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言辞交锋

怜秀秀作为七省色艺称冠的名妓,平日里往来无白丁,见惯了鸿儒贵人,所接触者各有风采。

比如今日来说。

无论是庞斑那邪异的魅力,还是浪翻云潇洒的风度,亦或是乾罗沉凝的气度。

俱是一世人杰,远超同迈。

可是当她抬眼看到丈外萧然立着的白衣人,看着他潇洒气派。

怜秀秀还是瞠目想道:“这人如此年轻.”略一迟疑,又暗想道,“竟然是可以和庞先生相提并论的大高手?”

任韶扬看了看庞斑,又看了看桌上的“清溪流泉”,呵呵笑道:“没带桃花酿过来,可惜了。”

“可惜什么?”庞斑瞧他一眼,笑着说道。

任韶扬嘿嘿笑道:“可惜你这老鬼没有口福呗。”说话间,和招呼乾罗坐到了桌子前。

庞斑浓眉一蹙,眼中寒光闪过,说道:“是可惜了,庞某喝了这一顿之后,便再也不喝酒了。”

“你当这是断头酒啊?”

任韶扬语出惊人,骇得怜秀秀惊愕地看着他,也震得浪翻云和乾罗摇头苦笑。

庞斑冷哼一声,道:“武功你不是天下第一,论气人,你可称第一!”他上下打量任韶扬的左手,嘿然道,“你那左手一直不去治疗?”

任韶扬笑道:“这不是没时间嘛。”看着负手观月的庞斑,“浪兄和魔师见面,这么难得的场面我怎么能错过?”

庞斑瞧他一眼,哈哈笑道:“你这小子怕不是见有浪兄和乾兄撑腰,来给庞某下马威罢?”

任韶扬久违地面皮一热:“那咋了?你我都身受重伤,之后恐怕王不见王。任某想和你多亲近亲近,不好么?”

“亲近?”庞斑手上拈着一张纸条,笑道,“任韶扬啊任韶扬,浪兄对你的呼真没错。”

怜秀秀将酒递给任韶扬,笑着接口道:“庞先生,却不知是何称呼?”

庞斑笑道:“正主就在此地,你问他呗。”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丑汉子身上。

怜秀秀笑吟吟问道:“浪先生,却不知任先生有何称呼?”

浪翻云嘿嘿坏笑道:“韶扬啊,平时很冷漠,可有时候又极为气人。俏皮话一套又一套,故而他有个诨号,叫做‘任泼皮’!”

“任泼皮?!”

怜秀秀听后呆了一呆,看着身旁丰神如玉的白衣人,实在想不到外号“剑神”的他,如何跟“泼皮”二字联系起来。

“哈哈哈!”乾罗听得连连点头,大笑出声,“说得好!这个诨号当真契合!”

说罢,他举杯和庞斑还有浪翻云相互一敬,一饮而尽。

任韶扬笑道:“泼皮也好,剑神也罢。都是他人眼中的我。”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又岂是真的我?”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喝彩,又是将杯中酒饮尽。

任韶扬放下酒杯,看向庞斑,说道:“我原本以为庞斑老鬼你要跑路的。”

庞斑笑了笑,答非所问道:“那你为何不赶紧回桃花甸?”

任韶扬说道:“因为浪兄来了。”

庞斑回道:“我也是。”

浪翻云神色淡淡,说道:“看来浪某很重要啊。”

“你当然重要啦!”任韶扬搂着他的肩膀笑道,“浪兄你不来,我俩不见面的。”

浪翻云道:“对不住了,韶扬。我有私心,不能让你杀了庞兄。”

“我知道,我知道。”任韶扬听到这里,连连点头,“为了武道极境,为了破碎虚空嘛!”

转头看了眼庞斑,任泼皮笑道:“今天我就放你一马嗷!”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无语。

乾罗叹息道:“任兄,你武功和气人都不是天下第一,脸皮才是!”

浪翻云失笑道:“说得好!”

庞斑眼中精光一闪,慢慢道:“任兄,你是无时无刻都想着要杀我啊。”

任韶扬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你了解我的。”

庞斑审视他半响,摇头道:“你来此之后,用言语试图激怒我,用气机在伺机寻我的破绽,剑气时刻布满整个房间,甚至”

他双眸绽放厉芒,看向任韶扬的左手:“以你的性格,左臂应该早就好了罢?如今这么做,是想要以手折为饵,引我出手对么?”

