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一死如灯灭

“哈哈哈!痛快!痛快!”

遮天手印从天而降的这一刻,宗道荃那豪迈的大笑声音之中,仔细看去时,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他那原本浑浊的双眸,在这一刻泛起的泪花。

比不断攀登着超凡道途的巅峰,攀登着形神底蕴的巅峰所带来的感动更甚的是什么?

是明明曾经驻足过更高峰,是曾经在岁月光阴的销蚀之中,一点点的见证着自己从巅峰走向悲凉的迟暮。

是一双超凡铁拳不复昔日之勇。

是心境已经渐渐地幻灭之后,却在苍老的岁月里返老还童,一切曾经逝去的状态在以肉眼可见的进境回归!

宗道荃比任何人,都更为感激源自于岳含章的馈赠!

这种从未曾让他有过言说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作了那兜头砸落下来的超凡手印。

血焰印诀之下,那三柄剑器被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正中心。

这并非是纯粹的武学对于剑器的碰撞,走到了宗道荃这样的境界,他早已经将超凡道法和武学技击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那血焰印诀的武学风采之中,蕴藏着超凡道法的神韵,某种以镇压与封禁为主的超凡道法,在这一刻伴随着印诀的砸落而生效!

一刹那间,三柄剑器诡异的悬停。

下一刹,鹰啼声由远及近,倏忽抵至。

这样的悬停,这样的拖延,已经足够让岳含章有着充足的余裕进场。

岳含章形神显照的顷刻间,第三度,他手中的阴阳雷火锏上,满蕴澎湃灵光的雷火倏忽间腾跃。

一而再!再而三!

那仿佛已经不是什么需得积蓄长久光阴,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秘法。

那已经成了如同人吃饭喝水一样,在举手投足间恍若呼吸般轻而易举的事情!

砰——

金石再度交击,细密的皲裂声音紧随其后。

同一时间,澎湃的雷火裹挟着熠熠生辉的洪流,倾注而去。

然后。

那一息的光阴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岳含章是如何以一种似慢实快的速度,将砸落在那柄剑器上的阴阳雷火锏稍稍扬起。

然后,那一轮灵光大日最后残存在宝兵上的气焰彻底爆发。

举轻若重,势大力沉的一击悍然砸落!

啪——

皲裂的玉质在纯粹雷火的交攻之中,崩碎成齑粉,崩碎成玉屑。

这一次,大概在频繁的出手之中,岳含章对于己身做驻足的这一状态,这种攻杀的手段,也比此前时显得更为得心应手起来。

而这种得心应手的体现,便是远空之际,那一道已经通体变得僵硬而朝着地面坠落而去的身形。

其人甚至还未曾爆发出那凄厉的嘶吼声音。

在他坠落到血战的大后方,那妖兵大营的中军所在的位置上空,轰然间,膨胀开来的雷火大日,便将其身形猛地撕裂。

有裹挟着血雾与烟尘的蘑菇云,在这一刻随着雷火大日的爆发,从荒原上拔地而起!

比之刚刚烟火的绽放,这是另一般不同寻常的风景。

甚至让岳含章都因之而失神,看着那恍如核爆一样的场景,猛地在这一刻恍惚的多看了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

那被血焰印诀强行镇压在原地悬停的另外两柄剑器,在这一刻猛然间爆发出了它们此前时所不具备的炽烈声威。

某种奇诡道法的神韵在剑器上蒸腾而起。

等到岳含章回看去时,那两柄剑器上面,原本熠熠生辉,闪烁着超凡灵性金质辉光的数枚道篆,在这一刻,其灵性辉光猛然间黯灭了去。

仿佛在这一刹那间,有着浑厚的超凡道法的底蕴被“燃烧”。

取而代之的,则是剑器凌厉的声威刺破了血焰印诀的镇压与封禁。

然后下一刻,两柄外在明光大盛,内里灵性黯淡的剑器,便倏忽间以岳含章所曾经见过的,最为迅疾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遁而去。

