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一盅倒,不吃羊肉(5k)

温言没敢在武当山多待,刚来就被顺手拉过来开小会,后面指不定还有别的事情。

说实话,温言自己也挺担心的,他现在多少觉得馆长的担心,似乎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所以过年,他都没敢给馆长打电话,也没敢去拜年,他不去,馆长绝对会更高兴。

但温言还是觉得,这里面多少的带着点偏见。

刑侦人员见过的案子多,医生经手的病人多,殡仪馆里的员工,一年见过的死人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见到的都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话虽如此,温言还是早早地跑路,他人亲自登门道谢,心意就算到了,会还是别参与了。

温言离开,马不停蹄,直奔青城山。

到了青城山下,他脚步一顿,想了想,在路边找到个小房子,就像是正常的道边装饰,他感应到里面有阴气,感觉了一下,对方应该是还没睡。

他敲了敲小门。

“冒昧打扰一下,请教点事情。”

小门里传来嘟嘟囔囔的声音,窗户被打开,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

“谁啊?大年初一的大清早,就扰人清梦?”

阿飘伸头一看,就看到温言,身后跟着冯伟和童姒。

“哎哟喂,原来是温师兄啊,温师兄这么早来这干什么啊?”

“当不得师兄。”

“当得当得,清虚子道长亲自带的,那自然是师兄,温师兄何事啊?”

“过来给清虚子道长拜个年,咱这不算走亲戚,大年初一合适点。

要是再晚点,怕排不上队,耽误了过年期间的法事。

我就想问下老兄,今天上面忙吗?”

“大年初一,除了前山有人去上香的,剩下人都闲得很,你尽管上去,清虚子道长八成是在后山躲清闲。”

“好嘞,多谢老兄,新年好。”温言伸出一只手,捏出道指,凌空一指,给这阿飘加持了点阳气,当做谢礼。

“哎哟,温师兄,您这太客气了,您见谅啊,这个时间点我实在不合适出去带路,就劳您自己过去了,上去之后,第三个岔道口左转,很快就能到,应该会更快一点。”

“多谢,再见。”

确定了青城的人今天都很闲,连法事都没有,温言放下心来,大步向着后山赶去。

想想也对,他想起来,上次在青城看书学习,跟一些阿飘聊,青城的各种活动,最早都要到初七,还是初九,他有些记不清了。

前面几天,按照惯例,都是前山接待活人。

温言迈步行进,飞速行进在山间,偶尔路上,有人或者阿飘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发现是温言之后就该干嘛就干嘛。

清虚子上次可是说了,温言道号不语,不语道人是他们青城的人。

既然是清虚子亲自取的道号,又是亲自带的弟子,其他人才懒得管温言在干嘛。

温言一路前行,来到了后山,就见清虚子拿着一支足有一米长的大笔,在一座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大葫芦上书写符文。

“道长,新年大吉,道途无阻。”

温言遥遥挥了挥手,喊了声吉祥话。

清虚子一回头,看到温言,顿时眉头都舒展开了。

“你大年初一,往我这跑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我家那妖魔鬼怪神全部都有,就住在大路口旁边,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快别说这种话了。”

“怎滴?还有人这么说?”

“我一个医生朋友,也说我大过年的去他工作的地方不吉利。”

清虚子笑了起来。

“也是,你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最百无禁忌的就是你。”

“道长,这是在做什么?”

“烈阳部定做的,专门针对大量,且个体实力偏弱的阿飘。

今天补上大年初一需要画的符,之后等到上元节结束,再供奉到清明,差不多就可以用了。

可惜是个简化版,正经葫芦,需要一纪的时间,来完成所有的程序。

真正能发挥出最大效果,起码也要在大殿之中,再供奉一甲子的时间。

可惜,我青城曾经存留的葫芦,在末法数百年里,要么损毁,要么遗失。

到现在,一个完整版的葫芦都找不到了。”

清虚子收起笔,语气里略带一丝遗憾。

温言看了看葫芦,暗暗咂舌,一个葫芦,旗舰版的打造时间,算下来就得七十二年。

就算是青春版的阉割版,听清虚子这意思,也得好几个月时间。

看样子,应该是南洋联盟百万阿飘出动之后,烈阳部这边就已经在做对应的预案。

“这东西威力怎么样?有小号的吗?”