此话一出,房间又是一静,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白袍身上。

“哎,真没劲。”

任韶扬两眼一翻,摇头道:“同样的手段用多了,果然被你觉察了。”说话间,左手已经放在桌上。

但见他左手灵巧地敲击着桌面,哪有半分骨折不便之感?

乾罗很是惊诧:“任兄,你这手竟然一天就完好无损了?”

庞斑也是一皱眉,“咦”了一声,脸色很是阴沉不定。

浪翻云也觉得大开眼界。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武功强如在座几人,手臂折断也是不轻的伤势,需月余修养,方可恢复。

更别提任韶扬左臂是被庞斑打断,骨头碎成几截,伤势更重。

可他不过一天。

不!

看着任韶扬一脸不在意的表情,显然他好得更快!

这种神奇的恢复能力,当真也是他们开了眼界。

任韶扬悠悠道:“任某不过是有了些许进步而已。”

的确。

任韶扬没撒谎,经过迎风峡一战,再度接触“道心魔种大法”的精神异力后,他有了更多的感悟和感动。

对于《山字经》领悟更深而已。

人家元十三限之所以“斩不得、杀不得、死不得”,所仰仗的便是《山字经》的奇异能力。

而任韶扬虽然暂时达不到元十三限领悟的深度,可他修复自身伤势,一天之内让折断的手臂复原,却还是轻松愉悦的。

庞斑目光一闪,轻声道:“任兄的精神修为已经如此惊人。”他嘴角一勾,笑容冷冽,“而且剑术不逊于浪兄,敛息之术更是让庞某都中招。”

“称呼任兄是古往今来第一剑客有些托大。可若是称你为古往今来第一刺客,我看并不为过。”

庞斑咧开嘴,图穷匕见地说道:“只怕朱元璋听到任兄的名号,都要坐不住哩。”

魔师的话一出口,顿时让浪翻云、乾罗甚至怜秀秀都勃然变色。

只因他的话太过恶毒。

刺客?

还是古往今来第一刺客?

哪个君王能放任这样的人物活着?

更别说以如今皇帝那多疑猜忌的性格,必不可能放任面前白袍活着!

可以预见,今天魔师的话一经传出,任韶扬“古往今来第一刺客”的名头必然坐实。

那么接下来的,必然就是朝廷、白道无休无止的追杀!

怜秀秀有些担心地看向任韶扬,却见他依旧漫不经意,独饮浅酌。发现怜秀秀看向自己,任剑神双眉向上一挑,依旧笑嘻嘻。

不知为何,怜秀秀突然心中一安,似乎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看出来三个字。

不在乎!

“这等气度,才是他本来的样子!”怜秀秀心中暗道,“之前的惫懒都是他在装相么?”

任韶扬看了看四周,淡然道:“庞老鬼,你知道我曾经和你徒弟说过的‘人生三宝’么?”

庞斑看他一眼,说道:“知足乐、志气高、不低头。三宝之说,印象深刻!”

任韶扬颔首,说道:“不低头,便是我给你的回答。”

“哪怕和天下为敌?”

庞斑走到桌前,斟一杯酒,徐徐饮尽。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与天下为敌嘛!我们有经验。”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我们兄妹仨对天山也很熟悉,大不了去天山住下,岂不美哉?”

“将战场搬到天山?”庞斑手托酒杯,笑道,“你恐吓我?”

任韶扬面露嘲笑:“我不说假话,你可以试试。”

一阵风来,烛火忽明忽暗,二人面目模糊难辨,两双眼睛藏在暗影深处,如同寒星幽幽闪烁。

坐在一旁的浪翻云和乾罗,只觉一股参天杀气催逼而来。

这股杀气纯粹到了极致,也惨烈到了极致。

拥有者,并非无敌天下一甲子的庞斑,而是眼前的白袍青年。他们虽然多次和任韶扬交手,此时见到,仍觉陌生。

此刻的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冷漠空寂之感,不可捉摸,无影无形,却又如此渗人。

庞斑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明白,任韶扬说的都是真话。他是真的不怕天下群起而攻之,甚至他还想要将战火引到天山!在此人的眼中,完全没有恐惧,只有你敢撕破脸我就敢掀桌子的疯狂。

面对任韶扬如此态度,庞斑大为头痛。

此人敛息之术天下无双,便是自己“道心种魔大法”有成,精神感官已然超出人类的范畴,一不小心也会着他的道。

单就杀伤力而言,拥有“剑芒”等诸多神技的任剑神,怕是十个厉若海,十个浪翻云都比不过!

