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民生大于天

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至少赵骏觉得不是。

有些人或许会觉得假大空,觉得这只是喊喊口号,与我一个月三千块有什么关系?

但要考虑的是,你月薪三千,那是因为你的能力只能如此,不代表国家没有在为百姓谋福祉,为全体国民做保障而努力。

因为不管是从理想主义出发,还是从现实主义出发,都必须如此。

首先是理想主义。

赵骏怀揣理想,那势必就要为百姓考虑。

让所有大宋百姓,都能吃得饱饭,穿的起衣,口袋里有钱,过上理想幸福的日子,才能实现他心中的抱负。

其次从现实角度出发,那就更好理解。

正如那句话所说,所有国家掌权者的第一忧虑,都是政权安全。

你国家的老百姓吃不饱饭,穿不起衣,口袋里也没有钱,过着牛马般的地狱生活。

他们要造反掀翻了你的政权怎么办?

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权力,赵骏都必须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如今大宋的发展已经走上正轨,但这个过程肯定会出现很多问题,因而赵骏需要时时刻刻前往民间,去找一找问题在哪里。

大宋庆历八年十一月,年底到来,全国各地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

到处都在修路,搞基础建设。

随着价值一贯的银元以及价值五贯、十贯、二十贯的绵钞上市,国内经济就更加繁荣。

汴梁城区商业街,大家出门交易买卖,就再也不需要用一个大包袱,甚至干脆用马车装大箱子,带着重达几十斤的铜钱去交易。

毕竟一贯钱有三四公斤重,你带二十贯钱出门跟别人做买卖,就相当于扛着六七十公斤的东西,属实过于锻炼身体。

而开封作为大宋中枢城市,又是交通最发达的城市,天南地北的商品都会聚集于此,衍生出了庞大商业。

人口流动越来越多,开封府对于外来人口进行登记,已经确定如今汴梁人口超过了三百余万。

虽然跟后世北上广深动辄两千万人口不能比,但要知道这可是在千年前的大宋,全世界百万人口的城市都屈指可数的时代。

同时期也就阿拉伯帝国的首都巴格达,以及拜占庭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才能达到这种级别。

反观开封则超越百万量级,是巴格达与君士坦丁堡的三倍!

十一月二十六日,临近腊月,汴梁不仅没有萧条,反倒愈加繁忙,大街小巷,到处都挂上了灯笼,喜庆的色彩浓重。

傍晚时分,赵骏和范仲淹一起下班回家。

平时回家赵骏出了西华门就到了,而范仲淹则出西华门还得走顺着启圣院大街往北去梁门里大街,再往西去出梁门到外城去。

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出了西华门,赵骏徒步回自己家里,范仲淹则坐轿子,在护卫们的保护下与他分别。

但今日两个人却脱下了代表尊贵的紫色袍服,穿上了两身常服,漫步在城西街头。

此时他们从西华门出来之后,直接就到了启圣院大街。

原本要走到这里,需要从西华门出来后,顺着西华门大街,路过西角楼大街才行。

可如今西角楼大街已经被纳入到了皇宫的范畴,皇宫外就是南北竖着的启圣院街道,宫墙已经修建好,钢筋水泥构造,上面还有琉璃瓦。

一群群士兵沿着皇城根巡逻,见到赵骏和范仲淹出来,看到他们没有穿官服走出宫门,出于职责正想上去盘问。

结果从他们身后又走出来数十名穿着常服的人,为首的把宫牌亮了亮,士兵就离开了。

“你有妻儿,我也有妻儿,散值后不回家,非拉着我逛街。”

范仲淹摇头晃脑道:“你真是闲得没事。”

“怎么能叫闲得没事呢?”

赵骏笑了笑道:“这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老范不是我说你,该出去多走动走动了。”

“这不是在陪伱走吗?”

