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食黑太岁

庄二昌请来的人,刚一现身,便毁掉了乌公族长的蛊盆,已经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蛊人被守岁近了身,便等于没了半条命,况且,连他炼蛊的蛊盆,也被毁了,这就等于毁了他一身的本事,如同守岁人没了自己这一身道行,若还视若大敌,才是一个笑话。

却不曾想,这乌公族长,如此竟是忽然抬起头来,满脸愤恨,死死的盯住了他们,口出愤恨之言。

庄二昌矿首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乌老哥,是你先起了野心,你在外面派人布蛊,又跑进我们矿上来装好人,里外都是自己演戏,真当我瞧不明白么?”

“如今在我们这里吃了亏,也是自找,就没必要这么委曲了吧?”

“……”

乌公族长死死咬着牙,低声道:“但你毁了我的蛊虫,便没人可以治得住乌颂了,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乌颂?”

庄二昌矿首闻言,却是忽地笑了起来,指向了那几个被人从马背上丢下来的巫人,道:“这段时间里,在外面放蛊的,不就是他们几个么?”

“事到如今,还要耍嘴,你那个谁也没有听过的儿子,根本就是你瞎编出来的吧?”

“你假借外面有人放蛊,给我们施压,就只是为了不让我们瞧出来你在这谷里炼蛊的猫腻罢了,这血食矿上,一分一豪,我皆熟记于心,伱借炼蛊之名,偷了多少邪气,当我不明白?”

“……”

“……”

而听着他带了些调侃的质疑,乌公族长,却也脸色灰败,缓缓闭上了眼睛,良久,才慢慢睁眼,低声道:“这几日的蛊,确实是我安排的族人放过来的。”

“但乌颂也是真的,一开始封了你们这血食矿的也是他。”

“只是在我们决定过来的时候,他却又莫名其妙的收了手,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安排了自家人放蛊,以免你们怀疑啊……”

“但如今,我炼的蛊虫已经被毁,没了克制乌颂的东西,以他的疯狂,你们……”

“……”

“什么鬼?”

看着这位乌公族长一脸阴森说话的样子,众人第一個反应,居然是想笑,偏又因为他这表情太过认真,倒又笑不出来,神色变得略显复杂。

自从庄二昌暗中邀请的师门帮手与一钱教的人赶到,这位乌公族长煞费苦心的布局,看起来便已经是一场笑话。

他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法子,被人瞧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安排在子外面林子里,假借放蛊,里应外合的人也都被人找出来了,可谓是输的一点脸都没有留下。

事已至此,不老老实实认栽,倒还说这些如笑话一般的言语做什么?

倒是那位被人簇拥在了中间的锦袍老者,微微凝神,便先冷笑了一声,向庄二昌吩咐道:“这会子,还是我们先去看看尸陀为要。”

眼神一撇,又向身边的人道:“你们杀了这疯疯颠颠的巫人,不看看自家寨子里一共几人,便仗了几手放蛊的本事,打起尸陀的主意,真可谓是自取祸端了。”

说着便要前行,他身边跟着来的两个人,却是各自活动了一下筋骨,向了旁边的乌公族长走了过来。

这两人也似是守岁门道,年龄看着皆三十许上下,身子骨结实,身上满是阴森气质,一瞧这模样,便知道是见过血的。

而见他们面露杀机,乌雅身边的巫人少年,已是忽地暴喝一声,便要跳了起来,他们拼命。

可是这两人,只是随意看他一眼,忽地一声大喝,口中一道血光喷吐,这巫人少年,便忽地被击中了胸膛,直挺挺的摔了出去,心脏出了一个血洞,倒地已是死了。

见着这少年身死,无论是乌公族长,还是乌雅,皆已满面惊怒,但那两个人却浑不当作一回事,淡淡笑着走向前来,便要向他们下杀手。

而眼见得这群人一现身,便下手如此凶戾,且一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周大同等人也都已经大惊,跃跃欲试,不知道要不要出手帮忙,只是老算盘却瞪他们一眼,暂时阻止了他们。

眼见得守岁近身,两位蛊人已经毫无办法,众人也皆唬的脸色苍白,却冷不丁,死寂一片的谷外,却是忽地响起了一声竹笛声。

这笛声响起来的极为突兀,且音调怪异,听着仿佛就在山谷旁边,也就一墙之隔,十几丈距离。

正满面惊惶的乌雅,猛得抬起头来,已经发红的眼眶里含着泪珠,但声音里却已经有了些许惊喜之色:“阿哥?”

乌公族长则是脸色一变,声音都有些颤:“他终于过来了?”

“真的还有人在左近?”

