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白的,红的,啤的

回到庐山村,两人进了厨房。

周诗禾主勺,李恒洗菜切菜,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提刚才的黄子悦。

等到他把姜蒜等配菜切好,她温婉说:“要不你去休息会,菜马上就好。”

李恒洗个手,擦了擦水珠子道:“不碍事,我现在也没心思看书,陪陪你。”

听到陪陪你,周诗禾顿了顿,看着锅中菜,专心忙活起来。

等到红烧鱼差不多烧制好时,她回望了他眼,然后侧身到一边,静静等待。

李恒意会,抽双筷子,从锅里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嘴里尝了尝,“味道真不错,咸淡刚刚好,可以出锅喽。”

等到把鱼装盘,她冷不丁说:“我明天打算回家,初十再过来。”

对这话,李恒没有任何意外,当昨晚眼前这女人和麦穗打电话时,他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好,你待会和家里人联系下,让他们来接你。”

“嗯。”周诗禾轻嗯一声。

接下来,两人长时间没说话,厨房很是寂静,只有当一个菜快要出锅时,她才会让出位置,让他品尝。

三荤一素,四个菜比想象的还要快。

把所有菜端上桌,李恒问:“菜这么好,喝点酒?”

周诗禾本欲拒绝,可接收到他的期待眼神后,沉默片刻,同意了。

两人喝的啤酒。

但周诗禾只要了一杯,小口喝两口后,就安详地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吃菜。

李恒一口气干完一杯,随后开启了埋头苦吃模式,直到半碗饭过去,他才抬起头,“你不吃菜?”

周诗禾说:“我不太饿。”

李恒问:“那你还张罗着要做菜?”

周诗禾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临了又喝一小口,斟酌一番才开口:“穗穗怕你辛苦,让我做顿饭犒劳你。”

李恒讶异:“真是麦穗的嘱托?”

周诗禾说是。

李恒神思一阵,许久开口:“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说吧。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犯不着绕弯子。”

周诗禾答非所问,而是换了话题:“我发现你好像不太喜欢喝白酒。”

李恒道:“是这样,白酒度数太高,我喝不习惯,每次一杯就醉的不省人事,事后还头疼。”

周诗禾说:“可每次有关系过硬的人找你喝时,你也很少拒绝。”

李恒道:“你也说了,是关系过硬,不好拒绝。”

周诗禾巧笑一下,又问:“红酒呢?”

李恒道:“特别喜爱。”

周诗禾说:“不容易醉,还味道好,也好看。”

李恒笑着道:“是这个理。”

周诗禾说:“但你喝得最多的好像是啤酒。”

李恒点点头:“对,十次喝酒,起码有8次喝的啤酒。”

周诗禾总结:“啤酒好喝,便宜又容易到手,还能管够,对吗?”

李恒竖起大拇指,赞同她的话:“来,咱们干一杯。”

周诗禾很给面子,拿着酒杯跟他碰了碰,却没入口,而是望着他喝。

李恒仰头喝干,问:“你怎么不喝?”

周诗禾说:“看到你喝酒,我忽然想起一个事。”

“哦。”

李恒哦一声,顺着往下问:“什么事?”

周诗禾拿起筷子,破天荒给他夹了一块羊肉和冬笋,然后她自己也夹了两块冬笋,低头小小咬一口笋说:“我有个小舅,他也特别爱喝酒,但小舅妈对酒味比较敏感…”

话到这,她停了,没往下说。

李恒竖起耳朵等,发现等半天等了个寂寞,于是追问:“后来呢?”

周诗禾说:“两人为此事总是吵架,后来我小舅妈以离婚做要挟,要求我小舅戒酒。”

“啊?”

李恒啊一声,还是头一次听说为喝酒吵架要离婚的,他问:“你小舅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周诗禾说:“目前还比较健康,经常做体检。”

李恒好奇问:“再后来呢?”

周诗禾话锋一转,问起了他:“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求你戒酒,红的、白的和啤酒都戒掉,你会照做吗?”

李恒本能摇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道:“大喝伤身,小酒怡情,只要不嗜酒就好了,干嘛要一刀切戒掉?”

只是才说完,他突兀愣住了,筷子停滞在空中,抬头呆呆地凝视她眼睛。

周诗禾一开始没回避,隔桌静谧地和他对视。

半晌,她不动声色挪开了视线,低头喝酒吃菜,慢条斯理吃着。

这回轮到李恒看她吃了,看着她小口小口吃了4块鱼肉,他才放下筷子试探问:“白酒代表余老师,红酒麦穗,啤酒肖涵?”

周诗禾听得会心一笑,自顾自吃着,没接话,也没理会落在自己身上目光。

只是吃着吃着,她的面色虽然还是如往昔一般从容,但悄然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好在现在天黑了,电灯光比较暗淡,这丝丝红晕并不起眼。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对峙小半天,李恒问:“你小舅戒酒了没?”

“没有,如今每天喝得更多了。”周诗禾说。

李恒问:“那你小舅妈呢?有没有和他离婚?”

