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魔鬼们的赌约 【感谢鸢椽的盟主 加

一望无际的旷野上,火车轰隆隆地驶过铁轨,像是一条快速疾行的钢铁大蛇,从一个巢穴里奔向另一个巢穴,卷起漫天的尘埃与碎石。

画面投射于巨大的荧幕上,昏暗的影院内,贝尔芬格一如既往,坐在观众席的中央,只是这一次他的视线没有停留于幕布上,而是罕见地移开,注视于手中的书籍。

一摞摞书籍堆叠在贝尔芬格身旁的座位上,部分书名重复,只是装订有所区别,看样子是同一本书的不同出版类型。

贝尔芬格缓缓地合上书籍,以魔鬼的记忆力,过目不忘对于贝尔芬格而言并不是件难事,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重新阅读书籍,像是沿着走过无数次的旧路般,往复循环。

将书籍放到一边,贝尔芬格缓缓地闭上眼,脸庞上流露出一种满足的笑意,沉浸于故事结束的余韵中。

贝尔芬格低语着,“真是有趣的灵魂啊,冠蓝鸦。”

这些堆积在贝尔芬格身边的书籍,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作者。

冠蓝鸦,又或者说,厄文·弗莱舍尔。

贝尔芬格收集了厄文的所有作品,从几十年前他的处女作,到最近出版商为了赚钱,再次推出的纪念版,这在贝尔芬格的藏室内一应俱全。

贝尔芬格喜欢厄文的故事,喜欢到厄文拒绝自己的交易时,贝尔芬格居然还产生了些许庆幸的心思。

厄文没有让自己失望,他还是这么高尚纯洁,如果他答应了自己,魔鬼的力量反而会污染了厄文的故事性。

庆幸与满足之余,一种无比矛盾的情绪在贝尔芬格的心底升起,厄文越是彰显自己灵魂的价值,贝尔芬格越渴望得到他的灵魂、榨干他的价值。

这复杂扭曲的想法令贝尔芬格反复攥紧拳头,他努力抵御自己渴求灵魂的天性,又迷恋于厄文那尚未被完全挖掘的故事性。

“厄文,我该拿什么打动你呢?”

贝尔芬格抬头看向荧幕,画面里厄文正被毛茸茸的哈特一把抱住,在厄文那惊恐的眼神里,哈特激动地对他又亲又蹭,黑色的毛发胡乱飘荡,呛的人咳嗽不止。

想要得到厄文的灵魂,贝尔芬格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可一时间他想不出自己能付出什么……准确说,贝尔芬格不知道厄文究竟想要什么。

哪怕自己具备着实现一切愿望的能力,可面对一个没有愿望的人,贝尔芬格依旧无能为力。

“不……你是我的东西,你只能属于我……”

贝尔芬格的语句逐渐病态了起来,他知道,除了自己以外,厄文也被另一头魔鬼盯上了,她总是这样,喜欢抢夺自己热爱的东西。她并不是想要这件东西,只是单纯为了让自己生气、愤怒。

胸膛鼓起又沉下去,经过深呼吸贝尔芬格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打了个响指,周围的书籍一瞬间消失不见。

贝尔芬格接下来有位客人要来,他要提前做好准备,又打了一下响指,身旁的座位上多出了一桶爆米花与饮品,除此之外电影院内没有更多的改动了。对于贝尔芬格来讲,能提前准备这些,已经算是隆重招待对方了。

客人没有让贝尔芬格等太久,蠕动的黑暗里一个曼妙的身影逐渐浮现了出来,她开口向贝尔芬格问好,声音是像是幽夜里绽放的花。

“好久不见啊,贝尔芬格。”

素白的身体和黑暗纠缠在了一起,漆黑的纱裙如同睡莲般散开,女人走向贝尔芬格,她似乎在对贝尔芬格微笑,又好像没有。

贝尔芬格讨厌女人的表情,那种混杂了痛苦与愉悦的复杂情感,令人难以琢磨她的心思。

女人在贝尔芬格的身旁落座,她也将视线投向前方的荧幕,与贝尔芬格一起观影,此时画面挪移至了火车外,沉重的钢铁之蛇一路高歌猛进。

“伱有多久没出门了,这里的气味就像堆满了老鼠的死尸。”

女人的手在鼻尖扇了扇,对贝尔芬格露出嫌弃的眼神。

贝尔芬格知道,女人是在激怒自己,他这里没有老鼠,有的只是无数被封藏的灵魂。

“再怎么腐烂发臭,也只是物质上的劣化。”

贝尔芬格毫不客气地反击道,“这可比你们那空洞乏味的精神要好太多了。”