范仲淹向远处摆了摆手,示意在门口接他的车夫回去。

宰相们的车夫要等一天,平时也很难离开太远的地方,随时盯着,防止他们临时出宫有事,也很辛苦。

赵骏与他肩并肩,身边的护卫们换上常服之后,迅速融入人群里,若有若无地贴着他们走。

他们抬起头看向西华门大街,此时的街道与十多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木质结构,房屋鳞次栉比,向远处排列。

工业时代虽然到来,但城市的变迁往往需要政府发挥建设作用,不然想靠居民自己改善居住条件显然不现实。

就如同二战时期日本已经完成了工业化改革,可东京主要建筑物依旧是低矮的木制平房,给予李梅烧烤绝佳的机会一样。

此时大宋很富裕,今年财政收入可能会突破两亿。然而要把整個开封内城外城大改造,拆迁费简直是天价。

最直观的就是内城四十多个坊市,即便最外围的景福坊一套一百多平的普通二层住宅,价格也达到了一万多贯,越靠近皇宫,价格就越贵。

而这样的房子一个坊市有一百多间,如《清明上河图》描绘的就是北宋开封清明坊的场景,其中就有一百二十二间各种样式的房屋。

即便不算其它土地,只拆掉房屋建筑物,要动内城的一处坊市,朝廷需要补偿给百姓的拆迁费就需要多达一二百万贯以上。

若是再算上其它内城菜地、棚户、豪宅以及靠近皇城的高价值宅院,四十多个坊的补偿款简直就是无法想象。

粗略估计,拆迁款加上修建费用,把整个内城从木制房屋变成,花费估计得大宋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是差不多两亿贯。

所以眼下也只能一步步来,先花钱把皇宫扩建,再一个坊市一个坊市地改造,不敢一步到位。

十一月下旬雪已经停了,街道干干净净,除了因持续不断的阴天,少有阳光照射而略显阴霾以外,倒是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

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笼,人潮涌动,西市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其中甚至还有很多外国面孔,如中东客商。

“糖葫芦诶,好吃的糖葫芦。”

“烤豆腐,又香又嫩的烤豆腐,只要三文钱一块。”

“土豆子哦,刚出炉的土豆子,新鲜着呢。”

吆喝的声音传遍四方。

赵骏和范仲淹走在人群当中,边走边看。

“你多久没这么在街头走走了?”

赵骏问。

范仲淹听到他的话,略微皱眉,随后说道:“许有一两年了吧。”

“我也是。”

赵骏抬起头看向远处道:“感觉每天好像都很忙,忙着国家大事,忙着对付外部的敌人,都没时间好好陪陪妻儿,也没时间再把主要精力关注于民生。现在西夏灭了,辽国也快崩了,你不觉得一下子就放松许多了吗?”

“是倒是,所以你打算好好休息休息?”

范仲淹反问。

“不是。”

赵骏抬起头看向这繁华的街道。

天色已经暗了,万家灯火开始点亮,街头巷尾的孩子们奔跑,妇人端着从河边洗好的衣服回来,准备做晚饭,一股淡淡的蜂窝煤味飘来。

他说道:“该关注一下民生,好好在开封走走,开封是全国的中枢,如果这里有问题,那全国就不知道还有多少问题。”

范仲淹明白他的意思,苦笑道:“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我也挺想跟你一起去这天下走走。”

“走吧。”

赵骏笑了笑,融入进夜色里。

从梁门出了内城,外城的秩序依旧还算不错。

除了偶尔街头打架斗殴、碰撞争吵,或者悍妇打骂以外。

这些是市井很平常的事情,每条街道都有坐班的开封府衙役会出面协调。

街区鳞次栉比,井井有条。

开封城很大,赵骏和范仲淹走一天都走不完,所以他们今天只是逛了逛西市。

远远的看了眼宜城楼和芳林园的风景,那满楼红袖招,彩带纷飞。

外城坊市除了基本的商业以外,还有大量的居民区,家家户户门外用着蜂窝煤,几家人共同租住一间住宅的情况随处可见。

用的水都是井水,洗衣做饭有的时候还是非常不方便。

赵骏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两个人边走边聊天,范仲淹忽然说道:“你今天上午发公文给外交部,是干嘛了?”

赵骏一边观察着民间情况,一边随口说道:“让人知会西州回鹘和黑汗王国归附,向大宋俯首称臣。”

“人家会同意?”

