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玉珑公主(三)

端阳日连续三个晚上并不执行宵禁,朝廷也不限制大梁百姓彻夜地作乐。

可即便如此,深夜还是相对于白天要冷清地多。

于是当晚戌时左右,赵弘润带着早已玩累了的玉珑公主回到了皇宫,在文昭阁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裳后,玉珑公主在赵弘润与几名宗卫的护送下,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她的玉琼阁。

不可否认玉珑公主在宫廷内的地位并不怎样,身边就唯有一名中年宫女与几名年轻的宫女伺候。

这几名宫女自酉时起就一直在找自家公主的下落,简直要急疯了。

“公主殿下,您可回来了。……您这是去哪了?”

一名年轻的宫女一直在玉琼阁殿外等候着玉珑公主,瞧见她平安回来后急不可耐地询问着,并且小声示意着自家公主:“公主小心,徐宫史可气坏了。”

“徐宫史……”尽兴而归的玉珑公主脸上竟露出几许惴惴不安之色。

见此,赵弘润忍不住问道:“皇姐,那徐宫史何许人?”

玉珑公主还未来得及开口,那名宫女却瞧见了赵弘润等人,方才她因为欣喜于自家失踪了两个时辰的公主安然无恙地回来,倒没有注意到公主身后的赵弘润等人。

如今一眼瞅见赵弘润,她立马用不客气的语气质问起来:“你是何人?何敢与我家公主靠得这般近?……是不是你把我家公主给拐走了?”

“翠儿。”玉珑公主生怕赵弘润生气,连忙斥道:“这位是我弟,八皇子弘润。”

“八、八皇子?”那名换做翠儿的宫女面色顿时变得苍白,连忙叩地行礼道:“奴婢眼拙不识皇子殿下,请皇子殿下恕罪。”

赵弘润望了一眼玉珑公主,见她又担忧又为难地望着那宫女翠儿,继而又转头望向他,他顿时明白过来:这名宫女必定是这位皇姐的贴身宫女,而且还是关系不错。

既如此,赵弘润又岂会怪罪,一挥手说道:“不知者不罪,起来罢。……你还未回答我,那徐宫史究竟何许人呢。”

“多谢殿下不怪罪。”宫女翠儿这才心有余悸地站起身来,偷偷拿眼打量眼前的赵弘润。

要知道宫廷内兄弟姐妹的情分历来就淡薄,她在玉珑公主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瞧见有皇子跟他们公主走在一起。

“那徐宫史……”翠儿眼珠微微一转,低声说道:“乃是宫中『尚仪局』派来伺候公主的女官儿,对公主历来坏地很呢……”

“翠儿不许胡说。”玉珑公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对赵弘润解释道:“弘润,你莫听她胡说,徐宫史只是对我稍微严厉些而已,宫内的公主谁都是这样过来的……”

虽然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但是玉珑公主已稍稍有些感觉:眼前的这位皇弟,不知为何对她格外的爱护,或有可能偏信了宫女翠儿的话,去找那名徐宫史的麻烦。

“这样啊……皇姐不请我喝杯茶么?”赵弘润自说自话,便朝玉琼阁内走去。

玉珑公主一听就感觉要坏,狠狠瞪了一眼多嘴的宫女翠儿,拉住赵弘润的衣袖低声说道:“弘润,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深夜还在皇姐的寝阁逗留,这传出去不像话。”

就在这时,玉琼阁内走出一名有些年纪的宫女,瞧见玉珑公主,眉头一皱便走了过来,走到玉珑公主面前劈头盖脸地斥责道:“公主,您还晓得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这件事我会上报尚仪局的。”

说罢,这位年长的宫女注意到了被玉珑公主拉着衣袖的赵弘润,双眉紧紧皱起:“你是何人?”

赵弘润眼神淡淡一扫这名宫女,心中便已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语气冷冰地说道:“赵弘润!”