同样听着这笛声,庄二昌并锦袍老者五行人,也是心里微惊,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他们刚刚进谷之前,便已查看过周围,除了这些放蛊之人,该没有旁人了才是。

但这笛声真真切切,就在身边,而且听着这腔调,也绝对就是巫人里的一员,甚至可以确定,这就是那用来驱蛊的竹笛。

而如今这竹笛声渐渐飘来,离得谷内越来越近,众人心头,便也愈发的冰冷压抑,仿佛这笛声有着某种魔力,可以将人心底的惧意给挑起来似的。

而那锦袍老者,听着笛声,也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什么笛声之外的怪异动静。

自打入谷之后,便从容不迫的他,声音里居然忽地多了些惶急之意,猛得转身,大喝道:

“有古怪都小心着……”

“……”

话犹未落,众人便都瞧见,谷外,忽然有一阵黑色的风卷了进来,其势甚急,但风本是无形之物,又如何能看见?

直到这风近了,他们才忽然意识到,那不是风,而是一群密密麻麻,乌怏怏的蜂。

一个个都挺着尾针,震颤着翅膀,铺天盖地,呼啸而来,场间众人皆是浑身发毛,那无边无尽的嗡嗡声,直涌进了耳朵里来,仿佛心脏都在发痒一般。

“蛊蜂……”

不说别人,就连那老算盘,都在这一刻吓的浑身发毛,失声叫了起来:“快,快他娘的逃命呀……”

一边喊着,一边向了木屋方向窜,刚窜出了没几步,就看到周大同、周梁、赵柱几个,都冲到了自己前头,跑的却是比自己还快。

“站我身后!”

而同样也在这一刻,那位锦袍老者也反应了过来,忽地一步踏上前去,右足结结实实落地,居然在地上踏出了一个清晰的坑来,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口中快速念出了诲涩咒语。

身前仿佛空气都黑暗了几分,有阴森森的幕气出现,那些铺天盖地过来的蜂,竟是撞到了他身前,一只一只的跌落。

但是蜂群何其厉害,源源不断,这位锦袍老者,也只能强行守住,用这种彼此消耗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的情况下,勉强抵御着蜂群,好护着身边跟随着的弟子与法王。

“是乌颂……”

同样也在这时,乌公族长已是脸色灰败,嘴唇颤抖,低低的说着:“确实是他来了……”

“也只有他,总是可以把蛊炼得如同噩梦一样……”

“……”

他这话似是向了乌雅说,但是却不再看向乌雅,而是猛得向前,看到了那只被钉在地上,蛊盆里全无动静的蛊虫,脸上现出了一抹绝决的狠辣之意。

“要对付乌颂,便只有这一种办法……”

沉声说着的他,忽然趁了这个机会,挣扎着向旁边爬去,那里是堆积的黑太岁,平时这些东西,都要定期清除,以免对采割形成了影响。

而如今的乌公族长,却是忽然爬了过去,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弯刀,一块一块的黑太岁,都给割了下来,然后趁了这乱象,无人看顾于他,拖到了乌雅的身边来,堆到了她的面前。

“乌雅,吃下去!”

“……”

乌雅猛得抬起头来,表情惊恐,看着自己的父亲,连连摇头,神色里满是恐惧与抗拒之意。

“吃下去!”

乌公族长的声音忽然提高,吓的乌雅身子颤了一颤,而看着乌雅这模样,乌公族长却也意识到了吓着她了,声音放缓了下来,低声道:“这是巫神大人的旨意。”

“这也是你的命,乌雅!”

“你哥哥就快到了,你只有唤醒了巫神,才能杀得了他夺了他的蛊……”

“……”

乌雅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与恐惧的表情,但是身前的黑太岁,那刚刚切割过的地方,渗出了鲜艳的气味,涌进了她的鼻端。

她的眼睛,也似有片刻,忽然变成了蛇一般的竖瞳,只是一闪而逝,但乌雅,也似乎忽然做下了决心,伸手抓起了一小块,塞进了自己嘴巴里,紧接着,她直接抓起了一大块啃食了起来。

只吃得几口,她便已经脸色发青,神色癫狂,但却吃得更快了,全然没有早先那明媚少女的模样。

乌公族长看着她这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之意,缓缓将地上被射穿的蛊盆捧在了手里,似乎可以感觉到里面的虫,正在缓缓的复苏,再度活过来。

他深深呼了口气低低念诵了起来:“该以三魂养蛊气,请动巫神落法身,护我巫人千万世,谷丰禾壮远刀兵。”

“吃吧,乌雅,你将成为巫神的执蛊人……”

(本章完)