“你要这东西没什么用,只对普通阿飘或者亡魂有用,但凡稍稍厉害点,根本吸不动。

这东西其实只是暂时收拢阿飘的小法器而已。

烈阳部非得要,我才耗费时间精力给做一个。

你完全用不上,你要是喜欢,回头给你一个小的当摆件。”

清虚子说着,来到侧面的一间房,推开房门,里面的木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葫芦,他随手拿了一个红葫芦,丢给了温言。

“越小的葫芦,想要有完整的威能,就越是困难,这几十年下来,废了不少。

这个红葫芦,可以装酒,你要是能抓到酒鬼,放进去泡一个月,就能收获一种酒,名为一盅倒。

是少数阿飘可以直接喝的酒。

你们南武郡,有句俗语叫骗鬼吃豆腐。

我们这边也有句类似的,叫蒙鬼喝小酒。

引申意思都不一样,不过字面意思那个酒,就是这种一盅倒。

一般阿飘,喝一小盅,就会如同人喝到烂醉如泥。

曾经青城的小弟子,出门在外,都会备一葫芦,遇到难缠的阿飘,就会诓对方喝酒。

我十四岁的时候,遇到个阿飘,就是靠着这种方法,放翻了对方。”

清虚子拿着葫芦,神情里带着一丝怀念。

那时候,吃得不好,营养跟不上,十四岁也跟个小鸡仔似的,哪像现在十几岁的孩子,一米八的大高个都很常见。

那时候,他想要解决一个并不强的阿飘,都得用这种方法。

“我怎么没听说过啊?”温言拿着葫芦,略有些好奇,要是入门弟子都可以带的东西,他没道理从来没听说过吧。

“现在没法用了,人家阿飘又不傻,都变成个蒙鬼喝小酒的俗语了,难道还指望有蠢蛋上当吗?”

清虚子没好气地回了句,语气里还带着些遗憾。

“哈……”温言笑出了声,他刚才还真没转过来这个弯:“好吧,那我回去试试,话说,酒鬼酿的酒行不?”

“那效果更好,这东西说玄乎点就是醉人灵魂,换个说法,大致相当于麻醉,直接抑制了中枢神经和神经系统,意识的活跃度被拉低到最低,低到连梦都不会做。”

“咦,这要是当麻药不是挺好使吗?”

“想什么好事呢,哪有用酒当麻药,哪怕这种抑制是可逆的,也并不适合对普通人随便乱用。

烈阳部早就拿去研究过了,应急用一下可以,蒙一下小鬼也可以,当做常备麻药还是算了。

饮下这个酒的人,状态其实更像是灵魂出窍的状态。

看起来跟正常麻醉的结果一样,可本质上天差地别。

若是灵魂不稳的人,喝下这酒,弄不好就是麻醉事故。”

“行吧……”温言略有些遗憾,本来他还觉得能给酒鬼找个活干。

温言揣好了葫芦,回头去酒鬼那弄点假酒,再给加把劲,然后送给水君尝尝,这水猴子就喜欢喝假酒。

人家烈阳部给送了点正儿八经的粮食酒,还是好酒,那山猪吃不惯细糠的家伙,还嫌弃人家酒不好。

烈阳部又不敢真给送假酒……

最后这事闹的,又转回到温言这里,起码温言是真敢送假酒,还送的理直气壮。

温言还想跟清虚子多聊聊,但清虚子拉着他,在山里面兜兜转转了一圈,逢人就介绍这是青城的不语道人,今天特地赶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来拜年。

连青城周围那些异类,清虚子都拉着温言去见了一面,甭管认识不认识,他都重新介绍一遍。

最后转到了前山,又拉着温言坐在那解签的桌前,坐在那,硬生生解了俩小时的签。

一晃到了中午,又拉着温言去饭堂吃了顿饭,这才放温言走。

“你要是还有事,就回家吧,其他地方就别去了。

大年初一,瞎跑什么。

也就是咱们青城,大年初一闲得抠墙皮,其他人都忙得很,没空理你。”

温言喝了口水,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他也不准备跑了,准备先回去。

大年初一,被清虚子拉着忽悠人,今天很显然只能捡好听的说,最后,忽悠人忽悠的,他都觉得有损功德。

他赶紧跑路。

清虚子倒是满意的很,红光满面,看谁都顺眼了不少。

温言跑路,没直接回家,他先去看了看桂龙王,跟桂龙王说一声,让他们注意一下来往船只。

桂龙王最近倒是挺老实,苦心修行,被打落了境界一次,现在是沉稳了许多。

“要是发现了,直接给沉江了拉倒!”

