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重型魔爆弹

回到几分钟前,祭司阿隆猛地睁开眼,呼吸之间都是滚烫的空气。

“……什么?”他从床上坐起,鼻腔一阵灼痛。

窗外火光交错,如同有什么巨兽睁开了眼,在黑暗中缓缓逼近。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冲到窗边。

下一秒,他看到了火。

那不是火灾。

那是一群……骑士。

重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尊尊来自深渊的恶鬼。

他们背负着奇怪的金属装置,动作沉稳却迅猛,穿透了虫尸设下的外围防线。

火焰在他们手中咆哮着喷涌而出,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怎、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在喉咙中哽住,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那团翻滚燃烧的火焰。

那可不是普通的尸兵,那是从雪誓者精英中筛选制造出的虫尸精英。

它们曾一对一击溃过披甲的重装骑士,能以腐蚀利爪撕裂盾墙,哪怕被火箭点燃,也能在烈焰中继续战斗数秒,用尸体拖更多敌人下地狱。

可如今,它连反扑一下都做不到。

火焰将它的胸膛从内而外炸裂,甲壳骨板像脆陶般四散飞溅。

那头强化虫尸在地上狂乱翻滚,发出一种混杂着野兽与人类哀鸣的尖叫,尖啸回荡,随即便被炽焰吞没。

短短几息它便只剩下一具焦黑蜷缩的残壳,甚至连毒囊都被高温瞬间引爆,未能溅出一滴毒液。

他听到了,那骑士靠近时喷火器的咆哮,仿佛是从炼狱深处吹来的怒息。

火柱如同被神明亲自握住的长鞭,炽热而精准,将虫尸从里到外焚尽净尽。

“这不是普通的火……”他喃喃低语,眼中满是恐惧。

那骑士步步逼近,喷火器如同某种巨兽的獠牙,持续喷吐着灼热火流,所到之处,虫尸避之不及。

连最难对付的“强化体”,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燃烧得快一点的柴薪而已。

“这……这不对!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而且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阿隆心跳骤然加快,背脊仿佛被冰刀划开,冷汗从皮肤深处渗出,一股寒意直逼心脏。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那枚嵌着暗紫魔纹的黑铁指环闪过一缕阴光。

指环内部,虫母的血液与巫术符文交融,如蛆虫般蠕动。

阿隆低声咏唱,舌尖渗出鲜血,混入咒文之中。

在他脑海中,百余道模糊、腐烂、却极具攻击性的意识节点瞬间浮现。他以意志号令它们聚集,纠缠、融合、反扑!

街巷中的虫尸顿时如受惊炸开的蜂群般躁动,那些藏匿在墙后、屋内、井底、屋脊上的虫尸如潮水般涌动,全部朝骑士们扑杀而去!

它们奔行、爬壁、飞跃、坠落、钻行!

蠕动着破烂的四肢、尖利的獠牙、渗血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着赤潮骑士围拢!

连带着风中都弥漫起一股腐臭与诡异的低吟,仿佛成百上千的亡魂在呼号。

阿隆眼中闪过一抹狠光。

这是他的底牌,他亲自“调制”过的精英虫尸部队,哪怕是超凡骑士陷入其中,也绝难脱身!

可根本没用!

“怎……怎么回事!?”阿隆瞪大了眼,眼底满是错愕与恐惧。

那些骑士,没有后退!

他们肩扛沉重金属喷口,如祭司执掌的火神权杖,径直踏入虫尸洪流!

火焰喷涌而出!

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如地狱岩浆般厚重炽烈、携带奇异膏油的火焰,甫一喷出便在空气中弥散出焦灼气浪。

轰!

灼热的烈焰轰然铺开,瞬间在巷口形成几道炽焰火锁,将虫尸潮生生切割!

沾之即燃,烧之不灭!

虫尸在火中挣扎、哀嚎、嘶鸣,它们试图翻跃、爬墙、分散包围,但无论从哪个角度靠近,等待它们的都是焚天之火的洗礼。

那些涌上的虫尸被瞬间点燃,化作一具具嘶叫燃烧的火人,跌撞着又将后方同类一并点燃,像是一场自身扩散的地狱瘟疫。

阿隆拼命操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虫尸一个接一个失控、溃散、焚尽!