“赵……弘……润……”

那名宫女闻言面色顿时一变,慌忙跪倒在地,瞧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宫女翠儿在旁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你就是徐宫史?”

倘若说方才对宫女翠儿说话时赵弘润客客气气,那么这会儿他却摆足了身为皇子的架势。

结合宫女翠儿的小报告与玉珑公主方才惴惴不安的表情,赵弘润随便猜猜就能猜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眼前这个尚仪局派来的宫中女官见玉珑公主在宫中无人帮衬,以至于对待的态度恶劣呗。

当然了,这些只是赵弘润的猜测,究竟如何,他还要证实一下。

忽然,他的目光扫到了在旁对那名徐宫史暗暗冷笑的宫女翠儿,心下微微一动。

他看得出来,这名叫做翠儿的宫女脑筋很活络,方才见他与玉珑公主关系不错的样子,就试图借他的手来惩戒那个徐宫史,虽然年纪轻,但是的确很聪明。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翠儿,倘若这次本殿下不在这里,皇姐会受罚么?”

翠儿抬头望了一眼赵弘润,仿佛从他的眼神中领悟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说道:“徐宫史会向尚仪局说公主的坏话,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公主殿下给她些银子。”

话音刚落,就见跪在地上的徐宫史慌忙爬了起来,指着宫女翠儿满脸通红地怒斥道:“贱婢,你莫要血口喷人!”

赵弘润见此眼神一冷:“本殿下允许你起来了么?!”

听着那冰冷的语音,徐宫史浑身一颤。

虽然她是公主闺阁内的女官,并没有机会见到过赵弘润这位劣名声传遍宫廷的皇子,但至少也听说过这位皇子的“丰功伟绩”:这可是一位胆敢毁天子的御花园、胆敢砸陈淑嫒的幽芷宫的皇子。

噗通一声,徐宫史再度跪倒在地。

“弘润。”玉珑公主朝着赵弘润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莫要生事。”

赵弘润望了一眼玉珑公主,轻笑问道:“翠儿说的,是实情么?”

玉珑公主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一时间表情有些为难。

见此,赵弘润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不由地有些生气,要知道公主的月俸本来就不如皇子宽裕,奈何玉珑公主有时还不得不因为自己偶尔的失仪之举贿赂女官,以免对方将“劣迹”上报尚仪局。

不过看在这位皇姐频频向她摇头示意的份上,赵弘润还是忍了下来,想了想,开口道:“吕牧,拿银子来。”

吕牧会意,从怀中摸出两个银锭,一脸冷漠地丢在徐宫史跟前。

眼瞅着两锭银子在眼前翻滚而过,徐宫史的心七上八下,好不战兢。

她敢收?

不,她根本就不敢收!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徐宫史连连地磕头。

这时,赵弘润蹲下身来,将两锭银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徐宫史面前,低声说道:“以往的事,既然我皇姐不欲与你计较,本殿下就既往不咎,可日后若是徐宫史缺银子了,不妨找本殿下来要……明白么?”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尽管毫无威胁的口吻,但是内中深意,却使徐宫史额头冷汗直冒。

“不敢,奴婢再也不敢了……”

“很好,将银子收起来罢!”

赵弘润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朝玉珑公主拱了拱手,笑着说道:“皇姐,那弘润先行告辞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喔……”玉珑公主表情有些怪异,毕竟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位和蔼的皇弟一旦认真起来,那气势还真是挺吓人的。

忽然,她想到了仍旧跪在地上的徐宫史,连忙弯腰将其搀扶起来:“徐宫史,你快起来吧。”

“不劳公主、不劳公主……”此时的徐宫史哪里还有方才半点呵斥公主的威风,低头捧着那两锭银子就跟捧着火炭似的,叫人瞧着都感觉难受。

“啊,公主还未沐浴吧,奴婢这就去为公主准备洗浴的水……”

根本不敢与玉珑公主的目光对视,徐宫史慌慌张张地跑到玉琼阁里去了。

“呼……”

玉珑公主长长吐了口气,神色不禁有些怪异。

转头一瞧,她又发现宫女翠儿仍旧痴痴地望着她八弟赵弘润离去的方向,心下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轻轻一敲翠儿的脑袋:“回魂了!”