桂龙王一听温言说的事情,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当然,桂龙王不是在意可能有食人者,借西江运输。

而是上一个开店食人陶老板,刚刚上了祭雨台,被剐了还没几个月,那祭雨台现在可都还在西江边立着呢。

现在又可能有不开眼的东西,借西江搞这套,是玩一手灯下黑呢?还是在打脸呢?

打的谁的脸暂且不细论,反正桂龙王一听就不高兴了。

啥意思?龙族干了会被干死的事情,诶,我就敢干一样的事情,还专门从你龙族被斩的地方过。

“不用沉江,你们要是有什么发现,告诉我一声就行。”

“行,这事我亲自盯着。”

“不要打草惊蛇,那些家伙以造畜之法,化人为羊,现在搞出来这套,很明显是有成熟的运输链,不是一个两个人。”

“我懂,我不动手,我只盯着。”

温言再三叮嘱,让桂龙王悠着点,现在桂龙王倒是比以前听劝多了。

想了想,温言伸出手,拍在桂龙王身上,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了上去。

“就当是新年红包,我走了,改天再来。”

等到温言离开,桂龙王感受着身上被加持的力量,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种感觉,变了。

温言身上的阳气,虽然依然很强,可明显没之前那般暴烈,恍如烈日升空,越来越强,越来越烈。

今天被加持了如此庞大的阳气,他却只是感觉,那阳气徐徐,流转全身,若是他不借此做什么的话,就只剩下温热。

而且,其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显显得更加亲切了些。

桂龙王也想不起来,这是为什么,他只确定,之前肯定没接触过。

他看了看自己的逆鳞,其上光晕流转,正在缓缓吸纳被加持的力量,他大概能感觉出来,温言似乎又进步了,阳气比之前还要庞大,可是却比以前还要……温驯?

桂龙王心情不错,他是很希望温言能越来越好。

当然,这点好心情,很快就被接下来的事情干扰了。

作为活了挺久,也沉睡挺久的老古董,桂龙王其实对那些食人的家伙,顶多是没什么好感的状态,还没到深恶痛绝的地步。

他也算是听说过了很多这个名词的变迁,什么军粮、两脚羊之类的。

只不过他自小的跟着他母亲,受到的教育,偏向人这边,基本道德观念更像人而已。

这次要做这件事,最大的原因,也就是温言来拜托的,还有就是,他觉得有人在他脸上拉屎,最后才是对这些家伙的厌恶。

招来了老龟,桂龙王琢磨着怎么干这件事,温言说不能打草惊蛇,但是还得盯着,那就肯定不能只是他自己来盯着,同时还不能告诉手下们真实情况。

等到老龟来了之后,桂龙王瞪着眼睛。

“找人盯着,看看哪些船上有羊,或者有人在吃羊,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龙王,这……”

“这什么这,有人在我头上拉屎,我能这么算了?不把他们的船给沉江,都是给温言面子,给我盯死了,发现了立刻告诉我,告诉温言也行,让温言去处理。”

“明白,明白……”

“你明白个屁,听清楚了……”

片刻之后,老龟从桂龙王这游走,找到了大草鱼,按照自己的理解,添油加醋地传达。

“有家伙不讲究,吃羊骨头扔江里,扔到龙王大人的庙里。

还有人带着羊,羊都在龙王大人头上拉屎。

太恶劣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记住了,去盯着,看看哪艘船上有羊,或者有人吃羊肉,都给记下来。

然后告诉温大人。”

大草鱼瞪着眼睛,一脸懵。

“为啥不给龙王大人汇报?”

“你傻啊,龙王大人气坏了,要把船都给沉江。

我们要是告诉龙王大人,龙王大人一时冲动,闯下大祸怎么办?

我们能眼睁睁的看着龙王大人冲动行事?