他的精神链接像被烈焰逐一切断,脑海中一道道虫尸意志“爆裂”般熄灭,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几欲昏厥!

他感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出来,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不安。

从未有过的、深层次的不安。

“这是……什么人……?”他喃喃低语,喉咙发干。

而外面那群骑士,依旧带着烈焰一般的步伐,一寸寸向他逼近,如同地狱派来的审判者。

阿隆瞪大了双眼,整个人仿佛从恶梦中惊醒,却发现现实才是真正的噩梦。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虫尸的哀嚎中几不可闻,双手颤抖着抚上额前的神链,犹如抚摸一件即将打破的枷锁。

他想起了女神的低语,那如同从骨髓中流淌出的慈悲:“万不得已之时,你可打开那扇门。但一旦打开,便再无回头之路。”

那时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到,哪怕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也不愿迈出那一步。

但现在……他看着虫尸在火中哀嚎,看着他精心构筑的一切在火光中崩塌。

大概这就是她所说的“万不得已”。

“我只能……用了。”

他缓缓低头,额抵神链,宛如祈祷,实则堕落。

那不再是向神明请愿,而是向深渊打开了门户。

禁咒随之低声咏出:“心跳的流逝,鲜血的归巢。女神啊,原谅我亵渎您的子宫。”

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掏空。

周围的声音、热浪、乃至火焰的咆哮都在这一刹凝固,只剩下地底深处。

“嘭!嘭!嘭!”的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蠕动、挣脱、苏醒。

“退!!”一名骑士看到路易斯的指令大吼。

喷火小队毫不犹豫地迅速后撤,火焰熄灭,铁靴翻起焦土。

即使身经百战,他们也感受到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压迫与恐惧。

那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东西。

而此刻地面突然“咔!嚓!”一声裂开。

紧接着是一场令人作呕的诞生仪式。

从地脉中蠕动钻出一整片灰白色的树脂巢体,潮湿、剥皮般的质感令人心惊。

巢体表面布满活体结构,半透明空腔在缓缓收缩,像正在喘息的肺叶,又像一个巨大的……蜂巢。

而地面上的四根巢柱像扭曲的四肢一样缓缓蠕动爬行,所过之处,大地崩裂、石板化泥。

母巢,如活着的神祇,亲自降临!

巢体开口处,一枚枚虫卵迅速膨胀、变形,随即如腐肉肿块爆裂开来,咕哒一声溅出混浊体液。

从其中爬出的,不再是普通的虫尸,而是进化过的巅峰个体!

穿着骨甲,四肢如刃,口器裂至耳后,身上还残留着人类盔甲与衣饰碎片!

它们发出扭曲刺耳的尖啸,扑入火线,狂奔追杀骑士。

好在骑士已经撤出来一段距离,不然怕是喷火器也不是这精英虫尸的对手。

祭司仰天狂笑,笑声如钉锥般在火光与尖啸中撕扯空气,令人心烦意乱。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

他踩着仍在蠕动的树脂巢体,袍角在高温炙风中狂舞,如同旌旗猎猎,整个人仿佛被火焰镶边,站在地狱之巅高唱颂歌。

“你们知道吗?这就是雪誓者的真正力量!这就是‘女神的神恩’,你们以为区区火焰就能撼动她?”

他一边嘶吼,一边高举双手,眼中布满血丝,喉咙几近沙哑,却越喊越狂,越喊越癫。

“你们都要死在这里!!在这神圣而痛快的血祭中,死得其所!!”

这是一场属于他的盛宴!是女神对于他的恩赐!

而就在他肆意狂笑之际——

远处高地上,路易斯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掌心斜指前方。

“发射。”

话音落下,骑士扣下发射器扳机。

轰鸣骤起。

一声仿若雷神怒吼般的啸响划破长空,震裂耳膜。

沉重的三脚架骤然后仰,魔爆发射器释放出的不是弹,而是一束坠落的怒火。

它拖曳着长长的光焰尾巴,炽热得像要将夜空撕裂!

在阿隆的瞳孔中,那枚比所有火焰都明亮千倍的橙红火球仿佛跨越空间而来,自天穹坠落!