“这就是先礼后兵,内王外霸,大国的行事做风有的时候需要这样,才能彰显威严。”

“嗯,这么一想也是,当年汉武帝派出使者去西域,结果他们与匈奴勾结,甚至杀了汉朝使者,于是武帝攻破大宛。”

范仲淹点点头道:“唐太宗攻打突厥,高昌国却与突厥相交,抗拒大唐。于是唐军破城灭国,攻占西域。我们这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了吧。”

说着他扭头注意到赵骏正在盯着人家院子看,院子里有几个少女蹲坐在水井旁洗衣服,范仲淹没好气道:“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老范你想什么呢。”

赵骏白了他一眼道:“思想龌龊的人,只会满脑子龌龊。”

“那你说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们用水井打水多不方便。”

“不方便?”

范仲淹转过头去,看到少女们每次用水,都得费力地从水井里转动轱辘才能上来。

有的时候力气不足,甚至还会直接掉下去,辛苦打的水又得重新打。

“确实有点不方便,但也没什么办法。”

范仲淹说道:“很多坊市离河边很远,去一趟更加不方便,而且河里的水也谈不上干净。”

开封除了四条运河以外,地下还有很多暗河。

以前暗河同样不干净,后来地下势力被拔除之后,开封府用钢门封死了那些地下入口。

地下没有藏污纳垢,水质就变得好了起来,成为了城里主要生活用水来源。

不过开封府还是多次宣传,水必须烧开了喝,减少疾病的传播。

但就算如此,百姓取水还是非常不便。

要知道这可是拥有三百余万人口的城市,每日生活用水和产出的垃圾不计其数。

如果不妥善管理的话,可能会出现大问题。

“是时候铺设管道了。”

赵骏说道:“现在钢铁产量已经上来,应该对地下系统进行一次全面改善,要让开封府成立一个部门对开封地下进行一次评估,然后在未来几年之内,要把下水道全部用水泥、钢筋进行加固,用钢管铺设,让水走钢管进入每家每户。”

“你是说,自来水?”

范仲淹睁大了眼睛。

“我有这能力吗?”

赵骏又白了他一眼道:“家家户户接通水,没有塑料管道怎么行,钢管得成本多大?”

“那是?”

“是抽水机!”

“抽水机?”

范仲淹纳闷道:“那是什么?”

“一种我小时候农村人常用的汲水工具。”

赵骏想起了童年。

00后时代虽然日新月异,很多80后90后经历的东西已经慢慢消散。

但他是初代00后,一些东西自然也能够记得。

记忆当中那种抽水机像个壶,用之前要先往里面灌点水,然后再上下摇动把手,里面就有源源不断的水出来。

以前不知道原理,还觉得好玩,经常拿抽水机当玩具。

直到后来有一次村里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拆掉,换成自来水,他在旁边看大人们把水泥台卸了,把抽水机取下来拆掉,才知道它的构造。

构造非常简单,里面就是一些橡胶垫、钢铁环之类的玩意儿,现在想来,应该是跟气密性以及大气压有关。

如今有了橡胶之后,做这东西大抵是不难的,至少要比水井强得多。

“反正这东西做出来,会极大改善百姓用水的困难。”

赵骏摇摇头,双手背负在身后,缓缓走出罗成门,踏入城外的道路道:“民生的担子在肩膀上,我们还是要时时刻刻观察,时时刻刻考虑才是。”

“嗯。”

范仲淹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外走,在西城外面又逛了一圈。

他们看到这里的治安就比城里差了不少,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甚至当街抢劫也出现了一起。

赵骏没有大动肝火把包拯叫来指着他鼻子骂,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把这些问题都一一记在心里,想在脑里。

民生不止是百姓住得到房、吃得饱饭、喝得上水、穿得起衣,也是安全和财产需要得到保障。

百姓不能生活在恐惧当中。

现在大宋是不惧怕任何外界的挑战。

但有的时候,坏人不止是在外面,内部的坏人同样不知道多少。

要想根除不现实,可执政者必须想办法减少这种现象。

民生大于天啊。

(本章完)

第434章 庆历八年落幕,该提一提税了

大宋庆历八年腊月,晚冬下起了连续十多天的雨。

赵骏冒着风雨花了二十多天走遍了汴梁城,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天子脚下的特性不同,虽然不能完全代表全国各地。

但很大程度上凸显出来的问题,却能值得被研究,当成后来其它地方城市化的经验。

就像当初赵骏刚来大宋的时候,也需要四处走访,看看大宋的真实情况一样。

现在大宋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如果不能时时刻刻关注民间的发展,那么很有可能会落伍。