至于那曾经如鬼魅也似若隐若现的烟毒瘴气,则早在岳含章造成第一位剑器大修士殒亡的那一刻,便已经若孤魂野鬼般,鸿飞冥冥,不见了踪迹。

那凛冽的风中,传出了岳含章清朗的声音。

“昔日兴门郡南面,那四剑西来若有这般声势,或许岳某已死在了剑下。”

平和的声音之中,是某种说不尽的嘲讽之意。

而下一刻,几乎无需有任何的言语,岳含章和宗道荃二人在同一时间折转了身形。

宗道荃一拳朝着生死风暴的方向擂出。

原地里,岳含章的身形上也披挂了一层道法的灵光,纱衣法加身,岳含章已经在准备着己身第一次横渡道海的经历。

但是,甚至不等那一拳将横渡道海的短途通道贯穿。

远处。

在血战之中同样见证了岳含章一切所作所为的两尊血焰魔猿,在这一刻摒弃了彼此间气机的冲突。

那原本是它们要斩杀岳含章而攫取一部统领之位的相互竞争。

但是此刻。

看着如斯战果的岳含章,斩杀他?还争个锤子争!

霎时间,两道血焰妖芒的气息融合成了一股,澎湃的血焰力量猛然间掀翻了曾允合以棍风舞动的生死风暴。

紧接着,两魔猿折身,掀开道海帷幕,踏着那若有若无的紫雾,便朝着道海深处的某一方向猪突狼奔,亡命逃窜而去。

四下里,只剩了无尽的死寂。

所有人都亲眼的见证着,一个针对着岳含章的死局,是如何在一瞬间爆发开来,然后,又在极其短促的十余息乃至数十息间,被岳含章生生给杀崩的!

他们看到了剑器遁逃付出的可怕代价,

他们看到了魔猿折转身形的狼狈惊惶。

任何惊诧的言语,在这样惊世骇俗的成就面前,都显得苍白而无力,只能够让人沉默以对。

而事实上,这一刻,灵性世界之中,灵光大日四去其三的岳含章,他那化作一道灵光,消失隐没在掌心之中的阴阳雷火锏上,已经显现出了某种烧熔的赤红颜色。

岳含章几乎已经抵至了这种逆伐上境状态下的“强弩之末”。

他还有着一击的积蓄,但却没有了短时间内爆发出这一击的能力。

可如是再三的战果。

昔日里诸修是如何的质疑岳含章的底蕴,在一切翻转过来的这一刻,他们就将岳含章的手段想象的有何等的恐怖。

这一刹。

所有隔空眺望的目光凝聚在岳含章的身上。

而岳含章脚踏着玄羽龙鹰,立身在悬空,却在俯瞰着那因为一朵蘑菇云,而彻底定鼎了胜负与生死的大会战。

妖兵大营已经成建制的开始溃逃。

紧接着。

岳含章的身形从天而降。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诸营主的小队语音里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下一刻。

岳含章那清朗而平和的声音响起。

“传岳某军令,叶伊水暂掌杏柳一营。

北军以时守阳为主,南军以桑明琼为主,中军以姜灵修为主。

追亡逐北,清扫干净眼前的会场之后,兵分三路,直扑济川郡最东面的这几座基地市而去,以作为大型医科手术中心的基地市为主要目标。

大型武夫的培育基地次之。

后勤集散地再次之。

最后才是那两座纯粹的兵力营垒。

记住,兵贵神速!”