心底那点残存的狂喜骤然冻结。

他只来得及听见一声尖锐的“呜——”尖啸,如利刃刺入耳膜。

下一瞬——

天空轰然炸裂。

一枚橙红色的重型魔爆弹拖着数丈长的火焰尾迹,咆哮着从夜空坠落。

那不是普通的火球,而是一颗装载着末日的陨星,直直砸向虫群核心,落在祭坛与母巢交界的地带。

“轰——!!!!”

爆心炸开的刹那,地面仿佛被掀翻了。

整片山脚剧烈塌陷,方圆五十米内直接被灼热的火核吞噬,地表岩石在高温下瞬间熔化,化作赤红的浆流翻滚如血。

母巢所在区域首当其冲,数根粗如碉楼的触手在冲击波中直接折断,骨节炸裂、表皮翻卷。

数以百计的虫尸尚未发出哀嚎便已碳化,接着汽化,连残渣都未留下。

八十米内的爆压随后涌出,冲击波裹挟着扭曲的高温气浪,如同一堵燃烧的巨墙猛扑过去,将山坡上的第二圈虫群连同泥土、碎岩和尸块一起抛向空中。

那些强化过的虫尸本可独斗一骑,如今却如落叶般翻滚着焚毁,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母巢中心区域更是如炼狱重临。

它庞大的心囊在热浪中鼓胀至极限,虫液沸腾,外壳龟裂,数秒后轰然炸开。

里面的孵化囊与寄生组织被彻底粉碎,翻腾的虫浆带着黑烟涌出。

火焰还未散尽,整座祭坛周围已成为一片焦黑死域。

地面塌陷形成了一个深逾三米、直径数十米的焦坑,熔融岩石从坑底翻滚上涌,夹杂着碳化虫尸的残渣。

空气扭曲,血肉焦糊的气味混着硝烟灼烧着人的喉管,百米开外仍能感到灼痛难忍。

一位虫尸在边缘挣扎爬出,它全身焦黑,骨骼裸露,左臂已熔为一块畸形的炭块,右腿骨折几处仍强行拖动。

它刚撑起上半身,一片火鳞膏的余焰自地面卷来,瞬间将它裹入焚风,“嘭”地一声,它四肢炸裂,化为一堆焦屑。

至此虫群的核心被一举撕碎,虫巢的再生能力也在烈焰中被彻底终结。

而魔爆弹落下的那一刻祭司阿隆站在爆心边缘,整个人仿佛被千钧巨锤碾压。

热浪冲面而来,撕裂他的皮肤,灼烧他的眼珠,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血管爆裂的声音。

他张大嘴,想要尖叫,却只吐出一口炽热的黑血。

身躯在烈焰中迅速干瘪、焦黑、开裂。

像一块被丢进熔炉的湿布,在高温中炸成了无数焦碳碎片。

他最后的意识,是眼前一切都在燃烧、崩塌、崩解。

连带着他的信仰、骄傲与性命,一同在火光中化作灰烬。

灰烬飘落,炽焰渐息。

但余温犹在,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焦黑,寂静得像完全虚无。

爱德华多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间竟忘了合上。

他望着远处那片地面被轰塌的焦黑炼狱,残火腾起如火山喷发后的蘑菇云,炽浪如海连空气都仿佛被炸得变形。

“这……这是什么……”

他回头望向路易斯,声音低哑而带着难以置信。

身边的年轻领主却仿佛对这一切早已预料,脸色平静如湖水,只淡淡答道:“魔爆弹。”

“……魔爆弹?”爱德华多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脑子像是卡壳了,“你确定你说的是魔爆弹?不是什么……禁咒遗物?失落神器?教廷神恩?”

他心中原本已经准备撤退了。

眼看母巢觉醒,那诡异巢体和那些高战力的虫尸都已经不是凡俗武器能对付的。

毕竟他见过的最强规格魔爆弹,也不过是眼前这枚的五分之一威力!

他还没从那场轰然震响中回过神,脑海里就猛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等等……那玩意儿是怎么击中得那么远,那么准的?

他猛地回望了一眼那还在余热中颤抖的发射器,三脚架稳稳支着,尾焰刚刚熄灭,炮口冒着白烟。

居然还能控距定点发射……?

不偏不倚,刚好砸在母巢的核心心囊上。

爱德华多咽了口唾沫,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点潇洒从容,转而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疑。

“我们一般魔爆弹,都是用手扔的啊。”

那种扔法,只能靠运气和近身换命;炸是能炸,可打不中也常有。可这东西?