周诗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斯斯文文地吃着,直到吃了个七成饱,才停歇。

尔后,她右手充满韵味地捋下耳畔发丝,歉意说:“我有点困,先回去洗漱。”

李恒没有言语,直勾勾看着她,看着她起身,看着她离开,看着她从门外消失不见。

离开26号小楼,周诗禾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不自觉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

接着她担心什么,又回头瞄了26号门口一眼,见他没跟出来,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来。

掏出钥匙,打开27号小楼,当走进属于自己的空间那一刹那,她面色恢复了平静,随后反手关上门,换上棉拖,在黑暗中坐在沙发上。

灯也没开,就那样端庄地坐在那,像一尊失去了记忆的雕塑。

他刚才猜对了,但她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

过去许久许久,她带着一半疑虑一半释然的心情上了二楼。

这次她还是没有开灯,摸黑来到茶几旁边,摸黑拿起听筒,摸黑拨打电话。

不过不是打给周家,而是打到了邵东。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响到第5次时,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麦母的声音:“你好,哪位?”

“阿姨,我是周诗禾,找下麦穗。”周诗禾说。

“诶,行,穗宝刚洗完澡在卧室,你等下。”麦母热情开口。

周诗禾说:“好,谢谢阿姨。”

没一会儿,听筒到了麦穗手里,“诗禾,你们回到学校了吗?”

“嗯,我在27号小楼。”周诗禾说。

麦穗问:“那你们吃晚餐没?”

周诗禾说:“刚吃。”

麦穗问:“今天初七,学校附近的饭店应该陆续开门了吧?”

周诗禾回答:“还好,只有小部分开门做生意了,大部分还是关着门的。”

麦穗问:“那你们是在哪里吃的饭?”

周诗禾说:“自己动手做。”

麦穗眼馋:“你又做菜了?好羡慕他和余老师,有口福。”

周诗禾说:“余老师不在。”

麦穗怔一下,心道:这么好的机会,余老师不在?

隔着电话线,周诗禾似乎能猜到闺蜜的心思,“余老师去了日本,陈思雅陈姐生病了。”

麦穗关心问:“什么病?”

周诗禾把陈思雅的病情原原本本说一遍,没有多加一个字,也没少减一个字,主打一个客观。

听闻,善良的麦穗很是伤感,难过的说:“陈姐挺好一人,怎么会这样?上天好不公平。”

周诗禾感同身受:“上天从来就不是公平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直是人间真实写照。”

麦穗说:“别个说这话,我能理解。诗禾你说这话,我感觉怪怪的。”

周诗禾懂她意思,“我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缺。”

麦穗柔笑问:“你可是复旦男生女生眼里的“完美”代名词,你缺什么?”

这话把周诗禾给问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过去好一会,麦穗问:“诗禾,你还在不?”

周诗禾说:“在。”

麦穗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你不说话,我还以为电话断了。”

周诗禾说:“在想你刚才的问题。”

麦穗来了兴致:“那你想到了答案没?”

周诗禾坦诚说:“没有。”

麦穗问:“胡思乱想?”

周诗禾笑一下,说是。

麦穗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一屁股坐沙发上问:“说说吧,这么晚打我电话,是不是有事找我?”

“没有,一个人无聊,就想找你说说话。”周诗禾说。

麦穗问:“他呢?”

周诗禾说:“应该在吃饭吧。”

麦穗问:“应该?”

周诗禾说:“他喝酒,比较慢。”

麦穗问:“他一个人?还在吃?”

“嗯,我有点累,吃完就回来了。”周诗禾讲。

麦穗思索一阵,小心试探问:“你们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周诗禾说:“没有。”

麦穗问:“那你这是避嫌?”

一猜即中,周诗禾默认。

麦穗沉默了,很是心疼他,良久说:“诗禾,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买到明天的飞机票,我提前过来陪你们。”

周诗禾不问缘由,温润说好。

挂断电话,周诗禾把电话打到小姑那,说出买机票的事。

结果小姑找人查询一番后,告诉她:“只有明天傍晚的机票,其它的卖完了,买不买?”

周诗禾说:“买。”

聊完机票的事,小姑问:“今晚要不要姑姑过来陪你?”

周诗禾说:“不用,余老师在,我和她住一屋。”

初三那晚,她也是用余老师当借口,把小姑打发掉的。

想着余淑恒和大侄女是音乐上的合作搭档,又是真实的师生关系,小姑不疑有他,当下嘱咐:“那也成,如果余老师不在,晚上千万不要一个人睡,可以随时打姑姑电话。”

小姑没提李恒。

因为她知道李恒脚踏三条船的事,可不敢把这么漂亮的大侄女单独托给李恒。

当然了,她和周母一样,对大侄女绝对自信。

周诗禾说:“好。”

和小姑结束通话,周诗禾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家里,和家里说了这边的情况。

听说女儿已经回国,周母说:“明天妈妈来接你回家。”

周诗禾说:“妈妈,明天晚上麦穗过来。”

听闻,周母改主意道:“那明天妈妈下午过来,晚上开车陪你去机场接麦穗。”

周诗禾再次没拒绝,同意了。

第三个电话打得比较久,再加上洗澡和麦穗通话,等她做完一切时,时间不知不觉已然来到了7点半。

恰在这时,楼下响起了敲门声,并伴有喊声。

周诗禾走出淋浴间,随意穿一件外套,下楼开门。

李恒一脸关切问:“怎么回事?你人在家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

周诗禾说:“浴室开了灯。”

李恒仰头望了望,依旧一片漆黑:“是吗?”

