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养病中

数日后,省城医院。

“哗哗~”

清晨的树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稀薄的露水被风吹落,洒了森林小径里散步的行人一身浅浅的湿痕。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几个才四五岁的小孩子从树林里玩闹着,嬉笑清脆的声音传开很远。

这片树林坐落在医院内,面积不大,树林内有个放长条板凳的空地,那边还养着不少花朵,现在夏天开得正繁盛,大早上经常有护士在这儿赏花、浇水。

因此每天早上来这边散步,休息的病人还不少。

大多是在省城医院住院的病人和家属以及小孩儿。

一大早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对病人恢复是极好的。

不少人在这点散步的时间里,相互认识,混了个脸熟。

只是今天倒是多了两个生面孔,是一对年轻的小两口,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倒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注意,只是医院这种地方,还是比较无聊的,有个新面孔出现都能聊上好久。

更何况是两个年轻的小同志呢?

树林里的空地中。

一个穿着黑色长裤、白色衬衣的年轻女孩坐在长椅上,注视着不远处的花圃,有个护士正拿着绿色水壶在浇水、时不时修剪嫩绿枝条,

不过年轻女孩时不时还回头瞄一眼身旁的轮椅,因为上面坐着个穿蓝白色病号服的年轻男人。

年轻人的头发很黑,在淡金色的光线下有种油亮的光泽感。

只是长时间没剪有些偏长,被风吹得晃动,和他有些苍白的肤色相映衬,给人的感觉很秀气。

他的腿上还放着块小桌板,桌板上堆着一小沓写满蓝色墨水的纸,还用夹子夹着,似乎是稿子?

此时他的胳膊撑在一块小桌板上,杵着下巴沉思,手里还握着根钢笔。

一看就是文化人。

“喝水吗?小同志?”

观察许久的中年女人看到年轻女孩舔了舔嘴唇,便下意识的问了句。

只是对方并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一样,让她有些尴尬,只好扯了扯身边两个不太安分的孩子。

刘晓莉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葱白的指头指着自己,“嗯?您是在叫我吗?”

“是啊,喝水吗?”

中年女人脸色有些苍白憔悴,身形消瘦,这种体型状态在病人里很常见,

不过她的声音倒是很温柔。

“那就麻烦您了,来一点吧,早上出来带的水喝完了。”

刘晓莉笑了笑,没有拒绝,她正好口渴了。

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反而会让对方更加开心,也更利于拉近关系。

一边说着,还一边瞥了眼坐在轮椅上埋头苦思的程开颜。

这水就是被这家伙喝完的。

好在这家伙最近伤势恢复得很不错,现在已经可以下床,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了,只是走路牵扯到后背脊柱两侧肌肉,便给他安排了轮椅,方便出来晒太阳。

刘晓莉收回视线,她从轮椅后面的布袋子里拿出水壶来,轻声道:“就倒一点在这儿吧。”

“没事现在天气热,水确实喝的很快,多倒点儿,你们两个人呢。”

中年女人笑了笑,没当回事,对身边十多岁的小女孩指挥道:“小满!给姐姐倒水。”

刘晓莉这才注意到,这个阿姨身边带着两个孩子。

一大一小的姐弟,姐姐大概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粗布拼接而成的布裙子,模样清秀可爱。

而弟弟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小脸怯生生的,怀里抱着水壶,光水壶都有大半个他高了。

原来这个阿姨带着的是个大水壶,只比热水瓶小半截,难怪呢。

刘晓莉心中想着。

此时小女孩已经给她倒好了温热的茶水,“姐姐,喝茶。”

“好香啊,这是泡的花茶吗?”

刘晓莉刚接过来,就闻到一股花香味。

说起来,昆明这边好像是什么鲜花城市?

“嗯,是花茶,金银花茶清热解毒,还能防止中暑。”

中年妇人笑了笑,解释道。

“原来如此。”

索性无事,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而身边两个小孩儿,一不留神就凑到那个坐在轮椅的大哥哥身边,两双大眼睛满眼好奇的从后面偷瞄。

不一会儿,十岁会识字的姐姐就看得入神了。

时间悄然流逝。

“哥哥,真的有这种会变成公交车在天上飞的猫吗?灰尘小精灵呢?还有那种会一夜之间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真的有比人还高几倍的大老鼠吗?好可怕的样子。”

小女孩不知不觉的,就把下巴搁在程开颜肩膀上,满脸好奇的问道。

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些神奇的东西。

“什么车车……龙猫,姐姐你在说什么啊?真的有吗?好神奇!”