这不是作战,是手术。

一发入魂,整颗巢心直接炸穿。

帝国有这种武器?他敢说没有!

哪怕是帝都都也还没研发出这等小型化、远程精准控制的爆破武装。

并不是他们无能,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种武器。

爱德华多望向那仍立在高地上的身影。

战火映照之下,路易斯·卡尔文的侧脸泛着一层冷冽的光,宛如刀锋在火焰中淬炼出的寒芒。

“这家伙……又来了。”

爱德华转身看向路易斯,明明已经一次次地刷新了认知,可每次都还是会被这个弟弟狠狠惊一把。

“路易斯,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张牌啊?”他心中这样低语,却也忍不住叹服。

上次对抗母巢,他还记得他们那时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诱引、火攻、硬啃。

即便成功了,也是损失了不少骑士。

但才过了多久?才一个多月!

现在这家伙就搞出了什么……重型魔爆弹,战术火投,热流封锁?

而且一看就不是临时拼凑的,而是早就算好角度、算好落点、连虫尸撤退路线都掐死了。

明明已经给他打了很高的评价了,但现在他又得把那评价表再往上添几行才行。

对敌人冷酷无情,对自己人心思缜密,还懂战略兵器投放时机,这哪里是年轻领主,根本是战争机器吧?

“这种怪物级的人才……不,怪物级的弟弟,他的未来不只是北境了。”

爱德华多转头,看着火海中虫尸焚毁的一幕,心底浮现出一个念头:“再过几年,整个帝国都要记住这个名字路易斯·卡尔文。”

不仅是爱德华多,就连那些赤潮骑士也都震撼无言。

他们中的许多人曾亲眼见过魔爆弹的试验,知晓那种烈焰的威力。

然而当这枚沉重如陨星的魔爆弹在实战中划破夜空、焚天裂地地砸下时,那种震撼感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不再是简单的武器。

而是一种神迹般的力量,是他们伟大领主,路易斯的火之意志!

那一刻,骑士们看着母巢在火海中塌陷、虫尸成片湮灭,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他是不可阻挡的!

伟大领主的光已经照进这片阴暗冰冷的土地,他的意志正一点点驱散北境所有的绝望与腐烂。

而他们是站在这道光后的人。

他们跟对了人。

这时候路易斯开口了,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激昂或炫耀:“优先处理可能复苏的虫尸。若发现虫子未燃尽的区域,用喷火器扫射。”

他顿了顿,目光略过山坡上的伤员,多了几分温度:“伤亡统计,受伤的立即救治。保证所有人都活着回家。”

(本章完)

第205章 战后事务

烈焰散尽,战场成了一座焦黑熔铸的炼狱,空气中弥漫着灼焦的恶臭与残渣翻滚的噼啪声。

地面仍有余焰舔舐枯枝与甲壳,偶有几具虫尸似乎还在蠕动,爪肢微微抽搐,仿佛下一秒就会骤然弹起。

路易斯目光扫过这片焦土,神情未动分毫。

“分区推进,肃清残敌,”他语气沉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注意假死体。喷火器优先,彻底焚净。”

“是!”骑士们没有一丝犹豫,迅速列阵。

背后的喷火器“哧哧”地吐出热焰,火舌如龙,像是在替大地除瘟。

那些侥幸残存的精英虫尸刚一抬头,便被火线钉死原地。

灼烧声与咆哮混杂,战线以一种冰冷到近乎冷血的效率,向前推进。

这是一场无声的清洗。

兰伯特满脸烟灰冲过来,嘴角却隐约带笑:“大人!除了几人轻伤,无一阵亡!”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爱德华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一阵亡?”

他猛地看向前方那个站得笔直的背影。

火光在路易斯的肩甲上跳跃,那张侧脸平静得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演习。

“很好,”路易斯只是微微点头,声音平淡中却有一种笃定,“没有白练。”

爱德华多呼吸顿了一拍。

他脑海里浮现出母巢升起的画面,那骇人的心囊、啃噬大地的蠕动巢柱,还有足以碾碎半支军队的虫潮……

那可是这些骑士正面迎接母巢的核心火力!