女人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娇媚悦耳,如果是寻常人类,恐怕早已被女人迷住,向她献出自身的所有,但这对身为魔鬼的贝尔芬格无用,他想女人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女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风格处事,难以改变。

她一直如此,举手投足间诱惑着人们的心智,勾起他们心中最为原始肮脏的欲望,看着那些自称高尚的人们堕落疯狂,仿佛这能令女人获得某种满足感一样。

正如贝尔芬格阅读故事时的欣喜。

女人笑吟吟地说道,“可就是我这样空洞乏味的精神,却让人们疯狂、求之不得啊。”

这是事实,在女人的诱惑下,无缚诗社分崩离析,对此贝尔芬格无法辩解什么。

贝尔芬格低声道,“你会付出代价的。”

“但不是现在。”

女人冲贝尔芬格眨了眨眼,从她这随意的态度来看,两人之间充满鲜血的争端,仿佛只是一场游戏。

“我们先别争了,这种事情我们大可在之后打个你死我活。”

女人伸了个懒腰,此行还有重要的事做,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那么你想要做什么呢?”贝尔芬格问道,“突然来拜访我,还真是令人惶恐不安啊。”

“惶恐不安的应该是我吧?”

女人装作一副羡慕的模样,“看看现在的你,你可是控制着可怕的秩序局啊!”

她小声嘲笑着,“或者说,被秩序局掌控着?”

女人知晓贝尔芬格如今的处境,他越是窘迫,女人越是开心,每次想起这些事时,她都会开怀大笑。

“你真是恨透了我啊,为了向我复仇,甚至愿意委身于秩序局之下。”

贝尔芬格说,“别废话了,你找我想做什么?”

女人双手抱胸,左手抬起掐住下巴,眼神向上,一副思考的样子,然后她转头看向贝尔芬格,提议道。

“我们停战吧?怎么样。”

贝尔芬格怀疑自己听错了,“停战?”

“是啊,我们是停战吧?”

女人诉说着自己的理由,“前不久我刚刚见过了赛宗,你也知道,他代表着永怒之瞳的意志,我不清楚赛宗想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为了控制狂怒,赛宗一定会远离纷争。”

从爆米花桶里拿出一粒,女人将它丟了出去,“退场一位。”

“你无法控制秩序局,好在秩序局一直与国王秘剑对立,他们能牵制住我们那位暴食的姐妹,而僭主·玛门,他就再简单不过了,谁的赢面大,他会站在谁的一方。”

女人又连续拿出两粒爆米花,将它们丢掉。

“至于剩下的那两位,一位遭到了瑟雷的背叛,失去了永夜帝国的力量,在破晓战争中落败下来,虽然已经过了百年,但我不觉得他能重新累积起横扫我们的力量,另一位……”

女人提及另一位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他还真是可笑啊,居然被所罗门王耍了,好在我们及时摧毁了所罗门王,并在圣城之陨中重创了他,在这一次纷争中,他也不足为惧。”

“看啊,贝尔芬格,我的兄弟,我的血亲,这是难得的机会,一次连我们也能取胜的机会。

你难道不想赢一次吗?”

贝尔芬格沉默了下来,他似乎被女人说动了,这是难得的机会,经过两次恐怖的战争,曾经最为强大的魔鬼们,被凡人拉下了王座,而这给予了他们崛起的机会。

“不……你是在开玩笑吗?”

贝尔芬格怒极反笑了起来,笑声刺耳无比,带着金属刮擦的锐响。

“你分裂了我的无缚诗社,腐化了我的诗人们,甚至企图摧毁我的《无尽诗篇》,而现在你来叫我停战。”

伴随着贝尔芬格的讲述,电影院剧烈震颤了起来,仿佛有场疯狂的地震正降临此地。

黑暗里那些藏在暗盒内的灵魂与贝尔芬格的怒火一并哀嚎,万千的灵魂发出凄厉的悲鸣,述说着可憎的诅咒。

诸多狰狞的画面在荧幕上闪回,像是一段随意剪切的蒙太奇,强光与黑暗交替,音响里响起高亢刺耳的鸣响。

“是你引起了这场战争!可现在你却想要停下这场战争!”

贝尔芬格怒视着女人,震神问道。

“你觉得这可能吗?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依旧保持着那迷人的微笑,面对贝尔芬格的震怒她没有丝毫的畏惧,抬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让我们放弃刀剑与鲜血,换一个结束战争的方式吧。”

阿斯莫德与贝尔芬格对视在一起,明亮的荧幕位于两人的视线之间,此时那癫狂的蒙太奇结束,画面定格在火车内的画面里,厄文的脸庞浮现于其中。

视角拉远,三人的面容恰好共处于同一副画面内,超越了空间的限制,构筑成了一副对称的画作。

阿斯莫德提议道,“要打个赌吗?”

