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国朝第一文

“奴为公子研墨。”

贾琮收回目光后,身旁的圆圆姑娘轻声道。

贾琮看她一眼,点头道:“多谢。”

圆圆姑娘目光幽软仰慕,抿嘴一笑。

锦白纱衫下曼妙的身躯挺直,开始研起墨来。

有暗香流动。

只是贾琮似无所觉,注意力都用在观察莲苑内的众人。

他的做派极为与众不同, 目光毫不遮掩的一一看过每一个人。

其实他本就是整个莲苑内最受瞩目之人,除却几个早就接受任务的“枪手”外,其他大部分人都在或明或暗的关注他。

此刻见贾琮看过来,许多明着打量他的人登时慌神,避之不及的闪开眼神。而另一些暗中打量的人,则收正之前偏向的眼神,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倒也有敢与他对视的,却多是名妓之流。

女子的胆色,有时未必逊色于须眉。

贾琮目光触及之后,一一微笑颔首示意。

坦荡大方。

而那些名妓们见之,则多喜形于色的躬身还礼。

这番动静落在众多江淮名士的眼中,激起的涟漪倒也有趣。

自古文人相轻,读书人的心眼从来不大。

若是平常,见哪一个骚客如此骚包,一次撩这么多妹子,必然会引起公愤的。

冷嘲热讽明枪暗箭都是少不了的。

可此刻,贾琮所行之事却好似理所应当。

就好似武夫之间是以武功高强来见真章一样,文人之间,终究是要靠文墨来论上下。

以贾琮过往那些诗词的成就,今日在座诸位全部加起来都难及其万一。

当彼此相差不多时,会有人嫉妒。

但当彼此相差的距离恍若星辰之遥时,众人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

若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这般鬼斧神工文词的清臣公子都没资格这般做,试问天下还有谁人可为之?

尽管今日他们多是受秦家大公子邀请而来, 又有甄家大爷的面子,在江南地面上, 少有人能不给他们面子。

但是, 除却一少部分如门下清客般常年在甄家、秦家打秋风的名士外,大部分人还是有自主自尊的。

他们看得出秦家大少与清臣公子似有龃龉,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贾琮的欣赏。

最重要的是,论身份地位,贾琮也并不逊色于秦家和甄家的两位大公子。

所以哪怕是站队,他们也是站中间,正好赢得公平公正不谀之名。

“公子,墨好了。”

贾琮目光转过一圈后,心中刚有个大致的印象,没有惊喜,但也不算失望,就听耳边传来一道糯软的声音。

他侧脸看去,就见圆圆姑娘连纸笺都已铺展,笔也蘸了四分墨,捧在手中唇角含笑的伺候着……

贾琮微笑着道了声谢后,从圆圆姑娘手中接过长笔,肌肤难免触碰时,微凉。

此时,对面莲台上,秦栝已然在奋笔疾书。

虽然只有一个生员功名,但秦栝自认为绝非无能之辈。

他只是一个有着灵性却不好读死书写酸臭八股的清高文人。

他将读四书五经钻研八股文章的功夫,都用来学习真正唇齿留香的好文。

并因此而得到过偌大的美名,成为江淮名士。

可恨贾清臣目中无人,只以为他是靠秦家余荫而出风头的无能之辈。

今日秦栝就要让贾琮明白,论文章之道,他贾清臣拍马难及其万一。

秦栝要踩着贾琮天下第一才子的虚名,成就文名!

念及此,秦栝愈有干劲,将早已润色好的文章,下笔如飞的书写出。

瞥见这一幕,贾琮呵呵一笑。

身旁圆圆姑娘目光中似隐隐有些担忧,又有些期盼。

贾琮又将笔在砚台上蘸了稍许,至五分时止,而后落笔成书。

他这一动静,瞬间将满堂人的目光吸引来。

而圆圆姑娘近水楼台先得月,又往中间挪移了稍许位置,偏着头看着纸面上的文字,眼睛逐渐明亮,乃至激动……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

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

至此,两行清泪无言而下,面色动容,几不能自持。

这般状况,别说满堂江淮名士和名妓们见之愈发好奇心动,连对面的秦栝都被惊动了。

只看了一眼,秦栝的心就乱了……

他的文章之前也寻过颇通文墨的百花榜花魁看过,虽然也得到了交口称赞,可是别说动容落泪不能自持,人家连根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好在秦栝到底对自己的文章极有信心,况且也得到名家指点修正过,他就不信,贾琮一介庶子,真能写出惊世骇俗的文章来。

另一边,圆圆姑娘却好似魔怔了般,任凭眸中眼泪横流,口中无声的诵读着纸笺上的文字,一遍又一遍……

直至贾琮收笔,等纸笺上的墨迹半干,将其折起,放在早就备好的托盘上,交给一旁侍立的侍者,乘舟送往莲池中的莲台后,圆圆姑娘才回过神来,再看向贾琮的目光完全不再遮掩,似要将他融化。

看到这一幕,不知多少江淮风流名士,一个个羡慕的眼珠发红。

他们要有这等本事,那江淮之地成百上千的花魁名妓,还不是任他们采摘?