当然是告诉温大人,让温大人来处理。”

“你说得好有道理。”

大草鱼连连应和,他们现在都在忙着攒功绩,当然不能让人给破坏了,龙王大人也不行。

不对不对,是他们不能让龙王大人犯下这种错。

然后小道消息,开始在西江之中的水妖之间传开。

最后传成了好几个版本,甚至有一个版本是有一头羊妖,路过西江的时候,似是感应到江底桂龙王,专门在桂龙王头上拉屎挑衅。

然后要不是被人拦住了,桂龙王当场就将那一船的人和妖,连同船一起拉进江里。

从今天开始,西江水过往的船,不准带羊,长得像羊的也不行,不准吃羊肉,不准羊膻味落入江中。

谁发现了,立刻第一时间告诉老龟,让老龟赶紧去摇人,省的被桂龙王先发现,一冲动就把船给沉江了。

到时候这西江,就别指望没有新的溺亡者了,说不定桂龙王暴怒之下,整个西江里的水妖功绩都得被清零。

消息虽然传的有点偏,可结果却是往好的地方走。

西江流域里,就德城这一大片几百公里,风气最好,水妖是直接站在明面上说要攒功绩。

其他地方,甭管嘴上怎么说,身体是一个比一个诚实,嘴上说着不屑,实际行动就是你敢死在我这片区域,我就跟你拼了。

尤其是德城往上游走,到了骆越郡这片,最近已经有传闻,说江中有妖怪,酷爱揍人。

上个月天气还没这么凉的时候,有俩小孩胆大包天,直接下江里玩,被水里的妖怪给揍了一顿,俩小孩回来还在哭喊,说水里有妖怪,妖怪说,别让它再看见,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然后,俩小屁孩回家又挨了顿混合双打。

自那之后,旁边村子里的小屁孩,没一个敢下大堤了,也算是效果拔群。

大年初一晚上,江边有人在烧纸,还有旁边村落的人在扔祭品,一边扔一边祈祷。

“水神保佑,我家仔要是不听话下水,一定要狠狠地揍他,别打死打残,然后朝死里揍就行。”

村民一边说着,一边往江里扔祭品。

而藏在水下的水妖,正准备开吃,嗅到了祭品的味道之后,忍不住出声。

“能不能别扔羊肉,这里没人吃羊肉,龙王大人最讨厌这种味道。”

(本章完)

第516章 大三牲,秀色可餐(5k)

江边祭拜的村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拔腿就要跑路。

可是定了定心神,稍稍一琢磨,本地的水神虽然脾气不小,可心肠不坏,而且,好像水神的食谱上也没人。

村民压下心头惊骇,也算是稳定下来了,上次他听村里那个钓鱼佬说,上次钓到一头大鱼,被拉进了江里。

然后本地的水神把他和那大鱼一起揍了一顿,本地水神似乎特别讨厌谁死在这里。

要不是那钓鱼佬那天真的浑身湿漉漉,背着一条大鱼在村子里瞎炫耀,村民也不太信。

村民信是因为他亲侄子胆大包天,下水玩,真的被揍哭了,屁股都被打肿了。

那天听说有小孩在江里扑腾,他嫂子发现自家仔不在家,电话也没人接,当场被吓得脸白腿软。

他就跟着一起,赶紧到江边,刚到地方,就看到他侄子跟另一个同村的欠揍仔,从江里游上岸,边游边哇哇哭喊着以后再也不敢了。

走近一看,就发现俩欠揍仔的屁股上都是抽红的印子,一看就是被揍了。

像是藤条抽的,不伤骨头,突出一个疼字,是给这些欠揍仔一个完整童年的必要道具。

后来他们喝茶吹牛逼,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大家还都觉得这应该才是正常的。

换位思考下,他们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喜欢有外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他们家里。

哪怕考虑到水神可能不是人,那再换位思考下,哪天一睡醒,谁家鸡啊、猫啊狗啊,死在他们家客厅,尸体还被泡得不成样子,他们也一样很讨厌。

就算是死耗子,他们也不喜欢。

水神也不喜欢,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正因为有之前的经历,今天这村民就悄悄来祭拜一下,因为他家仔也不怎么安生,现在年纪稍微大一点,开始叛逆了,去年就曾经下过水。

哪想到,真碰上水神了,而且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水神在上,我真不知道啊,我这是专门选的上好的黑山羊,专门在羊腿上剔下来了一块。

我听说拜神得用大三牲,这是上次庙会,我专门问了庙祝的。

我一个普通人,哪懂这些……我……都是庙祝说的。”