小男孩对姐姐口中描述的东西,也是相当好奇,但因为不识字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程开颜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小孩子的存在,此时搞定完《龙猫》的剧情大纲和简陋的人物形象,这才有闲暇功夫理会两人。

听到小女孩的问题,程开颜温声解释道:“当然存在,只要你愿意相信,就一直存在,而且每个小孩子在长成大人之前,都有机会找到自己的童话王国。”

“真的?”

小女孩拉着弟弟从身后,跑到他面前,迟疑的问。

“当然。”

“那我不要这么快长大了!”

“可是它们明明长得像胖老鼠,为什么还叫龙猫。”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这是我小时候碰到它们时给它们取的名字。”

“真的?大哥哥小时候碰到过?!还给它取名字!”

“哇!好厉害!”

姐弟二人听见这话大吃一惊,很快两眼冒出星星。

陡然提高的嗓音,很快就让一旁聊着天的妇人与刘晓莉注意到了。

“不许打扰哥哥!听到没有!”

中年妇人听见这尖细刺耳的声音,立刻把脸一板,严肃的呵斥。

母亲的威严总是很有用,两个小孩儿立刻把脖子一缩,低着头安静下来。

只不过两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睛却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滴溜溜的转着。

“不要紧啦,他很喜欢小孩子。”

刘晓莉摆摆手,她也听见了自家对象说的话。饶是她现在心里还有气,也被他这话逗得想笑。

什么小时候看见了能变成公交车的大猫啊。

还有打着伞就能起飞的大老鼠。

这分明是他构思的童话故事吧?

居然还骗小孩子,真是恶趣味……

也不对,应该说他有童心吧?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是老鼠为什么叫龙猫呢?

刘晓莉也有点好奇,不过碍于现在是她单方面和程开颜冷战,她也不好主动问。

“那也倒是,小刘你爱人是个作家吧?真厉害,看着就很有文化。”

这时,中年妇人好奇的问,她自然也听得出来方才女儿口中的东西是这个年轻人构思的故事。

“什么作家啊,不过是念过点书,写几个字罢了。”

刘晓莉谦虚的笑了笑。

“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文化就是高,说话都文绉绉的。”

妇人笑了笑,因此没多问,她陡然想到什么似的问,“对了,小刘,现在几点了?”

“十点了。”

刘晓莉翻转手腕,白腻的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和起伏的手筋清晰可见。

“十点了,我们要回病房检查了,就不多聊了。”

中年妇人抱歉一声,叫着两个孩子走了。

长椅上只留下刘晓莉与程开颜二人。

“都十点了?”

程开颜转头问,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写了两个小时。

提到时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突,连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空空如也。

嘶……

程开颜下意识抬头,却迎上女孩那双正盯着他审视的杏眼,心跳瞬间漏了半拍:“那个……”

“那个什么?”

刘晓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忽然发现,我好像忘记把手表要回来了。”

程开颜声音有些懊恼,同时小心翼翼的观察自家对象的脸色。

面无表情,冷着眼。

好吧。

他总算是知道这些天,这姑娘这么冷淡的原因了!

“所以你的手表呢?”

“呃,我记得当时时间紧急,在返回之前,我委托朋友帮忙保存一段时间来着。”

“是吗?”

刘晓莉眼睛眯了起来。

程开颜眼见着自家对象的脸色越来越沉,连忙保证:“千万别生气!姐姐!我这就去拿回来!我当时还说来着,等回来后亲自找她去取。”

“你叫我怎么不生气?”

刘晓莉冷冰冰的反问。

“对不起,是我错了。”

程开颜立即道歉,随后语气十分诚恳的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在表带上缝着我的名字时,那一刻,我就不想它出任何差错,就只好转交给朋友保管。”

定情信物。

原来他知道上面缝着他的名字啊?

刘晓莉听到这话心情有些微妙,脸上冷冰冰的神情也渐渐消融了些许,她语气静静的说,“东西没了可以再买,但你不在了,这东西有意义吗?倒不如让你带着它离开。”

“我知道了。”

程开颜听见这话,老老实实的点头。

带着它离开?

这意思是即使是死,也要戴着手表去死。

好啊!

这是下地狱,也不肯放过我是吧!?

好狠心的女人!