话音落下时,那已经沉积了很久的小队语音之中,所传出来的,是诸营主那过分振奋的,甚至有些颤抖尾音儿的山呼海应之音。

然后,岳含章关掉了小队语音的那一刹那,整个人若疾雷也似,倏忽间直冲那溃逃的妖兽群落而去。

下一刻。

当岳含章的身形在脚踏着玄羽龙鹰,冲霄而起的时候。

一尊血焰魔猿,登时间像是被雷光麻痹到了身形僵硬,失去了任何的反抗能力,如一团烂泥也似,被岳含章单手拖拽着,直直地朝着东面飞遁而去。

而也正伴随着岳含章的身形动作。

半悬空中,曾允合一甩棍花,发出了一声意味莫名的冷笑声。

紧接着,两位天都道院的前辈,凌空虚渡,也不搅动道海的力量,只是这样不疾不徐的跟在岳含章的身后面。

莽莽荒原在这样的疾速面前也近若咫尺。

百余息间,那熟悉的葫芦谷的营垒便已经浮现在了岳含章的面前。

也正此刻。

忽地。

侧旁处,道海的帷幕,前所未有的被人以过分小心翼翼的姿态掀开。

刚刚那曾经以“大局”为名义,意图喝止曾允合与宗道荃横渡的人,此刻竟然自己“不顾大局”,闯过了彼此对峙的济川防线。

“敢教岳道友知晓,误会!完全是误会!那是我田氏的剑器爆发秘法不假,可是,我家秘法早已有过外传,人非是我田氏剑器修——”

话还未说完,岳含章冷冷地眼眸已经凝视了过去。

裹挟着刚刚连斩三位金丹境界存在的声威,那人登时间陷入到了失语的状态中去。

等其人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宗道荃和曾允合的气息已经将之稳稳牢牢的锁定。

他们俩这一番现身,可还没开张呢!

而原地里,岳含章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话。

“谁问你什么剑器秘法的事情了?!”

话音落下时,岳含章的身形悍然砸落在了葫芦谷的棱堡上。

他的面前,便是面色惊惶的南陈郡诸营主。

然后,岳含章的臂膀一甩,那烂泥也似的血焰魔猿,便被岳含章摔进了营垒中去。

“岳某之前是怎么说的来着?

若这葫芦谷里进来了一只妖兽,岳某宰了你们!

田尚卿,管渊之,我想了好一阵子,你们为什么能这样的有恃无恐。

后来,岳某想明白了,大抵我若身陨,你们自觉的旁人不会为了一个死人,为难齐州与楚州的镇州世家的大公子。

怎么说呢,这个事儿不能深想,一深想,岳某便觉得你们的思路,十分的有道理!

那么顺着你们的这番道理再延伸一下——

这世上也没有谁会为了死人,为难岳某了吧?”

(本章完)

第493章 裂隙

他要杀我?

他真的要杀我了!

田尚卿直直地看着岳含章的身影,看着这个人直戳戳的立身在棱堡的最高处。

这分明是炎夏最为酷烈炽热的时节,但是田尚卿却感觉自己像是立身在了寒冬时的北庭雪原上一样。

不是如坠冰窖。

而是这一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寒凉霜雪,那种冰封生机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这一刻,在田尚卿的眼中,那立身在眼前的,不只是纯粹的岳含章一个人的身影。

在他的身后,在那几乎因为血腥煞气而扭曲着的空气里,田尚卿所看到的,是血焰魔猿,是碧火雷狮,是两位田家剑器大修士的残影。

岳含章的声威,这一刻在田尚卿的眼中是十分具象化的。

那一道道残影甚至在田尚卿的眼中是活的,他们相继嘶鸣,或者伸出手臂,做出邀请的姿态。

邀请着田尚卿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去。

我要死了吗?