“可能是浴室在最后面的房子里吧,前面看不到。”她解释道。

李恒拄着伞,打趣问:“怎么?门只开一条缝,不让我进来坐会?”

周诗禾勉励笑一下,把门全部打开。

没想到李恒压根没有进门的意思,“我要去一趟缺心眼家,你呢?和我一起去不?”

周诗禾想了想,委婉拒绝:“我还没洗衣服。”

李恒道:“那成,你把门关好,打好倒栓。我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

周诗禾轻点下头。

李恒走了,打着黑布伞在巷子里渐行渐远。

周诗禾在门口望着他,直到他快要消失时,才回过神关上门,打好倒栓。

走到校门口,李恒突兀想到了大青衣,于是越过马路来到杂货铺,打个电话过去。

他本可以去对面25号小楼打这个电话,但想着余老师对自己的好,他并没有这么做。

杂货铺老板已经认识他了,每次他来打电话,老板就会去找隔壁女老板聊天,人家这是在给他腾空间咧。

实属难得。

“叮铃铃…”

按下号码,耐心等待。

没一会儿,对面传来一个明媚的声音:“喂?”

“是我。”他开口道。

黄昭仪高兴说:“你回来了?今天报纸上都在报道你们在新加坡的成功演出。”

李恒心情不错,问了句:“那你看了几份报纸?”

黄昭仪没有夸大,照实说:“十多二十份。”

李恒问:“看完感觉如何?”

黄昭仪犹豫一下,压低声音:“想你来我身上。”

这是两人认识以来,她说过最大胆的一句话,也是第一次这么露骨地诉求心里的爱意。

说完,她不自觉臊得慌,脸火辣辣的,忐忑无比。

这话一落,她就有些后悔了,害怕这个男人会看轻她,会觉得她轻浮。

听筒从左手转移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如此反复换了好几次,焦虑的黄昭仪终于等来了对面的话。

ps:这个月更新了17万6000多字,额,很一般吧。

大佬们督促一下三月,现在是285万字,8月份更新到316万字。

(凌晨还有)

(本章完)

第605章 ,在一起的日子

李恒缓沉讲:“现在暂时走不开,我过段时间来找你。”

他的回复犹如天籁之音,黄昭仪整个人立马变得活泼起来,如同有一道阳光照射在她心里,暖洋洋的。

一瞬间,她所有的忧虑和担心消失不见,坐稳说:“好,我等你。”

李恒关心问:“你吃了这么久的药,身体感觉如何?好些了没?”

黄昭仪回:“现在生活比较有规律,我感觉精神比以前好了很多。”

李恒一下子放心不少:“那就好。工作什么的先缓一缓,先放到一边,可以适当放权交给手下去做。如今你的主要任务是调养好身体,等机会合适了,我们再一起努力试试。”

努力试试什么?

当然是要孩子。

不过他没说具体日期,她也不问。

因为以前他就已经讲过计划,她心里有杆称:他那么多女人,不可能把所有机会都落到她头上。

黄昭仪是个明事理的人,第一准则就是不去给他带来麻烦。

李恒又问:“你家里最近有没有逼迫你?”

黄昭仪说:“还算好。”

还算好就是有,但没太过份。

这倒是两人可以接受的范畴。

黄家毕竟是大家庭,大青衣又是黄柳两家最漂亮的女人,若是黄家父母不闻不问那才是不符合常理,有问却没有逼迫太甚,那才是情理之中的事。

当然,主要是现在黄昭仪不怎么着家,黄家父母想多操心也操不上哪。

聊完感情,两人接下来又聊了会工作上的事,李恒还是那句话,要她多休息,注意身体。

期间,黄昭仪说:“对了,我前晚做了个梦。”

李恒好奇:“什么梦?”

黄昭仪说:“我梦到李叔和田姨突然来找我。”

李恒问:“找你干什么?”

黄昭仪没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梦里,李建国和田润娥来找她时,她已经是肚子大了,且在沙发上和李恒接吻,刚好被老两口逮个正着。

李恒猜测:“捉现场了?”

黄昭仪脸红红地默认。

李恒问:“你最近有没有见到我父母。”

黄昭仪说:“没有,不过我明天要去京城登台演出,兰兰有和我联系,让我去鼓楼那边吃饭。”

李恒琢磨道:“那你就去。不过要稍微提防下我二姐,这是个比猴还精明的人。”

黄昭仪早就有此感觉。

又絮絮叨叨聊了一阵,话到尾声时,李恒提到了李然。

把李然和赵家的恩怨前后大致讲述一遍,他嘱托道:“李然是在金华下的火车,你要是有这方面的人脉,就帮我打听一下。要是没有,也不要刻意去勉强,那人是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比小强还顽强。”

黄昭仪把他的话记在心里,“我那边有些关系,我待会问问。”

“成,那就先这样,哎哟,今天和你打电话太久喽,杂货铺老板血赚。”李恒最后开了一句玩笑。

黄昭仪露笑,心里无比满足,这是两人认识以来,打电话最久的一次。

过往,他都是简单几句话的,比如问她在哪?他要过来之类的云云。总之前后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有时候甚至就十多秒。

而今天,黄昭仪瞅下手表,足足有19分钟。

通话时长破天荒达到两位数。

这似乎在证明:自己越来越走到这个男人心里去了,就算还在边缘徘徊,但也是一种好的趋向。

她心里很知足。

把听筒放回去,李恒掏出19元放到柜台上,转身离开了杂货铺。

杂货铺老板还没回来,估计又在隔壁和女老板聊荤段子忘记了时间,哎哟!真他娘的男人就没有不好色。

不好色的纯纯属于稀有物种,是珍贵的保护动物喽!