程开颜心中腹诽不已,不过他能感受到自家对象的执拗和感情。

“没有下次了。”

女孩冷冷的宣布。

“那你能原谅我吗?”

程开颜点点头,连忙问。

刘晓莉眉头微蹙,老实说她在听到程开颜的道歉之后,心里的气就消了些许。

但感受到自己内心下意识的消气,刘晓莉就有些抵触。

她接受不了自己这么轻易的消气,也不想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母亲说的很对,爱会让人失去理智,她现在要做是做回自己,而不是委屈求全。

要知道,这次发生的事情可不仅仅是手表这么简单……

于是她双手抱胸,脸色平静的想了想一会儿,澹澹的说道:“原不原谅是我的事,东西要不要回来,那是你的事。”

程开颜默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不单单是一个手表的问题,短时内别想让她消气了,慢慢来吧,先把手表拿回来再说。

想清楚后,程开颜伸手握住女孩有些冰凉的玉手,认真道:“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承受了这么多情绪和压力。

我要是再奢求你的原谅,那也就太无耻,太欺负人了。

不论如何,我会做到让你满意的。

另外你放心,手表也肯定会拿回来的。”

听着程开颜的声音,手中传来对方温热的触感,刘晓莉神色平静眼眸低垂,心中默然:‘这家伙,也太犯规了,不过……他真的很真诚’

二人握着手,周边十分安静。

刘晓莉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程开颜,忽然展颜一笑:“呵呵,那我就等着了。”

“你就放心吧,我的好姐姐!”

程开颜厚着脸皮拿起女孩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拿不回来,我把心都掏给你。”

刘晓莉对此耳根子红了红,面上笑而不语。

什么大才子、大作家,还不是被姐姐我耍得团团转?

小小开颜,轻松拿捏!

等你发现根本拿不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错了。

……

时候也不早了,刘晓莉推着轮椅离开树林。

二人在消除大半的误会和隔阂之后,表现得就没有那么疏离了。

一路上气氛轻松了不少,聊着家常里短,时不时带着笑。

今天已经是九月十二号了。

距离程开颜苏醒已经过去了三天。

丈母娘蒋婉同志在把程开颜谈话,狠狠骂了一顿之后,第二天早上就坐火车回哈尔滨了。

要不是为了这顿骂,恐怕丈母娘早就回去了吧?

程开颜觉得很有可能。

另外这三天里,他的身体伤势恢复得很快。

身上的几个枪伤不涉及骨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背后的爆炸伤虽然严重,也已经基本结痂。

程开颜不用像前几天那样只能趴在床上,不能动弹,一动就伤口开裂。

他现在已经可以做一些轻微的身体活动。

像躺着,坐着,靠着都没有太大的问题,虽然还是很疼,但伤口已经不会再裂开。

既然好得差不多了,程开颜也没忘记继续完成自己尚未写完的《芳华》,相反更加珍惜起来。

毕竟要这部《芳华》差点就成了他没写完的遗作,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遗憾。

程开颜苏醒的这几天,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写作。

只是刘晓莉不让他工作太长时间,因为他写起来的话,整个人沉浸到里面,强度就很高,于是规定他只能写两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程开颜实在无聊,就记起了那天一闪而过的动画电影《龙猫》。

作为一部童话,《龙猫》还是相当成功,不愁没有市场。

程开颜稍微回忆了下,就在写《芳华》之余,规划起了《龙猫》的大纲。

他打算把《芳华》写完之后,再抽空把《龙猫》写了。

这钱不赚白不赚。

回到病房,程开颜躺着休息了一会儿。

十二点,小姨准时从食堂买了盒饭过来。

“开颜,晓莉,吃饭了。”

“来了。”

饭菜一共三盒,菜式不同,两荤一素。

三人挨着坐在一起。

蒋婷默默看着二人,直觉有种别样的温馨在心间萦绕。

她慢斯条理的将筷子上附着的米粒抿进嘴里,直到吃的干干净净这才罢休。

“啪嗒。”

筷子放在桌上,蒋婷忽然出声,“现在BJ的高校应该已经开学了吧?晓莉在这边不会影响学习进度吧?”