在那种地方发起攻击,按照一般的战损标准,预估至少半成伤亡都算侥幸。

而眼前这些骑士不仅杀了进去,还全员平安出来了。

是战术吗?是训练?是火器?是那个魔爆弹?还是……这个年轻领主本身的存在?

爱德华多缓步走近,目光扫过焦土之上正在肃清残敌的骑士队列。

他们行动干净、步伐统一,喷火器呼啸着一一灼烧尚有残余活动的虫尸,每一个战术动作都精准到位,几乎不需多言。

“不愧是你手下的兵,”他笑着开口,语气中掩不住钦佩,“从反应速度到无间配合,几乎挑不出毛病。

更别说那种……发射魔爆弹的装置,我敢打赌整个帝国军团里都没人拥有。是你自己设计的?”

“对,原理不复杂。我稍微做了些调整,加了射程和精准度。”路易斯淡淡装逼,语气仿佛在谈论如何改装一辆旧马车。

爱德华多见路易斯不想多聊这方面的话题,于是收敛笑意:“不过这只母巢,确实不太一样。这一只,比我们上次在寒杉岭那只强太多了。”

路易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小段被烧焦的寄生触须,指尖轻轻摩挲,仿佛在验证某种构造。

“他们会沸血狂战,也有斗气。”路易斯淡淡地开口。

“嗯。”爱德华多点头,“之前那些寄生者,至多是被当成容器使用,没有斗气……而这一次,你也看见了,居然能爆发斗气技能,和活人战士几乎无异。”

“而且协调性更强,甚至还具备一定战术意志……不像单纯的冲锋兵,更像是‘被驱动的士兵’。”路易斯语气平静,仿佛在分析一具普通标本。

两人沉默片刻。

焦土之上,仍有余温未散,远处的喷火部队正彻查每一个残壳,仿佛火焰也无法彻底净化他们心中的疑虑。

“还有一点。”路易斯忽然开口,眼神微敛,“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只母巢……在移动。”

爱德华多的眼角轻微一跳:“我当时也怀疑,是错觉,但后来它攀爬的巢柱压塌那面石坡时,我确认了它确实在移动。”

“比起上一只只能待在原地不同,像是尝试模仿某种节肢动物的步态……”路易斯低声说道,手指比划着那四肢状的巢柱,“那不是栖息地。那是一座可移动的孵化场。”

爱德华多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被轰塌的焦黑肉墙,心中一股不安悄然蔓延。

“也就是说,下一次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藏在地底的母体,而是……”他声音放低,“会行走的母巢。”

路易斯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已经不是防守型的‘繁殖巢穴’,而是主动攻击用的‘生物战争平台’。

更强的寄生,更完整的战斗意识,甚至自我推进能力……这是……定向进化。”

爱德华多眯起眼睛:“如果它们真的开始移动起来……那之后的局势,会变得非常难看。”

接着他叹了口气:“这种东西,光靠你是扛不住的。你得让埃德蒙公爵早点准备。”

“我知道。”路易斯语气平稳,却无半点犹豫。

他转身回营,提笔,在作战桌前写下一封措辞冷静却字字带压的密信,封口时还在信纸上滴上赤潮印蜡。

随即向骑士吩咐道:“去取几块巢体切片、活体组织和残余毒囊,处理好,用玻璃封装。”

不到半刻钟,一位霜戟城出身的骑士快步入帐。

“将这些带去霜戟城,交给埃德蒙公爵,由你亲自护送。”路易斯递过密信与密封箱,目光冷峻,。

骑士单膝跪地:“遵命!”

…………

霜戟城·总督府。

总督埃德蒙公爵正坐在床边,轻柔地替妻子擦拭额前细汗。

艾琳娜公爵夫人,脸色苍白但目光温柔,手覆在隆起尚浅的小腹上,嘴角挂着微笑。

“动了,”她轻声说道,“他刚刚动了一下。”

埃德蒙公爵眼神微微一震,随即笑了,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笑意并不常见,是属于一个父亲的温柔。

自从二十年前艾米丽诞生后,他便再没有孩子。

而且他已年过半百,自长子战死后便再无继承人。

作为一名巅峰骑士,能再得子嗣简直就是天赐之喜。

如今艾琳娜怀孕,他几乎夜夜辗转难眠——怕惊动了这迟来的希望。

此时他本不打算大张旗鼓,以免突生变故。

这时一名侍从轻声步入,躬身禀报:“大人,卡尔文子爵的一名骑士求见,声称带来了重要信件与战地样本。”