所以赵骏必须每过一段时间,就去民间看看,看看有哪些需要发展的地方,哪些需要解决的问题。

而就这样他在汴梁城逛了差不多一个月,记录了许多情况,有些要开封府处理,有些则需要朝廷进行规划,比如下水道、水厂、化粪池等等。

大大小小,林林总总,记录下了一百多个问题。

像开封府外城城区每天都在扩大,随之而来的是大量外来人口流入而引发的治安问题,各种打架斗殴、抢劫偷盗乃至凶杀案每天都在发生。

不是包拯不用心解决,而是事物的客观规律就是这样,短时间内人口流入,且还多聚集在城外,势必会引发这些问题。

后世我们有天网,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警车,每个街道都有警务室,随时随地都能够解决和处理。

但在古代哪这么方便?

开封府还积压了不少没有抓到凶手,甚至都不知道凶手是谁的凶杀案子。

就凭那几千名衙役,又如何能管理得了城里数百万人?

所以赵骏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责备包拯,而是跟他商量之后,弄出了几套解决方案。

如增加退伍军人转业入开封府当衙役,允许开封府招收健壮男子当编外人员,让驻扎在汴梁的禁军每天巡逻之类。

至于凶杀案子方面,赵骏认为应该寻找刑侦技术上的突破。

如让公安部牵头,在全国范围内寻找有经验的仵作,将多年技术总结编纂成书,作为公安口的内部资料传播。

像宋慈的《洗冤录》就是集大成者。

可惜宋慈是南宋人。

不过赵骏虽然不是刑侦人员,却也知道指纹、脚印在很早之前就用来当做破案的技术。

因此赵骏要求公安部那边专门成立一個部门,与化学院展开合作,在指纹、脚印以及血型上寻找突破口。

虽然血型研究肯定没那么容易,但化学院现在有显微镜,有很多实验器具,并且朝廷还允许他们拿无人认领的死刑犯尸体进行解剖实验。

相信只要找准方向,或许不是不能找到验血型的办法。

就在这淅淅沥沥的冬雨当中,大宋庆历八年渐渐落下了帷幕,已是临近尾声。

腊月三十日,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了。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大宋将要进入为期七天的新年假期。

之后又是天圣节、元宵节之类的各种节假日,整个一月份的上班时间不超过五天。

今天晚上赵祯将要举行盛大的庆典活动,他在皇宫内外都挂满了白炽灯,要在东华楼上与全城百姓同乐。

此时屋外的大雨早就停了。

停了七八天的时间,地面是干的,但天气却是阴沉沉的,是一个多云的日子。

宰相们今天难得没有加急忙慌干公务,而是有条不紊地喝茶,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统计部今年交上来的劄子。

“今年前面十个月的税收就已经达到了1.8亿贯,等到明年二月份把今年十一月份和十二月份的统计上来,超过2亿贯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各地钢铁厂都已经走上正轨,产钢量大增。光武安钢铁厂今年一年就产了我们过去全国一年的六倍,达到了9万吨级。”

“是啊,全国各地的钢铁厂都已经在生产,去年全国加起来钢铁产量是23万吨,令人难以想象啊。”

“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们建国初期,钢铁产量不过是16万吨。但短短九年之后,在1958年,我们的产量就增加了20多倍,达到了370万吨。”

赵骏见到大家拿着今年统计的数据感慨万分,笑道:“之后国家把产业重心放在产钢上,到1959年一年时间,就产钢1400万吨。现在我们的钢铁产量还只是一个开始,属于起步阶段,等到路子铺开,产能提升,明年或者后年完成年产钢100万吨不是难事。”

“那这样看来,完成五年内让大宋产全世界90%以上的钢铁要提前完成了。”

晏殊笑道。

庆历六年的时候,赵骏就做了五年计划。

要求在五年内把全国钢铁产量达到年产一百万吨,让大宋产全世界90%以上的钢铁。

看上去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实际上钢铁行业这个东西越到后面,生产就是呈指数级向上增加。