“嗯,北舞是月初开的学。不过没事的,而且我的学习计划和一般的学生不同,耽误的时间回去后再补回来就是了。”

刘晓莉解释道。

她请假的时候,请的是月假。

其实到了八月底,王樯老师本就打算给她们一段时间的假,因为已经训练了一个月了。

之所以没放假,是因为要选拔去人民会堂跳舞的名额,刘晓莉放弃之后,可以说直接放假等开学了。

“还是早点回去得好。”

程开颜听到自家对象的话,心中深感歉疚。

“说的也是。”

蒋婷点点头,接着说:“宁秋月跟我说了,这次的军旅采风也快告一段落,到时候安排专机回京城,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回去。

我想着现在开颜的病情也稳定了,不然我们就和宁秋月他们一起回BJ好了?反正可以去协和医院检查,那边医疗条件还好一点。”

说完,她和刘晓莉就投来了询问的视线。

“没问题,我身体好得很。”

程开颜连忙点头。

“自卖自夸!”

“就是。”

二女白了他一眼,随后异口同声的啐了他一口。

众人达成合意,也算是解决了一项事情,心里轻松不少。

中午吃完饭,程开颜自觉精神还可以,就靠在床上写稿子爬格子。

写的是芳华的第二卷,文工团的故事。

关与青春和少年少女在集体环境下的故事。

第三卷其实就是主人公上战场,找回初心,重塑身体和灵魂。

因为打好了腹稿,程开颜预计再有十天就能写完。

写到两点,眼睛有点酸胀,就在刘晓莉不善的眼神中躺在床上休息。

与此同时。

南疆军区,一份前线的战报传递到了军区总参谋部的办公桌上。

其上赫然写着绝密文件:捷报!

(本章完)

第267章 慰问采访

傍晚。

南疆军区办公大楼顶楼。

一间办公室门前,两名持枪的警卫员在门口把守。

走廊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警卫员们下意识警惕起来。

只见四五位身着得体军装,肩配金星,气息威严沉重的领导,背负双手,踩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跟前。

“首长好!”

两警卫员立正敬礼,对此为首的领导只是微微颔首。

警卫员连忙打开房门。

咔嚓一声,众人进入办公室后,打开办公室的电灯。

玻璃绿盏吊灯闪烁两下,钨丝通上电绽放出澄黄的灯光,将眼前拥挤的办公室照亮。

眼前这间办公室面积极大,大概六七十平,以木隔板隔断划分为数个区域。

进入到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最前方,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

黑色墨水勾勒出蜿蜒起伏,复杂多变的边境线、地形图,许多重要地方还勾画着许多红蓝色的箭头,以及各样信息标识,俨然是极为详细的作战地图。

红木办公桌,摆满文件的铁架子,闪着红光的绿色通讯机器,电报尖锐的滴滴滴声还在房间内回响……

这里就是南疆军区总参谋部。

总参谋部作为军队战时的大脑,只要战争开启,就将永不停歇的工作。

从接收着来自各个下辖部队的情报,到确定敌方动向,再到制定作战计划等重大工作都是总参谋部的职能之一。

此时临近七点半。

夜色笼罩整个军区,山边夕阳昏黄,但此时办公室桌前依旧满员。

手持电话不断沟通的干事,带着监听耳机打电报电报员,站在书架前翻找资料的书记员等等都陷入忙碌之中。

整个办公室被这些人和物挤得满满当当的,也被一股严肃庄重的气氛覆盖。

一个年轻的干事或许是工作有点累了,下意识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了脖子,喉咙间发出一丝慵懒的呻吟,正当她转动脖子时,陡然瞥见地上的影子,再仔细一瞧,身后不远处的正站着几位领导。

正好迎上领导们的视线,特别是为首的这位,她更是一个激灵,差点没把她吓一跳。

“首长好!”

年轻的女干事连忙恭敬喊了声。

“没事,年轻人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休息,你们徐参谋长呢?”

为首的一个五十多岁的领导,和蔼的摆摆手,问道。

若是程开颜在这里,就能认出这就是先前他和宁秋月一起见过面的军区大领导,级别高得吓人。

“徐参谋长吃饭去了。”

女干事松了口气连忙解释起来,随后想起什么。

二十分钟之前,老山前线联合指挥部发来一封紧急电报,徐参谋长看过之后,立刻让人通知这位首长去了。

参谋部里的干事们也都非常好奇这封电报里到底提到了什么,能让参谋长这么郑重。

女干事便大着胆子问:“首长!您是为了刚才老山前线打来的那封紧急绝密电报吧?”