村民吓了一跳,赶紧甩锅,他的确是专门请教过专业人士的,人家告诉他大三牲,牛羊猪最有诚意。

但是这个是不勉强的,以前条件不好,大三牲都得有点家底的才行,小三牲猪鱼鸡也行,而且小三牲更适合本地。

按照本地的说法,无鸡不成宴,用鸡其实规格也很高,再加上靠水,再加上鱼也行。

村民赶紧甩锅了一通,可是却也没再听到水神说话,他赶紧去江边拿着大抄网,将丢下去的羊肉捞上来。

也幸好是过年,家里什么都不缺,赶紧给重新换了小三牲。

看着那只白切鸡,在水上飘了几秒钟,便嗖的一声沉入水中,村民长出一口气。

回去之后就赶紧给人说了声,本地水神不喜欢羊肉,要是他没听错,本地水神似乎说龙王也不喜欢。

也对,龙王都住在水里了,平日里哪来的羊肉吃,估计这羊肉也是不合胃口,喜腥不喜膻才是正常。

村民说的事,有没有人信那不重要,反正最终结果就是嘴上心里都不怎么信的人,实际行动里也依然会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过年期间,各种交流最多,平日里几个月都没见的亲戚,这段时期就可能会上门拜年,说不定就会聊起一些事情。

你说拜神中六合彩之类的事情,那八成没人信,剩下两成会觉得你是不是搞什么歪门邪道。

但你说什么禁忌,什么不能做,只要这事对人影响不大,那甭管真假,大都会照做。

当然,这些事是玄乎相关的事情,大都是这样。

就像是说敬香的时候,神三鬼四,你专门告诉人家之后,那只要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那他后面敬神的时候就不可能多出来一支香。

你说看到路边烧纸,别犯贱去踩人家烧的纸,踩人家画的圈,那基本都会照做。

而不玄乎的事情,你说骑电动车得戴头盔,那照做的就未必多了。

大年初二,一个新的禁忌,就开始在西江沿岸扩散。

没人会考究怎么来的,但有人会给补全各种逻辑,流传的越远,补的越多,最后就没人管这禁忌到底怎么来的。

小道消息流传的最快,尤其是过年期间,再加上经典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编的故事都开始有了。

当大年初二,温言打开神秘论坛的时候,看到有人发的帖子,跟西江有关,点进去一看,就忍不住地铁老人脸。

上面说,西江前几天有一场大战,西江里的桂龙王,跟一个羊妖干架,险些把船都给沉江了,下面还有图有真相,配了一张江船受损的图。

最后还是西江群妖苦苦劝说,还有住在德城,某不可说的武神过来劝架,保准出大事。

但现在桂龙王也放出话了,以后西江里一滴羊油花子都不能出现,不信那就试试,看看桂龙王敢不敢直接拉去沉江。

温言看着好几张配图,甚至还有一张图的描述是,村民意外拿错祭品,赶紧拿抄网捞的照片。

温言表情略有些绷不住,这都什么鬼啊。

哪来的羊妖?

什么羊妖这么牛逼,能跟桂龙王在西江主场干架?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温言往下看回复,果然就有人喷楼主。

“吹牛逼好歹讲点逻辑,哪来的陆地妖,能在西江跟桂龙王交手,还活着离开了?”

“就桂龙王那脾气,都敢直接引西江水越过大堤,最后还没上剐龙台,你说他敢拉船沉江我信,说某武神能劝得住我信,但有陆地妖怪敢在西江挑衅桂龙王,狗都不信。”

“狗怎么你了?我记得你,上次也是你辱狗!”

温言看头像和名字,都换了,可这发言,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谁。

然后不出意料的歪楼,吵了二十多楼之后,楼主又冒泡,唰唰贴了两张图,一张是断开的大堤,一张是岸边的大片血迹。

温言一惊,赶紧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图截下来给黑盒看了看。

黑盒告诉他,第一张图,是修到一半的大堤,还没修好呢,断开多正常。

第二张图,不确定血迹是什么,但根据当地的习俗,那个有极大概率是前几天当地村民宰杀猪牛的地方。

温言本来还想再问问,这谣言怎么都跑到神秘论坛上了,忽然发现,正在跟人高强度对线的小笼包忽然没影了,下面有人嘲讽,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温言再没看出来什么,就关了手机,这谣言这么离谱,传这么快,八成又是烈阳部的人在推波助澜。