看那圆圆姑娘,恨不得带着百宝箱贴身为奴任君采劼的模样……

啧啧啧!

上天不公啊!

对面秦栝见贾琮已经写罢,愈发心急,好在他早已纯熟于心,字迹虽愈显潦草些也顾不得了。

终于在送贾琮文章上莲台的莲舟靠岸时,收了笔完工。

其他数人也跟着停了笔,开始封折。

甄頫见之抚掌大笑,道:“好,那就这样了。今日咱们就看看,到底是我这清臣老弟才高八斗,还是我江南名士学富五车!”

说着,又对莲池中大莲台上的十数位名妓笑道:“诸位姑娘,我知道我这清臣老弟论相貌,论文名,论师承门第,都可居天下名士之左。

以我甄家和贾家的关系,且我这个做兄长的还居长,本该偏向我这小老弟。

可我还是要公正的提醒一下诸位姑娘,文章不是诗词!

大家可千万不要以清臣诗词之名,先入为主哦!

诸位姑娘都是清倌人,可不能落入俗套。”

众人闻言大笑,清倌人卖艺不卖身,都是极清高之人。

若落得一个俗套之名,

莲台上的十数位名妓则纷纷表示,必会公正示人。

况且每人的佳作,都会诵读于众,想要暗箱操作也不得。

如果一个名妓坏了名声,也就全完了。

没人会拿自己的声誉顽笑。

莲池中莲台上的花魁们开始了评比,而贾琮身边,圆圆姑娘却还在看着贾琮。

贾琮有些无奈,转头看去,问道:“怎么了?”

圆圆姑娘泪痕未干,如梨花带雨,雪一般的肌肤上,满是诚恳甚至哀求之色,轻声道:“奴蒲柳之姿,比不得青兮姑娘倾国之色,亦无其离奇身世祖辈余荫,能使公子垂青怜悯。可是……奴真的好爱公子词墨,只觉字字都写进奴心中。

虽有无数寒夜苦冷,却有清臣词可温暖此心。

奴不敢有一丝痴心妄想,唯愿能在公子身边,做一研墨铺纸的小婢,此生余愿足矣!”

贾琮对这位圆圆姑娘的感观还算不错,倒不是相貌,而是她说这番话的声音,只有他二人能听的见。

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以势相逼。

这一点,她比青兮做的都好些。

不过,也只是感观不错。

贾琮眼神真诚的看着圆圆姑娘,道:“姑娘错爱了……非我推辞,只是家里规矩甚严。青兮姑娘也已被送入京中,另寻静地独存。不过虽不能全姑娘所愿,但若姑娘想求一自由身,遇到何人刁难阻拦时,尽可告知于我,请允许我略尽一点微薄之力。得自由身后,姑娘也可如青兮姑娘那般,寻觅一小院,过自己的生活。姑娘还很年轻,人生还很漫长呢。”

圆圆姑娘闻言,虽难掩失望,但她能感觉得到贾琮的真诚,苦笑了声,摇摇头后,又迟疑着微微点头,道:“若真能如此,奴也能进京寻一小院求生么?可能再见公子否?”

这下轮到贾琮苦笑了,他道:“京城那么大,姑娘想去,自然可去。至于能否再见……可做书信之友,只是我寻常琐事太多,未必能及时回信。当然,姑娘若遇得难处,也可寻我,必不推脱。”

圆圆姑娘闻言,眼睛黯淡了下,不过随即又灿然。

清臣公子果然没有辜负她心中勾勒的情况,换做其他名士,哪怕只为了她的姿色,得到她的身子,也会虚与委蛇,先骗到手再说。

品性再低劣些的,说不得连她的财也骗。

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到的还少了?

可清臣公子虽然好心,却时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让她多想。

平日里可做书信之友,还未必回信。

只有在遇到难处时才可求救,这只是友情。

但这样的清臣公子,不正是她所想的清臣公子吗?

圆圆姑娘眸光如水的看着贾琮,缓缓的点点头……

这姿势,落在旁人眼里,岂不就是含情脉脉,相约黄昏后了么?

正此时,莲池中的莲台上,传来一阵悲咽的抽泣声,令人动容。

众人看去,只见为首一美貌妓子面上还挂着泪珠,手中却若捧稀世珍宝般捧着一份纸笺,清声道:“经评比,奴等皆以为,此篇文章为今场最佳!甚至,奴家窃以为,自大乾鼎定以来,此文当为国朝第一文!”