只见翠儿揉了揉脑门,满脸憧憬地说道:“八殿下真的好厉害……”

玉珑公主微微一愣,不过心中倒也附和翠儿的话。

她原以为自己这位素来言行肆意的八皇弟会为了给她出气而狠狠教训那名徐宫史,可没想到,赵弘润用的俨然是上位者的手段,根本不像是一名年仅十四岁的稚童。

“思春了?”玉珑公主笑着调侃自己的贴身宫女:“要不要我替你牵牵线呀?”

翠儿努了努嘴,遗憾地说道:“那可是皇子殿下……”

玉珑闻言心中苦笑了一声,其实她也明白,无论公主也好,皇子也罢,二者在婚姻的事上都是没有什么自由可言的。

“知道就好,回去吧。”

“嗯。……有了八殿下帮衬,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公主了……”

“本来也没有人欺负我……”

“谁说的……话说,方才公主你去哪了?”

“去了……不告诉你!”

撇下了睁大眼睛一脸委屈的翠儿,玉珑公主笑嘻嘻地跑到玉琼阁内去了。

或许,拨开了那一层忧郁,她其实就只是一位普通的十五岁少女罢了。

(本章完)

第61章 五月终

可能是昨晚太晚睡的关系,翌日赵弘润直到日上三竿才从榻上醒来。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昨晚上的梦里,他有一次梦到了那位皇姐,不过这一次,他梦到的只是昨日离宫后带着玉珑公主在宫外疯玩时的景象,并没有什么糟糕的画面出现。

那位皇姐真实的笑容,而非是他自己臆想、幻想出来的笑容,让他不由地感到满足。

这才是理智的感情:在明知这份感情没有结果时,转而希望对方过得更好,并尽力地帮助她。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寝居外传来。

赵弘润对此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穿起衣物来,毕竟有资格进他寝居的,就只有他的十名宗卫。

果然,在赵弘润穿衣服的时候,宗卫沈彧推门走了进来,瞧见自家殿下正在穿衣,便立即将门给合上了。

“怎么了,沈彧?”赵弘润注意到了沈彧脸上的苦笑,好奇问道。

沈彧脸上的苦笑之色更浓了:“殿下,六殿下杀过来了。”

“六皇兄?”赵弘润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脸上亦露出几许苦恼无奈之色。

他并不意外,毕竟他昨晚为了带玉珑公主悄悄溜出宫外去玩耍,不得已放了他六皇兄弘昭的鸽子。

“他在哪?”

“正在前殿坐着,一副不见到殿下誓不罢休的架势。”

“啊?……你觉得咱有可能溜走么?”

沈彧脸上肌肉抽了抽:“六殿下那十名宗卫,已看死了咱文昭阁的窗,殿后头也有人看着……殿下要翻窗户逃走,恐怕……”

『这是不给活路啊!』

赵弘润悲愤欲绝,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他六皇兄弘昭被人赞誉为天生麒麟儿,自小聪慧过人,想要他手里逃走,不现实。

“得,老老实实认错去吧。”

叹了口气,赵弘润穿好衣裤走向前殿。

只见在文昭阁的前殿,六皇子赵弘昭正在殿内正襟危坐,闭目闭口,脸也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晓得不是很高兴。

仔细瞅了瞅四周,赵弘润果然发现他文昭阁的外头有这位六皇兄的宗卫守着,显然是考虑到他有可能会翻窗逃走。

见此,赵弘润暗叹了口气,脸上堆着笑容,走到这位六皇兄面前拜了拜。

“六皇兄来此,弘润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伸手不打笑脸人……是吧?”赵弘昭一眼便看穿了赵弘润满脸堆笑的用意,板着脸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振了振衣袖,望着赵弘润问道:“弘润,昨晚上去哪了?”