“赌什么?”

阿斯莫德抬起手,指向了荧幕之中的厄文。

“赌我们谁能获得他的灵魂。”

作者已死是种观点,不是作者真的死了啊!

(本章完)

第599章 北风与太阳

贝尔芬格顺着阿斯莫德的指尖,看向了荧幕之中的厄文,画面里哈特一把搂住厄文,在厄文的耳边碎碎念些什么,厄文保持着尴尬的笑意,无奈地接受这不算苦痛的折磨。

招待读者也是作者工作的一部分,厄文这次是逃不掉了。

“哈特,传说中的冠蓝鸦就在你眼前,你难道不想问问一些有关于作品的事吗?”

帕尔默凑了上来,暗示着哈特。

可能是这几天要命的事情经历多了,见到哈特这么一个原装兽人,辛德瑞拉不惊反喜,那样子恨不得伸手用力地抓两下。

紧接着辛德瑞拉也跟了上去,和帕尔默一唱一和道。

“是啊,是啊,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些角色的命运为何这般吗?”

辛德瑞拉一听就察觉到了帕尔默的意图,帕尔默暗地里给女孩竖起了大拇指。

哈特这两天不是在荒野里露宿,要么就是和纵歌乐团那些疯子打打杀杀,关键是那些疯子越是受伤叫的越欢乐,时间久了,这真的很折磨人的精神。

哈特已经累的要死了,不等回秩序局,又被派来与特别行动组汇合,本以为又要有场腥风血雨,结果一登车就看到自己的偶像。

没有什么比这更妙的了,哈特完全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甚至没去想厄文为什么会在火车上,以及这个叫做辛德瑞拉的女孩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哈特问出了他的问题,厄文知道帕尔默与辛德瑞拉在耍什么心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奈地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剩下的事就和之前一样,幻想的破灭与厄文费尽心力地重铸。

画面之外,贝尔芬格说道,“伱是故意的吗?”

“怎么了?”

阿斯莫德的脸庞上一直挂着微笑,神情带着几分醉醺醺的感觉。

“厄文·弗莱舍尔,我知道这个人,我也知道你很在意这个凡人的灵魂,所以啊,我也很在意他。

长久的观察下,我发现厄文确实是个有趣的家伙,一位天生的、高尚的诗人。”

阿斯莫德接着说道,“你不觉得他非常合适吗?不止是赌约,他也可以证明你我之间的争执,看他究竟会投入那虚无缥缈的《无尽诗篇》,还是拥抱我,享受这当下的欢愉。”

贝尔芬格没有直接回答阿斯莫德的话,他从虚无中抽出一本书籍,从外表看这本书籍已经有年头了,即便贝尔芬格再怎么精心收藏,书壳也有了些许的破损,纸页氧化发黄,但文字依旧清晰可见。

翻开书页,里面记录了一段寓言故事。

贝尔芬格低声道,“北风与太阳。”

“我读过这个故事,”阿斯莫德说,“北风与太阳打赌,看谁能让旅人脱下衣服。”

“我以为你不会看书的,”贝尔芬格说松开了手,书籍跌落回虚空之中,“这种可笑的故事,应该很难扰动你的情绪。”

“我只是比较喜欢寓言童话之类的东西。”

阿斯莫德侧着身子靠向椅背,银白的发丝散落下来,“那么你觉得你会是北风,还是太阳?”

贝尔芬格反问道,“这是你的提议,你向来是个狡诈的家伙,我想你一定有所把握,才敢向我发出这样的赌约吧?”

“当然!”

阿斯莫德笑嘻嘻的,“我和你不一样,我知道厄文想要什么。”

语毕,灿烂的光芒在阿斯莫德的眼瞳里升起,她的眼瞳仿佛要燃烧了般,流露出火欧泊般瑰丽的颜色。

“哦?”

“那你还要和我赌吗?”

贝尔芬格再次看向荧幕中的厄文,现在哈特已经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彻底萎靡了下来,帕尔默在一旁笑个不停,厄文则在哈特身边,像位心理医生一样,不断开导着哈特。

见此贝尔芬格笑了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不……我觉得你不知道厄文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阿斯莫德以为贝尔芬格会拒绝她,可贝尔芬格接着说道,“我可以和你赌,但我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什么?”