有些意外,春华粉面馆竟然已经关门了。

李恒在外面仰头望了望二楼,最后熄了去打扰这小两口的心思。

说不得缺心眼正和刘春华亲嘴热乎咧?

自己要是嚎一嗓子,人家把舌头咬断了怎么办?那不得成哑巴了嘛。

诶!使不得!使不得!

扑一个空,李恒悻悻然回身进了校门。

他本来还想去校园里逛一逛,享受一下宁静的生活,可一想到周姑娘一个人在家,又只得把所有念头摁住,往庐山村赶。

“啪啪啪!”

他站在27号小楼院门口,敲门。

没过多久,一楼的灯亮了,一道柔弱的身影从里走了出来。

她步履轻盈,不急不慢,过了快半分钟才趟过院子,打开院门。

隔着门,四目相视,她开口说:“有个电话找你。”

李恒问:“谁?麦穗么?”

周诗禾把身子侧到一边,让他进来:“王也。”

李恒诧异,踏进门问:“她怎么会把电话打到你这?”

周诗禾说:“她人在沪市,其它的她没说。”

李恒想了想,估计王也是为了李然的事。

关上院门,回到二楼,李恒给新未来培训学校沪市分校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也没有多余的话,开门见山问:“李先生,今晚方便吗?我过来找你。”

瞧这话说的,真叫人想入非非啊。

不过李恒没有任何迟疑,“可以,车子开慢点,你路上注意安全。”

前后就两句话,电话结束。

周诗禾给他倒一杯热茶,坐在旁边单独沙发上说:“我明天不回家?”

“真的?”李恒声音情不自禁大了几分。

至于为什么?

他那炽热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受不住他的丰富情感,周诗禾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静谧说:“明天下午我妈妈会过来,晚上10点左右穗穗会来。”

她接连抛出两个炸弹,瞬间浇灭了某人对她的念想。

李恒咂摸嘴,想到麦穗会提前来,失落的心里立即回满,开心地把一杯茶喝完。

周诗禾把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全看在眼里,隐隐替闺蜜高兴的同时,还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如果可以,她希望没有这次的新加坡之行。

她还不习惯现在窗户纸被捅破的处境,让她迷茫,令她无所适从。

但是她也明白,当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时,现在的局面是迟早的事,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因为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藏拙的意思,对她的心思好似司马昭之心,彼此心知肚明。

待他把水喝完,周诗禾起身又给他倒了一杯,临了从卧室拿出第27章的稿子放在他跟前,轻声细语地问:“第28章写完了吗?”

李恒接过水,玩笑问:“我在你眼里,就只有写书这点价值了么?”

周诗禾眼眉垂落,静静地坐在那,低头看着杯中茶,没出声。

他看着她,她看着茶水,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僵持一会,李恒暗叹口气,放下茶杯,起身拿着稿子走了。

周诗禾一开始没动静,直到某人背影快消失在楼道口时,她才不着痕迹瞟眼他背影。

稍后她缓缓转动手里的杯子,浅浅喝了两小口。

十多分钟后,李恒洗个澡回来了,手里换成了第28章的稿页。

“给!”他递过稿子。

“嗯。”

周诗禾嗯了一声,接过稿子后,又补充说了句谢谢。

稿子一到手,某人就彻底成了摆设,周诗禾无视他,很快就沉浸在书中世界去了。

李恒在对面沙发端详了一会她,直到后来血液中生出一股蠢蠢欲动念头时,他才收回视线,站起来,去了外面阁楼吹风。

这女人太美诶,和宋妤一样,是最能打动他的那一款。

若在客厅呆下去,他怕自己渐渐地再次失控,挨巴掌。

今天是正月初七,夜风不小,还有些冷,吹着吹着他那欲望高涨的血液慢慢冷了下来。

周诗禾虽说在看书,但一直有分神在观察他。

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目前这种情况下单独相处太久的话,最容易调动起他的情绪,所以她不得不如此。

好在这男人的意志力还算不错,能克制,当快克制不了时选择去阁楼回避,让她内心莫名开阔了几分。

本来她可以去卧室看稿子,但她没这么做。因为这样治标不治本,说不定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导致他一发不可收,反而不美。

况且,大学还有两年半,两人既是邻居和朋友,还是音乐上的搭档,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要单独相处。一味躲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坦然面对。

约摸过去20来分钟,周诗禾读完了稿页,前后默读了两遍。

恰在此时,手脚冰凉的李恒受不住也走了进来,忽然心血来潮问她:“能弹一首钢琴曲么?”