今年可能年产10万吨。

可有了这10万吨的产量,又有合格的产钢技术,你可以去其它煤炭、铁矿资源丰富的地方再建钢铁厂,继续扩大产能。

这样今年10万吨,明年20万吨,后年40万吨,大后年80万吨,年年增长,年年翻倍。

就好像建国初期16万吨,到70年后,就已经是年产10亿吨一样。

所以现在是钢铁产能扩张的第四年,也是赵骏提出五年计划的第二年结束,第三年开始。

等到庆历九年,顺利的话大宋的钢铁产能就能达到五十万吨,到庆历十年,大概率就能完成赵骏提出的五年年产百万吨计划,超额一年完成目标。

“还有GDP也计算出来了,今年十个月的时间我们的GDP已经达到了26亿贯,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4%。”

夏竦作为管财政部的宰相,看到今年的GDP增长数据,还是非常喜悦,笑着说道:“还有两个月没统计上来,如果一样比去年数据多14%的话,今年有望突破30亿贯啊。”

“这是正常数据,甚至可以说是算慢的数据了。因为我们起点低,发展空间大,粮食产量暴增,钢铁产量暴增,市面上的东西太多,供大于求,甚至造成了一定的通货紧缩。”

赵骏说道:“去年新出台的货币政策会有效解决这些问题,而国内的市场和人口还有很大发掘空间,所以以后还会发展得更快。直到国内市场出现饱和,遇到瓶颈之后,这样的增速才会放缓。”

“嗯。”

宋绶说道:“看来汉龙的布局是对的,我们应该早早开辟新的市场,把大宋的商品卖到全世界去,让大宋的百姓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赵骏说道:“现在的主要发展方向其实我已经给你们定下来了,一是继续扩大钢铁产能,然后大力发展基础建设和蒸汽火车、蒸汽轮船业,要把大部分产能自己消化掉,提升强大国力。二是以后每年的税收政策要进行调整,适当地提高税率,增加财政收入,用来建设基础教育和公共建设投入。”

“增税?”

“仔细想想,确实也该增税了。”

“是啊,咱们这些年的税率确实太低,造成朝廷经常无钱可用。”

几名宰相顿时来了精神。

要论起征税,他们可是专家级别的专家。

当初大宋那刮地三尺的税收,可不就是朝廷这些重臣们制定的吗?

“当年我也是矫枉过正了。”

赵骏说道:“从极高的税率大幅度降低,而且一降就是那么多年。虽然促进了民间发展,但对于国家还是有些不利。”

庆历新政当中最重要的就是减轻百姓负担,所以新政施行的第一年,朝廷收入直接跌了4000多万贯。

从庆历元年的10375万贯,到庆历二年掉到了不到6000万贯,减少了40%的收入。

而且如果不是赵骏在那几年扩大外贸交易,让外贸收入增长了约700多玩贯,并且大量出售国有矿山、茶山、盐场等资产,恐怕财政还得暴减。

由此可见庆历新政对于农业税的降低,以及商业税的宽松程度达到了多少,简直不是腰斩,而是直接在原有比例上降低了三分之二。

税收太高了不行,会让民间贫困,百姓生活困难。但税率低了也不行,太多的钱在民间流通,供过于求,会造成通货膨胀。

所以税收同样也是经济循环的一种,加上银行和信贷,一起维持着整个国家的经济体系。

这是高中政治教的知识。

赵骏现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当初虽然做好了不少准备措施,通过出售国有资产,扩大外贸,又陆续解决三冗问题,缓解国家财政困难。

通过大幅度降低税收,让民间农业和商业进入高速发展的繁荣期。

可国家是繁荣了,政府的财政却是减少了许多。

别看现在一年财政收入两亿,再算上分给地方的30-40%左右的地税,总税收约2.6-2.8亿贯。

但占GDP的总量却只有9%左右。

这显然是不健康的财政收入。

因为后世很多国家的税收都超过GDP的20%以上。

霉帝那边是20-18%,我国比例逐年下降,年年调低税率和起征税点,已经下降到15.1%,

而大宋的税率比后世我国都要低6%,要花钱的地方却非常多,教育、基建、国防、科研、军事等等。

造成了每年都要维持一定的财政赤字,通过发行的国债来维持每年额外的支出,造成大宋朝廷欠交子务很多钱。

然后国债还得给利息,这样下去就跟后世霉帝和日本一样,通过举债来发展国家,接着不断发国债,用新发的国债还旧债和利息。

虽然这个套路只要GDP和经济一直能维持下去,国家一直在持续发展,那么就能无限循环,没有止境地搞下去。

但问题在于过低的税收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国家没钱发展,又怎么可能会继续增长?