埃德蒙眉毛微挑:“路易斯?带他去会议厅,我马上过去。”

转身前,他又看了眼床榻上静静微笑的妻子。

艾琳娜躺在床上,笑道:“你去吧,那孩子一定有急事。”

…………

会议室内,火光跳动,铜制壁灯映照着墙上北境旧战图。

埃德蒙公爵推门而入,目光落在房中那位灰袍骑士身上。

对方身披风雪,浑身冻得僵硬,却挺得笔直,一言不发地奉上了两样东西:一封信、一只沉重的铁锁箱。

“辛苦了。”公爵随口说着,径直坐上主位,拆开了那封信。

他的目光扫过纸面,原本冷峻的面容悄然沉了几分。

“在雪峰郡西北再次发现疑似母巢本体,已予以歼灭。此母巢展现出显著进化迹象:

其一,母巢本身可主动移动,并表现出一定近战反应能力;

其二,虫尸具备斗气残留,能主动施展武技,战斗强度远超此前记录……”

他轻轻抬手,示意打开箱子。

“是。”

骑士拨开锁扣,箱盖“咔哒”一声打开。

霎时间,一股混合着焦臭与腐质气息的寒意扑面而来。

即便有封膜密封,仍难掩那种让人不适的生物压迫感。

箱中陈列着数件惊悚物:

截宛如异界触手般的巢柱残骸,组织尚有蠕动迹象;

一团呈灰白色、未完全碳化的神经囊,其表层似乎还保有细微神经;

一枚蚕豆大小的透明虫核,仿佛有某种残存意志在微微波动;

以及盛装于药剂瓶中的数滴黏稠巢液,泛着淡淡光泽,像是在“呼吸”。

一瞬间,连会议室里燃烧的壁炉火光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看来路易斯并非夸大其词,也不是惊人演绎。

这是一场已经实实在在发生、且距离他们并不遥远的噩梦。

骑士低声道:“子爵大人说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这玩意还进化了。”

埃德蒙公爵久久无言,指尖缓缓掠过巢柱封装的玻璃,眉头皱得极深。

他当然见过母巢,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并不是它的本身战斗力而是他高传染性的特性。

发现两个就说明在北境很可能潜藏着几十个。

而且母巢在进化,而且是有目的性地,向更高阶、更主动的战斗体进化。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暗道:“这不是单一的变异……这像是……某种意志的延续。”

而且自己派出调查使团,至今还没能弄清母巢与虫群的关联,而路易斯,那小子居然已经独自消灭了一只更强的母巢,还顺便切下了这玩意当证据。

不止是胆识。

这份处理局势的能力、掌握的战力、对节奏的控制……

让他再次确认,自己当初让女儿嫁给这个年轻人,赌对了。

埃德蒙站在会议室的窗边,沉默良久,望着远处被夜色浸染的城墙。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名疲惫却坚韧的年轻骑士身上,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他语气不重,却蕴含不容置疑的威严,“替我向路易斯转达,他的判断是对的,也及时,做得很好。”

骑士立刻单膝跪地:“遵命,大人。”

“你辛苦了。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骑士起身行礼后退离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回归寂静。

埃德蒙站在原地几秒,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随后他转身走向桌边,按下了悬铃。

不多时,几名贴身侍从与文书骑士赶来,他已恢复成那个铁血的北境总督,眉眼间没有一丝动摇。

“通知我直属的三位骑士统领,十五分钟后在作战厅集结。”他沉声道。

“是!”

“接着,草拟公文,通报给所有北境现任领主,告知母巢疑似有多个体,部分已具备进化特征。”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各领可依实际状况抽调骑士,自主展开调查,如有消息直接上报于我,避免信息滞后。”

“将我们这次收到的遗骸样本整理一份记录,交给帝都情报署与帝都科学院,由我署名。”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些指令会激起不小的震动,但语气却一如既往冷静。

“这类敌人来去无踪,且极度危险。我们只能提前一步。”

埃德蒙公爵看向窗外,寒风扑面,帝国的北境再一次悄然进入战时轨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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