周诗禾缓缓抬起头,凝望他。

李恒道:“想听你弹奏《雨的印记》。”

周诗禾显得有些犹豫。

李恒好似读懂了她的顾虑,随即识趣地没再开口,转身朝楼道口走去。

周诗禾安静地看着他离去,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是真心想听自己弹钢琴曲。

但她害怕弹到一半,他会忍不住真情流露。

新加坡那一幕,她感受最是深切。就是因为受了《风居住的街道》影响,导致面对他时露出了破绽,把她内心深处最不想让人知晓的心事呈现了出来。

好在她那时反应快,及时控制住,没有在外人面前失态。

回到26号小楼,李恒无所事事地到处走一走,把每个房间逛了一遍。

最后他坐在麦穗的房间里,独自对着床头柜发呆。

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诗禾过来了,她停下脚步站在次卧门口,静悄悄地看着他。

忽然,李恒冷不丁开口:“你在想什么?”

周诗禾温婉说:“你既然这么喜爱麦穗,为什么不娶她?”

李恒发怔,稍后低沉道:“麦穗是一个极好的女人,能娶她自然是我的莫大福分。只是,唉…”

他叹了口气,没讲下去。

目光在他侧脸上停留些许,周诗禾问:“你今晚不看书写作?”

李恒张嘴就来:“我今晚心烦意乱。”

周诗禾陷入沉默,良久讲:“去琴房吧。”

李恒错愕:“你不怕我了?”

目光相接,周诗禾没说话,但眼神彷佛在说:怕,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没心思写作。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之际,王也来了,楼下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周诗禾率先回过神,转身往沙发走去。

李恒在背后喊:“诗禾同志,你去我书房,我和她在沙发上谈事。”

周诗禾怔在原地,回眸望了望他,轻轻说好。

打开门,把王也请进屋,李恒倒一杯热茶给她,问:“李然出走,影响大不大?”

王也知道老板在说什么,“李然只是沪市分校的副手,她的突然离开,并没有造成致命影响,我已经安抚好了。”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给他:“这是武汉等6个分校的进展情况,老板,你过过目。”

关系到公司,关系到自己的钱袋子,李恒没有客气,拿过文件就那样细细浏览起来。

王也漫不经心喝着茶,视线在客厅不断打量,当察觉到书房中有亮光时,她暗自揣摩:里边是不是藏有一个女人?

如果真有女人?那会是谁?

会不会很漂亮?

现在是年初七,老板的那些红颜知己基本都在老家,按道理不会出来这么快。

当然不排除其中某一人无影相随。

莫名地,她有些羡慕这女人,可以自由停留在他的空间,可以单独和他相处。

说不定晚上还能给他暖床。

说到暖床,王也目光收了回来,落到了李恒身上,某一刻,她双腿不自觉加紧,身体中生出了异样。

她不止一次遐想:如果李先生能许诺给她一个孩子,她可以把自己的毕生精力奉献给他的事业。

花费半小时把一系列文件看完,李恒道:“不错,你做的很好。就是正月十二开学,会不会早了点?这年头交通不方便,有些人说不得还在家里没买到火车票。”

王也说:“不早,相对于出国留学这等诱惑,哪怕是明天开学,他们也会提前想办法赶过来。反之,他们去年就不会报这个名。”

这样说也有道理,李恒点点头,把文件归还与她,“那就按照计划行事。”

接着他问:“杨应文和你过的年?”

王也说:“是的,老板。”

李恒感兴趣问:“年夜饭吃了些什么菜?”

王也回答:“应文做的家乡菜,没有刻意讲究,三个肉菜、两个素菜,还一个汤。”

李恒询问:“应文心情如何?”

王也问:“老板是担心她家里?”

李恒讶异:“你听说了?”

王也讲:“过年期间,我和应文各自分享了一些个人情况。”

李恒问:“那你对应文不回家过年的事情,怎么看?”

王也讲:“是我,我也不回。那样的父亲不值得她尊敬。”

李恒问这话,看似无聊,其实是在摸索她的性格,为今后更好地相处打下基础。

毕竟新未来的规模与日俱增,是他目前最会下金蛋蛋的母鸡,未来的潜力更是不可小觑,他自然要上点心。

李恒笑着道:“难怪你们能合得来。”

聊着聊着,聊到了李然。

王也直白讲:“下次如果李然要回来,我原则上会拒绝。”

李恒:“.…..”

他道:“我曾向李然承诺过,新未来永远是她的家。”

王也说出自己的观点:“现在新未来的管理层基本都是高学历名校教授,在6大分校扩建过程中,能力表现突出,成绩斐然,大家齐心协力是奔着更美好的光明去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不太喜欢李然这种纪律散漫之人。”

李恒惊讶,没想到一向很好说话的王也今天反应这么强烈,态度这么坚决。

李恒看着她,脑袋飞速运转。

僵持良久,王也退让一步说:“如果老板实在不想食言,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说罢,她放下茶杯,规整规整文件,起身打算告辞。

李恒亲自送她到巷子口。

王也打开车门那一刻,半转身问:“李先生,今晚书房中的女人是谁?”

李恒迷糊:“你怎么问起这个?”

王也说:“我在想,如果我努力5年10年,能不能换得进一次书房的机会?”

此书房非彼书房。

李恒晕菜,哪里还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当下没隐瞒:“是周诗禾。”

“原来是她。”王也心里有点失落,知晓自己再怎么样也变成不了周诗禾,稍后弯腰坐进车里,离开了。

李恒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巷子里慢慢悠悠走着,真是没想到啊,王也会对李然有这么大的意见?

