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海外丹经,游神鬼仙

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梁岳移步前往蓬莱丹室。

距离鹤云生辰已过去两日,众人各自归家散去。

此时,路上有个身披甲胄,眼角带疤的青年拦住梁岳去路,低声说道:“坞主,属下汇报一件事。”

“何事?”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杀完黄氏族人,回来路上正好碰见一伙人,为首青年身材肥硕,骑着黑鬃八尺大宛马,我们与他交汇而过……”

“身材肥硕,还是高手……那应该是桓玄。”

桓玄是桓氏第一高手,此人身材特征就是肥胖。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特点。

“你是担心你们暴露?”梁岳问道。想想也是,桓玄性格狂妄贪婪,但不是个傻子,一群武功高手刚路过,黄氏后脚就灭门了,不怀疑檀道济等人才怪。

“正是。”

“无妨。桓玄有曹孟德之志,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对上,或早或晚都一样。”

阻碍刘裕定江山的一共有两个势力,一个是虎踞荆州、兵强马壮的桓玄;另一个是坐拥建康的司马家。

其他大大小小的豪门势力反倒不是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檀道济放心了。

“坞主,也就是说,我们可从幕后转至台前?”

“我没说过你们要在幕后。”梁岳笑道。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本身是武者修炼目标之一。

武学还未发展到傲视王权的地步,怎么可能做到轻视权位。

“是!”

檀道济退下。

蓬莱丹室,长明灯焰之下。

道人将两本秘籍以及八块玉砖放置桌面。

玉砖质地形似汉白玉,上面有葫芦状的花纹,形制古朴,应当是上古之物。

“一会找个地方埋起来。”梁岳心想。

当然,埋整个柳庄是不可能的了,整个柳庄如乡镇那般大小,估计湘君才有这等本事。

剩下的秘籍为奇门秘甲。

梁岳翻开秘籍一看。

“咦,禽遁奇门?”

这不正是祝英台交给禽遁奇门法的升级版吗?梁岳清楚记得这是自己学到的第一门法术。

竟与此法是一脉相承的关系?

禽遁奇门共有四门法术:锁泊(定身),迷雁(幻术),鸟步(轻功)、召禽。

金灯之下,梁岳仔细研读功法秘籍。

有了前面的经验,他很快将其融会贯通。

嗖!

身形穿墙而过,快步跑到后山。

夜幕漆黑如墨,山风带着凉意。

树梢鸟巢,野鸟深深睡去。

哗!!

此时,不知何时传来一阵狂风。

道人身披洁白大氅,羽衣潇洒,好似凡尘仙人。

月大如盘,道人头顶神鸦盘旋。

哗!!

道人睁开双眸,瞳仁血红,瞳孔隐隐呈梅花状。

哗!

群鸟仿佛受到莫名召唤全部升空盘旋,其中一只大鸟硬生生被定住,像是被迷惑一般,在空中打着圈。

“原来如此。”梁岳双目渐渐恢复正常,总的来说,禽遁施法变得容易了,以后无论是定身,还是迷惑,比之前精准了不少。

“此法甚妙。”

喜得妙法,梁岳还是忍不住自娱自乐起来。

时间渐渐流逝。

桓玄等人正式起兵反抗司马道子,说是反抗司马道子,本质上不过是觊觎皇权。

两拨人激战不休。

同时,其他地方好不到哪里去,孙恩担任太平教主,此人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功力竟堪比孙泰。

可惜刘裕非当年之刘裕,会稽亦不是先前之会稽。

“杀!”

海寇犯边,又被守军击退。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海岛。

宫观林立,海鸟纷飞。

孙恩穿法袍,着金冠,英俊的脸庞带着一丝狠辣。

“刘裕……”

虽屡败屡战,但孙恩丝毫不气馁,反而对部将说道:“晋室将乱,未来必有吾等大展宏图之机,无论如何,太平天师道代表众生百姓,优势在吾等。”

“道化天下,普济众生!!”

众将跪下大呼。

众人散去,孙恩回到屋内,从极隐蔽角落之处,翻找出一瓶丹药,服用一枚血红丹丸,面色紫红,青筋暴凸。

借助磅礴气血运转生成内力。

练功完毕,孙恩又再次出关,召集部将。

“陈将军、马将军、蔡将军,继续袭扰腹地,不予刘裕休养生息之机。”

“遵道主之命!”