第392章 尸养蜂

“这巫人的蛊怎会如此厉害?”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蛊蜂,谷内早已是乱作一团,无数割肉工匠,尽皆满脸惊慌,纷纷四散奔逃,躲进了木屋之中,封门封窗钻床底,瑟瑟发抖,求爷爷告奶奶,连头也不敢探。

但是在此时的谷外,包括了一些逃的慢的,以及碍于身份无法逃的,却是稍一迟疑,便已被蜂群围上。

眼见得便有数人,吓的挥起刀来,胡乱劈砍,倒也有数只被他们砍落,但挥了没两下,已经脸上,脖子上,身上,各处痛极,旋即脸色发黑,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这异常的一幕,却是连那边庄二昌的师父,绰号铁桥孙的老爷子都给吓了一跳,眉梢剧烈跳动,口中语调更是快了几分,音调艰涩诡异,身边阴风缠绕。

蜂蛊近前,却被他身边绕起来一股子阴风淹没,竟是纷纷坠落在地,如掉落了漫天黑豆一般。

他不仅护住了自己,还护住了身周的诸人,皆未受毒蜂之害。

可他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于他而言,护着自己不难,难得却是要将其他人也护住,但关键是自己这手本领,每多使得一会,便要消耗一分道行,毒蜂却是源源不断,那撑到什么时候算完?

“师父,有人来了……”

只听得耳边满是嗡嗡作响,那毒蜂振翅带起的风声,几乎要吹到自己脸上。

就连庄二昌也已有些心惊,急忙低声提醒。

孙老爷子凝神向谷外看去,已是不由心里一惊,只见如今的谷外,蜂群竟如潮水一般嗡嗡的袭来。

密密麻麻如同一群狂乱的黑雾,而在蜂群之后,则隐约可见一个淡淡的影子,缠了脑袋,隐约便是巫人打扮,慢悠悠吹了笛子向谷里走来。

“擒贼先擒王,杀了他!”

孙老爷子身边,也有一人沉声喝道,忽地口中一声呼哨。

却是猛然之间,便从腰间拔出一柄刀来,赫然也是一位炼活了五脏的守岁,他大踏步向前冲去,手里的刀光挥舞了起来,便有一片片的蛊蜂嗤嗤的被削断了身子,坠落在地。

便有一些穿过刀光,叮在了他身上,借了守岁人的强壮身体,也能忍得住,没能阻止他去势。

“嗤嗤嗤……”

他这一冲,速度竟如闪电般快,甚至引得不少蜂群追他,反让其他地方压力稍减。

“喝!”

而这守岁人,心里也明白,自己能扛得一会蛊毒,却做不到免疫,谁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趴下了,因此珍惜每一息功夫,奔腾之间,冲到了那谷边,便朝了那巫人一刀剁下。

这一刀结结实实劈中了对方脑袋。

谁成想,得手竟意外的容易,对手脑袋哗的裂成了两半,脖子也似乎极为脆弱,一下子便被折断,甚至连同着整个身子,都变得四分五裂。

可是他想象中这巫人惨叫连连,血肉迸溅的场景却没有,而是从他身体里,忽地一声,飞出了无数的蜂。

嗡嗡声里,口鼻之间,闻得一种干枯腐臭,他忽地浑身发冷,明白了过来。

“这不是巫人……”

“这是一个死人,一个用人的身子造出来的蜂巢……”

“……”

自己看似一刀劈死了这個人,实际上却是一刀劈进了蜂窝里,那结果会怎样?

这守岁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苦笑,便忽地被蜂群淹没,紧接着,身子已经摔倒,远远看去,只看到密密麻麻的蜂爬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偶尔还会挣扎一下,如潮水里鼓起一包。

“那是尸养蜂……”

而远远的看着他的惨状,其余人等,皆已心间生寒。

那位一钱教的法王见着这模样,已经嘶声叫道:“巫人里有种歹毒蛊术,是将蛊蜂种在人体之内,蛀空人之血肉用来养蜂。”

“人死之后,仍然能动能走,甚至能学人说话,但实际上却早已变成了蜂窝……这种蛊术,最是妖邪,就连巫人,也将其列为十不炼之首啊……”

“那巫人居然炼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可是蛊每驱使一次,都要使活人血肉供养,他驱使了这么多,得……得使多少活人来养蜂?”

