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0146【倒数第一,也是第一】

整理物品,检查遗漏,朱铭提着灯笼下楼。

石彪依旧留在客栈里看行李,白胜已去马棚牵马。

士子们陆陆续续出来,只这一家客店,就住着几十个应考举人。

“咦,会之兄不是要考茂科吗?”朱铭发现秦桧也下楼了。

秦桧笑着解释:“茂科太难,下次再考也不迟。”

茂科这种大科,举人们不敢直接去考,新科进士不准再考,主要竞争者都是往届进士。

历史上,秦桧被扔去地方做校长,憋屈好些年都没挪窝。于是硬着头皮去考茂科,竟成为那届的唯一录取者,就此时来运转,火速跃升为太学学正。

闵子顺已经定了两辆马车,洋州士子们全部钻进去,秦桧也厚着脸皮搭顺风车。

李含章和朱铭,各自骑马,一起进城。

白胜等一众随从,提着灯笼,跟在马车后面步行。

速度提不起来,人太多了。

城门为应考士子破例开启,也不做任何检查,可以随意出入。

还没抵达贡院,街道上就被堵死,因为考生人数有一万左右,加上他们的随从可能破两万。

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很快,就有官差前来,沿街大吼道:“闲人离去,闲人离去,不可阻塞街道!”

白胜他们就属于闲人,把东西交给朱铭,便默默远离贡院。

朱铭没有跑去里面挤,慢慢等着进场。足等了两个小时,终于一点点靠近,从竹筒里拿出答题卷和写着座位号的考票。

搜检程序,比州试严格一些,但依旧没有脱光了检查。

贡院考场面积很大,可以容纳一万多人。

外围考棚条件恶劣,三年前使用过,都生出蜘蛛网和苔藓了,还得考生自己动手清理。

靠内的考棚就干净得多,因为国子监和太学生,年考的时候会借用贡院,每年都有考生清理一次。

包括朱铭在内,来自洋州的考生,座位居然全部靠前。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两位考官的安排,都以为自己运气很好。

每个考棚,面积约为1.3平米。

找到座次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自己的考棚,桌上得擦拭之后再垫纸,防止桌面污染试卷。第二件事,是在考棚顶部钉油纸,防备年久失修漏雨。

然后,一直等到天亮。

经义文考题内容,跟州试时相同,都是大经、兼经各十道。但难度提升了,每篇作文的字数,增加到350字以上。

“当当当当!”

天色微亮,锣声响起,要公布考题了。

为了防止泄题,不可能印刷试卷,更不可能临时誊抄一万份。

有差役举着木牌出来,木牌上贴着一张纸,写明了第一道考题内容。差役边走边喊:“第一题,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考生们连忙抄下题目,等着第二道考题公布。

差役从朱铭身边走过不久,又有差役举着牌子过来:“第二题,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十道题全部公示完毕,考生才开始答题。

若有人没把考题记完,也可询问附近差役,但不准离开自己的考棚。

朱铭完全按照八股文模式答题,思索一阵,写下第一题的破题:君子之于世也,不先事而有所倚,惟随事而制其宜,盖事必有义也。

接着又琢磨承题,写道:君子处天下之事,惟义之适从。初何尝有所偏倚于其间哉?

朱铭的八股文水平,相比去年又提升许多,已非初次应试那个小白。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避免杂犯。

也就是不能在文章里,犯了皇室的名讳。

徽宗朝的考试,还要避免使用洛学、蜀学的独家言论。

这个很好避开,就拿洋州书院来说,闵文蔚专门列出了相关内容,反复强调那些东西不能拿去考试。而且内容并不多,新学、洛学、蜀学对于经义的阐述,99%都是共通的,只剩关键的1%来区分。

当然,如果没有名师或书院指导,贫寒士子很容易犯错,稍不注意就要犯忌讳。

写到中午,做完四题,肚子已经很饿了。

考场内传来炭焦味,有人在用自带的炉子做饭。朱铭懒得生火,掏出块饼子就水喝,然后去上厕所,解决完生理需求继续答题。

直至天黑,考官勒令交卷,朱铭已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省试的考生太多,不可能每天都进场搜检一次。真那么搞,连续三天别想睡觉。因为白天都要考试,晚上十一二点就来排队,哪还有什么休息时间?