此后,边境海寇一直不停。

…………

蓬莱丹室,藏书过万,包含儒道释三家。

梁岳摊开雪白纸张,狼毫笔沾着柳庄墨,写下数行大字。

“大禹遗迹……穆天子遗迹……”

大禹遗迹深埋地下数千丈,穆天子似乎藏了不少好东西。

“以后令长乐派弟子往这方面探索。”

梁岳吹干墨迹,藏入阁中。

走出大门,身形如鬼魅,一下子消失不见。

角落处,啸天东张西望,尾巴摇个不停,嘴里咬着不知从哪盗来的橘子。

眼见四周无人,啸天正准备大快朵颐。

忽然,前方身形一闪。

“汪汪汪!!”

骤然出现一个人影,啸天汗毛乍起,仔细一看,竟然是主人。

啸天眼珠子一转,讨好地叼着橘子过来,俨然一副忠犬模样。

“哈哈,主人不吃。”梁岳哭笑不得,心想这守宅之法还真好用。

神出鬼没,宛如凶煞。

在这个道场之内,自己战力堪称无敌。

而且宅子毁了也不影响,只要不碰到藏在地底的玉屑砖即可。

话音刚落,啸天也不客气,吸溜一下吞掉橘子。

“汪汪……”啸天屁颠屁颠引路,将梁岳引到梧桐园。

清水池边,乌龟和梁景明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谢灵运捧着志怪小说闲读,一边品茶,一边感叹,道:“啧啧,当今文坛,这种文笔都能写书,稀奇稀奇。”

不远处,谢玄带着鹤云练习剑法,剑声与笛声交相辉映,荡气回肠。

祝英台乐呵呵看着众人,时不时弹一下琴。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听到后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以及小狗哈气的声音,祝英台想都不想,便知是何人来了。

“山伯,大哥在青山园等候。”

“好,这就过去。”

梁岳都没坐下,又马不停蹄赶往青山园。

青山园建成,梧桐园随之成为老幼妇孺的后宅,一般壮男不会来此。

青山绿湖,杨柳依依。

紫袍青年背对众人,宽阔臂膀好似猛虎,带着肃杀之气,身旁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刘珏转过头来,笑道:“叔父好。”

刘裕笑道:“三弟,可还记得我们当年种下的杨柳?”

“记得,当时杨柳还是个苗子。”

“是啊,如今杨柳依依矣。”

刘裕感叹沧桑。

刘珏自觉退下。

兄弟两人并肩而站,沉默良久。

“三弟,真不打算出山了?”

“封侯非我意。”

“三弟是真正心怀天下之人,为兄幸与你相识。”

“在下也是。”

同甘共苦,崛起于微末,两人感情非一般人能理解。

“你二哥倒是忙得很。”刘裕忽然笑道。

“忙点也好,不然谁都像我这般悠闲,还有人能平定天下?”

梁岳心中一凛,二哥林坚其实与两人不同,早先与两人结交是为了投资,投资自然要求回报。

寒门亦会变成高门,而寒人掌机要是梁岳两人定下的策略。

以后要是有利益分歧,或许会产生冲突。

将来看谁能退一步了。

历史大势,潮起潮落,其兴也勃焉,亡也忽焉。

隆安二年。

殷仲、桓玄、杨佺期继续进军。

孙恩海寇席卷东南,又败。

长乐派与海寇明争暗斗,为了夺取天师塵尾,屡次登岛,刘裕大军紧随其后。

一举击溃孙恩大本营,夺取群岛。

孙恩等人继续流亡夷洲。

船上,孙恩与众部将笑道:“东海群岛容不下蛟龙,夷洲则海阔天空,静待晋室逐鹿天下。”

众将暗暗腹诽。

再退又不知退到哪里去了。

至此一战,长乐派天下闻名,檀道济小有盛名,众人皆以为派主不是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建康王宫。

司马道子身着帝王之服,麾下猛将如云。

听着手下的汇报,他沉吟片刻,道:“长乐派主应是谢玄,长乐派至少有一件天师宝。”

谢玄提供武力,梁岳提供后勤。

长乐派得以壮大。

想到这里,司马道子对一中年男子说:“尚之,我封你为会稽王。”

司马尚之是司马家为数不多学会盗天功的强者之一。

“我去杀谢玄?”司马尚之愕然道。

重兵重重,去杀一个顶尖高手?