不过随后又能理解:王也做事严谨,一丝不苟,眼里容不得沙子,这和老抹布很相似。

而李然天生追求随性,自由,连赵安母亲和姐姐都敢打的人,动不动要找男人解渴的人,你去指望她规规矩矩,压根也不太可能啊。

进院门时,李恒又想到了对腹黑媳妇的承诺,种植银杏树。

按阳历算,今天是1989年2月12,已经立春十多天了,还有一个月就是植树节,貌似银杏树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

这回无论如何要去图书馆找找相关种植资料,别他娘的到半路又死了,那没法给肖涵交代哪。

进屋,上到二楼。

李恒推门进到书房,发现书房已经空无一人。

稍后退出来察看隔壁次卧,门是关着的,门缝下面还有灯光透出。

不放心,李恒隔门喊:“诗禾同志,你这么早就睡觉?”

“嗯。”里面像蚊子一般嗯一声。

几秒后,次卧电灯熄了,人家姑娘在行动无形告诉他。

得咧,讨了个没趣,李恒重新回到书房。

每日看书写字不可懈怠。

自己虽然占据了重生的优势,但个人修养和学识还是要靠日积月累才能变成自己的。

老样子看一个小时书,然后静坐在椅子上酝酿情绪,感觉差不多时拿起笔开始写。

可能是《尘埃落定》事先工作准备充分,整个晚上他的心绪都特别宁静,思维清晰,灵感饱满。

钢笔尖在白纸上沙沙沙地写着,不到5小时就写了6500字。

停笔,抬手看看表,3:17

嚯!好家伙,写忘神了,说好2点前必须睡觉的咧,结果超了一个多小时。

李恒用双手揉揉发酸的太阳穴,随后放下笔,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简单洗漱一番,一个抬腿躺尸床上,困觉。

….

次日。

“李恒,醒醒。”

早上8点半左右,李恒睡得正香时,周诗禾弯腰叫醒了他。

他晕晕乎乎半睁开眼,“诗禾,怎么了?”

周诗禾说:“你老师和小林姐他们来了。”

“啊?”

李恒猛地一屁股坐起来,差点亲到她的嘴,“你说谁?巴老爷子?”

周诗禾小嘴儿嘟了下,不自禁退后两步说:“是他。”

闻言,李恒没做他想,本能地要掀开被褥。

可掀到一半,他止住了动作,望向床前的女人。

相视两秒,周诗禾淡定地转身,走了。

有些东西,她又不是没感受过,在新加坡贴身跳交谊舞时,他就是因为有了生理反应才失控亲吻她的。

对此,刚刚她也只是心口起伏了好几下,尔后跟个没事人样的离开了卧室。

巴老先生来了,小林姐来了。

一起的来的还有廖主编。

见到周姑娘来去自如地进出李恒卧室,客厅中的三人面面相觑一会,然后假装不知情地自顾自地聊天。

周诗禾给三人倒一杯热茶,随后又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找出一些糖果、花生瓜子以及一些水果等,装6盘放茶几上。

小林姐笑说:“诗禾,辛苦你了,坐下休息一会。”

周诗禾跟着很有礼貌地浅笑一下,却并没有坐,等到李恒从卧室现身后,她就离开了二楼,带上零钱,骑上自行车往菜市场赶。

她去买菜,帮他招呼贵客。

李恒跑进洗漱间,胡乱打理一下自身,又跑出来问:“老师、小林姐,你们怎么来了?我还打算睡醒去徐汇找你们呢。”

说着,他一屁股挨着廖主编坐好,喊一声:“师哥,嫂子怀孕了,你不忙啊?”

廖主编说:“素云娘家来人了,不用担心。”

有些话一听就懂,大概是师哥和徐家人不对付,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出来躲一躲。

小林姐讲:“我们是看报纸上说,你在新加坡演出很成功,为咱们中国人长脸,你老师就想过来这边看看。”

是个人都喜欢听好话,李恒也不例外,一个劲乐呵呵笑。

巴老先生打量一番关门弟子:“昨晚在熬夜写作?”

“没,没呢。只是写的入神,忘记时间了,到深夜才睡觉,我现在可也是睡了5个多小时。”在敬重的长辈面前,他并没有撒谎,有什么说什么。

许久不见,本以为会热聊一阵,没想到巴老先生不按套路出牌啊,下一句就说:“把你的稿子给我看看。”

“诶,成。”老师要看,他哪能反驳的,速度起身去书房,一股脑儿把稿子都搬了出来。

有了书稿,巴老先生不再理会三人,戴上老花镜在一旁我行我素地读《尘埃落定》。

见状,三人也是很有眼力见地转移战场,悄摸下楼,围坐在一楼沙发上开始话起了家常。

小林姐好奇问:“师弟,你和周家女娃…你们不会是在处感情吧?”

李恒矢口否认:“没有。”

小林姐不太信:“真没有?你真没有偷偷喜欢人家?”

李恒反问:“师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小林姐搬出一个无比强大的理由:“女人第六感,直觉。”

李恒食指朝天,张嘴就来:“天地良心,我是那样的人吗我?”