“如果我赢了,我需要你加入我们,站在我们这一边……至少在我们彼此失去利用价值前,和我们坚定地站在一起。”

阿斯莫德脸上的笑意凝固住了,随后再次绽放开,“贝尔芬格,如果你能完全掌控秩序局,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要求,甚至说我们都不需要什么赌约,我都会直接选择你。”

“可事实是,你根本无法掌控秩序局,我对你提出停战,也只是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资源了而已。”

阿斯莫德毫无顾忌地嘲笑贝尔芬格的处境,“如果说我们之中谁会下一个退场,那一定是你了,执棋者反倒被棋子限制了,还真是耻辱啊。”

贝尔芬格丝毫没有受到阿斯莫德的影响,他知道这个女人最善于挑动他人的情绪,无论是喜悦还是愤怒。

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贝尔芬格穿着一身可笑的睡衣,但身上却散发着难以抵御的威严,他面无表情,犹如一位苍老的教父。

贝尔芬格摇摇头,“无知的是你才对啊,我的血亲。”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明的冷意覆盖在了电影院内,一层薄薄的寒冰在物质的表面凝结,转瞬间阿斯莫德的呼吸便带起了阵阵白雾,睫毛上耷拉着雪花。

那是股怪异的鸣响,先是水流的扰动,然后是某种坚硬的鳞片相互刮擦的声音,本该尖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鲜血的黏腻感,隐约间还能听到风雨雷电的低鸣。

海潮翻滚,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里响起,声音带着迟滞的笨重感,随即更加沉重模糊的呼吸声传来,对方像是藏身于某具盔甲下。

“你一直都是我的敌人,而不是我的客人。”

阿斯莫德根本不是贝尔芬格所等待的客人,这爆米花与饮品也不是为她准备的,她只是来早了一阵,现在真正的客人来了。

贝尔芬格目光森冷地盯着阿斯莫德,“更不要说,你这家伙根本没有欣赏电影的能力。”

这是贝尔芬格最讨厌的一点。

可下一秒,贝尔芬格露出残忍的笑意,继续说道,“你说的对,我们可以打个赌,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鱼群们从黑暗里游出,密密麻麻,成群结队。

它们大小不一,完全被黑暗覆盖,只剩下漆黑的剪影,带鱼、金枪鱼、鲨鱼、巨鲸……所有鱼类一应俱全,倾巢而出,在它们相互碰撞时,诡异的铁鸣般的声响泛起,无形的潮水侵入了电影院,同时也放任鱼群们自由前行。

在漆黑的鱼群之中,一个臃肿身影迈动着沉重的步伐向前,他的速度带着极强的迟滞感,像是在深海里漫步,每一次迈步都仿佛踏在了阿斯德莫的心脏上,与此同时阿斯莫德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一直以为他在圣城之陨的失败后躲藏了起来,可现在看来,他一直保持着高度的活跃,想想过往发生的那些事,每一个阿斯莫德搞不懂的事情,其背后都多出了鱼群的身影,寒冷穿透了躯壳,直入阿斯莫德的心底。

“你是故意委身于秩序局下的。”

阿斯莫德喃喃道,“从一开始你就是个幌子,一个用来伪装的傀儡,以掩盖他的行踪。”

贝尔芬格喜欢阿斯莫德现在的表情,能让这个女人露出慌张的一面可不容易,“圣城之陨后我和他聊了聊,意外地发现我们很投缘。”

“天啊,早知道他这么理解我,我应该在焦土之怒时就和他联手的,但现在也为时不晚。

我会帮他赢得纷争的胜利,而他会帮我完成《无尽诗篇》。”

贝尔芬格用力地鼓掌,“你不觉得这太棒了吗?”

阿斯莫德的脑海一片空白,对方的到来完全击碎了阿斯莫德本以为的局势分布。

是啊,他一直处于前列,而自己才在近期找到了崛起的机会,他们是兄弟姐妹,但从未处于对等的关系上。

忽然一双手爬上了阿斯莫德雪白的脖颈,从身后扼住了阿斯莫德的喉咙,贝尔芬格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在她耳旁吐着信子。

“现在你觉得我、我们有资格和你对赌了吗?”

阿斯莫德仿佛没听见贝尔芬格的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扩散的鱼群,脚步声临近了,对方走出了黑暗,漆黑的剪影被昏暗的光芒驱散,随后一身怪异的服装展露于阿斯莫德的眼中。

直观看去,那是一副阿斯莫德也不曾见过的装束,看起来像是一件臃肿的潜水服,但很显然,它和潜水服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只是外形比较像而已。

白色的布料层层包裹,完全覆盖了身体,球形的头盔下是金色的玻璃面罩,整体看去如同一位白色的巨人。

这是一位潜水员,至少在阿斯德莫的认知里,这是潜水员才会有的打扮,虽然隔着一层阻碍,但她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好久不见啊,阿斯莫德,我的血亲。”

宇航员对阿斯莫德打着招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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