吃喝拉撒,全在考场里。

1.3平米的闭塞小屋,只能趴在桌上睡。

夜里,朱铭还在考棚门口,燃起炉子煮了锅粥,就着咸菜和肉脯吃下。

吃完就睡,白天写了十篇文章,还反复修改誊抄,有干一天体力活那么累。

第二日,考十道兼经题。

第三日,考一道试论、五道经史时务策。

试论题,是让考生评价汉宣帝。

这道题肯定出自王黼之手,意图非常明显,让考生夸赞汉宣帝,顺便夸一夸宋徽宗。

朱铭已经猜到出题者的心思,但他偏不夸宋徽宗,只是客观评价汉宣帝。破罐子破摔,大不了落榜,然后滚回大明村去。

两道经史策题,还算中规中矩。

三道时务策题,一篇谈论西北战事,两篇谈论财政问题。

朱铭全部照实了写文章,虽然没有明着批评蔡京和童贯,但却强调吏治败坏问题。

就他这么写,第三日的六道题,是很难获得阅卷官认可的。

这个时代,连科举都得拍马屁!

就拿上一届的主考官蔡薿来说,此人是崇宁五年状元。

这状元水分极大,完全靠溜须拍马当上的。

当时蔡京遭受言官弹劾,宋徽宗也被群臣逼得做出让步。

蔡薿在殿试策论当中,疯狂为蔡京说好话,大肆攻击其政敌。

宋徽宗、蔡京读之大喜,遂将蔡薿点为状元,将其状元文章颁行天下,九个月内就升为从四品。

接着,蔡薿又翻查族谱,认了蔡京为叔父。

有次登门拜访,蔡京让三个儿子迎接。蔡薿立马改口,说以前族谱对错了,蔡京其实是自己的叔祖,蔡京的儿子才是自己叔叔。

接着,宋徽宗顶不住压力,打算赦免一部分元祐党人。蔡薿为了讨好蔡京,居然违抗皇命,不按中旨写诏书。如此欺君大罪,居然只是贬为知州,很快又召回朝堂任职。

十年时间不到,蔡薿就从一介布衣,混成全国考试的主考官!

三场考完,朱铭交卷走人,把自己的炉子也带上。

考生们陆陆续续走出贡院,都又困又乏,根本没精力交谈,更懒得去跟朋友们对题。

“哥哥!”

白胜提着灯笼,牵马站在街边已等候多时。

考生太多,朱铭很难寻到朋友,干脆独自骑马回客栈。

囫囵吃了顿饭,连澡都懒得洗,躺床上倒头便睡。

……

四位主考官,依旧被锁在贡院,因为他们还是阅卷官。

誊抄官一边誊抄朱卷,一边给阅卷官们送来。

另有十几个三馆官,也来帮着阅卷。他们初次阅卷之后,淘汰一部分写得太烂的,再交给四位考官进行评阅。

四位考官,判出试卷成绩,还要交叉阅卷。

朱铭的两份经义卷,评价都还不错。

比如《论语》卷,翟汝文的批语是:析理详明,遣辞舒畅,不略不乏,可为佳作。

虽然糊名了,但每份答题卷都有编号,把考生的几场答卷放在一起。

录取人数不定,大概在700人左右,可多可少。

由于慕容彦逢和翟汝文判卷极严,他们两个淘汰了太多人,导致今年的录取者只有671人。

上一届进士,可是有713人!

宋代科举的随意性,在录取数额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受主考官的影响极大,比如再下一届进士,阅卷不那么严,整整录取了783人。

确定中榜试卷之后,四位考官聚在一起排名次。

王黼作为主考官,他可以一锤定音。

慕容彦逢气得拍桌子了,指着第一名试卷说:“此人的策论,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文章写得无甚可取之处,为何能判为第一?”

王黼反问:“此子将官家比作汉宣帝,难道有错吗?”

慕容彦逢无法回答,硬生生把怒火憋回去。

翟汝文拍出一份答题卷:“此人的答卷,经义题析理详明,策论能排进前三。不但通经达义,更知天下时务,其论述财政兵政,已可作为重臣上疏之言。为何判为最后一名?”

王黼说道:“此子暗讽朝臣,说我大宋吏治败坏。当今圣人临朝,海内承平,丰亨豫大,百官清廉,哪来的吏治败坏?若非两位坚持录他,我定要让此人落榜!判他为最后一名,已是格外开恩了。”

慕容彦逢大怒:“百官清廉,这话你自己相信?”

“难道不是吗?圣人临朝,还能有贪蠹之辈做官?”王黼质问道。

慕容彦逢怒不可遏,却又毫无办法。

北宋晚期的科举注重策论,以朱铭的策论文章,排进前三完全没问题。

但在王黼的主导下,生生判为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也是第一,还更方便朱铭看榜。

(本章完)

第152章 0147【榜下捉婿】

天刚蒙蒙亮,士子们就急着出去。

众人紧赶慢赶来到贡院外,可惜还是来晚了。

今天的看榜者,比那天考试还多,整条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甚至有一些富商,直接带着家丁前来。他们是来抢人的,不是说违背士子意愿,把中榜者强行带走,而是跟同行争抢“女婿”!