首长点了点头,“小同志,去拿过来吧。”

不一会儿,女干事去取了电报过来。

而中途吃饭的徐参谋长也过回来了。

众人拿着电报去了参谋长的办公室,去沙发上坐着翻看起来:

【绝密/加急】

致指挥部:

——第13合成旅143团前线联合指挥部,1980年9月12日。

我部于今晨5时13分在汇水河畔结束战斗,战果如下:

我部出动五千名战士,全歼敌军六千余人!

俘获敌军一位大校军衔指挥官及官兵九百余名。

百门火炮齐发,重挫敌军嚣张气焰。

我部战线推进数十里,占据老山地区大半,目前正隔着老山与敌军对峙相持……

……

“好好好!果然是不负众望!!13合成旅的旅长是杨得志以前手底下的兵吧?好一个炮火齐发!”

首长看完整个战报,饶是他这般位高权重,看到如此赫赫战果也不禁脸色发红,满是惊喜的拍手大笑。

这次居然还活捉一位敌军大校!

要知道再往上一步,可就是少蒋。

“的确是杨首长的兵,之前在南京军事学院进修时,我和他还是同期呢。

这家伙最爱玩的就是炮步兵协同,什么百炮齐鸣,炮火洗地都是拿手好戏了,这次进攻主力143团更是13旅的王牌部队。”

叶永胜闻言,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

众人连连点头,脸上也满是喜色。

老山地区早在去年战争正式爆发时,就已经我军攻克的地区。

只是我军取得阶段性成果撤回后,越军又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在老山附近囤积重兵蠢蠢欲动,还扬言打得我军丢盔弃甲,仓皇北顾,不费一兵一力收复老山,越军天兵神威!

可以说这次双方投入上万兵力的会战,由我方取得大捷,沉痛打击了越军的嚣张气焰,更是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首长翻了翻战报,“143团被包围的八连九连伤亡如何?”

这次大会战的开端就是因为被敌军重重包围,深入包围圈的两个连队。

“唉……”

徐参谋长缓缓摇头,沉声道:“伤亡惨重,据说坚持到援军到来时,两个连就只剩下了五十多号人!要知道他们可是顶着前后两个方向,差不多十倍的敌人坚守了整整两天。”

“有此军心,如何不能得胜!接下来做好战士们的伤亡抚恤,过几天开个表功大会……”

首长心中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安排起接下来的事情,众人连忙记下。

说了好一会儿,首长忽然想起来点事:“那位采风工作组的副组长程开颜同志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也和八连九连一起被包围了?”

说起来他和这位程开颜有过一面之缘,是个相当不错的年轻人,还在南疆军区工作过。

众人心中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位会提起他。

徐参谋长笑着说:“放心吧首长,程开颜同志传回情报后没多久,就撤退返回了。

据宁组长说,程开颜在撤退途中遇到了敌军的侦察兵小队,受了重伤,现在在省医院住院治疗。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在带着一个伤员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在深山老林里全歼了敌军六人,这可是拥有丰富经验的老兵!”

徐参谋长是知道详情的,这个伤员是京城宁家的人,不过她擅自行动难免犯了忌讳,便主动将其隐去。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难怪这个小同志这么年轻就是副组长。”

众人纷纷感慨。

而说来也巧,这场大捷的关键人物,正是这位程开颜同志。

要不是他和采风小队的作家们发现敌情及时禀报,恐怕这次战况难以预料。

而且这个程开颜可不简单,居然孤身一人返回连队驻地汇报敌情,更有急智选择炸毁汇水河上的铁索桥,阻拦敌人行军,迫使敌军绕路。

为我军调兵行军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恐怕要不是他的及时回转,被包围的两个连队,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了。

而这场会战,恐怕就没有现在这样辉煌的战果了。

“这个年轻人也算是立下大功,一个文艺工作者在战场上居然不逊色于我们的精锐战士,过段时间的表功大会,也让他来参加。”

首长也有些惊异,这么出色的年轻人他也没见过多少,他想了想又吩咐道:“这样……你们安排一下,明天去省医院慰问一二。”

“您要亲自去?”

众人心头一震,纷纷侧目看向首长。

而一旁的叶永胜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想过首长或许会高看程开颜一眼,但没想到会重视到这种地步,居然要亲自去医院探望慰问他。

实在令人震惊!