这刹那间,那视界之中诞生的重重幻象,像是凝聚成了一道无形的力量,在这一刻以超乎任何超凡道法的迅疾威能,贯穿了田尚卿的形神性命,贯穿了他的精神意志。

那自磨砺之中成长起来的话术,在这一刻被他遗忘一空;那自沉郁阴鸷之中翻涌起来的阴私谋算的智计,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去。

田尚卿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有着一部分的自己,自己的一部分形神,在这一念头诞生的顷刻间,便在崩灭。

这种形神底蕴的崩灭,连带着他的很大一部分思绪,很大一部分情绪,也在随之而一同幻灭。

几乎刹那间。

当那种来自于天地之间,四面八方的寒凉霜雪彻彻底底的将田尚卿“冻僵”的时候。

理智的崩灭,七情的幻灭。

让此刻的田尚卿,恍如“天真赤子”一般,形神世界里,仅只剩下了一种纯粹的情绪残存,贯穿于一切思绪的始终——

恐惧!

对于死亡的恐惧!

连带着,这种内在的种种幻灭,也带动了他视界的变幻。

那重重幻象在消失,一切已死去的残影化作了泡沫,一切原本属于鲜活生命的自然万象在他的眼中黯然失色。

只有岳含章的身形如故。

只有这一个人驻足在他的全部视界之中,恍如是那不断抵近的死亡的化身。

而就在一息之间,莫大的绝望将田尚卿的心智彻底淹没的时候。

原地里,岳含章也在凝视着田尚卿。

他少有在给某一人带来死亡的过程之中,有着这样细致入微的观察。

他亲眼见证着田尚卿的脸色在死亡的恐惧侵袭之下,在无尽的绝望之中,一点点不受控的变得狰狞起来,他的眉眼以及嘴角在不自知的颤抖着。

他亲眼见证着原本洞华田家的大公子,原本预定的麒麟儿,是如何从原本的贵胄仪态,变成此刻极尽于丑陋状态的。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之中。

定格的光阴像是艰难的稍稍往前滑动了些许。

一息,两息。

当第三息光阴的搏动砸落在人世间的时候。

那种绝望在田尚卿的心神之中晕染至了绝巅。

他本能的张开了嘴巴。

“我……我我我我……我——”

恐惧所呈现在声音之中的余韵,甚至让他猛然间一开口的时候,连话都已经说不囫囵了。

但终于,那某种艰难的屏障还是被田尚卿的声音给冲开。

“我无罪!不!我罪不至死!

岳含章,我是想过要针对你,可我知道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这么做了!你莫要杀我——

没听到族叔所说的话么?我田氏的剑器秘法早已经外传,那不是——那不是田家的剑器修士!

你不可……你不可因误会而怨杀我!

族叔,族叔……你再跟他说一说,再说一说——”

这是第一次,岳含章听到有人能够将一句话说的这样的抑扬顿挫。

那声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最后颤颤巍巍里面,尽都是无尽的惶恐与无助。

太丑陋了。

但不得不说,瞧见了这样的田尚卿,岳含章心中那股意欲报复的情绪,彻彻底底的得到了满足。

于是,心满意足之后,岳含章的眼中,仅只剩下了对于这等丑态的厌恶。

他摇了摇头。

“你族叔说的,岳某听到了,可你没听岳某说的话么——

这里边哪有什么剑器秘法的事情?!

还是说,你田尚卿是在不打自招?

收声吧!岳某原以为还能够听到你有什么高深的说辞,原来也只会絮絮叨叨的来回说这么几句。

给自己留点儿体面,至少,给洞华田家的大公子,留点儿体面!

说起来,昔日不是为了这点儿虚浮的体面,你如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话音落下时,果然,田尚卿一切此前时的剧烈反应,一切本能的惊惶,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极致平静的麻木给覆盖。

下一刻。

玄羽龙鹰盘旋着的灵形从天而降,倏忽间灵形散落开来的时候,五色雷光交相辉映的刹那间,从天而降,将田尚卿的身形淹没。

他直接或者间接的促成了好些的大事件,但是当这样的存在殒亡的时候,却仍旧如此的寂静无声。

下一刻,岳含章偏转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管渊之的身上。

田尚卿尚还有族叔为他说项。

已然被族中长老会抛弃,并且是暗中独自北上的管渊之,却连这点儿助力都奉欠。

但或许绝望的情绪早就充塞在了他的形神之中。

这会儿,他反而看起来比田尚卿冷静了些。

“我的路或许走错了,又或许只是还未真正走出那个正确的功果,但是肉体身形之道,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岳含章不置可否。