虽然赵弘润与这位六皇兄关系不错,但是亦不好透露实情,毕竟宫廷内的公主可是不允许擅自离宫的,若是此事传出去,对于赵弘润那位皇姐极为不利。

“昨晚……昨晚皇弟迷路了。”他语气凝重地回道。

“哈?”六皇子俨然有些傻眼:“在宫内迷路了?”

“不。”赵弘润摇了摇头,仍旧语气凝重地说道:“迷路的不是我,是我的心。”

“……”六皇子微张着嘴,呆若木鸡地望着赵弘润。半响后,他咂咂嘴从鼻子里叹了口气:“就没有……更合适的借口吗?”

听着他俨然也是一副凝重的口吻,赵弘润哪里还忍得住,顿时就泄了气势:“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是弘润不该失信……认打认罚,皇兄您说罢。”

赵弘昭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八弟,按照以往的认知,他并不觉得赵弘润是轻诺之人,哪怕再是不情愿参加他的诗会,也会在事前与他说一声,断然不至于失约。

因此他觉得,昨晚赵弘润可能是去做了什么比参加他诗会更重要的事,至少在这位八皇弟心中觉得更重要的事。

“昨晚……莫非弘润你出宫了?”赵弘昭猜测道。

“皇兄何以会这么认为?”

“哼,显而易见的事!”赵弘昭摸了摸下巴:“和谁?”

“什么和谁?干嘛一定要和谁?我一个人不行么?”

“呵呵。”赵弘昭摇了摇头,说道:“若仅你一人,你不会失约,换而言之,一定有人跟你一同离宫……是谁?”

“我干嘛要告诉你?”赵弘润的眉梢微微颤了颤。

“弘宣?不可能!依弘宣的性子,他没有这个胆子。……不会是宫内的宫女吧?弘润,你这可是在害她们。……不对,宫女,也没有这个胆子会跟这个未出阁的皇子出宫私会……”

“……”赵弘润越听越心惊,他还生怕眼前这位心智超群的六皇兄猜到什么蛛丝马迹,连忙打断道:“就不能是宫外的人么?”

赵弘昭深深望了一眼赵弘润,忽然淡淡一笑:“果然是宫内的!”

『这家伙!』

赵弘润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位六皇兄,没好气地说道:“补上,补上行么?……下次皇兄再有诗会时,我一定前去,行么?”

“每回么?”赵弘昭淡定地问道。

『趁火打劫?』

赵弘润瞪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就一回!”

赵弘昭望了一眼自己这个弟弟,也不争论,摸着下巴喃喃说道:“会是谁呢?……其实这并不难猜的……”

“两回!”赵弘润咬牙切齿道。

赵弘昭又瞧了一眼赵弘润,继续自顾自地喃喃自语:“首先是宫内的人,其次,弘润不惜爽约也要带其出宫……昨日是端阳……是想去见识一下城内的热闹么?换而言之,此人应该从未出过宫……不是宫女,应该是一个就算被发现与皇弟偷偷溜出宫去,也不至于会有性命之忧的……唔?”

『玛德,这厮猜到了!』

眼瞅着这位六皇兄那一瞬间皱眉,同时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赵弘润在心中暗骂不已。

“三回!……六皇兄可莫要得寸进尺啊!”赵弘润咬牙切齿地说道。

赵弘昭思忖了一下,笑着点点头说道:“好,三回就三回罢!……下回,弘润可莫要再爽约了。”

“哼!”