小林姐嗤笑出声,“一年前,你师哥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李恒甩头盯着廖主编。廖主编嘿笑一下,没反驳。

晕头,瞧这话说的,太他娘的尴尬了啊。

李恒叹口气,“师姐,余老师我都搞不定哎。”

一听这话,小林姐觉得在理,余老师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另外还有个肖涵和麦穗要顾虑,顿时打消了几分疑虑。

但小林姐记得父亲帮师弟出的那个主意:搞不定余老师,就拉周家女娃进场,来个驱虎吞狼之计。

如此思绪着,她又觉得李恒刚才的话当不得真。

实在是周姑娘条件太好了些,她做为一个女人,看了都动心不已,何况还是和人家近距离相处的师弟呢?

不过见师弟不太愿意多聊这事,小林姐后面也是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把话题中心转移到了新加坡这次演奏会上。

小林姐夸赞说:“师弟,你们这次太了不起了,你和海外政要明星的合影登上了报纸,影响颇大。现在很多朋友遇见我,都会打探你一句。”

李恒一开始没当回事。

可思着想着就慢慢琢磨过味来了,现在是1989年呐,可不比后世,出个国都是非常自豪的事情,逢人就吹,能吹一辈子的那种嘿!

何况还是海外一票牛人主动找自己合影呢?其中就有新加坡国父。

那不是显得自己更牛吗?

难怪小林姐对自己这么热情,今儿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社会地位不低的小林姐尚且如此,那外面的广大人民群众,那不是更觉得自己厉害来着?

懵懵懂懂的,他娘的又出了一次好大的风头!

热热闹闹说谈20来分钟后,李恒忽然想起了大王同志,当即起身道:“师姐、师哥,你们俩先聊,我去接应下诗禾,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廖主编看下表,“现在学校没什么人,我陪你一块去。”

廖主编本想一起去,但被小林姐一个眼神给阻止了,随后嘿咻笑着,又坐了回去。

见状,李恒直接给两人翻个白眼,寻着自行车钥匙就火速出了门。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青石板有点打滑,思想开小差的李恒一不留神就摔倒在了地上。

摔了个狗吃屎!

奶奶个熊的!姿势不太对,脚踝都扭伤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造孽嘛,都这么大人了,骑个自行车都能摔倒,都能把自己弄伤,说出去都丢不起这个人诶!

口里碎碎念,刚把自行车扶正,他回头就瞅见了周诗禾。后者双脚落地,怔怔地瞧着他。

隔空相望,李恒讪讪一笑:“刚刚走神了。”

周诗禾整个人显得安静,没回应他的话,直接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

只是才骑出10多米,她又停了下来,柔弱的背影对着他,慢慢等待。

等了会,见他靠着巷子始终没动静,周诗禾把自行车停稳,转身徐徐朝他走了过来。

在他的注视下,她走近关心问:“伤到哪了?”

李恒辩驳笑道:“没有,我一个大男人哪能受伤嘛。就是想看看你回不回头?”

周诗禾静静地盯着他眼睛一会,稍后蹲下身子,挽起他刚才扭曲角度不对的左脚。

果不其然,入眼之处红肿一片。

周诗禾问:“脚还能动吗?”

“就是疼,应该还能。”说着,李恒转了转。

查看一番,周诗禾帮他把裤腿放下,站起身说:“你到这等一会,我帮你拿个拐杖来。”

“不用,我扶着墙壁能走回去。”他口是心非,客气客气道。

哪晓得周诗禾直接轻轻点头,“好。”

说罢,她回头走了,骑上自行车像风一样,很快就没了人影。

李恒眼睛瞪大几分,老子就客气一句啊,你咋能当真了呢?哎哟,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周姑娘,你完全可以搀扶下我的啊。

瘸个腿,右手扶着墙壁,李恒蹦蹦跳跳沿着巷子走。

他走到一半,小林姐和廖主编来了。

前头的小林姐小跑过来说,“诗禾说你脚扭伤了,我还不信,心想你一向老成,还天天锻炼身体,怎么能扭伤?没想到是真的。”

李恒汗颜,再次挽尊解释一下:“脑壳想事情去了,没注意到石板路上长有青苔,打滑摔了一跤。”

廖主编扶着他回家。

小林姐骑上他的自行车。

他到家屁股才挨着沙发。周诗禾就从隔壁27号小楼过来了,手里拿了一些跌打损伤药和棉签。

她温婉说:“我叫了骨科医生,待会会过来帮你正式检查一下,医生让我先给你涂点药,止下疼。”

李恒把裤腿撸起来,下意识就把左脚艰难地伸到她跟前。

周诗禾愣住?

小林姐:“……”

廖主编:“……”

他们见过赖皮的,没见过这么赖皮的,真会打蛇随棍上,完全是一副打情骂俏的模样。

周诗禾眼敛垂落几分,右手小幅度捋了捋耳际发丝,静了静,最后默默把药和棉签放他跟前,转身进了厨房。

就算有外人在,也完全没惯着他。

周姑娘一走,廖主编嘿笑出了声。声不大,但足够意味深长。

李恒面色有点罩不住,没好气道:“别笑了,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家赶了出来,躲我这里来了?”