算了,这事影响也不大。

反正这边的人,尤其是船上讨生活的人,也都不怎么喜欢吃羊肉,吃鸡吃鱼的人的确多得多。

温言自己是觉得,本地羊肉跟西北羊肉差距有点大,可能是关键原因。

他问了问黑盒,黑盒调动了一下骆越郡烈阳部的记录。

从昨天开始,骆越郡那边就开始流传出一些谣言,开始的时候还挺简单,后面就开始有鼻子有眼,越来越像是真的。

也的确有村民祭拜的时候,用了羊肉,但是很快就捞了上来。

那帖子里的东西,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消息来源不多的人,很难分辨出真假。

除了羊妖敢跟桂龙王干架这事一眼假。

现在的确有烈阳部的人在掺和,跟人对线的法斗犬,正在接电话,让它不去添乱有点不太符合它在那个神秘论坛的人设,那就给它个方向,让它在固定方向上添乱。

隐秘的消息,开始传播,虽然跟事实不太一样,可至少结果,还在控制范围内。

夜晚,一条运输砂石的船,运了一千多吨的砂石,正在江面上航行。

船舱里一个面色黝黑的船工,收起手机,满脸的疑惑,他怎么没听说过前几天出什么事了?

他来到驾驶舱,随口问了句。

“东家,你饿不饿,之前不是说带了点羊肉么,这会儿闲着,就先给炖上。”

“没带,那东西太耗燃料。”东家也随口回了句。

“呃,不是说初二开市,要带吗?”船工一脸愕然。

“不能带,我昨天回去祭祖的时候,才听说了个禁忌,西江龙王最不喜欢羊肉,羊油膻味不能带。

我就说俩月前,跟别的船擦碰,肯定是犯了什么忌讳,不然的话,水流怎么莫名的卷起来了。

我记得清楚的很,那天就是带了一锅炖羊肉。

你看今天多好,波澜不起,还没什么风,江面上船都不多。”

东家说得信誓旦旦,觉得今天没带羊肉,干什么都顺了。

“东家,今天才大年初二,很多人还没开工。”船工辩了一句,又继续问:“这忌讳是什么时候有的?”

“一直都有啊,本地的渔民,几十年前开始,就一直不吃羊肉。”

东家说的理所当然,可能他也觉得,几十年前的渔民,哪来的条件吃。

他又立刻小声补了句。

“我祭祖的时候,听族里的一个人说,其实是去年才开始的。

龙王不喜欢,我们当然不带了。

真有龙王,我族里的人,去年真见过。

反正羊肉现在可比牛肉还要贵。

有那钱还不如买只清远鸡。”

船工本来还听的挺认真,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但听到最后两句,顿时绷不住了。

得了,这纯粹就是找到个理由抠门。

临近半夜,船到了地方,开始卸货,一路忙到了凌晨两三点,船工没下船,就在船上,热了点吃的。

看起来像是豆花加了红油,还有切成片炒的青椒炒肉。

船工自己端着碗米饭,看到东家来了,满怀期待地问了句。

“东家,要不要尝尝,我老家寄来的东西,只是看着辣,其实一点也不辣。”

“这是什么?”东家看了看那用木碗装的,疑似豆花的东西。

“脑花,要不要尝尝?很嫩很滑。”

东家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摇了摇头,只是嗅到那几乎没有的味道,就莫名觉得犯恶心。

东家摇头离去,船工端着碗,搬着小凳子,坐在了船沿,看着江面上的灯火,一边吃,一边扒拉着米饭,只是那两碗菜都吃完了,米饭还有大半碗。

船工摸着肚子,眼白之中密密麻麻的血丝浮现,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得凶厉狠辣,但很快,那些密密麻麻的血丝又消散了,双眼也恢复到原本黑白分明的样子。

“果然还是看着江景,吃着饭,最是惬意。”

他将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米饭,随手倒进了江里喂鱼,又很细心地收拾好餐具,转身离开。

那些米饭落入江中,很快就被江中的鱼虾蟹分食干净。

十分钟之后,江底的淤泥里,一只跟锅盖差不多大的大螃蟹,从淤泥里钻了出来,那小眼睛翻上来,大钳子捏着一只快有二十厘米大的毛蟹,静静地等着。

等到水底掀起的沙尘落下,它死死盯着毛蟹,勃然大怒,险些一钳子将那毛蟹给夹成两半。

“你个扑街冚家产,哪死人了?!在哪?