“……”

一钱教的法王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但如今看到了这有违常理的蛊术,已经无法想象。

但这叫声未落,声音却又忽地收住了,眼神里满是惊恐。

孙老爷子的二徒弟,拼了一条命,将那巫人劈碎,本以为能稍缓得一下,却不料,紧跟着这一个巫人倒下,那山谷口密密麻麻的黑烟后面,便缓缓浮现了三个人影。

一样的吹着笛子,慢慢的靠近,跟随在了他们身边的蛊蜂,一下子便又多了三倍,密密麻麻,飞舞在山谷之中。

一人一蜂巢,三人便已是三个蜂巢。

“小心了……”

同样也是在看到了那四五个影子出现的一霎,就连孙老爷子,也骤然打了个寒颤。

这还怎么斗,便是熬到自己这一身道行耗尽,也没个头了……

他口中一直在念诵“府门阴咒”,开一层府门护住众人,如今却忽地一收,反而大声出言提醒,紧接着,自己目光一扫,却是一步踏出。

这速度如此刚猛,居然有不少挡在了他身前的蜂群,被他这一撞撞得粉碎,纷纷落在地上,下一刻,他却已冲到了谷边伸出两只手,猛然抓起了两个车架。

血食矿上,自不会缺了这等车架,如今他便一手抓了一个,嘿得一声,忽然向前一掷,力掼双臂,足有千斤巨力,那沉甸甸的实木车架,居然被他远远的掷了出来,翻翻滚滚。

“噗”“噗”“噗”“噗”“噗”

他掷出这两个车架,不仅力道足,准头也足。

恰是赶在了那五六个人影,恰要走进谷内的时刻,连带着矿上门口处的牌楼都被砸倒了,轰然一声倒下,恰好将这几个人影扣在了里面。

那下蛊的巫人,定然便在左近,巫人本来就不擅近战,不擅急战,他驱使了这么厉害的蛊蜂,便代表着他人也在这里,只要能够将他杀死,那么……

心思电转之间,孙老爷子定睛看去,便只见那三个身影,皆被砸的血肉迸裂,粉身碎骨。

但被砸碎的他们,却也皆是体内嗡的一声,蜂声大作,更多蛊蜂从他们的身体里面钻了出来,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孙老爷子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全都是尸养蜂,没有一个真正的活人?”

“这巫人究竟躲在了哪里?”

“……”

“师父……”

同样也在这一刻,身后有人大叫,正是他的徒弟庄二昌。

刚刚这孙老爷子一出手,没能杀死放蛊的巫人,反而随着捣毁了越来越多的尸养蜂窝,使得这谷内人头顶上的压力更重了。

他们没了这孙老爷子府门阴咒庇佑,本就需要自己面对这蛊蜂,再加上蛊蜂数量瞬间翻了几倍,顿时叫苦不迭,已经一个接着一个,连续被蛰中了多次。

亏得这尸养蜂,乃是以数量取胜,毒性虽烈但却没有对门道中人的针对性,所以这些人还活着。

“该死!”

正怒气勃发,想着再度向谷口冲去的孙老爷子,也是猛得一咬钢牙。

守岁人面对放蛊的巫人,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一刀砍了就是,自己如今还扛得住,或者说,这些蛊蜂,对他的作用,并不像对其他人那么大。

如今他也确定,那放蛊的巫人,就在左近,只要自己一往无前,冲了上去,便可以找到他,将他一刀给剁掉,可这一耽搁……

他却是一犹豫,看向了身后那位一钱教的法王,心里沉沉的叹了一声,这法王可不是守岁人,别个还能多撑一会,他没了自己护着,怕是片刻便要身死,只能急着折反了回来。

而这一回来,更是毫不犹豫,竟是一抓将这法王抓了起来,如抓小鸡崽子一般,旋即迈开了大步,抽身而起,大袖来回挥舞,便有无数蜂群扫落在地上。

而他则带着那法王,直奔了山谷深处,攀岩登壁,如履平地,霎那间便已去了远了。

“逃了?”

而冷不丁看到了他这做法,谷内留下的庄二昌等人,皆已懵了。

一时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堂堂入府守岁,面着对着这歹毒蛊蜂,竟是直接逃了?

当然,情况或许复杂,他或许也不是怕了,只是有其他不得不走的理由。

但这也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逃走了的事实啊……

“乌雅,是时候了……”

而同样也是在这一刻,孙老先生忽然带了那“法王”逃走,也就等于将包括了他徒弟在内的众人撇下不管,人心惶惶,再顾不上其他。

而刚刚趁了这场乱象,吃下了大块黑太岁的乌雅,如今也已变成子一副古里古怪,皮肤乌黑,双眼变成了竖瞳的模样,她神色似乎有些迷茫,嘴角却升起了与表情不符的怪异的笑容。

仿佛另外一个她,正在她的身体里,慢慢的苏醒,开始一点点接受这个身体。

乌公族长则是深深的看着她,慢慢将那破损的蛊盆,双手捧着,递到了她的身前来,低声说着:“这是我们惟一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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