(本章完)

第390章 醉酒

“国朝第一文?这话说大了些吧?”

秦栝也是有拥泵的,明摆着今日是要给秦栝搭桥的,这群名妓却搞不清对象,胡言乱语。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说诗词他们也认了,可道德文章是两回事。

没有一定的积累, 只靠天赋哪能写出传世佳作?

虽然还未宣布到底是何人的文章,可那一排排齐刷刷的眼睛,也不必多说。

听到质疑声,再看看秦栝面沉如水的脸色,为首妓子婉然一笑,道:“是否轻狂,不妨由诸位名家自己判断。”

说罢, 她如咏叹一般,将短短一文百余字的《爱莲说》诵读了遍。

之后,整个莲苑内,都是一片宁寂。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每个人都难免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每个人也都有身边怎那么多“傻叼”的寂寞感,每个人也都有举世皆浊吾独清,或者吾比他们清的优越感……

整个江南士林年轻一辈,今日没来的人,会以高姿态来鄙夷到场的“阿臾”之辈,如淤泥般只会奉承甄家和秦家。

今日到场之人, 没有曲言阿附甄頫、秦栝者, 会鄙夷那些为了打秋风连尊严骨气都不要的“名士”。

就是秦栝,也鄙夷那些眼里只有权势富贵和只注重外表、名望的肤浅之辈,奉承贾琮。

更不要说在场的名妓们, 清倌人鄙夷靠接客搏得艳名的花魁……

这便是每个人生活中都普遍存在的现象,这似乎也是一种人性和大道。

可是少有人能用文墨来写出这种人生感受,直到《爱莲说》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道尽了无数人长久以来苦闷的辛酸和内心: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尤其是那些清倌人名妓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她们自认为绝不是那些妖艳的贱货能够相比的!

但也有名士,如突然顿悟般,终于认识到自己就是一坨污泥般,不能做到“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因而自惭形秽到难以自持,伏案嚎啕大哭起来……

见此,愈发让人唏嘘不已。

忽地,秦栝站起身,从莲台上拿起一壶酒和一个酒盅,自己斟满后,仰头一饮而尽,冲着莲池大声道:“不用再评了,也不必再诵读了,此文一出,天下谁还敢再写荷?”

这般姿态,倒是出乎许多人意料,得到了不少赞赏的目光。

秦栝却没有因此而得意,他似乎已经醉了,拿着酒壶和酒盅,步伐有些踉跄的走到贾琮莲台前,二话不说举酒壶倒酒,一饮而尽后,才道:“贾清臣,我敬你三杯,我不如你也!”

说罢,再倒再饮,再倒再饮。

后面甄頫带头抚掌大笑,大赞一声“好”!

然后又对贾琮笑道:“清臣老弟,可能饮否?”

贾琮自然不能不饮,否则就有些失礼了。

况且他身旁,圆圆姑娘已经温婉体贴的替他斟了一杯清酒。

贾琮接过,与其微微一笑,而后起身道:“我也饮三杯。”

说罢,在众人,尤其是众花魁名妓的叫好声中,举止得体的连饮三杯。

又是一片喝彩声。

秦栝拱手一礼,正要退去,却被贾琮叫住:“秦兄且稍候。”

秦栝闻言一怔,道:“清臣兄有何指教?”

贾琮道:“刚才不是说,还有一彩头么?”

秦栝闻言,面色登时难看了起来,兴许他以为,低头认输赔酒三杯就已经是彩头了。

不过被贾琮当面提起,他也只能咬牙认了,拱手道:“清臣兄只管说便是,想要何物?”

贾琮笑了笑,道:“我又岂会贪图什么?毕竟彩头要符合孝悌之义。在下之意,是想劝子远兄早日归家,多陪陪令尊令堂……”

秦栝面色一变,看向贾琮的目光没有几分善意了,问道:“贾大人这是何意?”

贾琮风轻云淡的微微一笑,道:“就我所知,江南八大盐商之首白家,是秦家的姻亲。白家家主白世杰的夫人,似乎还是秦公子的嫡亲姐姐……秦公子,恕我直言,之前接到秦公子请柬时,我本不愿来。因为我理解你的心情,明白你的心意,但却无能为力。”

说着,贾琮目光由秦栝身上,转移到莲苑内莲池上,面向广众,大声道:“白世杰,一介商贾尔!竟敢以卑劣手段,行贿各方官员,又记下其丑事,以之为把柄,胁迫威逼他们听命于他。呵斥科甲出身之官员,如同呼喝一犬尔!更能一封手书,调动二千兵马为己用,此等猖獗谋逆骇人之事,自国朝定鼎以来,还是头一桩!”

满堂宁寂震惊时,贾琮又同情的看向秦栝,道:“所以,尽管我知道令姊出身秦家,必然温良贤淑,知书达礼,可我还是无能为力。

因为,国法无情!!