一句话,直接命中廖主编命门,这个老色胚瞬间失了声。

小林姐看得好笑,“你们师兄弟,真是应了那句话,五十步笑一百步,都不是什么好鸟,我都替你们发愁。”

说着,小林姐拿过药和棉签,弯腰帮李恒细心敷药。

小林姐小声感慨道:“我看得出来,若是我和廖大哥不在,周姑娘说不定真的会帮师弟你敷药。人家又是拿药,又是叫医生,还是很关心你的。”

李恒两眼望天,呃,望着天花板,又开小差去了,压根就没听到师姐这话。

不到半小时,外面进来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医生,一个年青女护士。

一男一女提着医用药箱和一些检查仪器,先是自报家门,然后帮李恒检查扭伤的地方。

男医生前后检查一阵,得出结论:“只是常见的扭伤,骨头没事,静养一个礼拜就能好。”

周诗禾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听到这话,站在人群背后的她又悄悄回了厨房。

要不是她太过打眼,几人都注意不到她。

帮他重新上好药,医生和护士走了。李恒给出诊费,人家也不收,留吃饭,人家说忙,说医院还有病患要处理。

推搡一阵无果后,李恒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离去。

待人一走,客厅逐渐静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小林姐说:“我认得这医生,骨科方面的医术在沪市算是数一数二的翘楚。”

廖主编抽根烟,点点头:“我也听说过此人。”

小林姐起身说:“我去厨房帮忙,你们聊。”

目送小林进到厨房,廖主编换个位置,坐他身边说:“要是可以,这种大家庭出身的女人,我是不敢再惹了。”

李恒问:“怕了?”

廖主编罕见地露出疲惫模样:“有苦难言。”

李恒问:“孩子都跟你姓了,还怎么个苦法?”

廖主编一脸慎重地拍拍他肩膀:“睡一床的时候,很有成就感,感受和其她女人不一样,很兴奋。但下了床,全是糟事。”

李恒陷入沉思。

周诗禾的厨艺不是盖的,简简单单一个菜就吃出了不同的味道,按照巴老爷子的话说:这是用“心”烧的菜。

这不,平素只吃一堪碗饭的巴老爷子,午餐硬是吃了一碗半,末了还意犹未尽。

饭后,巴老爷子拉着李恒进了书房,师徒两独自聊天。

书房门合上,巴老爷子目光炯炯地说:“新书写得非常不错,越看越有味,等你写完了,就直接出版吧。”

不待他回话,老爷子又补充一句:“我来作序。”

李恒问:“不到《收获》杂志上刊登?”

巴老爷子迈着缺失了的牙口笑了笑,“不刊登,你师哥不会同意。你不在的日子,《人民文学》又爬头上去了,他就指望你的新书跟《人民文学》板板手腕,把场子给找回来。”

李恒揶揄一句:“没看出来啊,师哥还挺要强。”

就着新书、文学和文坛现状交流了一个多小时,临了巴老先生嘴有点干,喝两口茶问:“爱上周诗禾了?”

“我自制力不够。”在外人面前,他都是满嘴谎言,但在老师面前,他懒得去撒谎了,一脸惭愧地开口。

听闻,巴老先生没有太大反应,似乎早就在预料中一样,语重心长地教诲说:

“这女娃确实不错,你们现在是最好的年纪,相处久了不着她的道几乎很难。不过以你的才华,爱了就爱了。

但要记住一点,不要让她成为你的心魔,不要她成为负担。咱们文人,心灵不能被束缚。”

“诶,谢谢老师提醒,我晓得个。”李恒连忙表示会记住老师的话。

巴老先生问:“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不请自来?”

李恒咂摸嘴:“难道不是老师想徒弟了?”

“你个滑头。”

巴老先生手指虚空点点他,笑骂一句说:“我看到你在新加坡走红毯的照片了,左手牵周诗禾,右手牵余老师。”

李恒:“.…..”

巴老先生说:“只一眼,我就知道这是你的红尘劫,我过来就是想看看你的写作有没有受影响。”

李恒拍拍胸口,保证道:“老师请放心,感情归感情,事业是事业,这里边的界限,我拎得清。”

巴老先生说了这么多,之所以大老远过来,要得就是这话,当下右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在家好好养伤,多看看书。下午我还要接见一个人,就先走了。”

李恒想起身相送,却被老爷子拦下,嘱咐道:“等脚好了,来家里吃个饭。”

“诶。”李恒诶一声,答应下来。

巴老先生一行三人走了,还带走了新书稿子,说看完派小林姐送回来。

周诗禾回了27号小楼,洗澡换衣服去了,她家里人已经在来沪市的路上。

李恒腿脚不方便,哪都没去,就在二楼活动活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叮叮当当打在屋檐碧瓦上吵闹不停。

李恒坐在阁楼秋千上发呆。

他想宋妤了,突然很想很想。

没来由的!

他要是脚没伤,马上就想动身去洞庭湖。不过下一秒,他又熄了这心思,晚上麦穗要来。

他不可能丢下这个一心为他的女人诶。

就在他思绪杂乱不堪,想起身去对面25号小楼打电话时,周诗禾去而复返。

在门口相遇,还没来得及收雨伞的周诗禾说:“接到王也的电话,她说昨晚忘记了一件事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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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先更一万字,白天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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