赵弘昭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待等他走出了文昭阁,他若有所思地朝着宫廷内公主们的寝阁方向瞅了一眼。

“费崴。”

“卑职在。”

“你去查查,昨晚……”说了半截,赵弘昭忽然好似意识到了什么,挥挥手说道:“算了,没事了。”

宗卫费崴不解地望着自家殿下。

『我也真是的……弘润自有分寸,我管那么多做什么?……不过,宫廷中有与弘润关系不错的皇姐妹么?会是谁呢?还真是有些好奇啊……不想不想……』

不可否认,他对宫廷内的皇姐妹们,心中亦不乏怜悯与同情。毕竟她们比他们这些皇子还要无自主、自由可言。

『唉,笼中的金雀呐……奈何生于帝王家哟……』

摇摇头,赵弘昭自顾自回雅风阁了。

端阳佳节的后两日,城中依旧热闹非凡。

因为心中清楚玉珑公主以往从未有机会出宫,因此赵弘润不遗余力地教唆她与他一同乔装出宫。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驱散这位皇姐心中那浓浓的烦闷与寂寞。

尽管玉珑公主颦眉的样子也很美,但赵弘润仍然希望她每日开开心心的。

那名徐宫史在赵弘润的敲打过后再也不敢过问玉珑公主的事,而宫女翠儿更是玉珑公主的贴身宫女,素来感情就好,因此玉珑公主每日黄昏前借着天色的昏暗,混在赵弘润的宗卫们当中悄悄溜出皇宫去,倒也没有暴露。

遗憾的是,端阳佳节一过,赵弘润便没有机会再在黄昏后离宫了,毕竟那是天子对他禁令。

这就使得赵弘润没有办法再将玉珑公主悄悄带离皇宫,毕竟在白天带着她乔装出宫,暴露在禁卫军眼中的几率实在太大,终归玉珑公主的体型与宗卫们大相径庭,晚上还可以借助天色遮掩一下,白天怎么掩饰?

而对此赵弘润也有办法,他每回出宫的时候都会在市集上买一个形态憨厚可爱的小泥塑,回宫后叫宗卫送给玉珑公主,或者有时他提早一些时候回宫,亲自走一趟玉琼阁,除了将小泥塑之类的小玩意当做礼物送给那位皇姐,再与她说说话,聊一聊在宫外所见到的种种趣事。

可能是有了赵弘润这位可以说知心话的弟弟,玉珑公主逐渐变得开朗起来,她按照赵弘润给她讲述的有关于宫外的事,结合她在端阳节时所见到的,在纸上画出了一张又一张的宫外景象。

她将这些画着宫外景致、建筑的画挂在闺房里,每日瞅上几眼,也会觉得很开心。

而在这段时期,由礼部所主持的科试重考之事也落下了帷幕,由于这是礼部首次主导科试,因此,礼部上下都非常重视,礼部尚书社宥更是亲自作为此次科试的主考核,并邀请天子设立不久的御史监派御史大夫苏耿担任陪监官,严格控制科场舞弊之事。

而最后公布的上榜士子,却让赵弘润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那名在科场中提醒他『继烛舞弊』之事的士子温崎能够高中,毕竟当时此人的文章与写文的速度,都给赵弘润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可没想到的是,那名温崎的士子最终竟落榜了,榜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

另外,今年殿试的状元,竟被一位叫做寇正的十九岁上党郡寒门士子夺得,而榜眼则是一位叫做骆瑸的二十岁士子,同样是寒门子弟。

中书令何相叙家中年方十八岁的嫡孙,京中素来传闻文采不下于麒麟儿赵弘昭的何昕贤,这位『雅风诗会』的常客,在这场科试中竟只能屈居于第三,这着实使许多人都大为吃惊。

无论是东宫太子还是雍王、襄王,都开始暗中笼络这些年轻的士子,择选其中佼佼者充实自己的智囊班底。

哪怕是形式远不如前三位的燕王与庆王,也于暗中招揽幕僚。

毕竟对于其他几位皇子来说,今年或许就是他们拉落东宫的最后一年机会,一旦明年皇长孙永律长到八岁,进入宫学,逐渐博得天子的喜爱与器重,他们夺得皇位的机会就愈发地渺小。

『Ps:祝2016新年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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