“不,你主要目标是监视他们。”

“遵命!”

司马尚之松了一口气。

内功高手也不是无敌的,肉身不能挡刀枪弓弩,不能抗迷烟毒药,杀人久了也会累,轻功不能日行八百里。

战场当个猛将绰绰有余,去暗杀一个高门强者,简直是异想天开。

就拿这建康宫来说,外围光是守卫就有十八重,每个角落遍布目光,一旦高手侵入,立刻弓弩漫天,毒烟四起。

司马尚之接下任务离开。

其他势力亦是在讨论着谢玄。

青山园。

杨柳亭子,梁岳泼墨挥毫,娟秀瘦金体写下一行文字。

王凝之不禁赞叹,道:“灵动快捷,笔迹瘦劲。”

虽不符合世人审美,却有独到之处。

“王兄好眼光。”梁岳笑道。

自从这家伙不当官,看着顺眼了不少,说话变得好听了。

众人吃着司马道子送给刘裕的西域冰糖,虽然明争暗斗,表面依然维持着一定的君臣礼仪。

众人走后,谢玄从高处窜下,风度全无,皱眉怒道:

“小子,老夫何时成为武道宗师了?”

“前辈,你乃世外道人,何必为此动怒?”

梁岳丝毫不在意谢玄的态度。

他早就看透了谢家人,谢玄看似烦恼,内心说不定舒畅着呢,谢家人总是云淡风轻说出自己的功业,实则是在炫耀。

果然,谢玄无奈一笑,道:

“山伯,难道你真就不爱名利?”

梁岳神秘一笑,道:“现在还不是我扬名的时候。”

守尸炼形,尸解长生。

方是正统大道。

历史给予自己长生驻世的机会,也得在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体验一番。

谢玄摇摇头,复而又跃到其他地方吹冷风去了。

日子平淡,闲看儿女成长,偶尔采气吐纳。

又或是习练守宅之法,宛如夜间鬼神。

长乐镇外。

一身着麻布衣裳的车夫赶着货物进入坞堡。

此人面色蜡黄,样貌与孙恩有一两成相似。

没错,此人正是孙恩。

周围三个人皆是孙恩嫡系,他们杀了运输物资的马夫,准备潜入柳庄,掳走梁岳。

他们也听到外界关于长乐派的传说,于是深入腹地抓人,此后隐入群山,重建派系,为将来起事作准备。

孙恩与世人思路不同,他认为梁岳才是长乐派大兴的幕后黑手。

倒不是梁岳武功高超,而是此人有炼丹的本事,或许掌握了葛洪鲍靓的真传。

“海外仙丹用尽,梁岳或许能炼出海外丹经上的宝丹,如此一来,太平道还能延续。”

孙恩并非突然爆发,而是真的寻得海外丹药,在丹药作用下,内功突飞猛进增长,因此得以掌握太平道大权。

此药副作用明显,但为了大业,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咔咔咔……

马车终于驶入坞堡内部,越来越靠近梁氏主宅。

梁氏并非无能之辈,沿途一路有部曲紧密跟随,视线从未离开半步。

孙恩无奈,眼神示意嫡系手下闹出一点动静。

砰!

此时,马匹挣脱缰绳,四处乱跑,车上物资散落一地。

此举果然吸引了部曲注意力。

“动手!”

一名嫡系悍然出手与部曲相斗起来。

慌乱之际,部曲无人注意其中一名车夫悄然消失。

张文之在暗处正想出手,看到空中神鸦盘旋,摇摇头回去休息了。

“本座倒要看看,孙氏数人连续折戟的地方有多可怕。”

两岸景色飞速倒退,孙恩身形隐蔽。

他们或许太过自信,从而陷入敌人陷阱,所以这次孙恩学聪明了。

不会再暴露人前,掳走梁岳就跑,如果再夺得长明灯以及天师大氅,那就最好不过。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孙氏不会再派人来此地。

很快,孙恩渐渐靠近。

这时,令人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前方虚空扭曲,骤然出现一道人影。

“你是谁?”此时此刻,孙恩豁然开朗。

“我乃游神鬼仙也。”

(本章完)

第78章 七载清修,神仙归隐

“我乃游神鬼仙也。”

梁岳微微一笑。

下一刻,出现在孙恩之后。

轰!!