“你走错了路也和岳某没什么干系,昔日潜龙总赛的赌注结束之后,你我便已经两清了。

此后的北上,驻扎南陈郡,跟着田尚卿驻守葫芦谷。

这些可全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若你还有什么途径和渠道将消息传回南国楚州去,记住岳某的话——

今日因军令杀你,但真正害死楚州管家大公子的,是洞华田家的田尚卿!”

话说到最后,岳含章的目光早已经越过了管渊之,看向了他身后的一众营主,这其中九成九的营主,其背后的企业与世家,都与楚州管家息息相关。

话音落下时,刚刚黯灭的五色雷霆陡然间再起,倏忽间便同样将管渊之的身形淹没。

而听到了岳含章的言语之后。

一旁的田氏族叔的脸色猛地大变。

就像是刚刚时岳含章所言说的那样,到了今日的地步,到了岳含章如今的声威,已经没有人、没有世家,会因为两个死人,再跟兑换了一小部分潜力的岳含章过不去了。

而同样的,今日的岳含章,他所说的话,也已经具备有了昔日他所不曾具备的分量。

楚州管家或许会这样做,或许不会这样做。

但只要他们想,岳含章今日的所言所语,在这个超凡道法的世界之中,是真的能够被当做“法理依据”,来让楚州管家找田家的麻烦,要一个交代的!

他本能的想要在这一刻开口,粉饰些什么,找不些什么。

这一刻,这种焦虑感,甚至远远地超过了田尚卿也已经殒亡这件事情本身。

但不等他开口。

两位金丹大修士的锁定,甚至是岳含章眼神余光的瞟过,都让他在欲言又止之间,可耻而无奈的选择了沉默。

岳含章最后又扫向了葫芦谷营垒之中的南陈郡战团。

“岳某依军令行事,但只诛罪首!余者诸营主,当自缚于营前,少顷,杏柳、紫虹、清潭三营后勤小队将会入驻葫芦谷营垒,暂代诸营。

尔等若安分些,岳某保你们无事,重新规整之后,仍有掌诸营的机会。”

这一番话,好像是那寒霜过境之后的第一缕春风。

明明仅只是平和的语调,却让此前时同样惊惶不已的诸营主,无端觉得心底里“一暖”。

这还有什么好思索的?

几乎岳含章话音落下的时候,诸营主便已经相继往阵前老老实实地走去。

尘埃由是落定。

也正是在这一刻。

在岳含章将自己刚刚金丹领域乱战的声威运用到了极致,在这短暂的无人置喙的“无敌声势状态”下,近乎于蛮横而不讲理的强杀了田尚卿与管渊之的这一刻。

那场血战的余波,也终于在传递向了妖族的远方,又历经了酝酿之后,重归于此间。

远远地。

仿佛一整个贯连了天地之间的庞大道海帷幕在这一刻被掀开,被撕裂。

浓烈的幽雾之中,一道庞大的恍如顶天立地的身形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尊金丹境界的鹦鹉大妖,从那道庞大轮廓的肩膀上直直飞出了幽雾。

尖啸刺耳的声音随即响彻。

“吾传猿王之圣训——你我两族,本有交攻之旧例,无字之规章,凡血战,疆域兵道之争锋,不上金丹之境;金丹之战,只悬空与道海之间,不落疆界土丘之中。

今有此子,虽无前例,但仍当以金丹之境视之,以旧例之规章约束。

可也?

还请齐州之主回话——”

话音落下时,东面的天尽头,道海的帷幕同样有着剧烈的撼动。

一道煌煌雷音也似的声音,轰隆隆自远空滚滚而来。

“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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