秦公子,回去后多陪陪令尊令堂吧……”

秦栝一张脸陡然涨成血红色,就要发作,却被甄頫从背后一把扯住。

甄頫正色道:“子远,这件事清臣说的很明白,和他不相干。你若让他网开一面,那也是在难为他。且先等等吧,回头我会求我大伯往京里递个折子,看能否保全你姐姐出来……”

贾琮这时又道:“其实也并非全无法子。”

甄頫闻言一怔,看向贾琮,秦栝也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贾琮会出谋划策,瞬间不醉了,忙问道:“清臣兄,有何法子?只要能救我姐姐出来,秦家愿付出任何代价!!”

这话显然不可信,因为秦栝并不能做这个主。

不过贾琮似不知此点,他微笑道:“只要令姐愿与白世杰和离……”

话未说完,满堂哗然。

秦栝更是如同看仇寇一般怒视贾琮,一字一句问道:“贾清臣,我秦家与你到底何愁何怨,你要如此羞辱我江阴秦家?”

这个时代,连寻常百姓家出了和离之事都会让人觉得门楣蒙羞,更何况是江南十三家这等高门?

他们宁肯让少妇守寡至死,让失洁女儿饿死,都绝不会允许任何有辱门风的事发生。

贾琮这般说,的确有羞辱之意。

将秦栝的表现看在眼里后,贾琮拱手致歉道:“是在下失言了,抱歉。”说着,将酒盅递给圆圆姑娘,道:“再斟满。”

圆圆姑娘毫无百花榜排名第七,扬州府排名第一顶级花魁的风范,温顺的替贾琮斟满了酒,贾琮微笑致谢后,再一饮而尽。

甄頫趁机劝秦栝下台,道:“罢了,清臣毕竟年幼,许多事还不明了,不知者不罪。看在我的面子上,子远饶过这一遭吧。”

秦栝这才缓解怒意,坐回莲台,独自灌酒。

甄頫则对贾琮笑道:“清臣,你自己说说,与我喝几杯?上回晃了我一枪,让我出了好大的丑,这回我又帮你一回,你自己说……”

贾琮呵呵笑了笑,瞥了眼暗中关注他的秦栝,然后笑道:“甄大哥与旁人不同,若是旁个,我这般年纪是不会再多喝的,家里大人管教极严。不过甄大哥不同……也罢,就再喝三杯吧。”

“好!”

看着贾琮已经上脸的模样,甄頫大笑一声,抚掌道:“好!清臣兄弟给我面子,我也陪你喝三杯!”

说罢,便有人上前倒酒。

众人喝彩。

圆圆姑娘也为贾琮斟酒,目光柔软。

贾琮连喝两杯后,眼睛已经泛红,对甄頫道:“劳烦甄大哥派人往外通知小弟亲兵一身,请他们进来,准备接我回家。实在不胜酒力,担心醉酒失态。若是当着江南文华灵秀之面做了丑事,那……实在不得体面。”

甄頫哈哈一笑,道:“好说!大哥怎会让你出丑?”

说罢,安排人去外面通知人准备。

贾琮直到看到展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才放心的将最后一杯酒饮尽,面色愈红。

眸眼中醉意熏然,身子似乎都要站不稳了。

见他摇晃了两下,圆圆姑娘忙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搀扶住。

贾琮朝她微微一笑,谢道:“那就劳烦圆圆姑娘送我到门口……”

圆圆姑娘点头,搀着贾琮往外走。

不过走了两步,贾琮忽又顿住脚,问圆圆姑娘道:“姑娘现在哪个地方?”

圆圆姑娘闻言,面色一黯,道:“在瘦西湖上花语画舫。”

贾琮点点头,回头对正目送他离去的甄頫道:“甄大哥,小弟在江南地面不熟,劳烦你给花语画舫的东家说一声,圆圆姑娘要从良了,让他不得阻拦。若敢刁难半分,我派锦衣缇骑去和他谈,呵,告辞。”

说罢,再不回头,任由泪流满面的圆圆姑娘送至门口,再被展鹏接过后,出门乘坐马车扬长而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甄頫回头,与秦栝对视了眼……

……

“大人,茶娘子刚才派人来传,东边儿已经就位。”

“知道了。”

……

盐政衙门大门前。

盐丁队正见展鹏竟是将贾琮背下车,登时大惊上前。

这几日他已和展鹏成为知交好友,询问可是出了何事。

得知是被人灌醉后,配合的骂了几声后,忙安排盐丁铺门板,让马车直进二门。

展鹏闻言,也随他们去,重新将贾琮放回马车。

进门前远远扫视一眼,就见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街角观望。

不动声色的冷笑一声,牵拉马匹入内。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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