火龙在其身后炸开。

“不!!”孙恩瞳孔一缩,面色惊恐。

原来如此,怪不得孙家连续数个人折戟。

原来此人会法术!

砰!!

墙壁倒塌,将孙恩深深掩埋。

孙恩,土解。

随着孙恩死亡,煊赫一时的太平天师道彻底瓦解。

“以后是你们的时代了。”梁岳目光望向远方,他想起葛玄圃、许净明、以及长明派各方人马。

他们即将成长,自己也要步入中年,再过几年,道法出现衰退,未来不可避免走向尸解。

“啸天!过来!”

话音刚落,啸天化为一道黑影飞来。

它按照梁岳的指示,嗅了嗅孙恩的尸体,一路搜寻,最终找到孙恩等人藏物之处——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之下。

刨开树下土壤,露出一细柄拂尘,以及数本书籍。

“天师六宝之三。”梁岳微微一笑,得来全不费工夫。

梁岳翻找片刻,最终找出一本海外丹经以及塵尾之法。

塵尾名为神塵尾拂尘,准确来说,这是一件兵器。

梁岳拿出典籍摸索一番,轻轻一甩拂尘,拂尘尾端变长数丈,扫中前方大树,腰子粗细的树干应声而断。

“此物不错,有点像加强版的缚龙索。”

塵尾还有一种特性,那就是放入室内,灰尘不落。

如今自己身上有三件天师宝,长明灯负责照明,天师大氅负责护佑肉身,防止昆虫损害。塵尾负责让墓室整洁。

“再凑到另外三件,即可凑成六宝,建立六阳阵法。”

梁岳心想。

这样一来,死后高枕无忧了。

而且不仅仅是死后,这一世面对真气衰退,亦有护道能力。

另外一本所谓的海外丹经,其实是一种豢兽丹方,名为搏龙丹,意为野兽服下此丹,亦有搏龙能力。

炼制此丹需用到罗浮山云母。

“这个简单,让长乐派的人去拿即可。”

杀死孙恩,剩下的人姗姗来迟。

张文之说:“山伯,老夫来晚了。”

“嗯,麻烦前辈把尸体拉下去。”梁岳笑了笑。

张文之前辈是柳庄部曲大教头,与一心清修的石泉子不同,张文之几乎清修了一辈子,晚年只想干点实事。

这些年帮助自己遮掩了不少法术。

回到梧桐园。

正值深秋,梧桐叶落,太阳斜照,穿透重重树荫,青水浮现点点光斑,炫目非常。

祝英台优雅弹奏古琴,气质缥缈若仙,自从学了内力,即便年近三十,依然看不出老态,宛如二八少女。

“山伯,快来听听我新学的曲子。”

“好好,我马上来。”

梁岳坐下,煮上一壶茶。

火焰细微,小火慢煮。

蒸腾水汽,琴声悠扬,好似时光缓慢流淌。

一旁躺椅之上,五岁的儿子悠然睡去。

“桓氏、司马氏、拓跋氏……”

这三家对应着一件天师六宝。

接下来的天师六宝可没有那么好获得了,个个是手握重兵的大势力,他们大本营的守卫能力远超他人想象。

毕竟自己是去找东西,而他们藏宝物可以藏在任何一个地方,找东西需要时间,难免会落入重重包围。

“等大哥破掉他们的势力再说,剩下的时间……”梁岳望着英台美丽的脸庞,忍不住捏了捏。

剩下的时间,时光荏苒,不负年华。

“你干什么?”祝英台霞飞双颊。

“爹爹不知羞!不知羞!”一旁的小鹤云捂着通红的脸蛋。

梁景明假装睡觉,另一只眼悄悄睁开,接触到父亲似笑非笑的目光,又再次闭上眼睛。

完了,被发现了。

祝英台岔开话题,问:“这把琴还没有名字,要不你取一个?”

“你取吧,做自己喜欢的事。”梁岳笑道。

祝英台略微思索道:“叫梧桐琴如何?”

没等梁岳回答,她觉得不太文雅,皱着眉头不断思索,道:

“有了,名字就叫蝶恋花!”

“不改了?”

“一字不改!”