这几个月整条西江都没人淹死了,现在你让第一个死人出现在我这里是吧?

说了多少次了,水神不水神的无所谓,但是第一个死人,绝对不能在我们这里出现!

说了多少次了?多少次了!”

大螃蟹怒不可遏,咔嚓两下,就拆了毛蟹两条腿。

“冇啊,大王,冇死人啊。”

“你当我嗅不出来?我嗅过的死人味,比你见过的活人还要多。

这比羊油的味道还要明显,我能分辨错喽?

你满嘴死人味,还说没有?

你个死扑街,脑花都给挖出来了,还说没有?”

暴怒的大螃蟹,忍不住就要当场将毛蟹夹死,但想了想,将其丢到一边。

“快点带路,死人在哪?”

“真没死人,也没吃死人啊,大王。”

毛蟹满腔委屈,辩解不过来,立刻带着大螃蟹来到它刚才讨食的地方。

本来就是想着,趁过年吃点残羹剩饭,也能吃好点,哪想到今天就吃到点米饭,肉都没有。

到了地方,大螃蟹嗅着这里残留的味道,召集了这里的蟹类,仔细辨别了一下,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有人死了,死人味是米饭里……呃……”

刚长出一口气,大螃蟹立刻一哆嗦,坏了,这是水面上有人食人啊。

上一次因为这个,被拉到西江边斩掉的家伙,那哀嚎声还在西江里回荡呢。

但是跟着,大螃蟹就赶紧催促毛蟹。

“去,快点,赶紧去联系一下那什么部的人,上次不是给了个按钮吗?放哪了?”

“大王,你不是说,发瘟的才去当水神吗?”

“你懂个屁,我在乎水神之位?我根本不在乎,高兴了就在江里,不高兴了,我就从入海口下海,那什么部算什么?

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们,要是有人知道,你满嘴死人味,你肯定死定了。

幸亏我嗅多识广,能分辨出来,不然的话,咱们通通都得倒大霉。

万一再被扣个食人的罪名,通通都得死!

有人想让我们死,那我就得先撇清关系,你懂不懂?”

“大王,那个按钮被你扔了,你说狗才跟那什么部合作。”毛蟹瞪着小眼睛,说了句大实话。

“你还想跟人家狗比?人家狗都能在那什么部当官,人家都是有编制的,编制你知道什么意思吗?还不快去找!”

半个小时之后,大螃蟹找到了烈阳部给的按钮,他按照约定,夹着按钮,咔嚓咔嚓按了三下。

这是充分考虑到,这些妖物,未必每个都有手有脚,会打电话,专门给这些水妖准备的设备,简单粗暴,皮实耐操。

按三下,那边就能接收到信息,知道是谁找,在哪找。

大年初三的凌晨,禹州烈阳部,值班的后勤,收到了一条信息,有位西江的水妖发出了信号。

同一时间,一艘航行在东海的邮轮上,一个面容俊秀,却不乏阳刚之气的男人,拿着手机看了看之后,打开了另外一个小聊天软件。

“跟你们说一声,最近都低调点,外面的一个村庄被灭了,跟我们合作的那位邪神,大年三十晚上,不知道怎么招惹到年,被年碾死,彻底消失了。

紧跟着,这两天,西江里传出传言,传得沸沸扬扬,桂龙王说不准羊和羊肉入西江。

听说是因为有个羊妖挑衅,我觉得这个不靠谱。

我觉得另外一个说法靠谱点,是有人带着羊,路过桂龙王那的时候,在他头上拉屎。

大过年的,桂龙王觉得特别不吉利。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不太对劲,尤其是老黑,你经常在那片活动,你小心点。

正好过年,你就消失一段时间吧。”

这边刚说完,老黑就在下面回复。

“我明白了,群主你又跑哪去了?不是说过年聚聚吗?”

“出国,忙正事,下了,专门上线给你说一声。”

俊俏的男人,收起手机,从小阳台回到房里,这个时候,敲门声也适时响起。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打开门,就见门外面,一位身材高挑的黑长直妹子。

俊俏男人眼中带着一丝惊喜,笑道。

“美女,你今天看起来,真是……秀色可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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