所以现在也是时候该提高税收,以此让经济和发展更上一层楼。

赵骏继续说道:“较为宽松的税收政策虽然给予了农业和经济蓬勃发展,但还是要有国家这只宏观的大手进行调控,不能任由民间搞自由市场,因为持续下去,很容易让资本冒头,然后形成垄断。”

“眼下我们的发展已经走上了正轨,就需要国家这张宏观的大手继续往前推一推,就需要更多的财政收入。”

“目前的情况是以前我们一年铸币不过300-400万贯,甚至到后来的宋神宗时期,大宋一年也只能铸币500万贯,财政收入严重不足。”

“现在则想铸多少就铸多少。”

“可以用金银做为锚定物,发行银元和绵钞。”

“加上如今我们从国外大量引进金银铜矿,让朝廷可以每年铸铜币超过一千万贯,银元和绵钞都是数百万贯,年年能多出很多钱花。”

“但这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无限制的印钞,因为这样只会造成民间通货膨胀,让原本健康的发展变得不健康。”

“因而就必须要配合税收、银行和信贷完成一个完整的经济循环体系,通过税收回收钱币,防止市面上的钱币过多,造成供过于求的情况。”

“不过眼下百姓已经习惯了低税率,贸然增税,肯定会引起反对声音不断。”

“虽然我们完全可以无视这些反对的声音,但这事关百姓的利益,就不能够搞一刀切,直接大幅度上调。”

“所以就一步一步来,年后新政提高各类税1%左右,明年再继续往上提,最多维持到GDP的15%左右,应该就是比较合适的税率了。”

他环顾众人,最后看向夏竦道:“至于具体征税制度,就由财政部拿出个章程出来。可以适当减少低收入人群的税收,提高高收入人群的税收,像那些大商人,大资本家,就不要手软了。”

“现在这些有钱人可富得不行。”

夏竦笑道:“听说江浙有盐商斗富,拿丝绸挂彩船,直接百艘百艘地包,豪掷千金啊。”

“是啊,还有那些卖茶叶的,卖酒的,咱们汴梁身家数百万贯乃至上千万贯的大富商都有不少。”

晏殊也说道。

他在汴梁有很多房产出租,自然知道汴梁商业情况。

“所以就更不需要手软。”

赵骏说道:“当初盐山、矿山、茶山进行半私有化改革,造就了大批富贾。他们站在时代的风口上起飞,也应该回馈这个时代。”

庆历年前,大宋富商的最高财富积累也不过是百万贯,很少有突破数百万贯乃至千万贯的商人。

但到了明朝时期,江浙盐商动则千万两白银的家产,清朝和珅的家产更是达到了约8亿两白银,是当时的世界首富。

这其中固然有明清时期日本和美洲白银大量流入,造成白银巨额增多的因素。

可也有宋朝对于大商人的高额征税政策。

一旦到达一定的财富值,宋朝朝廷对于你的搜刮那可以说是敲骨吸髓。

有些数十万贯身家的商人,甚至能一夜之间被朝廷吃干抹净。

不像明朝时期,朝廷很难收这些顶级大商人的税,造成了这些人财富的迅速积累。

所以宋朝看似繁荣,但只听说过宋朝百姓穿绫罗绸缎,却从未听说过宋朝首富多有钱,就在于宋朝首富上限被限制死。

甚至百姓穿绫罗绸缎也不是百姓多有钱,而是汴梁百姓有钱。

欧阳修里描述的贩夫走卒穿绫罗绸缎,那是因为汴梁的人工收入高,一天工资在150文左右,一个月收入4-5贯,这才穿得起绫罗绸缎。

你换成乡野农民试试?

因而大宋的情况就是高额税收,造成了虚假的繁荣。

朝廷有钱,民间积贫积弱,百姓和商人不得不拼命干活,才能养家糊口,间接促进了经济的发展。

现在不一样。

税收大降之后,有钱人就能突破财产上限。

据说江浙一带,已经出现了身家千万贯的大商人。

所以赵骏就打算实行阶梯式的收税策略。

继续提高富人的税收比例,以此达到让税收每年稳固提升的地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