如果任韶扬真掀桌子,方夜羽等人基本上都活不了!

他真的能将天山搅得天翻地覆,甚至域外色目的外族人,恐怕也是承受其怒火,将死绝杀绝!

这一刻,庞斑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杀心和无奈之感。

他知道,此时的自己杀不了任韶扬。对上浪翻云几人,怕是输多赢少,甚至还有可能影响一年后的拦江之战。

若是因此导致破碎失败,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庞兄的杀心,沸反盈天啊。”任韶扬摩挲着手中戒指,笑得很是开心,“可见我给庞兄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方才他给庞斑设下圈套,庞斑反手也给他使了绊子,却不知如今这个老鬼要如何去做呢?

庞斑突然大笑,露出极为欢畅之情,朗声道:“任兄,昨日迎风峡你让我大吃一惊,今日的决绝也让庞某生出忌惮之情。好好好,果真不愧是任剑神,不愧是我和浪兄都认同的对手!”

任韶扬见状,也是嘿嘿一笑,气势冰雪消融:“要疗伤就好好疗伤,别起啥坏心思嘛!”

庞斑笑声慢慢收敛,对着任韶扬说道:“任兄,你可知方才我和浪兄有个想法。”

任韶扬感兴趣道:“什么想法?”

“哈哈!”庞斑大笑道,“我们都写在了一张纸条上,却是不谋而合。”他对浪翻云说道,“浪兄,一同亮纸条吧。”

浪翻云哈哈笑道:“好!”说罢,和庞斑一同将手一翻,同时亮出纸条。

不仅任韶扬好奇,乾罗和怜秀秀也好奇地伸脖子前去观看。

却见两张纸条上各自写了四个大字。

月满拦江!

(本章完)

第249章 天籁

乾罗神色有些惊诧,看向魔师和浪翻云:“你们这是.”

“没错!乾兄帮忙做个见证。”浪翻云笑道。

“明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邀请任剑神参与我们的拦江之战。”庞斑接口道,“天下英雄,唯我三人武学几近于道。”

“届时尽夺天地之精华,以期破碎虚空而得天道,留下千古神话!”

破碎虚空呵!

乾罗神色有些恍惚,苦笑道:“你们竟然走到了这般地步?”

“二十五年前,乾某曾单独上魔师宫,只是在山脚下踌躇不前。想及一旦败北,所有名利美色全都会烟消云散,至此颓然中返,再无寸进。如今自觉进入先天境界,却没想到”

他说到这里,已经满脸苦涩再也说不下去了,自斟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苦酒入喉心作痛,与这三位在同一个时代,是幸运也是不幸的。

庞斑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功名利禄对于乾兄又算什么?”

乾罗摇头苦笑:“在下蠢足六十年,这些不过是粪土。庞兄莫要取笑我就好。”

怜秀秀看向乾罗,心道此人乃是一代黑道霸主,此刻说话竟如此真诚,心中不由敬佩。

又看向任、庞、浪三人,眨了眨眼睛。

只觉这三位气势之强,盖过自己遇到的任何男人,举手投足,一言一笑,无不睥睨当世,风采照人。

庞斑深深看了眼乾罗,又和任韶扬平静对视。

任韶扬笑眯眯道:“庞兄,既然你和浪兄盛情邀请,我又怎能退缩?”

庞斑大喜,眼中渐生狂热,高声笑道:“好!某就看到时候任兄能给我多少感动了!”

浪翻云也朗朗笑道:“当年头一回见到韶扬,我便有与你终极一战的预感,不久前的荒山切磋,让我的预感更强烈。”

“世间英雄众多。”庞斑扬声道,“可天下潇洒唯我等三人占尽!”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魔师转头看向怜秀秀:“秀秀小姐,我之前所听的‘天籁’之音,便是眼前这位任剑神所奏。”

怜秀秀抿嘴笑着看向任韶扬,娇声道:“任剑神,秀秀一直想要与您探讨音律,只是四位大英雄大豪杰太过迷人,我一直插不上话哩!”

