”

“一母同胞的兄长,桂家二少,桂辐。”

严世蕃压低声音,开始介绍桂萼家中的情况。

相比起严世蕃是严嵩膝下独子,其他朝臣的子嗣基本都有不少,比如桂萼,活着长大的就有三子。

长子桂与,正妻吴氏所出,任尚宝司丞;次子桂辐,侧室史氏所出,任中书舍人;幼子桂载,同样是侧室史氏所出,如今还是白身。

长子桂与所担任的尚宝司丞,是正六品的恩荫寄禄之职,勋贵子弟挂名领俸,而无实际履职,即“食禄不任事”。

次子桂辐的中书舍人则好得多,明朝的中书舍人远不比唐宋时期,掌诏令起草与机密决策,沦为文书执行者,但终究是天子近臣,常常能在皇帝面前出现,若是得了青睐,自然前程似锦。

由此可见,侧室出身的次子反倒比起嫡长子更有能力,等到桂萼致仕后,在朝堂上说不定还能继承其父的几分影响。

海玥道:“正因为威胁信涉及到自己的同胞兄长,桂公子才没有声张,默默来了国子监?”

严世蕃颔首:“不错!据婢女兰茵描述,德舆有迟疑过,是不是要禀告桂阁老,但家中两房争斗也很激烈,最终还是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决定先来国子监看看……”

“为什么是国子监?”

海玥目光一动:“桂家二少,是科举入仕么?”

“十三郎不愧是神探!”

严世蕃眼中有着赞叹:“桂家二郎也是国子监监生出身,如今特意选择国子监,或许是与桂家二郎当年的过往有关,比如某件丑闻?”

海玥微微点头:“那威胁之人,可有头绪?”

严世蕃深吸一口气:“这就是第二个发现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赵七郎!据书童砚青交代,之前正是赵七郎主动寻他家公子低语,德舆大为震惊,当时用惊怒的眼神瞪着赵七郎好一会,才屏退左右,单独与他在屋中说话……”

“这倒是有意思了!”

海玥目露沉吟。

从死者赵晨的书童谨言,他得知了赵晨与桂载曾有争执,赵晨骂桂载是小妾生的,因此觉得对方会怀恨在心,今日才会持刀捅死了他的公子。

从嫌疑人桂载的书童和婢女口中,则变成了桂载今日来国子监,是收到了一封威胁信,信中涉及到他的兄长,忌惮之下不敢声张,而写信之人,很可能就是死者赵晨?

两人互相仇视?

互相设套?

关系挺乱啊!

“走!我们回现场!”

交换了线索,海玥不再耽搁,直接朝着院内走去。

与其猜测,不如问一问当事人。

桂载此时已经不在现场,而是坐在学堂外的青砖上,颓丧地抱着脑袋,一言不发。

当海玥和严世蕃来到面前,他缓缓抬起头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镇定:“两位查到什么了么?”

严世蕃目光闪烁,还在组织语言,海玥开口道:“阁下是否曾被赵七郎以出身辱骂?”

桂载愣住:“此言何意?”

海玥很是直接:“他辱骂你是侧室所生。”

“这个啊?”

桂载怔了一怔,没有意料中的羞恼,反倒有些哭笑不得:“两位可知,赵七郎也是侧室所出?”

“嗯?”

海玥眉头一动,严世蕃则怔住。

桂载解释道:“如今的武定侯夫人赵氏是正妻所出,贤淑大度,素有美名,赵七郎为侧室所生,出生没多久,其母就病死了,幼年丧母,很是孤苦。”

“所幸他及冠后,被赵氏从家乡接了过来,养在侯府,这几年可是风光无限,两位若不信,在侯府一打听就知。”

“他若是正室所生,这般辱我,我确会感到羞辱,但他也是侧室所出,我只觉得他口不择言,被怒火冲晕了头脑……”

顿了顿,又有些不屑:“亦或者,赵七郎得到那嫡出姐姐的疼爱,把自己的出身忘了?呵!那便是可笑了!”

严世蕃还真不知这些。

不得不承认,这位说得没错。

小妾生的骂小妾生的,对方身份地位还比自己高,这就显得自取其辱了。

海玥则道:“既然赵七郎与侯夫人非一母同胞,你可知他们姐弟的关系近来如何?”

桂载皱起眉头:“为何这么问?”