白胜、古三等一众随从,提着棍子开道,沿途大吼:“快让让,快让让,相公们要看榜!”

见他们都是应考举子,挡在前面的闲杂人等,非常自觉的让出一条狭窄通道。

等待好久,终于有官差簇拥着胥吏,艰难挤进来张贴黄榜。

贴出的第一张榜单,约有一百多个名字。

石彪完全不识字,只能站在人群之外,牵好聚宝盆傻愣愣等着。

白胜却读过几天书,一眼便看到榜底的“朱铭”,顿时兴奋大喊:“中了,俺家相公中了!”

“谁中了?谁中了?”

瞬间有十多个富商,带着家丁疯狂挤来。

官宦人家也会榜下捉婿,但基本只捉前三榜的。虽然还没有殿试,并未分出甲第等级,但省试前三榜多半都更优秀。

只有那些富商,才会饥不择食,连老头子都要。

正所谓:读尽文书一百担,老来方得一青衫。媒人却问余年纪,四十年前三十三。

最先挤进来的富商,带着家丁把朱铭团团围住,语速飞快的说明情况:“小相公,俺家住在陈留,离东京也不远。有良田数千亩,有商号两家、店铺二十余处。小女今年十七岁,贤良淑德,貌美如花。相公若愿娶,陪嫁良田八百亩、店铺三处!”

又有富商挤进来,不屑道:“陈留是甚乡下地方?也敢来东京讨饭吃。小相公,俺家就在东京城内,虽然没有田产,却在东京有酒店一家。俺大女婿也是进士出身,已经外放为阳城知县,俺兄弟还是定陶学官。相公若娶了小女,今后在官场上也有个照应。”

“俺家在东京有货行,比那破酒店值钱,俺妹夫是濮州士曹掾!”又有富商挤过来。

就在这时,又有几十个士子,陆陆续续喊道:“我中了,我中了!”

本来扑向朱铭的富商们,纷纷折道而去,把那些士子也围起来。

白崇彦的书童猛然欢呼,至于白崇彦本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黄榜。他中了,倒数第六名。

李含章没找见自己的名字,又是忐忑,又是期待,或许他的排名更靠前。

第二张榜单贴出,还是没有李含章。

闵子顺却欢呼大叫,他连续四次落榜,这次终于中了!

也有富商将他围住,闵子顺平时挺正经的,此时却高兴得开起了玩笑:“俺出身寒微,若能高攀富贵,自是一桩幸事。诸位且等着,俺写封家书回去,与拙荆商量一番。她若同意,俺便再娶。”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一通哄笑,那些富商也不再纠缠,连忙去找下一个猎物。

堵住朱铭的三个富商,已经快要打起来。

朱铭拱手道:“多谢各位美意,在下已有婚约。”

来自陈留的富商说:“婚约可以解除,三年不完婚便自动作废。还剩几年,俺家小女等得起。来人,把小相公带走!”

这货乃是陈留土豪,带来的家丁非常多,竟然急不可耐的直接抢人。

只见六个家丁扑来,朱铭顿时一脚踹出,将最前面那个给踹得弯腰痛呼。接着又一拳头砸出去,将第二个家丁当场打晕。

剩下四个家丁,吓得不敢再动,傻傻的看着朱铭。

“滚!”朱铭喝道。

白胜立即吹嘘:“俺家哥哥,是带兵剿过贼的,一人一枪,杀得八百贼众丢盔卸甲!”

三位富商,畏惧朱铭武力,纷纷选择放弃,扭头去捉别的贡士。

人群中忽地传来惨叫声:“老夫今年五十六,膝下两子都已娶妻……快快放手,袖子扯烂了……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又有人在说:“老先生莫忧,小女今年十八,正是先生良配,嫁过去续弦必定孝顺舅姑。”

可怜这位老先生,竟被家丁直接扛走。

还没确定自己中榜的士子,当场流下羡慕的眼泪。

第三张黄榜贴出,还是没有洋州士子的名字,李含章变得愈发焦急。

第四张黄榜,依旧没有。

第五张,也是最后一张,李含章看完,瞬间失魂落魄。

来自洋州的十位士子,加上李含章共有十一个,居然有三人被省试录取:朱铭倒数第一,白崇彦倒数第六,闵子顺倒数第一百九十七。

李含章、令孤许、王昶等人……全部落榜。

而整个利州路,再无一人考中。

秦桧看着榜单,身体都在颤抖,他的名次极为靠前,正数第十七名。

权贵们已经开始动手,联合起来轰走富商,挨个询问中榜者的具体情况。

“四郎君,这人还未娶妻,年龄也合适得很,还考了省试第十七名!”一个家丁喊道。

王仲岏冲到秦桧面前:“真未娶妻?”