任韶扬当下笑道:“谬赞了,秀秀小姐的琴技也是天下一绝。”

怜秀秀拍手道:“不知秀秀可否有机会与您同奏一曲?”

任韶扬笑道:“我是野路子。”

“欸~!”浪翻云一摆手,“你那野路子可是天地大响、大音希声!”

“没错。”庞斑在一旁抚掌笑道,“听过任剑神的剑鸣,便会觉得三月不知肉味,万籁无声矣。”

任韶扬举起酒杯,徐徐饮尽,而后露出笑容道:“也好!今日之宴,只怕是彼此生命中最后一次相聚。既然如此,任某便和秀秀大家为前路、为人生、为天下贺!”

“好!”

浪翻云和乾罗击节赞叹。

庞斑亦是放下所有诡秘心思,开怀大笑。

这一刻,众人敞开心扉,仿佛一群老友般彼此欢饮,欢笑不已。

怜秀秀起身走向古琴处,闭上双眼,信手弹奏起来。但听琴声气象纷纭,好似千古江山、云烟变幻,尽在少女十指之间。

浪翻云闭眼聆听,应和节奏频频点头,恍惚间,只觉整个人都徜徉在洞庭湖里一般。

乾罗看向庞斑,小声问道:“庞兄,这是什么曲目?”

庞斑笑道:“潇湘水云。”

乾罗低声笑道:“妙啊。”说话间,转头看向任韶扬。

怜秀秀的琴技已然如此压倒群伦,那任韶扬的“天籁”又该如何颠倒众生?

任韶扬微微一笑,手腕一翻,剑刃便已盘旋出鞘。

“神剑擒龙!”

庞斑三人眼睛一亮,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千古难见的第一奇异兵器。

如今江湖已经公认“神剑擒龙”为第一兵刃。毕竟一口可长达十余丈,还能化作万千剑丝的神剑,无论威力还是威慑,都远超三八戟,飞翼剑等神兵。

也就是鹰刀和覆雨剑,可堪与之谈论比较。

任韶扬盘膝坐在椅子上,横剑于膝上,对着怜秀秀一颔首,随即屈指勾捺剑身。

一瞬间,一阵平平淡淡的金石之声缓缓响起。

如身边潺潺流水,既无大起,也无大落。

可音符干净利落从他指下飞出,一挥一送,清楚明白,一声不乱,一字不差。

这铮铮剑鸣本应有切金断玉之声,最是凛冽孤寒,可在任韶扬手下,竟然完美的与怜秀秀的琴音相符相合。

这一瞬间,整个小花溪静得出奇,上至庞斑浪翻云,下至老鸨龟公,无不心生恍惚,震撼之余,又感失落,胸中空荡荡一无所依。

楼下江湖子想到了自己少年时,天真未去,牧牛放羊,平淡而喜乐的无趣生活;妓女们则泪流满面,想到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爱恨纠缠之人。

乾罗只觉自己仿佛坐在山城的青石阶上,望着熟悉的苔痕阶绿,缓缓舒了口气,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浪翻云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爱妻纪惜惜,她笑嘻嘻地坐在洞庭湖边,注视游鱼吐出气泡,似乎能闻到她发丝的香气。

庞斑感觉最为奇特,俨然身在水中,冉冉漂浮起来,鼻间传来一丝清香,一张女子的面孔如在眼前,模模糊糊。

后来女子面容消散,又有一名女尼面容浮现,似在含泪抽泣。

庞斑想要看清那道身影的模样,谁知稍一注视,那面孔变得混沌一团。只知道一阵雪白光亮后,面孔越去越远,万物俱无

这时琴声一扬。

庞斑恍然惊觉,适才的幻象令他惆怅,漂浮摇荡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就在他思绪不断发散的期间。

琴声、剑鸣停止,跟着一阵风吹来,夏日夜晚的清凉之意,让众人舒服得纷纷叹了口气。

只觉此生都未曾听过如此动人,如此舒服的琴声,有人想喝酒,有人想和怀里的女人调笑两声,可到最后只觉一阵索然无味,似乎整个人都变得云淡风轻起来。

嗯,贤者时间。

“啪啪啪~!”