此时首长笑着点了点头,“说起来,我和这位程副组长也算是有缘。”

众人听见这话,顿时心中明白了。

这位程开颜同志可不是普通的文艺工作者,他可是总政治部派下来的采风工作组的副组长。

即便是临时的,级别依旧很高。

更何况这位程开颜同志,还是小有名气的作家,大才子。

这样一个优秀的文艺工作者在战场上立下大功,甚至还成了战斗英雄。

绝对是个大新闻。

另外对部队而言,也有不小的政治意义。

叶永胜心中沉思许久,这时提议道:“那就把记者也带上吧。”

“还是你小叶你有想法,就按你的来。”

……

次日一早。

南疆军区沉重的铁门和哨卡缓缓打开。

一辆军车载着数人,迎着清晨的露水和晨光出发了。

沿着山路行驶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九点钟,抵达省医院。

“砰!”

军车车门关闭,下来几位穿着便服,气质威严的中年人。

同时还有一个胸口挂着相机,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跟在身后,一看就是记者。

一行人走进医院大厅,一下子就引起了不少病人和护士的注意。

身穿一件格子衬衣的叶永胜找到一个空闲的小护士,“小同志,你们医院是不是有个叫程开颜的病人?”

“是有一个,据说这位程开颜同志可是在前线立下功劳的英雄呢,你们是来找他采访的嘛?我这就带你们去。”

小护士打量了一眼胸口挂着相机的年轻男人,很是好奇的问。

“算是吧。”

叶永胜笑了笑,其实也差不多。

一行人抵达病房门口。

此时房门打开,透风透气。

首长一眼就看到了病房中靠在床头上执笔书写的年轻人,便笑着喊道:“程副组长!可还记得我?”

“首长?您怎么来了?”

程开颜一抬眼,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心头一震。

这位怎么来了?

“听说小程同志你受了重伤,特意来看看你,毕竟你可是我们此次会战大捷的关键人物,说一句功臣也毫不为过。”

首长表现的十分和善,他直接走了进来,坐在病床边上,笑呵呵的说。

“前线大捷?可喜可贺。”

程开颜心头了然,平静道:“我算不得什么功臣,不过是一点微薄的贡献罢了,比起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不值一提。”

他本想问曾经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八连,九连的战士如何了,三营的副营长洪建国怎么样了。

但……

终究还是没问出口,答案就在心里,还不如不问。

首长看到程开颜平静中带着一些悲伤的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心中暗自点头,这一趟来对了。

他笑了笑,从叶永胜手中拿过一个盒子放到桌上,然后拍了拍程开颜的手,温声道:

“看见小程同志你没事,我心里就放心了,这是一点补品,好好养伤,过几天的表功大会可少不了你这个功臣。”

“劳烦首长关爱了。”

程开颜看了眼发现是奶粉,心中感动。

这位可是首长,能亲自来看他,还送上补品。

这种级别的待遇,即便是带点其他目的,也足够重视了。

不过表功大会,这是要给他表功?

叶永胜看到程开颜疑惑的目光,便解释道:“虽然你不是部队的人,但我们做出突出贡献的同志,也不吝啬功劳和奖励。”

“这样啊。”

程开颜并不期待,也不兴奋,心中只是一片平静。

活着的人得了功劳,那牺牲的人呢?

首长大概能看出程开颜的心思,便拍了拍他的手:“小程同志好好养病,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对了,这位解放军报的记者,特意来采访你,你若是有精力可以和他聊聊这次的采风经历。”

程开颜抬头在房间内扫视,发现一个带着眼镜,胸口挂着相机的年轻男人。

看到程开颜看自己,年轻男人笑了笑:“程开颜同志,我是解放军报的战地记者许序,此前在前线做报道工作,在军区听说了你的故事,特意想来采访你。”

“许记者,那我们搞快点吧。”

程开颜没有拒绝。

很快一行人离开,只留下记者和程开颜在房间里。

二人坐着聊了聊,这位许记者虽然长得很瘦,但很健谈。

很快就和程开颜拉近了一些关系。

程开颜一边回忆,一边说。

而许记者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终于半小时后,采访结束。

“多谢开颜同志了,您的确是位有情有义的英雄。”

许记者深吸一口气,看着笔记上的平淡的文字,却有种渗出血和战火的感觉。

这是何等的凶险,何等的气魄,何等的情谊。

孤身返回,炸毁铁索桥,奔袭百里山路,只为救下家人。

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许记者深深的鞠了一躬,“开颜同志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最迟两个星期,您就可以在报纸上看到这篇采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