不知此人底细,秦桧有些忐忑,回答说:“并未娶妻,也未有婚约。”

王仲岏又问:“年方几何?”

秦桧回答:“二十五岁。”

王仲岏再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秦桧答道:“家父早逝,做过县令。还有老母与幼弟,寄住于舅父家中。”

王仲岏仔细打量秦桧,越看越满意:“就是你了,带回去!”

秦桧惊呼:“且慢,且慢,敢问尊驾是何人?”

王仲岏让家丁把秦桧架着走,便走便说:“俺爹是王讳珪公,你难道没听过?”

本来还在挣扎的秦桧,听说自己能做已故宰相的孙女婿,顿时大喜过望:“岳父快放开小婿,小婿答应便是了。”

就这样,秦桧做了李清照的表妹夫。

至于说秦桧与蔡京连襟,这多半属于野史扯淡。

第一,不见正史和墓志铭记载;第二,年龄相差太悬殊了;第三,秦桧中进士之后,并未得到蔡京的提携。

秦桧这边拜见了岳父,又去跟朱铭等人见礼,互相恭贺彼此高中。

待这家伙走了,李含章才酸溜溜说:“一介寒门布衣,转眼便做宰相孙婿,当真是令人羡慕啊。”

朱铭笑笑没说话,就秦桧和那王家,金兵来了全员汉奸。

令孤许抱拳道:“恭喜三位!”

朱铭、白崇彦、闵子顺同时回礼,其余同乡士子也过来道贺。

面对众人艳羡的目光,朱铭安慰道:“还有殿试未考,若依旧排在倒数,也不知要蹉跎多少岁月,中不中进士都无所谓。”

这是大实话,北宋中前期进士,每届只录取三四百人。

宋哲宗年间,突破到五百人以上。

宋徽宗上台之初,皇太后掌权,同样只录取五百多人。

等到宋徽宗亲政,瞬间就泛滥了,第一届便录取671人,第二届录取731人,进士人数疯狂暴增。

进士甲第,也从只有三等,增加到四等、五等。

考了进士,还要考关试。

关试合格,方可任职。

现如今,人多官少,授官和升迁越来越难。

新科进士外放为县尉,都属于运气极好的。

许多进士,只能去做州学老师,而且一做就是好几年。

关试考得稍好的,可以做州学校长,但有可能多年都不挪窝。

比如秦桧,当了整整八年校长。

摆摊时认识的广南士子林勋,这位老兄更惨,当了十年校长。

因为落榜,李含章郁闷一阵,此时也想通了,洒脱道:“成功莫忧,以贤弟之策论,殿试必可中一二甲。”

“哈哈,但愿吧。”朱铭笑道。

殿试才是真的黑,属于科举舞弊的重灾区。

历史上,下一届科举,皇帝带头作弊。

宋徽宗最喜欢的儿子,乃是嘉王赵楷,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宋徽宗觉得此子类己,甚至动了换太子的心思。

一个十多岁的亲王,竟然跑去参加科举,而且直接被点为状元。

估计是宋徽宗都感觉太离谱,在儿子唱名第一后,下令改第二名为状元,把儿子降为榜眼。

别以为被嘉王赵楷抢了风头,那位状元似乎就有多惨。这货是个“有官人”,能凭借父辈恩荫直接做官,考上进士可以初授更高官职。

“有官人”考中状元,是宋代开国以来的第一次。

而且,第三名也是“有官人”。

也就是说,下一届殿试,乃宋代科举的至暗时刻。

前三名当中,一个是皇子,两个是“有官人”。全特么背景特殊,没有作弊谁信啊?

宋徽宗和他的宠臣们,再一次次突破下限。

回到客店,喝酒庆贺,几家欢喜几家愁。

李含章单独找到朱铭唠嗑:“唉,世事无常。我平时的文章,一直比隽才兄写得好,这回他考中了,我却名落孙山。时也,命也,不打算再考了。我父亲有位世交,在湟州那边做军将。如今西北大战,我打算去投奔世叔,说不定还能捞到些军功。”

“刀剑无眼,可贞兄小心。”朱铭提醒道。

“哈哈,若是死了,便算自己倒霉。”李含章笑道。

这货是真喜欢军事,去军中混一下也不错,反正今后还能再考。便是做了武将,都能考科举转文官。

此次洋州士子考中三人,朱铭属于意外,白崇彦也是朱铭带出来的。真正凭自身能力中进士的,其实也就闵子顺一人,非常符合洋州的基本情况——二十多年出一个进士。

朱铭已经决定,如果自己考完关试,被分配去做校长或老师,那就直接回大明村算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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