乾罗鼓起掌来,紧接着浪翻云大笑着拍案叫绝。

庞斑眉头紧锁,深深看了眼微笑着的任韶扬,便也轻笑鼓掌。

如雷掌声立时响遍小花溪。

怜秀秀有些恍惚,望着古琴出神,然后看向任韶扬,眼神极其明亮:“秀秀一直不信鬼神之事,如今听到任剑神的‘天籁’,竟有飘飘乎羽化飞升之感.”

任韶扬笑道:“见笑了。”

就在楼下众人无不吹着口哨,不吝赞美之词,鼓掌叫好之际。

一道雄壮的声音忽然传来:“秀秀的琴声果然天下无双,令人每听一次都耳目一新。只不知秀秀款待的贵宾,可否给我西宁沙千里几分薄面,放秀秀下来见见面?几位朋友可否赏脸?”

“嗯?”

任韶扬和庞斑、乾罗、浪翻云几人相视一笑。

这算什么?

抢女人抢到他们头上来了?

怜秀秀眉头一蹙,叹了口气。对于她这等醉心音律之人来说,遇到任韶扬就好似蚍蜉得见青天。

如此技近乎道的声音,令她每每回味都觉叹服无比,本想继续与任韶扬探讨技法,却被这煞风景之人打扰,心中恼怒可见一斑。

她还没开口打发此人,便听沙千里继续道:“与秀秀合奏的大家也请下来,沙某还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合奏哩。”

此话一出,几人眼睛看向任韶扬,无不嘿嘿直乐。

任韶扬无奈摇头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庞斑眉头一轩,向乾罗微笑道:“乾兄不如由你来应付此事!”

“好好的一场宴席,被只苍蝇打扰了。”乾罗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小弟也不是息事宁人之人,只怕愈弄愈糟,破坏了秀秀小姐的好心情。”

这时,又有声音传来:“本人‘双悍将’洪仁达,与沙兄、陈令方兄、夏侯良兄恭迎二位大家。还有,朋友若不回答,我们便当你答应了!”话里话外,不仅霸道,还有浓重的挑衅。

任韶扬叹了口气,擒龙再度盘旋而出,一手拈着剑身,一边说道:“我来吧。”

说着五指轮转,以剑作琴,挑引徵羽,按捺宫商。

“铮!”

一道插天绝岭般的琴声陡然炸裂!

与之同时,窗外“忽喇喇”一声,炸雷在天穹响起,苍莽大地为之动摇。

紧接着狂风疏一阵、紧一阵地吹来,拂过砖瓦帷幔,簌簌有声。

怜秀秀吓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浪翻云伸手将她扶住,怜秀秀感激的道了声谢,然后转头看向任韶扬,眼神中满是敬畏。

方才这一声,好似天雷在头顶炸响,怜秀秀灵台倏清,只觉三魂七魄都在晃荡。

任剑神的“天籁”,除了能让人如饮廪泉,也可让人如遇天罚,这般音律才情,好似天子当面。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此刻整个“小花溪”开始晃动起来,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沙千里惊惶之极的惨叫声响起:“不知何方高人在此,沙某给您赔罪了!”话音未落,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呼,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小花溪内,喧哗惊呼声不绝于耳。

任韶扬双眉一挑,淡淡地说道:“诸位,兴致已尽,曲终人自散。今日便到这里?”

庞斑笑道:“明年八月十五,敬待君来。”

浪翻云也起身笑道:“回去好好养伤,我期待你带给我惊喜。”

任韶扬哈哈一笑,对着众人拱拱手,又对怜秀秀点点头,身子晃了晃,骤然从房间消失。

等浪翻云和乾罗相继出门后。

庞斑神色严肃,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抛向窗外,沉吟不语。

而浪翻云和乾罗下到二楼,就听一道怨恨至极的声音传来。

“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可愿留下万儿来?”

乾罗哈哈大笑:“你们这群小崽子,我乾罗倒要看看,你怎么报复庞斑,浪翻云和任剑神!”

此话一出,小花溪寂静如死地,所有人就像凝固在琥珀里的虫子,动都不敢动,也不敢有任何动静。

突然,只听几声扑通瘫坐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低低的惊呼好似旋风一般缓缓盘旋而起。

所有人都没想到,高踞三楼的竟是称雄天下的魔师,“覆雨剑”浪翻云,“毒手”乾罗,还有“白衣剑神”任韶扬。

真是说出来也没有人信,就像个活生生的噩梦。

浪翻云看他们丑态频出,不由得笑道:“走罢!”

二人仰天大笑,走出门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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