“名字很不错。”梁岳笑道,他们一家子取名本事都不怎么样。

这般日子,甚是惬意。

转眼间,时间来到月末。

上虞县。

刘氏宗族,刘裕族地。

这一日,全族上下张灯结彩,树上挂满丝带。

村里人议论纷纷。

“大小姐出嫁了!”

“大小姐嫁的哪户人家?”

“听说是长乐镇的檀氏,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迎亲车队远远赶来。

檀家兄弟、谢灵运、鲍乾等人跟了过来,檀道济没有家族,所以是柳庄的人跟来。

檀道济骑着高头大马,春风满面,将新娘子接回柳庄。

柳庄同样一片喜气,梁岳与祝英台穿上华服,人群中小鹤云踮起脚尖,观看新郎新娘拜堂。

梁岳两人作为长辈,接受新人跪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宴会开始,载歌载舞。

以前的兄弟全部到齐,徐羡之捋着胡须,笑而不语,辛苦种田近十年,终于给众人种下这么一片安享太平之地。

林坚不知何时出现,体型胖了不少,拍了拍徐羡之的肩膀,夸赞道:“羡之,咱两干的不错啊。”

“不不,托老师的福罢了。”徐羡之笑了笑,治国平天下,一本齐民术足以。

自己别无所长,不过是懂得埋头苦干,才有幸当这么一个永嘉太守。

“走,跟大哥打声招呼………哈哈,恭喜大哥,喜得佳婿!!”

此时,梁岳正在刘裕身边,说:“大哥,好久不见。”

“嗯,最近司马道子和桓玄斗得厉害。”刘裕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时局动荡,幸好胡人互相之间也在仇杀,不过随着晋朝内斗,基本上北伐丢的土地也全部送了回去。

“大哥无须多虑,趁着他们相争,赶紧拿下江州、广州,然后谁赢帮谁,他们少不了你支持,等他们闹得天怒人怨,再顺应民心,兴兵讨伐。”

“如果他们干得很好呢?”

“哈哈,真干得好,那就没有胡人了。晋朝之事,不过是门户私计。”

“多谢三弟,大哥明白了,来喝酒!”

梁岳喝完一杯,说:“我先去招待别人。”

宾朋满座,觥筹交错。

梁景明坐在父亲身边,看着桌上的佳肴,直吞口水,终于忍不住说话,道:“爹爹,我要这个肘子!”

“好好,爹给你夹,以后多说一点话,知道吗?”

“嗯嗯。”梁景明点点头,又埋头吃饭,不理会父亲了。

梁岳右侧坐着张文之,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越发神采奕奕,他的饭量不高,总喜欢乐呵呵看着小辈吃饭。

“前辈来柳庄几年了?”梁岳问道。

“从寻阳郡来此,至今已有五年。”

张文之感慨万分,转头对梁岳说道:“山伯,你改变了很多人。”

“或许是吧。”

梁岳环视四周,与女眷一起家长里短的祝英台,被灌得稀里糊涂的檀道济,变成大胖子的王凝之。

以及精神矍铄,头发发白,却才五十五岁壮年的谢玄。

这家伙说不定真能送走自己。

陶渊明、徐羡之,还有……大舅哥怎么也来蹭饭了?

历史长河不断奔流向前,这一世,太多亲朋好友陪伴。

梁岳觉得自己很幸运。

酒阑人散,人来人往。

日头渐渐降落西山,外人渐渐散去,唯有特别亲近的人。

各自表演才艺,刘裕表演横槊武学,刘义符朗诵诗词。

水榭之内,祝英台与梁岳靠着雕栏玉砌,静静地看着热闹繁华之景。

繁华热闹,往往会伴随着一种不真实的空虚。

“以前也有这般热闹的场景,以后还会有吗?”

“会有的。以后,我们天天可以这样快乐。”

“爹爹,快看过来!!”

不远处,鹤云蹦蹦跳跳,试图吸引夫妻两人注意。

只见鹤云提着短剑,在谢玄目光鼓励之下舞动了起来。

弹剑作舞,剑桥明月。

刹那间,梁岳内心极其平和。

春去秋来,叶繁花落。

女儿舞剑的身影,似在缓慢成长,可爱容颜变得貌美如花,清丽如当年同窗的英台。

沉默寡言的儿子,似乎成长为少年时的自己,但依旧闷声闷气。

七载清修,悄然流逝。

“爹?爹!你怎么不说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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