海玥道:“根据书童谨言所言,赵七郎近来沉默寡言,心情躁郁,具体的情况他虽不知,但或与那位侯夫人有关。”

事实上,书童谨言吞吞吐吐,显然知道些什么,但无论海玥怎么逼问,都顾左右而言其他,最终没有交代出秘密,倒是合了“谨言”这个名字。

但这恰恰也证明了,那对姐弟之间肯定发生了某件事,且不是一般的严重,不然书童谨言不会都到了自身难保的地步,还咬紧牙关,始终不肯开口。

“赵七郎近来确实不太对劲,脾气愈发暴躁,常常无事生非,我已准备与他疏远……”

桂载缓缓地道。

海玥看向严世蕃,严世蕃微微点头,示意确实有这个趋势。

桂载接着道:“至于他与他姐姐的关系,这我就不知了,他的家事,也与本公子无关……”

海玥道:“但阁下的家事,他却很关注,还写信威胁,你今日才出现在了国子监?”

桂载脸色立变,咬了咬牙,嘶声道:“不错!那封威胁信件是赵七郎写的,我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居然说出那等无稽之谈,中伤我哥哥,实在可恨!”

海玥沉声道:“所以你杀了他?”

“没有!本公子没有杀人!”

桂载愤怒起来,猛地起身:“赵七郎从小习武,牛高马大,我如何能杀得了他?”

确实,桂载长相俊美,唯一的缺陷就是个子矮,对应到后世只有一米六几,而赵晨长得牛高马大,近一米八。

况且一个练武不读书,一个就是文弱书生模样,无论是从身高体态,还是体魄力量,两个人都是高下立判。

当然,强壮的人一旦大意,也难免会被弱小的人杀死,尤其是在前者轻视后者,掉以轻心的情况下。

赵晨准备要挟桂载,仗着身高体壮,不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对方放在眼中,结果不料桂载掏出腰间的短刀就刺,一下刺死对方。

这完全有可能发生。

但这样出其不意的杀人,短刀刺入对方腹部,喷涌而出的血迹肯定会沾满衣衫,绝不可能如桂载这样,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

可如果不是桂载杀人……

难道真如对方所言,有第三个看不见的凶手存在?动机又是什么呢?

海玥打量着眉宇间满含悲愤之色的桂载,整理线索,严世蕃则突然转头,踮起脚尖:“顺天府衙来人了!”

其实不用他说,海玥已经听到了,后方传来大批人手抵达的声音,显然这起骇人听闻的杀人案通知到了京师顺天府,衙门的人到了。

而桂载双膝一软,又缓缓坐下,颤声道:“东楼!东楼!我真的是冤枉的!你帮帮我!”

“德舆放心,我一定帮你!”

严世蕃立刻伸出手,握住他的胳膊,狠狠摇了摇,话语激昂,掷地有声。

诚如海玥所想的那样,他现在这般积极奔走,不为了别的,就因为桂载是桂萼之子。

他的父亲严嵩如今是礼部右侍郎,主持修撰《武宗实录》,借着出入宫禁的机会,有意结交司礼监太监,但过程并不顺利,严嵩回家,偶尔也会长吁短叹,以前官位低微时,横眉冷对阉党,宁愿隐居钤山,绝不卑躬屈膝,如今已是三品大员,反倒对内侍卑微起来……

严世蕃听在耳朵里,却只想着帮父亲的忙。

水往低处流,人心总是高了还想高,又有什么不对?

越是到了这个位置,越想要进一步,理应更进一步!

但这一步之遥,往往是咫尺天涯!

和周宣的原因一样。

上面没人。

当然,严嵩的层次要更高,他的上面,指的是内阁首辅张璁、内阁次辅桂萼、吏部尚书方献夫,这群真正能够决定官员升迁,位极人臣的大礼议新贵。

所以严嵩早早让严世蕃和桂载往来,就希望通过子嗣之间的关系,加深交情。

结果卸任国子监祭酒后,桂萼也没有拉他一把,只是按部就班地升迁。

大礼议新贵这个圈子,实在排他,想要融入进去,太难了!

然而现在却是个机会……

如果能洗刷桂载的杀人冤情,避免桂萼与郭勋的正面冲突,那么内阁两位阁老、吏部天官尚书、勋贵第一人,都得记得他们父子的好啊!

严世蕃想到这里,简直美滋滋,松开桂载的手,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迎着顺天府衙,发出正气凛然的大喝:

“且慢!此案有冤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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